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
燕城郊區,鄰海而居,海水與天際相接,靜謐無聲。
陸天景偏選中這片荒郊野外,花費三年時間,硬生生在海邊修建起一座豪華別墅,像沙灘上出現的一顆明珠。
有人問起,他只笑著說這裡“風景甚好,適合養老”。
聽他這麼解釋,旁人也都不敢再仔細追問甚麼。
去年剛把別墅內所有的房間裝修好,陸天景沒搬過來住,似乎也沒有搬過來住的意思,只是每個月抽出幾天,獨自一人站在陽臺,望著遠處的海平面,神情淡漠,彷彿在思索著甚麼。
陸天景從來都沒有帶誰來過這裡。
“可能是陸少為了看海方便,所以專門修了座別墅看海。”有人這樣猜測道。
傳來傳去,大家都認為陸大少爺為了看海專門修了座別墅。
有錢人就是任性。
這句話傳到陸天景親爹耳裡,變成了這樣——
“陸氏繼承人生性嬌縱,揮金如土,陸氏集團未來充滿隱憂。”
陸豐城對陸天景平時行為如何並不關心,但最後一句話戳到他心窩子裡去了,陸氏集團最近還真的是碰上了大麻煩。
陸氏集團下影視公司被官方媒體點名為“不良公司”,旗下藝人均遭到影視行業抵制,甚至連帶著整個陸氏集團都受到連帶。
陸豐城在生意場上混了這麼多年,他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
很明顯,動了別人的蛋糕,有人沒得到好處,要對陸氏下手了。
夜色如墨,海風裹挾著鹹溼的氣息拂過,別墅的陽臺上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光線柔和卻不足以照亮整個空間。
陸天景獨自站在欄杆旁,修長的身影被拉得斜長,幾乎融入了夜色中。
他微微低著頭,指尖夾著一支菸,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眼神深邃而沉靜。
菸頭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眼底那抹難以捉摸的情緒。
煙霧從他唇邊緩緩吐出,在夜空中繚繞片刻,隨即被海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香菸燃到一半,他抬手輕輕彈了彈菸灰,另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打火機,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
夜風拂過,吹亂了他額前的碎髮,也吹散了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疏離感。他的襯衫袖口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白。
“人心就是這樣,你過得舒服的時候,人家一邊求著你分口飯吃,一邊又巴不得你趕緊倒臺。”陸天景腦中回憶著陸豐城的話。
他的這位父親顯然很清楚陸氏集團現今的狀況,也想好了解決辦法。
“你必須和白家女兒結婚。”
陸豐城一如既往地命令他。
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因為他是陸天景,所以他必須這麼做。
不,因為他是陸豐城的兒子,所以他必須這麼做。
菸蒂被他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火星瞬間熄滅,空氣中只留下一絲淡淡的菸草氣息。
夜色中,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唇角微微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意。
憑甚麼呢?
手機在桌面上輕輕震動,螢幕亮起,一條訊息跳了出來。
他瞥了一眼手機,指尖正把玩著打火機,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訊息是陳辭墨髮來的:“今晚七點,瀾庭閣,給你過生日,別遲到。”
陸天景輕笑一聲,將手機隨手丟到一旁,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個圈,發出“咔嗒”一聲輕響。
他抬眸看向窗外,眼神慵懶而淡漠,彷彿對甚麼都提不起興趣,卻又帶著一絲玩世不恭的戲謔。
“生日?”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還真是有心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車鑰匙,指尖輕輕一拋,又穩穩接住,徑直走向車庫,駕車向市區駛去。
瀾庭閣是陸氏集團下的連鎖餐廳。
陸天景推開瀾庭閣包間的雕花木門,撲面而來的是一陣混合著香檳與雪茄氣息的暖風。
包間內燈光昏黃,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斑,灑在深紅色的絲絨沙發上。
“喲,陸少來了!就等你了!”有人高聲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誇張的恭維。
陸天景唇角一勾,懶洋洋地邁步走進來,隨手將車鑰匙拋在茶几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定製襯衫,領口隨意解開兩顆釦子,露出精緻的鎖骨,整個人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
“你可算來了,今晚可是你的主場!”陳辭墨從沙發上站起身,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笑容溫和卻帶著幾分深意。
陸天景瞥了他一眼,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譏笑:
“你這是又搞甚麼名堂?我可沒說要過生日。”
“哎呀,陸少,你這就不夠意思了!”
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一頭紅髮的男人湊過來,手裡端著酒杯,滿臉堆笑:
“咱們兄弟幾個難得聚一次,還不是為了給你慶祝?來來來,先喝一杯!”
陸天景接過酒杯,指尖輕輕晃了晃杯中的液體,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他低頭抿了一口,唇角微揚,語氣懶散:“行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有心,那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們玩玩。”
包間裡頓時響起一陣鬨笑,氣氛瞬間熱鬧起來。
有人遞來雪茄,陸天景接過來,低頭點燃,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顯得愈發慵懶而淡漠。
朋友們圍在他身邊,你一言我一語地奉承著,話題從最近的豪車新款聊到某家新開的私人會所,字裡行間全是討好與恭維。
陸天景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指尖夾著雪茄,懶洋洋地聽著眾人的吹捧,偶爾輕笑一聲,算是回應。
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包間裡的每一個人,彷彿這一切都與他無關,卻又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眾人的簇擁。
陳辭墨組的局總是這樣,總是想著把陸天景哄開心了,後面說的事情就容易辦成了。
“陸少,聽說你最近又入手了一輛限量版跑車?真是讓人羨慕啊!”
陸天景笑笑沒說話。
“陸少,你那個海邊別墅甚麼時候帶我們去看看?聽說風景絕了!”
陸天景原本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酒杯,唇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然而,就在某個瞬間,他的神情驟然冷了下來。
那雙原本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倏然一沉,眼底的笑意像是被寒冰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凌厲的冷意。
他的唇角微微繃緊,下頜線條變得鋒利如刀,整個人彷彿從一隻懶散的豹子瞬間變成了一頭蓄勢待發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