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距離高考只剩最後一週，學校取消了晚自習，讓大家回家自主複習，調整心態，緩解壓力。班裡少了往日的喧鬧，每個人都在默默整理書本和試卷，收拾著三年的青春回憶，空氣裡的離別意味，越來越濃。
班主任特意組織了最後一次班會，沒有講題目，沒有提成績，只是讓大家說說自己的理想和未來的打算。班裡的同學輪流發言，有人想留在本地，有人想去遠方求學，輪到趙恆的時候，他沉默了幾秒，眼神不自覺看向桑榆，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我可能會去國外讀書，早就定好了。”
話音落下，班裡響起一陣議論聲，桑榆的心臟卻猛地一沉，手裡的筆瞬間掉在了桌上，她慌忙撿起，低頭看著桌面，眼眶微微發熱。心底的失落是真的，可她沒有慌亂，也沒有覺得人生就此落空，只是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本就沒有誰會一直陪誰走到底，他們終究要走向不同的路。
趙恆說完，一直看著桑榆，看到她低落的樣子，心裡也揪了一下，想說甚麼，卻終究沒開口。
班會結束後，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層層水花，沒有帶傘的同學，都在教學樓門口等著家長來接。桑榆站在角落，看著漫天大雨，心裡亂糟糟的，不是因為害怕離別，而是惋惜這段剛好的陪伴，就要戛然而止。
趙恆走到她身邊，把手裡的傘遞給她，輕聲說：“我家就在附近，傘你用，我跑回去就行。”
桑榆搖搖頭，把傘推回去，聲音悶悶的：“不用，我等雨小了再走。”
趙恆看著她低落的模樣，知道她心裡不捨，心裡滿是愧疚，也沒再推辭，站在她身邊，陪著她一起等雨停。
兩人沉默地站著，聽著雨聲，誰都沒有說話。過了很久，雨依舊沒有變小，趙恆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說道：“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吧，我們共撐一把傘。”
桑榆沒有拒絕，跟著他走進雨裡。一把小小的傘，撐在兩人頭頂，趙恆儘量把傘往她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身子都被雨水打溼，卻絲毫不在意。
路上，雨水打溼了路面，腳步踩在水窪裡，濺起小小的水花。桑榆看著身邊被雨水打溼肩膀的少年，心裡又酸又暖，沉默了許久，平靜開口：“你甚麼時候走？”
“高考結束後沒多久，就要辦手續，準備出發了。”趙恆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捨，“我本來想晚點告訴你，怕你難過。”
桑榆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不捨，卻沒有執念，輕輕開口：“出去讀書是好事，你要照顧好自己，學業順利。”
沒有問“你還會回來嗎”，也沒有說“我等你”，她只是真誠地祝福，這份坦然，反倒讓趙恆心裡更添幾分酸澀。他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我會回來看看的，等穩定下來，也會和你聯絡。”
桑榆微微點頭，沒有承諾，也沒有期許。她明白異國他鄉的距離，更明白時間的力量，未來能不能聯絡、能不能再見，都是未知數。她不會把自己的人生，耗在一場不確定的等待裡，她有自己的高考要考，有自己的大學要上，有自己的人生要奔赴。
到了小區門口，桑榆停下腳步，對他說：“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嗯，你快上去吧，複習別太累，記得吃我給你放的香辣豆乾，緩解壓力。”趙恆叮囑著，眼神裡滿是不捨。
桑榆點點頭，輕聲道了別，轉身走進小區，走到樓道口，回頭看了一眼，趙恆還站在原地，對著她揮手。她輕輕揮手回應，隨即轉身上樓，把心底的不捨收好，心裡清楚，這段青春同行的路，快要到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