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嬌
陸天景在禮堂一直等不回來南雁舟,給她發的微信也不回,打電話也沒人接。
他直接去南雁舟的宿舍找她。
路上,陸天景收到劉翠翠打來的微信影片。
因為他現在找不到南雁舟,他知道劉翠翠是她舍友,於是接通了影片。
螢幕裡是人並不是劉翠翠,而是陳辭錦。
手機螢幕驟然亮起,陳辭錦那張妝容精緻的臉在鏡頭裡晃了晃。
她故意將攝像頭對著自己新做的美甲轉了轉,才慢悠悠對準臉龐,紅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說:“陸大少爺好呀!”
陸天景眸底驟然掀起滔天駭浪,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森寒的嗓音裹挾著血腥氣,說:“她人在哪?”
每個字都像從齒縫裡淬著冰碴碾出來,周身戾氣暴漲。
他已經猜到發生了甚麼事情。
陳辭錦把攝像頭翻轉了一下,螢幕裡南雁舟躺在床上,正處於昏迷狀態。
“她在哪兒?”陸天景又問了她一遍。
陳辭錦突然爆發出一陣笑聲,眼尾勾起一抹輕佻的弧度。
她對著鏡頭慵懶地眨了眨眼,紅唇微啟:“陸少可要快點兒哦。”尾音還帶著幾分撒嬌般的甜膩,指尖卻乾脆利落地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螢幕黑下去的瞬間,她臉上甜美的笑容立刻化作陰冷的得意。
陸天景收到她發來的一條訊息,是一個地址。
這個地址正是布穀影視公司。
【L:甚麼條件?】
【劉翠翠:見面談~】
陸天景沒有回她。
陳辭錦打來影片電話時,陸天景將剛才那段錄了屏,又將這個影片發給葉江。
葉江是燕城市公安局刑偵隊大隊長。
陸天景剛到公司,陳辭錦已經坐在她辦公室裡喝茶了。
秘書見到陸天景時驚慌失色,無奈解釋說:“這位女士是硬闖進來的,我們怎麼也攔不住……”
陸天景讓秘書先離開,他冷著臉走進辦公室,見陳辭錦正坐在他的椅子上。
“陸大少爺,您終於來了!”陳辭錦靠著真皮座椅,指尖慢悠悠地卷著一縷髮絲。
陸天景走到她面前,說:“讓開。”
低沉的嗓音像是一把利刃,在空氣中劃出細小的裂紋。
陳辭錦本想與陸天景的眼神對視,她手裡有把柄,但她也不敢真的惹怒陸天景。
她自顧自地笑了一聲,從座椅上離開,走到辦公室的黑皮沙發上坐下。
陸天景沒坐她坐過的這把座椅,而是坐到辦公桌對面的那把椅子上。
他翹起二郎腿,不屑地看著陳辭錦,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
陳辭錦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陸天景還是這種態度。
她嘲諷地笑了一聲,瞪著陸天景,說:“陸少就是這樣跟別人談條件的?”
陸天景緩緩抬起下頜,他眼皮半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輕蔑的陰影,彷彿連正眼瞧她都嫌髒。
“說你的條件。”
陳辭錦突然覺得呼吸困難,他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就像在看陰溝裡垂死掙扎的老鼠。
明明她才是那個佔據高位的人。
陳辭錦心底發虛,但仍強裝鎮定,她開口道:“你把我爸爸和哥哥救出來。”
話剛說完,她嘴唇有些抖動。
陸天景依然保持那個漫不經心的姿勢,那雙眼睛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陳辭錦猛地起身,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事已至此,她一隻腳已經踏上這條不歸路。
她威脅陸天景,說:“南雁舟在我手上。”
“你憑甚麼覺得我會為了一個女人妥協?”陸天景反問她。
這句話直接擊陳辭錦內心,她渾身一震,瞳孔緊縮,指甲深掐進掌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她以為握住了能挾持住陸天景的最大籌碼,沒想到在這個男人眼裡一文不值。
她打聽了許久,得知陸天景和南雁舟在一起並住在那座神秘的海邊別墅裡時,她感嘆命運的安排竟然如此巧合,陸天景身邊的女人竟然是與她同校的南雁舟。
陳辭錦以為陸天景能讓南雁舟住在那座別墅裡,定是南雁舟使了甚麼手段迷住了他,她認定陸天景被南雁舟吃死了。
畢竟,南雁舟的手段一直都很高明,不然也不會讓她的江渡心心念念這麼多年。
這個計劃在她心底萌發時,陳辭錦以為是上天給了她一個天大的機會。
既能除掉她的情敵,又能將爸爸和哥哥救回來。
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陸天景竟然絲毫不在意南雁舟。
她忘記了陸天景是個風流成性的人。
陸天景的身邊怎麼會缺女人?
陳辭錦算錯了這一步。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膝蓋一軟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昂貴的面料發出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就像她此刻瀕臨崩潰的神經。
她機械地撫平裙襬上的褶皺,卻發現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茶几上的灑出的茶水映出她扭曲的倒影——精心描畫的眼線暈開了,像個可笑的小丑。
她再次猛然起身,神情焦灼,說:“你不就是覺得我們阻礙了陸氏在影視業的發展嗎?用得著對我們家下如此狠手嗎?”
“你把我爸爸和哥哥救出來,我們保證退出影視行業,甚至可以再也不出現在燕城!”
“我們只是南方娛樂的棋子,我們也是受害者的!”
“這麼做對我有甚麼好處?”陸天景問。
“你答應,我立馬把南雁舟還給你。”陳辭錦說。
提到南雁舟時,陸天景的臉瞬間冷了下去。
他再也不想看到這個瘋女人。
陸天景起身大步離開辦公室,陳辭錦不解地看著他。
當辦公室門被推開時,突然走進來四個穿黑色西裝的壯漢。
他們直直地朝陳辭錦走過來,將她雙手綁住。
“你們幹甚麼!陸天景!你要幹甚麼!”
陳辭錦聲嘶力竭地喊著:“現在是法治社會!”
陸天景覺得這句話從陳家人嘴裡說出來是多麼好笑。
原來陳家的人都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啊!
可一個一個的卻都在幹違法的事情。
陸天景回頭看著陳辭錦,瞪著她說:“你綁架的時候想過法治社會這四個字嗎?”
“現在是你綁我。”陳辭錦惡狠狠地盯著陸天景,嘴上不斷說出各種惡毒的詛咒。
“瘋女人。”
陸天景鄙夷地瞥了眼陳辭錦,徑直離開。
-
南雁舟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裡。
她從床上起來,看到房間角落裡蹲著一個人。
角落裡傳來一陣微弱的啜泣聲。
她想下床時,感到全身一陣酥麻。
角落裡的人見床上的人醒了,站了起來。
南雁舟看清了那人的模樣,是劉翠翠。
“翠翠?我們怎麼在這兒啊?”南雁舟喊她。
沒想到劉翠翠直接哇哇大哭,邊哭邊和南雁舟說對不起。
南雁舟記得是劉翠翠說張一帆在校門口找自己,她出去後沒看到張一帆,再次醒來時就是現在了。
她問劉翠翠:“是陳辭錦讓你這麼做的嗎?”
劉翠翠點點頭。
南雁舟問:“她為甚麼要這麼做?”
“因為她想要要挾陸天景救出她家裡人。”劉翠翠說。
“舟舟,我不想這麼做的,但是我……我也沒有辦法。”劉翠翠低著頭,渾身發抖。
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甚麼,也知道這件事肯定會被發現。
南雁舟這麼大一個活人突然消失,李琪她們肯定會報警的。
這時,房間的門突然被開啟,身穿制服的警察闖進來。
葉江一身警服,向劉翠翠和南雁舟兩個人出示警察證,問:“誰是劉翠翠?”
劉翠翠舉手,說:“我是。”
南雁舟說:“我是南雁舟。”
“麻煩配合我們到局裡做一下筆錄。”
-
李琪和魏芳正在看晚會演出,最後幾個節目有些沒意思,兩人正在悄聲商量著晚上去哪裡吃飯。
江渡突然跑到李琪旁邊。
李琪坐在禮堂靠過道的位置,身旁突然冒出個人頭,差點把她嚇死。
“不是,江渡,你怎麼總是這麼神出鬼沒的。”
江渡滿頭大汗,他問李琪:“你怎麼不看微信?”
李琪說:“拜託,誰看節目的時候一直盯著手機看啊!”
“阿舟出事了!”
“甚麼?”
“出去說。”
李琪和魏芳跟著江渡離開禮堂,在大廳時,李琪問江渡:“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江渡說:“劉翠翠跟我打電話,說陳辭錦把南雁舟綁架了。”
“綁架?”李琪感覺自己頭頂上有一道雷劈了下來。
魏芳問他:“現在舟舟在哪兒知道嗎?趕緊報警啊!”
江渡說:“我已經報警了,只是擔心阿舟現在是否安全。劉翠翠和我打電話後,我再撥通那個號碼一直打不過去,所以來問問你們是不是能聯絡上她。”
李琪趕緊掏出手機跟劉翠翠打電話。
微信語音、電話都沒人接。
魏芳也跟劉翠翠打,也是沒人接。
“不會是劉翠翠和陳辭錦一起做的吧。”魏芳懷疑道,
這段時間劉翠翠和陳辭錦走得很近。
“她們怎麼敢的啊?”李琪現在很擔心南雁舟,她問江渡:“你甚麼時候報的警?”
“劉翠翠跟我打完電話後,我就報警了,大概二十分鐘之前。”江渡說。
魏芳急得都哭了,說:“這該怎麼辦啊!你跟老師說了嗎?”
江渡說:“來找你們之前,我已經跟你們院的輔導員說過這件事了。”
“找輔導員有個屁用!”李琪眼睛紅紅的,罵道:“她們兩個是畜生吧。”
三個人再著急也沒用,只能乾等著。
李琪想到了陸天景,她找到公司的釘釘群,跟陸天景發了訊息。
沒想到陸天景直接給她打來了電話。
打完電話後,李琪說:“舟舟沒事了。”
這時江渡的手機響起,是公安局那邊打來的。
南雁舟沒事,人是安全的。
三個人瞬時鬆了一口氣。
李琪氣得牙癢癢,她怎麼都沒想到陳辭錦和劉翠翠竟然會做這種事。
她看了看江渡,抱怨道:“你不是已經和陳辭錦在一起了嗎?為甚麼陳辭錦還要欺負舟舟?”
李琪想來想去,陳辭錦這次還是因為江渡的事才對南雁舟下毒手。
“我是被迫和她在一起的。”江渡很委屈。
他簡單跟李琪和魏芳解釋了一遍自己和陳辭錦在一起的原因。
“甚麼?”魏芳嚇了一跳。
“是陳辭錦為了想和你在一起,故意灌醉你的吧。”
“媽呀,李琪,我好害怕啊,學校里居然有這種人?”魏芳朝李琪身邊靠了靠。
李琪聽後也是頭皮發麻,她知道陳辭錦這個人壞,沒想到會這麼壞。
李琪問江渡:“剛才警察有跟你說陳辭錦抓到了嗎?”
江渡說:“說是陳辭錦和劉翠翠現在都在公安局。”
李琪嘆了口氣,說:“幸好壞人落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