第十二章:烏歐牟的使命
烏歐牟原以為自己與卡蘭希爾達成了一筆不錯的交易。讓這個精靈帶領他的父母、姑姨和叔伯們前往諾多族的據點,他就能巧妙地將整個燙手山芋甩給別人。
然而,這位大海之神正變得越來越不耐煩。他以一位老人的形態,坐在一根圓木上,身處這片幽暗、單調得令人發瘋的森林之中,這裡的每一棵樹都長得一模一樣,他已經坐得太久了。他無法理解雅凡娜、歐洛米以及他同類的其他眾神為何會喜愛森林。甚至連精靈也喜愛森林。難道他們不會因為看不到地平線而發瘋嗎?對他來說,給他晴朗的天空和開闊的水域,無論何時都行。但是,一如在上,這地方實在讓人幽閉恐懼。
烏歐牟揉了揉額頭。他從未如此煩躁過。但河流仍然需要他的關照,奇爾丹的子民、歐爾威的子民以及其他所有人的祈禱也需要回應,而他卻被困在這森林裡,等著那個精靈小鬼(這孩子過去九十分鐘一直盯著他看)從樹上下來。
終於,這位維拉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道你在那裡。我保證不會吃了你。下來吧。”他用人類的語言說道。
那個精靈小鬼,實際上更接近一個年輕的成年人,而且確實是個半精靈,終於從樹枝間躍下,悄無聲息地落地,一手握著一柄長刀。他盯著這位維拉的眼睛看了好幾秒,然後清了清嗓子。“我在佈雷希爾森林從未見過你。你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語氣果決,直截了當。他本也沒指望哈麗絲的兒子會有別的反應。“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半精靈問道,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懷疑。“沒人會來找我。”
“難道你不是哈拉丁族前酋長哈麗絲的獨子嗎?我以為你們部落裡會有很多人尋你。可你卻像個普通逃犯一樣在這些林子裡遊蕩。這是為甚麼?”
這位佩瑞希爾將長矛握得更近了些。“關於這些事,你知道甚麼?”他質問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因為哈拉丁族的事務與一個路上的旅人無關。”
烏歐牟點了點頭。他稍作停留,端詳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的頭髮是深金棕色,遠看近乎黑色,雙眼閃爍著敏銳智慧的光芒。這位半精靈站得高大挺拔,面容卻並非不善。
“我並非普通旅人。我是你父親派來的。”
哈麗絲的兒子揚起了眉毛。“我沒有父親。”他低語道。
烏歐牟輕聲笑了。“你還沒那麼老呢。你當然有父親。而且他非常愛你,阿爾塔納羅。”
半精靈的臉色變得蒼白。“只有我母親知道那個名字。”他震驚地說。
“當然,還有你父親。因為給你起這個名字的正是他。用古老的精靈語,意思是‘高貴的火焰’。對嗎?”
“是的,”他低頭片刻,然後再次直視烏歐牟的雙眼。“真是他派你來的?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問道,希望的光芒照亮了他俊美的面容。烏歐牟突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困境。這位海洋主宰沒料到,哈麗絲甚至在去世前都沒告訴兒子他父親的身份。(他真該更密切關注某些凡人的動向。)
“是的,當然。但或許在這裡輕聲說出他的名字並不安全。就像使用你的昆雅語名字也不明智一樣。你母親怎麼叫你?”
“她用我們的語言給我起名,叫霍爾蓋爾。”
“霍爾蓋爾,幸會。你可以叫我埃阿圖爾。”烏歐牟宣佈道,用上了他在那根圓木上坐了彷彿半輩子時突然想到的化名。
“幸會,埃阿圖爾。現在你已從我這裡套走了秘密。告訴我,我父親帶來了甚麼口信,他又為何不親自來傳?”
“他想讓我帶你去法拉斯的奇爾丹造船匠那裡,和他的子民一起生活。這片森林不安全。”
霍爾蓋爾疲憊地後退了一步。“法拉斯?去和精靈一起生活?不,不,埃阿圖爾。你不明白。我在精靈中不會比在我自己族人中更受歡迎。我很強壯。我在這裡能保護自己。”
見鬼。
烏歐牟感到一陣凡人的頭痛襲來。
“所以你承認你在這裡不受歡迎?”
霍爾蓋爾又退了一步。他看起來隨時準備逃走。“走開,”年輕人宣稱道。“你準是哪個巫師,或是敵人的奸細!別再打探我的事。我在這裡很快樂。如果我父親真想讓我離開,他大可以自己來找我。”
然後,半精靈躍回樹上,開始在枝幹間飛奔。烏歐牟咒罵了一聲。他考慮了片刻,想變成某種能快速追上去的東西。但轉念一想,那樣只會讓霍爾蓋爾更不信任他。於是他保持著自己那有著長長白鬚白髮的人類形態,以慢得多的速度跟了上去。
阿爾塔納羅,被母親賦予霍爾蓋爾(人類語中意為“石矛”)和吉爾-加拉德(辛達語中意為“璀璨之星”)之名,敏捷地在樹枝間跳躍穿梭。他剛過五十歲生日,在佈雷希爾森林裡,沒幾個人能跑得過他。
儘管霍爾蓋爾懷疑那個自稱“埃阿圖爾”的人,以他那副老朽虛弱的樣子,怕是連樹都爬不上去,但這個陌生人身上有些東西不對勁。首先,他是個陌生人。他從哪裡來?真是他父親派來的嗎?他那所謂的父親為何突然決定關心起他了?
一支箭嗖地擦過霍爾蓋爾的臉頰,將他從思緒中驚醒。他立刻橫過手中長刀防禦,但沒有第二支箭射來,只傳來一陣殘忍的男人笑聲。
“哦,你們瞧瞧那是誰?是那個女巫生的崽子!”
“看他的臉!看起來和上次試圖在我們中間生活時一模一樣,一點兒沒老!”
“他倒是越長越俊了,嗯?要我說,我們容忍這個怪物夠久了!你們覺得會有人拿東西來換他嗎?”
霍爾蓋爾從樹上躍下,站在那隊衛兵的領頭人面前。“管好你的臭嘴,約根。不許你詆譭我母親,她不是甚麼女巫,而是哈拉丁族的酋長,你的酋長。”
隨著更多霍爾蓋爾的族人從樹林中現身,笑聲更響了。半精靈被他們包圍,身體緊繃起來。
“哦?那她就是和甚麼非人的東西上了床。這一點毋庸置疑,你這個雜種,混血的野種。”
更多的嘲笑和侮辱,都是些老生常談。霍爾蓋爾感到靈魂深處有火焰在燃起。也許今天他該反抗了。有人用一根大棍子戳他的背。“他有感覺嗎?哦看啊,他有!”霍爾蓋爾瞬間將長刀向下一轉,猛地揮向一側,掃倒四個男人的腿,然後將刀鋒抵在那個冒犯者的喉嚨上。
“別碰我。”他嘶聲道。
“這小雜種還敢反抗?真沒想到!我總見他縮成一團。”
“我打賭他有一半是野獸。是那種躺著等死的貨色。”
霍爾蓋爾猛地收回長矛,環視著周圍的人,藍色的眼睛裡開始有火焰躍動。“我是野獸的兒子?那你們就該害怕了——害怕一條記起怎麼咬人的狗。”他咆哮著,一腳踹在那人胸口,把他踢飛出去,撞在附近的樹上。金屬聲響成一片,刀劍出鞘,羽箭上弦。
“夠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喝道。霍爾蓋爾抬頭,看見那個陌生人站在附近的山丘上,白色的頭髮和鬍鬚在穿透樹林的一束陽光中熠熠生輝。
“喂,這是你爹?這個老不死的?”其中一個男人笑道。
但埃阿圖爾沒有回答,他衝下山丘,走進包圍圈中央,抓住霍爾蓋爾的手。“我們走。”他宣佈道,聲音裡帶著比酋長哈爾米爾盛怒時還要多的威嚴。霍爾蓋爾仍想把他的手抽回來。他不需要保護者,當然也不需要監護人。
“你想要這個漂亮的小雜種?”一個男人竊笑道。
埃阿圖爾彷彿瞬間變得高大無比。“他父親派我來把他從你們的殘忍中解救出來。”
“他是我們的,”約根啐道。“他生在我們的酋長家裡,所以屬於我們的部落。代我們向那個生下他的蜘蛛,或者甚麼黑暗的東西問好。”
然後,有人一箭直射向半精靈的胸膛。霍爾蓋爾揮動長刀,但即便在揮刀的同時,他也知道自己反應不夠快。他俯身躲避,向母親的神明祈禱箭會射中他的左肩,而不是心臟。
然而,埃阿圖爾的手臂先到了,箭頭嵌入了他的前臂,紅色的鮮血滲了出來。令霍爾蓋爾驚訝的是,這個老人連哼都沒哼一聲。相反,他迅速拔出箭,猛地擲向約根,擊中了那個森林衛隊隊長的膝蓋。
約根慘叫一聲,倒向旁邊。
“我發現我今天耐心不足。你們得讓這個半精靈跟我走。”老人命令道。
當埃阿圖爾緊緊抓住霍爾蓋爾的手臂,把他拖出包圍圈時,那些男人腳步遲疑,但終究沒有動彈。有那麼一刻,哈麗絲的兒子腳跟站定,想要抗拒,但最終還是順從了。他不想跟這個人走。任何帶來太多要求、太少解釋的人,在他看來都值得懷疑。更不用說他身上就是有種不對勁的感覺。
但霍爾蓋爾也很有耐心,當他跨過仍在呻吟的約根時,他迅速意識到現在不是時候。於是,他任由自己被強行從那些仇恨他、鄙視他、把他當異類和非人對待——但他們也是他此生唯一認識的人——的身邊帶走。
在剛剛建立的托爾-因-臯惑斯,魔茍斯緩緩從王座上起身。一隻他最早培育的狼人之一,匍匐著來到他面前。安格班副手伸出一隻白皙的手,撫摸那生物的頭,隨即看到了極其特別的畫面。
費艾諾回來了。而且不只是費艾諾。那頭狼看到了精靈寶鑽的創造者,以及死去的精靈王芬國昐,正在西瑞安河口戰鬥。魔茍斯得意地笑了笑,靠回他的鐵王座,撫摸著狼頭,然後讓這忠實的僕從臥在他腳邊,作為獎賞。
這可是個訊息。他很想知道,這與幾周前回蕩在一如宇宙根基中的那聲樂曲般的尖叫有何關聯。顯然,最親愛的曼威和納牟又在搞甚麼陰謀。這樣也好,他沉思著。托爾-因-臯惑斯實在太無聊了。
有那麼一瞬間,他閃過一個念頭,不知他的主人是否知曉此事。但他表示懷疑。魔茍斯不像他那樣把耳朵貼在地上。他不總是一直盯著。不,魔茍斯威能強大,儀態威嚴,但他是一股缺乏精準和焦點的力量。而這兩樣特質,正如人類所言,他索倫深知自己擁有太多。
這位金髮的邁雅輕笑一聲。這會是個不錯的小機會。他的主人若能同時得到精靈寶鑽的創造者,以及那個曾在安格班大門前傷了他的賤種諾洛芬威,該有多高興啊。他舔了舔嘴唇,站起身來。
費艾諾撥弄著不知怎地到了他手裡的一根草葉。他心不在焉地把它撕成三縷,編了起來,一邊等著他的家人吃完早飯。
“我們得分開走。”卡蘭希爾突然宣佈,站起身來。“我們七個人走在一起,太惹眼了。我已經看到了索倫的狼群之眼。要不了多久,敵人就會找上我們。”
所有人都盯著他。然後涅娜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那不就把我們的人數減半了嗎?要是敵人真來了,我們本就寡不敵眾。”
“不是‘要是’,是‘何時’。”芬國昐回答道。“貝烈瑞安德已經沒有‘要是’了。卡蘭希爾說得對。諾多族在上次大戰中遭受了難以想象的打擊。我們的損失如此慘重,我很驚訝居然還有據點可讓我們回去。而且,沒人料到我們會回來?”他問費艾諾的兒子。
“說沒人料到你們回來,都是輕描淡寫了。”卡蘭希爾確認道。“如果我還有傳信鷹,我們可以送個信,但我把它放生了。”
費艾諾微微一顫。“卡蘭希爾,”他低語著,重複著他兄弟用過的那個奇怪名字。那是他兒子的昆迪語名字嗎?
他黑髮的兒子期待地轉向他。
“沒甚麼,我只是……還沒聽過你這個名字。是昆迪語嗎?”
卡蘭希爾微微一笑。“是的。我在這裡叫卡蘭希爾。自從辛葛頒佈昆雅語禁令後,我們都起了新名字。”
費艾諾感到那股熟悉的怒火湧上血管。那個長著一頭銀髮的狗東西,憑甚麼權力禁絕一種語言!但他壓了下去。或者說,他試圖這麼做。
“愚蠢的流氓,那個戴著花冠的狗東西。”他低聲咕噥道。
涅娜黛盯著他。費艾諾炸了毛。
“我只是不敢相信你們竟讓他得逞了。”他說。
芬國昐舉起一隻手。“冷靜。是的。但比起我們使用甚麼通用語,當時還有無數其他更緊迫的憂患。在這裡,我叫芬國昐。你們兩個其實已經有現成的名字了。”他回答著,看向他的兩個兄弟。
“我敢問嗎?”金髮的那個問道。
“你是芬納芬,是你的長子給你起的這個名字。而你,納洛,人們根據你的母親名,稱呼你為費艾諾。”
費艾諾想要反駁。他正要向他的兄弟發作,涅娜黛挪近他,把一隻冰涼的手放在他手臂上。隨它去吧,她透過精神溝通說道。這不值得。尤其不是現在。
你沒聽到這不公嗎?他回嗆道。
“我們沒那個閒情逸致在這兒爭論王位和名字。”涅娜黛大聲說道。“你們生來就是為了統治。但如果這對你如此重要,親愛的,我相信我們可以說服學者們,將你銘記為芬費阿芬。”
芬納芬輕笑一聲,然後得體地露出尷尬的表情。芬國昐死死盯著地面,肩膀微微顫抖。費艾諾感到五臟六腑都在翻騰,但至少他只是咆哮了一聲。“這是個痛點。不過算了。無關緊要。芬費阿芬聽起來像個瘋子的名字,而我的白痴兄弟們顯然已經被這名字逗樂了。”
一陣漫長而尷尬的沉默,無人開口,直到最後阿奈瑞清了清嗓子。“外甥,你剛才說分成兩隊?”她問道,轉移了話題。“那麼,如果一隊陷入麻煩,另一隊就會知道他們失蹤了?既然沒人料到我們回來,不然我們可能會失蹤數月而毫無獲救希望。”
卡蘭希爾點了點頭。“您說出了我的想法,阿奈瑞夫人。”
“那我們各自往哪去?”埃雅玟問道。“以我對阿塔妮絲的瞭解,她肯定自己跑出去了。納洛的所有兒子也是。”
“我的兄弟們和我在東方建立了王國,而芬德卡諾和諾洛芬威留在了西北。叔叔阿拉芬威,您的孩子們也建立了自己的疆域,其中芬達拉託的納國斯隆德,是我們所有諾多王國中離我們最近的。”
“這塊大陸幅員遼闊,任何旅程都充滿危險。我建議我們都去往同一個地方。”芬國昐宣佈道。“我們補給短缺,所以應該先去納國斯隆德。”
“我想見我的兒子們。”費艾諾宣佈道。他可不想被拖去見芬羅德。
涅娜黛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我也是。但我們的外甥更近。”
不。抱歉,但絕不。他正準備闡明自己的理由,這次要注入一些他言辭中的力量,但涅娜黛伸出手,一把奪走了他手裡的石頭。
“看見這個了嗎,納洛?它從河的上游來,來自西北方向。你既能找到你的秘銀礦脈,又能活下來,還能從你外甥那裡獲得急需的食物、水和武器,一舉兩得。”
“再說,納國斯隆德也在去芬德卡諾位於希斯路姆的領地路上。”卡蘭希爾補充道。
“那就這麼定了。”阿奈瑞宣佈道,拍了拍手,全然不顧在費艾諾心裡這事兒遠未定下來。更糟的是,似乎他自己的妻子和兒子都在反對他的意見。“我們得先去見我們那位金髮的外甥。一隊應該由摩瑞歐帶領,另一隊由諾洛帶領,因為他們最熟悉這片土地,而且會說昆迪語。”
“我們至少應該拆散一對夫妻,這樣兩隊之間可以透過強大的精神溝通聯絡。”涅娜達建議道。
“我跟我兒子走。儘管他現在反對我。”費艾諾咕噥道。
“我甚麼?”卡蘭希爾開口了,直視著他父親的眼睛。費艾諾眨了眨眼,不習慣聽到兒子頂嘴。他迎上他的目光,在那暴風雨般的灰色眼眸深處,他看到摩瑞芬威已經變了。
“你想去看你的表親們,而我並不想。”
“我想活下去。”卡蘭希爾糾正道。“這似乎不是你的強項,阿塔。”
埃雅玟點了點頭。“納洛。沒關係的。你或許可以幾周不吃東西。但我們其他人晚上還是喜歡好好吃一頓。跟你兒子走吧。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跟你一起。”
“我跟我丈夫一起走,省得他自己撞到樹枝上摔死。”涅娜達咕噥道。她走到他坐著的地方,親暱地揉亂了他的頭髮。費艾諾對這種有損尊嚴的舉動抱臂不語。
芬納芬隨即站了起來。“好吧,那個會走的災難本身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團隊了。我想那就剩下諾洛、阿奈瑞和我自己組成第二隊了。”
卡蘭希爾盯著他的父母看了許久。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吧。既然阿塔容易分心,我們先走。不許停下來討論甚麼礦物學還是黏土變種。”他要求道,依次看著他的父親和母親。
涅娜達拉起她的丈夫,然後吻了吻兒子的前額。“我們會盡量做到的,我親愛的。”
芬納芬擁抱了他的妻子。“如果需要休息就告訴我。我們稍後可以換人。”他透過他們的婚姻紐帶低語道。
隨後,卡蘭希爾把他們僅有的幾件 belongings 裝到他的馬上,牽著韁繩,帶領他的隊伍沿著那條蜿蜒穿過三角洲高高蘆葦叢的唯一小徑出發了。他向上蒼祈禱這將是一次簡單的旅程,但內心深處他知道,這樣的願望是不可能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