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嬌
門被猛地拉開,何希的瞳孔瞬間放大,整個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眼前的男人身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黑色西裝,肩寬腰窄,身姿挺拔如松,每一處線條都透著沉穩矜貴。
五官輪廓深邃精緻,眉骨鋒利,鼻樑高挺,薄唇緊抿時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赫然就是那個近日頻頻空降湖城、讓她們整個瀾庭閣上下都繃緊神經的大老闆!
“陸…… 陸總?” 何希感覺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尬笑,指尖攥得衣角起了褶子,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陸天景眼皮都沒抬一下,徑直越過她,目光落在南雁舟身上時,冷硬的聲線驟然柔了八度,帶著不易察覺的暖意:“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南雁舟起身迎上去,臉上帶著自然的笑意,側身指了指還在石化狀態的何希,“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舍友,何希。”
隨後又轉向何希,語氣輕柔,“小希,這是我男朋友。”
“啊?!” 何希像是被驚雷劈中,聲音都破了音,“陸總…… 陸總是你男朋友?”
她看看南雁舟,又看看眼前氣場強大的陸天景,實在沒法把 “大老闆” 和 “舍友的男朋友” 這兩個身份聯絡到一起。
南雁舟笑著點點頭,又轉頭跟陸天景補充道:“何希現在在瀾庭閣工作。”
陸天景聞言,只是淡淡 “嗯” 了一聲,目光掃過客廳裡的兩個行李箱,顯然沒打算在這裡多做停留。
他此刻只想儘快帶南雁舟離開這裡。
何希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畢恭畢敬地看著陸天景彎腰,利落地提起其中一個較重的行李箱,動作沉穩而輕鬆,另一隻手又拎起剩下的那個,全程沒讓南雁舟沾一點手。
趁著陸天景轉身下樓的間隙,何希飛快地湊到南雁舟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
“姐,今天真是嚇死我了!真沒想到,你之前說的那個前男友…… 誒!不對,呸呸呸,是現在的男朋友,竟然是陸總!”
南雁舟自然理解她此刻的震驚,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輕聲安慰道:“放心,他人真的很好的。”
何希腦海裡瞬間閃過陸天景上次在瀾庭閣因為服務細節不到位而冷著臉發脾氣的模樣,那股威懾力至今讓她心有餘悸,對南雁舟這句 “他人很好” 實在不敢茍同,只能乾笑著點點頭,沒敢接話。
“小希,再見啦。” 臨走前,南雁舟張開雙臂,輕輕擁抱了一下何希,語氣裡滿是不捨。
“姐,再見!” 何希回抱住她,鼻子微微發酸,心裡湧上濃濃的不捨。
等南雁舟跟著陸天景走到一樓樓梯口時,何希突然想起甚麼。
“姐!” 何希追出門,站在樓道口大喊,聲音帶著哭腔,“你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幸福啊!還有……”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千萬、千萬別忘了我!”
南雁舟停下腳步,回頭朝著她揮了揮手,溫柔一笑,聲音清亮:“放心,我不會忘的!以後有時間,我還會回來看你的!”
陸天景抬手替南雁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指腹不經意擦過她的耳廓,眉梢微挑,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們關係倒是不錯?”
“嗯,挺好的。” 南雁舟點點頭,想起何希平日裡的種種照顧,眼裡滿是暖意,“小希是個很善良、很樂觀的姑娘。”
“善良?” 陸天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眉峰微蹙。
“對啊,怎麼了?” 南雁舟察覺到他語氣裡的異樣,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好奇。
陸天景收回思緒,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臉頰,語氣恢復平淡:“沒甚麼。”
他抬手看了眼腕錶,牽起她的手,大步朝著門外停著的車走去。
“現在直接去機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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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被按下快進鍵的秒錶,緊湊得讓人喘不過氣。
南雁舟只記得一路顛簸裡,她幾乎是整個人偎在陸天景的胳膊上。
那截手臂結實溫暖,帶著淡淡的雪松氣息,成了她最安穩的依靠。
睏意如潮水般漫上來,她眼皮沉重得撐不住,呼吸漸漸綿長,大半路都沉在昏沉的睡眠裡。
等她終於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光已經變得柔和。牆上的電子鐘顯示下午兩點,南雁舟望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神——
米白色的吊頂綴著細碎的水晶,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混合著香薰的味道,顯然是酒店的房間。
她慢慢坐起身,蠶絲被從肩頭滑落,露出纖細的鎖骨。
昨晚下飛機時,她實在困得睜不開眼,意識模糊間只感覺到陸天景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腳步聲輕得像怕驚擾了她的夢境。
他沒叫醒她,就這麼在機場附近找了家酒店安置下來。
南雁舟向來認床,哪怕累到極致,在陌生環境裡也多半是淺眠,稍有動靜便會驚醒。
可這次,她竟睡得這般沉,連夢都沒有做一個。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身下柔軟的床單,腦海裡漸漸浮現出陸天景的身影。
大概是因為他在身邊吧。
只要有他在,那種熟悉的安全感就會將她包裹,彷彿無論身處何地,都能安心地卸下所有防備。
可眼下,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陸天景去哪兒了?
南雁舟心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空落,她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毯上,輕聲喊了兩聲“阿景”,回應她的只有空氣裡浮動的寂靜。
她拿起枕邊的手機,螢幕亮起時,無數條未讀訊息爭先恐後地跳出來,還沒來得及細看,身後便傳來門鎖轉動的輕響。
門被推開,陸天景拎著兩個塑膠袋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微涼的風。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針織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卻更添了幾分隨性的溫柔。
“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剛從外面回來的清冽,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又瞬間柔和下來,像春陽融化了冰雪。
話音剛落,他剛把塑膠袋放在床頭櫃上,南雁舟就踩著地毯快步跑到他身後,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住了他的腰。
她臉頰貼在他的後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那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剛才那點空落瞬間煙消雲散。
“你去哪兒了?”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像小貓似的蹭了蹭他的後背。
陸天景轉過身,順勢張開雙臂將她抱住,掌心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眼底漾著化不開的寵溺,笑著說:“昨天在飛機上,你睡得迷迷糊糊的,嘴裡嘟囔著想吃小魚乾,還說饞堅果和草莓,我這不是去給你圓夢了嗎?”
南雁舟仰頭看著他,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一臉茫然:“我……我說過這些?”
她是真的沒印象,夢裡似乎都是一片混沌,怎麼會說出這些孩子氣的願望。
陸天景垂眸看著她懵懂的模樣,指尖輕輕勾了勾她的鼻尖,力道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不記得了?”
南雁舟誠實地點了點頭,鼻尖被他勾得微微發癢,心裡卻暖融融的。
她沒再多問,鬆開環著他的手,拿起塑膠袋裡的一包小魚乾,拆開包裝袋就往嘴裡塞。
旅途勞頓,她是真的餓了,小魚乾的鹹香在舌尖瀰漫開來,滿足感瞬間湧上心頭。
“怎麼沒有水?”吃了兩口,喉嚨有些乾澀,南雁舟含著食物,含糊地問道。
陸天景低頭看了眼塑膠袋,裡面都是她唸叨的零食,果然忘了帶水。
他眼底笑意更深,問道:“想喝甚麼?”
“橙汁。”南雁舟想也沒想地回答。
陸天景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下單,動作乾淨利落。“一會兒就到了,先喝點溫水墊墊。”
他說著,轉身走向房間裡的飲水機,倒了一杯溫度適宜的溫水,遞到她手裡。
南雁舟接過水杯,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雙腿自然地翹到了陸天景的腿上,腳踝纖細,膚色白皙。
她想起剛才他倒水時專注的側臉,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鼻樑高挺,唇線清晰,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甜意,忍不住開口:“阿景,你知道你像甚麼嗎?”
陸天景抬眸看她,眼底帶著詢問,聲音低沉悅耳:“像甚麼?”
“像阿拉丁神燈啊。”南雁舟笑得眉眼彎彎,眼底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跟你許願,比跟佛祖許願還靈驗!”
這話像一顆糖,輕輕落在陸天景心上,瞬間化開甜膩的滋味。
他愣了愣,隨即喜笑顏開,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這麼多年,他見慣了風雨,嚐遍了冷暖,卻從未這樣發自內心地開懷過,彷彿所有的委屈和隱忍,都在她這一句話裡煙消雲散。
他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幾分不易察覺的悵然:“就表現成這樣了,還有人要走呢?”
南雁舟自然知道他指的是甚麼,她放下手裡的小魚乾,水杯也隨手放在旁邊的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直接跨坐到了他的雙腿上。
陸天景顯然有些驚喜,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
他下意識地收緊手臂,手環住她的腰,掌心貼合著她的腰線,以防她摔下來。
或許是她身上的柔軟觸感太過誘人,他的手不自覺地有些不安分,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輕輕摩挲著,那細膩的布料下是溫熱的肌膚,沒幾秒,他的指腹便透過衣料的縫隙,觸碰到了她微涼的面板。
一陣涼感順著面板蔓延開來,隨即化作一陣細密的酥麻,順著脊椎往上竄。
南雁舟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她雙手搭在他的肩上,指尖輕輕攥著他的針織衫,低頭,柔軟的唇瓣輕輕覆上了他的唇。
唇齒相依間,是雪松氣息與少女馨香的交織,呼吸纏繞,時間彷彿在此刻靜止。
纏綿悱惻的溫柔裡,所有的試探與牽掛,都化作了無聲的繾綣。
良久,唇分。
南雁舟微微喘息著,靠在陸天景的肩膀上,臉頰依舊發燙,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裡有力的心跳聲,與自己的心跳漸漸合拍。
陸天景低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鄭重:“來燕城後,可能會有很多麻煩,那些陳年舊事,還有我身上的牽扯,或許都會找上你,你不要自己硬扛。”
南雁舟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聲音輕柔卻堅定:“放心,既然我選擇了回來,就沒打算退縮,該面對的,我都會承受住。”
陸天景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語氣裡帶著一絲愧疚:“我這樣的身份,這樣的處境,總是不能給你帶來平靜的生活,反而會讓你捲入紛爭。”
“不會。”南雁舟抬起頭,指尖輕輕撫平他眉宇間的褶皺,眼底滿是認真。
“你可是我的阿拉丁神燈啊,有你在,我已經很幸福了。”
“至於平靜,其實不管在哪裡生活,都不會永遠一帆風順,真正重要的,不管身處何種境遇,都能保持內心的平靜與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