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嬌
燕師大的畢業晚會除了有學生觀看,還會為學生家長設定席位,大部分來觀看錶演的家長都是燕城本地人。
蘇青未很早之前就吵著要來看南雁舟的畢業晚會,與她一起來的還有沈璃。
陸天景這天裹得很嚴實地坐在觀眾席上。
倒是沒人認出他來,但晚會進行中很多女孩子跑過來想加他微信,陸天景禮貌表示拒絕似乎不管用。
蘇青未坐陸天景旁邊,她“好心”幫陸天景解圍。
每次有女生來找陸天景要微信時,她就會先上前一步解釋:“姐姐,這是我爸爸。”
再指指沈璃,說:“我媽還在這兒呢。”
這招出奇管用,只用了兩次,沒人再來找陸天景要過微信。
蘇青未戳了戳陸天景胳膊肘,說:“這你不得犒勞我一下,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
陸天景一臉問號,說:“不是你佔老子便宜?”
“血口噴人!明明是你佔我便宜,我都喊你爸爸了。”
“允許你喊我爸爸,你就偷著樂吧。”
“陸天景你甚麼態度!切,以後再也不幫你了,好心當做驢肝肺!”
“小聲點兒,多大的人了?”沈璃指著舞臺說:“快看,小舟老師要出來了。”
三個人的目光紛紛看向舞臺。
合唱團整齊排列站在舞臺上,臺前站著一位男指揮員,左邊放著一架鋼琴。
南雁舟穿著華麗的禮服從幕後走出來,她緩緩走到鋼琴旁邊坐下。
舞臺上寂靜了幾秒鐘。
觀眾席也都屏住呼吸。
突然,指揮員的雙手停在空中,他的右手揮舞了一下,鋼琴聲響起,四個八拍後,歌聲響起。
堪比國家歌劇院裡的一場演出。
幕布關上那一刻,全場掌聲如雷貫耳。
這是對他們專業程度的認可,更是對這段時間的努力排練的讚賞。
“不愧是老孃做的衣服,真他爸的好看!”沈璃正在欣賞她錄的影片,轉頭一看,陸天景已經離開了。
“陸天景呢?”沈璃問蘇青未。
蘇青未擺擺手,說:“小舟老師從舞臺上不見,他就跑了,肯定是趕著去找小舟老師了。”
沈璃:“哦,戀愛腦。”
-
南雁舟是在宿舍換好衣服過來的,她表演完後仍然穿著禮服。
剛和合唱團的同學打完招呼,她正準備離開,看到不遠處陸天景戴著黑色口罩,正靠牆站著。
她提起裙襬,向他跑過去。
“我表演完了。”南雁舟笑著說。
她知道他一定會來。
“今天很漂亮。”陸天景說。
“以前不漂亮嗎?”南雁舟歪著頭看他。
“漂亮。今天格外漂亮。”陸天景很後悔沒把她剛才歪頭的表情拍下來。
可愛死了。
她很少做這樣可愛的動作。
南雁舟要回宿舍,陸天景給她提著裙襬。
剛出禮堂門,南雁舟有點後悔。
她看看帶黑色口罩的陸天景,黑色短袖襯衫,黑色西裝褲。
這麼帥的一個男人,像個保鏢一樣給她提裙襬。
肯定又是校園熱點。
“我自己來吧,你在這裡等我。”南雁舟說。
陸天景知道她是怕被別人看到,說:“我都捂成這樣了,還見不得人?”
這麼熱的天戴口罩,的確是一種折磨。
南雁舟拍拍他的肩膀,哄他:“你在禮堂吹吹空調,我馬上回來。”
“行吧,這次算你欠我的,以後要補回來。”
-
南雁舟路過涼亭時,看到劉翠翠和陳辭錦在坐著閒聊,聊得似乎很歡快。
陳辭錦先看到的南雁舟,她先是驚訝了一聲,又換作一張笑盈盈的臉朝南雁舟打招呼。
笑得有些勉強。
南雁舟並不是在這裡和她們耗費時間,說自己要回宿舍換衣服。
劉翠翠問她:“舟舟,你今天就要回別墅那裡嗎?”
南雁舟錯愕地回頭,問:“甚麼別墅?”
劉翠翠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尬笑了兩聲,她看向陳辭錦,希望她能在現在說幾句替她解圍。
但她看到陳辭錦更是一臉困惑,也問她:“啊?舟舟住在別墅裡啊?”
這下劉翠翠是徹底尷尬住了。
“我就是……就聽網上的……閒話……都是閒話。”
南雁舟沒理她,直接回宿舍裡去了。
看來陳辭錦和劉翠翠已經知道自己在和陸天景在一起的事情。
應該是陳辭錦告訴劉翠翠的。
但南雁舟想不通陳辭錦是怎麼知道的,她明明已經讓陸天景藏得那麼好了。
南雁舟想,這件事應該讓陸天景知道。
劉翠翠見南雁舟沒繼續追問下去,心裡暫時鬆了一口氣。
陳慈錦氣急敗壞,她質問劉翠翠:“你是沒有腦子嗎?”
真的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陳慈錦想不明白為甚麼她身邊的人一個個的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今天確實是劉翠翠說漏嘴了,她安撫陳辭錦,說:“我就一時嘴快而已,說不定南雁舟不會往心裡去呢。”
陳辭錦瞪劉翠翠一眼,把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開,斥責道:“你真的是個智障!她怎麼可能不會警覺?她知道的話,陸天景就會知道,你知道陸天景是個甚麼人物嗎?”
劉翠翠不敢說話,她知道陳慈錦正在氣頭上,她得讓陳辭錦把氣都撒出來。
“你這種農村人怎麼可能知道陸天景的身份意味著甚麼?以後做事說話多過過腦子,別天天的惹事!”
陳辭錦的計劃全被打亂,她罵幾句根本消解不掉憤怒,又推搡了幾下劉翠翠。
劉翠翠本來就不敢說話,聽到陳辭錦罵自己是“農村人”,一股自卑感從心底遍佈全身,她蜷縮著身子,任由陳辭錦推搡和辱罵。
不僅不敢反駁,而且認為這是自己活該。
誰讓她是農村人。
陳辭錦看到劉翠翠窩囊的樣子,氣突然消了一大半。
她拿出一根菸點燃,猛吸了一口,一副“施恩”的語氣,說:“看在你有陸天景的微信的份兒上,不跟你計較了,但你以後給我小心一點。”
陳辭錦喜歡看到劉翠翠露出這幅自卑的慫包模樣,讓她特別的有優越感。
她喜歡這種優越感。
“既然這樣,那計劃提前好了。”陳辭錦說。
劉翠翠驚訝抬頭看著陳辭錦說:“甚麼?”
她知道陳辭錦的計劃是甚麼。
“不是說要畢業後再行動嗎?這樣風險很大的啊!”
陳辭錦抖了抖菸灰,鄙夷的目光看向劉翠翠,不滿道:“有甚麼風險呢?”
“會影響畢業的啊!”
“畢業?一個大學文憑很重要嗎?我根本不需要這些東西。”陳辭錦看向劉翠翠的目光從鄙夷變成厭惡。
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
農村人就是這樣,認知低,沒眼光。
劉翠翠勸她:“沒幾天就畢業了,等畢業後也不遲。”
“如果你剛才沒說漏嘴,那確實沒畢業也不遲,但是,現在你讓這個事情的發展提前了,懂不懂?”
陳辭錦說:“你全責,所以你來辦。”
一種恐懼感壓在劉翠翠身上,她身體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看著陳慈錦,小聲乞求道:“不是說找外面的人做?”
“找外面的人不需要花錢啊?”
劉翠翠的聲音越小,陳辭錦說話的聲音就越大。
“這事沒得商量,你現在就做。”陳辭錦說。
-
南雁舟知道今天沈璃和蘇青未也過來了,她快速地換好衣服,想回禮堂見她們一面。
蘇青未中考完那天就和她打電話,說要來看她的畢業晚會。
南雁舟準備帶蘇青未去吃食堂的椒麻雞拌飯。
走到宿舍樓下時,她想到自己忘帶飯卡了。
椒麻雞拌飯那個視窗只能刷飯卡。
她又回宿舍裡去拿飯卡。
劉翠翠在背後喊住她,她回頭看到劉翠翠滿頭大汗,一臉慌張。
她問:“怎麼了?”
劉翠翠說:“舟舟!校門口有個人找你!”
南雁舟問:“誰?”
劉翠翠說:“是個男的,他說自己姓張,叫甚麼來著,張……張一帆。”
張一帆?
南雁舟聽到這三個字時,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
“舟舟,他是你甚麼親戚嗎?”劉翠翠問。
“不是。”南雁舟說:“我有點事,先走了。”
南雁舟走了幾步,回頭喊住劉翠翠,問她:“你是在哪個門口看到他的?”
劉翠翠“啊”了一聲,“北門。”
“我和陳辭錦剛才打算去北門買奶茶的,正好遇到一個人在四處打聽你的名字。”
張一帆為甚麼現在來找自己?
南雁舟想不明白。
但這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南雁舟現在的思緒已經完全混亂。
她滿腦子都是該怎麼面對張一帆,他到底是來幹甚麼的?
上次在黎城,陸天景已經把五十萬還給他了。
南雁舟不欠他甚麼了。
難道是來要利息的?
南雁舟不知道這個無賴到底會使甚麼下三濫的手段,但她覺得他在燕城不敢太過放肆。
畢竟這裡沒人認識他,也沒人給他撐腰。
可南雁舟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奇怪。
自從陸天景還給張一帆錢後,聽小姨說他再也沒有去找外婆甚麼麻煩,反而找了個洗車的工作,每天也不再像個街溜子一樣到處惹事。
她當時還和陸天景說過這件事,調侃陸天景把他打一頓,竟然讓他從良了。
張一帆為甚麼現在來燕城?
難道不是來找她麻煩的?
南雁舟走到北門口時,發現四處沒人。
她沒有看到張一帆。
一輛麵包車過來,在她面前停下。
麵包車的車速很快,差點就要撞到她。
南雁舟被嚇了一跳。
她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緩過來,看到眼前的車窗開啟。
突然臉前全是水霧,她閉上眼睛,想伸出胳膊,卻發現自己的胳膊一點力氣就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