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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藏嬌

2026-04-14 作者:林秋炎

藏嬌

陸天景獨自站在陽臺上,夜色如濃墨般將整個世界籠罩,唯有對面的大海在夜幕下泛著幽暗的波光。

他微微眯起眼睛,點燃了一根香菸,火光在黑暗中跳躍,映照出他深邃的眼眸。

煙霧在他唇邊繚繞,緩緩升起。

他雙手撐在陽臺的欄杆上面,微微前傾,目光穿過夜色,投向對面的海洋。

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細微的聲響,月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彷彿是無數顆星星在海水中閃爍,卻又顯得那麼虛幻。

陸天景的眉頭微微蹙起,他輕輕吐出一口氣,煙霧散開,與海風交織在一起,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理性與感情的邊界。

他微微側過頭,任由海風吹拂著臉頰,帶來一絲涼意和鹹溼的氣息。

別墅的房間隔音效果很好,陸天景在房間內並沒有聽到南雁舟在樓下彈琴的聲音。

他在想南雁舟是怎麼知道白鯨會所的?

她為甚麼要查白鯨會所?

陸天景從未跟南雁舟說過這些事情。

他想起今天南雁舟說工作忙得連飯也忘記吃,他還記得,南雁舟說今天出外勤。

今天上午,白鯨會所被警方查封,多家媒體前往現場進行報導。

其中就有燕城晚報。

陸天景猜測,南雁舟今天說的出外勤,正是去白鯨會所查封現場。

她不應該也不能參與這件事的。

不管是以怎樣的方式參與。

陸天景剛開啟房間的門,便聽到南雁舟彈琴的聲音。

只是這首曲子和她平時練得並不一樣。

他聽出了《保衛黃河》的旋律,不自覺哼出了歌詞: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咆哮,黃河在咆哮。”

陸天景覺得很有意思,南雁舟屬實和“咆哮”八竿子打不著。

怎麼突然彈這種氣勢恢宏的歌?

他悄悄拿出手機錄了下來。

《保衛黃河》已經彈了五遍了,南雁舟現在還是不能完整得彈下來。

她重重嘆了口氣,把琴蓋合上,準備回去睡覺。

剛轉身,看到陸天景時,南雁舟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在這兒?”

陸天景笑著說:“這話說的?我不能在這兒?”

“當然不是。”南雁舟想到剛才估計陸天景都聽到了,她彈得斷斷續續的。

南雁舟低下頭,不敢直視他。

“怎麼突然彈這個?”陸天景問,“不像是你的風格。”

“還好吧。”南雁舟說。

“不適合你,像貓學獅子吼。”陸天景走到南雁舟身邊,把她抱進懷裡,習慣性地摸她的頭髮。

“貓應該乖的。”

南雁舟把頭偏過一側,不想被陸天景碰到。

她笑著抬頭看陸天景,說:“獅子也是貓科。”

她像是突然換了個人,眼神直視著陸天景,絲毫沒有畏懼。

陸天景看著南雁舟這張笑臉,看不出她在發脾氣,但她明明是在笑著跟你說話,卻讓你覺得她在表達憤怒和不滿。

但陸天景沒搞明白她為甚麼突然生氣,她以前從不這樣的。

在陸天景想明白之前,南雁舟找了個理由先回自己房間裡了。

陸天景還愣在原地發呆。

他剛才說了甚麼讓阿舟突然不高興了?

陸天景仔細回憶剛才的場景,始終找不出哪句話不對。

南雁舟還是頭一次這樣無理取鬧。

陸天景有些不悅,他朝空氣冷哼了一聲,也回自己房間去了。

上樓時,陸天景朝南雁舟的門口看了眼,腳步停了一瞬,最終還是沒有去敲門。

南雁舟蜷縮在自己的床上。

她自己剛剛在幹甚麼啊?

她居然在對陸天景發脾氣?!

她不應該這樣做的。

陸天景說出那句“貓應該乖的”時,南雁舟下意識認為陸天景把自己當做貓。

她不想做貓,不想做別人的貓。

更不想做別人的乖貓。

只是她必要把這個告訴陸天景,更沒必要剛才對陸天景那樣。

她該裝得乖一點的。

南雁舟覺得心裡很煩躁,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

南雁舟第二天到報社時突然收到通知,她不再在藍欣團隊中跟進掃黑除惡這個案子,而是到另一個團隊中負責日常文稿校對和修訂的工作。

這意味著她不用再費勁地去查詢白鯨會所的老闆是誰了。

南雁舟做好交接工作後,在工位上重重地鬆了口氣。

工作一下子變得輕鬆,南雁舟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般悠閒的日子。

她下班後去超市買了菜,準備晚上給陸天景做他喜歡的辣椒炒肉。

昨天惹他生氣了,今天該好好哄哄他。

南雁舟是六點給陸天景發的訊息,問他晚上甚麼時候回來。

陸天景一直都沒回。

南雁舟看著桌子上的菜,已經涼了許多,她想拿到微波爐去熱一下。

但她又想到,會不會陸天景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她猶豫了一會兒,才給陸天景打了電話。

手機嘟的一聲——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陸天景把她的電話掛了。

應該他正在忙,南雁舟心裡想。

她坐到沙發上看手機,但她此時的心思一點都不在手機上。

一種不安全感席捲全身,讓南雁舟感到不適。

她止不住地想要猜測陸天景現在在幹甚麼,所有的猜測似乎都指向那同一個答案——

陸天景對她沒興趣了。

雖然這個結果是南雁舟早就料想到,她本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真發生時,自己還是會控制不住的難受。

南雁舟在想為甚麼陸天景突然不喜歡她了。

也許是昨天她對陸天景發脾氣了。

陸天景這樣的人本來就不缺女人,更不缺聽話的女人。

她一次不聽話,他就不要了。

像丟只貓一樣簡單。

南雁舟蜷縮在沙發上,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她有些哽咽,卻不敢大聲哭。

人要是不貪心,所有的都是獎勵,不然獎勵會變成懲罰。

南雁舟明白,她該知足的。

陸天景是晚上十二點回來的。

他今天確實忙,但也沒有忙到沒有時間回南雁舟訊息的地步。

以前比今天還忙的時候,他都能在開會的間隙和南雁舟打個電話,只是問她中午吃了甚麼。

陸天景故意地不回南雁舟訊息。

但他沒想到南雁舟問了句“晚上甚麼時候回來”,就再也沒訊息了。

她就不想著再給自己多發幾條訊息?

他滿懷欣喜地開啟門,下一秒他就能見到他的阿舟了。

但開門後眼前只有一片黑。

阿舟這次沒有等她。

陸天景在南雁舟的門前徘徊了許久,最終也沒敲門。

她可能已經睡了。

他拿出手機給南雁舟發了條資訊:

【L:我今天在外面吃過了。晚安】

陸天景的訊息剛發過去,就收到南雁舟發過來的一個“好”。

她還沒睡?

陸天景想要再次敲門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不知道看到南雁舟的時候要說甚麼。

直接問她為甚麼不給自己發訊息嗎?陸天景覺得這樣未免也過於好笑了。

這件事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天清晨,兩人的互動仍舊像往常一般。

只是吃早餐的過程中誰也沒有說話。

像是約定好的一樣。

南雁舟在報社的工作仍然像往常一樣平淡,只是中午的一次意外的偷聽,讓她一下午都心神不寧。

她在衛生間時聽到有人在談論報社裡的實習生,談到她的名字時,她聽到一句:“她呀!關係戶,背景可深的,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兩人的對話被南雁舟全聽到了。

原來自己被調離藍欣團隊是領導決定,而領導之所以這麼決定是因為自己背後有厲害的人物。

南雁舟能想到的人物只有陸天景了。

她最初以為是陸天景聽到自己前幾天吐槽工作太累,於是“親自下場”讓領導作出工作調動的決定。

但為甚麼陸天景不告訴自己呢?

按照陸天景的脾氣,他要是做了甚麼對自己好的事情,巴不得全世界知道。

肯定是第一時間來找自己邀功。

南雁舟想到了藍鯨會所。

會不會陸天景就是藍鯨會所的老闆?

她想到了第一次見陸天景的場景。

如果沒有陸天景,她和李琪根本不會把陳立送到警察局。

南雁舟突然想到,可能當時並不是巧合,而是陸天景就是想要把陳立送到警察局,只是恰好又撞到自己和李琪報警陳立性騷擾。

那這一切似乎就都說得通了。

並不是李琪說的那樣,她們的一次偶然報警,就讓警察破獲了一樁大案。

而是這一切都是背後有人在推動。

這個人就是陸天景。

陸天景平時給社會公眾的形象就是風流成性、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就算有人能想到陳家是被人做局,也不會想到是陸天景乾的。

但白鯨會所的老闆到底是不是陸天景,南雁舟還不敢確定。

臨下班前,對面工位的同事突然起立歡呼一聲,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原來是白鯨會所的幕後老闆找到了。

南雁舟本來還想著怎麼去問這位同事,畢竟自己之前負責這個棘手的工作,因為所謂“關係戶”的原因,這個工作交給了她工位對面的實習生。

但這位同事似乎是太過興奮,幾乎是叫喊著說出這個幕後老闆。

“是美國的一個投資人!前幾年來中國旅遊,就把這個店盤下來了。”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原來是外國人。

這位同事歡欣鼓舞,恨不得立刻放把鞭炮來慶祝一番。

這個線索可謂是第一手訊息了。

燕城晚報將成為“揭開白鯨會所幕後關係”的獨家報道人。

但南雁舟見藍欣臉上並無太多的情緒波動,反而異常平靜。

她敲打了一番正在準備今晚出去慶祝一番的團隊同事,說:“別高興的太早了,一個老外投資人而已,跟這個案子沒有多大聯絡啊。”

藍欣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大家頭上。

是啊,一個美國人意外投資了一家中國會所,沒想到這個會所變成了賣yin窩點。

大家紛紛嘆氣,接著該幹甚麼幹甚麼去了。

原來不是陸天景,南雁舟想。

她揉了揉太陽xue,有些無力地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突然有一刻,南雁舟不想回別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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