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
包間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原本喧鬧的笑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陸辭墨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僵,目光落在陸天景的臉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陸天景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與茶几接觸時發出“噠”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包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目光冷冷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動作緩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剛才的話,誰說的?”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沒有人敢接話,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原本熱鬧的包間此刻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隱約的風聲。
陸辭墨抿了抿唇,試圖開口緩和氣氛,但最終也只是默默放下了酒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陸天景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角落裡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身上。
那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不敢認?”
陸天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彷彿空氣都被他的氣場壓得沉重了幾分。
花襯衫男人終於忍不住,結結巴巴地開口:“陸、陸少,我……我只是開個玩笑,您別當真……”
“玩笑?”陸天景輕笑一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卻愈發銳利。
“你覺得,我很好笑?”
包間內的溫度彷彿又低了幾度,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陸天景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籠罩在眾人心頭。
他走到花襯衫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記住,有些玩笑,開不得。”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刀,刺得人心頭髮寒。
陸天景冷冷地掃視了一圈包間,空氣中的壓抑感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所有人都低著頭,眼神閃爍,沒人敢先開口。
就在這時,陳辭墨輕笑了一聲,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輕鬆。
他站起身,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酒杯,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走到花襯衫男人身邊,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啊,下次說話可得注意點,陸少的玩笑可不是隨便能開的。”
花襯衫男人勉強扯出一抹笑,連連點頭:“是是是,墨哥說得對,我以後一定注意。”
陳辭墨笑了笑,轉身拿起桌上的酒瓶,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舉起酒杯,來到陸天景身邊,說:“陸少,今天可是你生日,可別讓這小子毀了你的興致,那真的是不值當啊!”
他又扭頭向花襯衫男人教訓道:“你以後注意一點兒!”
“一定一定!”
花襯衫男人笑著連忙點頭,打了個響指,包間內走進一個身材火辣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緊身的紅色連衣裙,裙襬開叉到大腿,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腿,妝容精緻而濃豔,紅唇微勾,眼線微微上挑,帶著幾分嫵媚與挑釁。
腳上踩著細高跟,步伐搖曳生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風情。
她的出現,像是一團火,瞬間點燃了包間內的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人低聲吹了聲口哨,卻不敢太過放肆。
她徑直走向陸天景,唇角掛著嫵媚的笑意,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他,毫不避諱。
“陸少,”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像是刻意撩撥人心,“墨哥讓我來陪您喝一杯。”
她走到陸天景面前,微微俯身,將手中的酒杯遞到他面前。
紅色的指甲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酒杯中的液體輕輕晃動,映出她那張豔麗的臉。
陸天景依舊靠在沙發上,神情慵懶,唇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玩味,語氣輕佻:“陳辭墨讓你來的?”
女人輕笑一聲,聲音像是帶著鉤子:“是啊,墨哥說,今晚得讓您開心才行。”
她的語氣曖昧,眼神更是毫不掩飾地挑逗。
陳辭墨坐在一旁,手裡端著酒杯,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卻若有似無地落在陸天景身上,似乎在觀察他的反應。
陸天景接過女人手中的酒杯,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她的手,女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低頭抿了一口酒,眼神依舊落在她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倒是會安排。”
女人順勢坐在他身旁,身體微微傾斜,幾乎貼在他的手臂上。
她的聲音低柔,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陸少,您喜歡嗎?”
陸天景輕笑一聲,語氣慵懶:“還不錯。”
包間內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眾人紛紛鬆了口氣,開始重新舉杯暢飲。
陳辭墨也舉起酒杯,朝陸天景示意了一下,語氣輕鬆:“陸少,玩得開心點。”
陸天景沒有回應,只是靠在沙發上,任由女人依偎在他身旁。
他的神情依舊慵懶,眼底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陳辭墨推開門,走出包間,目光剛落在門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住。
只見陳立站在走廊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身上的衣服溼透了,水珠順著衣領、袖口和褲腳滴落。頭髮也被淋得亂糟糟的,貼在額頭上,幾縷溼發垂在眼前,遮住了大半張臉。
陳立雙手下意識地緊抓著衣服,試圖擰乾一些水,卻顯得更加狼狽不堪。
“你這是怎麼回事?”陳辭墨好奇地問他。
陳立面露難堪,惡狠狠地說:“手下人辦事不利,沒說清楚就往公司裡招人。”
但他現在顧不上解釋這些,直奔他關心的話題:“裡面怎麼樣了?”
陳辭墨的臉色冷得陰沉,他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眼神裡滿是不耐煩。
他斜斜地掃了陳立一眼,似乎能感受到他壓抑著的怒氣,聲音低沉而冷淡,帶著一絲明顯的不高興。
“安排的人已經進去了,陸天景收下了。”
陳立一聽,高興壞了,這件事終於解決了。
前陣子他手下有人寫了一篇娛樂報道,標題為——
“陸氏繼承人生性嬌縱,揮金如土,陸氏集團未來充滿隱憂。”
內容主要是圍繞陸天景修建海邊別墅一事,這篇報道一出,即刻成為流量頭條,卻不曾想驚擾了陸天景的父親陸豐城。
聽說陸天景因為這件事被陸豐城狠狠罵了一頓,揚言要讓這家娛樂公司倒閉。
嚇得陳立連夜刪除報道,並刪除和此相關的一切新聞。
他這種小人物是萬萬惹不起陸氏集團的。
他更惹不起陸天景,這位大少爺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無奈之下,陳立只好求助於堂弟陳辭墨,他與陸天景年齡相仿,聽說兩人之間較為熟絡。
陳辭墨這才組局給陸天景過生日,他很瞭解陸天景,這位爺風流成性,最不缺錢,最愛女人。
眼下見事情解決了,陳立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讓你手底下的人以後長點兒心,別一天天的總惹事。”陳辭墨不滿地教訓陳立,這件事幸好辦成了,要不然陸天景分分鐘能讓陳家破產。
他又對陳立說:“對了,你一會兒跟我進去,敬陸少一杯酒。”
陳立有些不願意,他現在這一身狼狽模樣,哪裡敢見人啊?
陳辭墨說:“就是因為你現在這模樣,才能更好地讓陸少消氣。”
陳立知道,他如果不聽陳辭墨的,他就可以立馬從魔鏡娛樂滾出去了。
陳立跟著陳辭墨走進包間,鮮少有人注意到。
包間仍然瀰漫著熱鬧的氛圍,笑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酒香和熱氣。
然而,沒過幾分鐘,一陣輕微的推門聲打破了這份喧囂。
包間門被緩緩推開,兩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門口,他們的目光如利箭般掃過包間內的每一個人,嚴肅而威嚴。
原本熱鬧的場景瞬間凝固。
靠門最近的陳立猛地一哆嗦,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像是被驚到的老鼠,眼神中滿是驚恐。
其中一位警察邁步走進包間,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你好,我是警察,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陳辭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慌亂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他。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中滿是驚恐和不安,彷彿被無形的繩索緊緊勒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陸天景的目光正冷冷地掃過包間,當他與陳辭墨的目光對上時,陳辭墨的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陳辭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求助的光芒,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甚麼,卻又不敢開口。
他下意識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衣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不是,怎麼會招來警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