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嬌
但如果不回別墅,她又能去哪兒呢?
現在從報社回到燕師大估計要到九點多了,地鐵站到校門口的公交車應該是趕不上的。
南雁舟不是沒有感覺到,最近她和陸天景之間的氛圍變得非常奇怪。
吃飯時全程無交談,吃完飯更是各幹各的事。
誰也不干涉誰。
像是兩個毫無關係的同租舍友。
南雁舟一直以為是陸天景對自己沒有興趣了,但等了這麼多天,他卻一直不開口讓自己離開。
離開報社門口時,南雁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居然在等陸天景讓自己離開,他現在的種種行為不就是在下逐客令了嗎?
南雁舟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居然在心底還幻想著存在某種期待。
她回到別墅後,發現今天陸天景意外地回家很早,甚至都做好了飯菜擺在餐桌上。
陸天景見南雁舟回來了,把筆記本收起來,說:“回來了,吃飯吧。”
這樣平常的語氣讓南雁舟覺得奇怪,她剛才在路上想了一路該怎麼和陸天景說清楚兩人之間關係這件事。
應該要好好分手的。
但她回到家後,陸天景早已經做好飯菜在等她回來。
南雁舟頓時覺得心底萬分愧疚。
她覺得更奇怪的是,陸天景居然會做飯?
“你做的?”南雁舟問。
“不是,我讓餐廳做好送過來的。”陸天景給南雁舟拉開凳子,讓她坐下,說:“我今天就比你早到家十分鐘,要是有這做飯的功夫,早去燕城晚報那裡接你去了。”
他低頭湊到南雁舟的頭髮上吸了幾口,說:“怎麼捨得讓我的阿舟自己回家?”
久違的木質香撲面而來,是專屬於陸天景的味道。
南雁舟不得不承認,她根本無法做到毫無留念地離開這裡。
更無法做到毫無留念地離開陸天景。
她突然轉身抱住陸天景。
陸天景聽到她的嗚咽聲,忙問她發生甚麼事了?
“工作上又遇到問題了?”陸天景問。
南雁舟沒說話,只是抱著他。
過了好久,她才抬起頭來,睜著紅撲撲的雙眼看向陸天景,說:“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怎麼可能?”陸天景把她抱得緊了些,細心安慰道:“不會不要你的。”
兩人抱了好一會兒,南雁舟才緩過來。
陸天景沒問南雁舟為甚麼會突然覺得會不要她,南雁舟也沒有主動解釋。
兩個人都能察覺到前幾天相處氛圍的異常,而今天似乎是這場鬧劇的終結。
南雁舟和陸天景的相處又變得親密起來。
他們吃完飯去海邊散步。
此刻,漫步在細軟的沙灘上,只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清甜、粘稠,帶著海鹽和彼此的氣息,讓他們走到哪裡都想黏在一起,彷彿要彌補先前疏離時錯失的所有親近。
海浪聲溫柔了許多,不再是低吼,而是像情人絮語般,有節奏地輕吻著海岸線。
晚風也比來時更和煦,帶著白日殘留的暖意,拂過面頰,吹動她的裙襬和他的衣角。
陸天景自然而然地牽起了南雁舟的手。
不再是試探,而是十指緊密地交纏在一起,掌心相貼,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熱度。
南雁舟側過頭看他,月光和遠處燈火在他深邃的輪廓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嘴角噙著一抹心滿意足的淺笑。
她忍不住用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手心,換來他更用力的回握,以及一聲低沉悅耳的笑,那笑聲震動著胸腔,也酥麻了她的耳廓。
“癢。”陸天景低聲說,卻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
“那你放開呀。”南雁舟故意逗他,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嬌嗔。
“不放。”陸天景答得乾脆,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更近地拉向自己身側。
南雁舟的肩膀幾乎完全貼著陸天景的臂膀,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和堅實的線條。每一次步伐的移動,都帶來細微而親密的摩擦。
“看路。”她佯裝提醒,掩飾著心頭小鹿亂撞的悸動。
“在看。”他側過頭,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臉上,月光落進他眼底,像碎鑽般熠熠生輝。
他的視線從她的眉眼,緩緩滑落到她微微翹起的唇角,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和某種更深沉的渴望。
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臉頰的溫度瞬間攀升,幾乎要灼燒起來。
海風送來一陣更大的浪潮聲,卷著細碎的白色泡沫湧到他們腳邊,又迅速退去。
南雁舟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他順勢抬起原本相握的手,環過她的腰身,將她穩穩地攬住。
寬厚的手掌熨帖在她腰側,熱度透過布料滲透進來,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和守護意味。
她順勢將頭輕輕靠在他的肩窩,嗅著他身上混合著海風的味道,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著她。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縮短又拉長,陸天景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髮。
南雁舟能感覺到他的唇離她的額角很近很近,近到能感知那份即將落下的、令人屏息的柔軟。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了,只剩下海浪的私語、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那份在月光與海風裡無聲發酵、濃稠得化不開的甜蜜與曖昧。
沙灘上零星散落著供人休憩的躺椅,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陸天景腳步微頓,目光投向那邊,環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無聲地傳遞著一個帶著邀約和更多親暱可能的訊號。
南雁舟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更燙,卻只是將與他十指交扣的手握得更緊,算是默許。
-
南雁舟的實習比想象中結束得還要快。
這天正好週末,南雁舟在房間裡收拾自己的衣服,準備回燕師大去。
陸天景一點也不想幫她收拾,反而每次都把她剛放到行李箱的衣服拿出來。
“這個也要帶回去嗎?又不是不回來了。”
但又見不得南雁舟累著,只能幫著她一起收拾。
陸天景開車送南雁舟回學校,他把行李箱給她時,又忍不住說道:“早去早回,聽到沒?甚麼回來提前跟我說。”
“你記得照顧好阿布和阿谷,不要一次性喂太多貓糧。”
“別管貓了,你記得照顧好自己。”
“下週三約了寵物醫院,你記得帶阿谷去打疫苗。”
“放心,有甚麼事情隨時電話找我。”
陸天景看著南雁舟高高興興地拎著行李箱往學校走,他自己也跟著開心。
沒想到,南雁舟剛走幾步,又折回來。
陸天景問:“忘帶甚麼了?”
南雁舟笑著問陸天景:“阿景,六月二十你有空的吧。”
陸天景笑了一聲,他以為是甚麼事呢。
“都問了多少遍了,那天就算是聯合國秘書長要來我都會推掉的。”
六月二十,是燕師大的畢業晚會。
南雁舟自一個星期前就開始問陸天景這天有沒有空。
她很期待陸天景來參加她的畢業晚會。
南雁舟回到宿舍,發現只有劉翠翠在宿舍裡。
劉翠翠見南雁舟回來,異常興奮,拿著她昨天剛買的葡萄給南雁舟分著吃。
大學四年裡,宿舍裡一起分吃的事情並不少見,但南雁舟還是頭一次見劉翠翠這麼積極,而且還這麼大方。
幾乎把兩大串葡萄全給了南雁舟。
“舟舟,你實習怎麼樣啊?”劉翠翠問。
“都挺好的。”
“那還不錯,就是有點遠,你這租房要花不少錢的吧。”
“嗯,雖然在郊區,但燕城租房還是挺貴的。”
南雁舟並不想跟劉翠翠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聊下去,她問劉翠翠:“琪琪不在宿舍嗎?”
李琪自打知道南雁舟會回來宿舍,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盼著週末趕快到。
“她嫌熱,去外面買冰水去了。”
南雁舟看著宿舍裡的空調,23度。
這哪裡會熱?
而且現在宿舍內的溫度,估計這空調是開了一天的。
南雁舟跟李琪發了微信:【雁南飛:我到宿舍了。】
【李琪:你終於回來了舟舟!!!】
【李琪:我是真的不想跟劉翠翠待在一起了!!!】
【李琪:簡直是受罪!】
南雁舟嘆了口氣,她就知道李琪不是因為熱出去的。
【雁南飛:怎麼了?】
【李琪:真的,跟她說話容易抑鬱的!她說話特別不舒服,你是不知道,自從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之後,我在宿舍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李琪一連發了三個“生無可戀”的小狗哭泣表情包。
南雁舟知道,李琪這是攢了一堆話要和她說。
【雁南飛:她說你去買冰水了,你現在在哪兒呢?】
【李琪:我在南門的咖啡館裡,速來!我給你佔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