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爆發了
“李朋永!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孩子!”
“在學校逃課不學習,跟小混混早戀,還跟著人家回家!”
“......你不要給我說沒搞清,她都承認了!”
“我不管你在哪,你就跟我說這娃你管不管,馬上給我滾回來!”
“......”
李慕格從剛剛一進門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她坐在臥室的床上,靜靜的聽著外面梅雪的咆哮。
過了一會兒門口響起腳步聲。
緊接著,大門“砰”一聲被拍的震天響,樓道里傳來高跟鞋下樓的聲音。
臥室門半掩,絲絲趴在門口來回嗅著臥室的門縫,哼唧了幾聲,又用爪子撓了撓,將門頂開。
見小主人在裡面,絲絲搖著屁股蹲在李慕格面前,葡萄般大的眼睛就這麼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察覺到小主人的性情不好,絲絲用頭蹭了蹭李慕格的小腿,然後爬在了她的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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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裡,所有人走了之後,王興全單獨把凌江野留下了。
見他不說話,王興全在辦公室走了一圈又一圈,嘆了不知道多少聲氣,愁著一張臉拍了拍桌子,“你倒是說話呀,祖宗!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怎麼啞巴了?”
“我說了,沒同居。”
“那她不回宿舍,去你家幹甚麼?!”
“......”
凌江野將頭往旁邊一撇,用沉默代替回答。
王興全簡直想從教學樓上跳下去。
最後沒辦法了,他耐著性子,拉凳子坐在凌江野面前,“我知道你有脾氣,但這個時候不能端著,你不為你自己考慮,也得為李慕格考慮吧?你難道就忍心讓她這麼被造謠下去?”
提到李慕格的名字,凌江野喉結滾動了一下。
半晌,他說:“監控,我找好給你。”
見他想到了法子,王興全心中默默鬆了口氣,“這就對了,如果事情是造謠,學校肯定會還你們清白,而且高嘉朗那邊也會受到處分。”但他說完後,看凌江野的臉色,還是不放心的囑咐:“但在結果沒出來之前,你可千萬不能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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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距離晚自習還有十多分鐘。
但學生們一點都沒有即將要上課的自覺,個個都仰著腦袋看著第一組的方向。
高嘉朗回來拿東西,雖然還頂著一臉傷,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和剛才出去的時候不一樣。
仔細看,甚至還有些愉悅。
同學們好奇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但都沒有人上前問。
許欣蕊坐不住了,好不容易有一個主人公回來,她立馬衝上前去,“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呢?李慕格呢?你們到底怎麼說的?”
“切,還能怎麼說。”高嘉朗把板凳往角落裡一踢,十分得意的向他們同步辦公室裡發生的一切。
“我人證物證都在,他們兩個人自然沒話說,承認了唄。”
“凌江野又沒父母,壓根沒人理他。”
“李慕格還嘴硬,直接被他媽氣的扇了一巴掌,笑死了,敢做不敢當,我怎麼會和這種人做同學啊,噁心死了。”
周圍同學一聽,家長都來了,鐵定是真的了。
“啊,真的住一起了,怎麼這樣啊?”
“才多大,我的天,他們也太敢了吧?”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虧我還對李慕格挺有好感,晦氣死了!”
“行啦,你們也長個教訓吧,以後離這種人遠一點,不檢點,指不定有甚麼病呢......”
高嘉朗很滿意他們的反應,越說越大聲,直接讓走廊上剛走過來的人聽了個正著。
“能幹出這種事,說白了就是太飢/渴,缺男人也——”
凌江野拳頭捏的嘎嘎作響。
在聽到某個字眼的時候,火氣直接蔓延過理智,他二話沒說的衝進去,直接一腳將高嘉朗踹飛在地上。
桌子椅子連帶著後移了好幾米。
凌江野一把揪住高嘉朗的領子,將他整個人從地上拽起來。
另一隻手狠狠的給了他肚子一拳,高嘉朗頓時臉色發白。
“你—”
他惡狠狠的盯著凌江野,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笑得出來,幸災樂禍的說:“凌江野,你活該!賤人配狗,天長地久、呃!”
話還沒說完,他的脖子被狠狠扼住。
凌江野的拇指和食指精準的掐在高嘉朗的喉結上,鐵鉗一般的手越收越緊。
“你、你敢......”高嘉朗的喉嚨裡艱難的擠出破碎的聲音,手腳開始發軟,但凌江野的手勁絲毫沒有放鬆,他的眼珠子不受控制的開始上翻。
看見這雙眼睛溢滿深深的戾氣,高嘉朗心裡一驚,恐懼的感覺如潮水般湧上。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吱吱呀呀的氣聲。
凌江野湊近了些,聲音輕的像耳語,卻冷的讓人渾身發顫,“不是好奇我一個野種怎麼活這麼大的嗎?”
他扯了一下嘴角,手上的力道驟然加重,讓高嘉朗頭皮發麻,“因為老子有錢啊。”
這一刻。
高嘉朗終於有種感覺,凌江野是真的想弄死他。
-
李朋永過來時,整個屋子一片漆黑。
看著坐在臥室裡的李慕格,他說:“怎麼不開燈?”
刺眼的白熾燈頓時將整個臥室照的亮堂堂。
李朋永在臥室門口站了一會兒,隨後走近,在李慕格面前蹲下。
本來組織著語言,但看見李慕格臉上明晃晃的紅色掌痕之後,他愣了下,“這誰打的?你們老師還是你媽?”
見李慕格不說話,李朋永瞭然,“你媽打的是吧?我都服了這個女人!”
李朋永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色,嘆了幾聲氣後,他說:“她上班去了,不用理她,我剛剛給你們老師打了個電話,他把事情都給我說了,還說學校在查,肯定會給我們個結果。”
“你也別想了,既然暫時不用去,這幾天就在家好好放鬆一下。”
李慕格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始終沒甚麼表情。
見她有些抗拒,李朋永轉移話題,“哎,對了,你在家為啥不接我電話呢?我剛給你打了好幾個。”
李慕格依舊無言。
她壓根沒心思看手機,甚至想把自己關進一個只有她的小房子裡,甚麼也不做,就這樣安靜的待著。
夜晚,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下午在辦公室的時候很想哭,但現在的情緒好像被棉花塞住,堵堵的,就是哭不出來,心還有些難言的慌。
市醫院的病房內燈火通明。
凌江野這手下的可不輕,後面高嘉朗幾乎暈死了過去,被拖上救護車的時候,叫人都沒反應,直接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他媽媽不理解,明明是回教室拿個書,怎麼就被打成這樣,看見他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也當場被嚇暈。
情況太嚴重,救護車和警察幾乎同時到。
高嘉朗的媽媽到醫院躺了一個多小時後醒了過來,夫妻倆哭天搶地的讓學校賠自己的兒子。
“那邊怎麼了?”有幾個住院的病人問。
“好像是兒子在學校被打了,剛剛我打水看見車推進來,媽呀全是血!”
校領導,警察齊刷刷的站成一排,現場亂成了一鍋粥。
老王這邊剛下課,連書都沒放就連忙趕到派出所。
警察說:“暫時拘留,具體情況等醫院那邊出傷情鑑定再說。”說完後,他補充了一句:“這小子,挺狠啊。”
看著拘留室裡背影單薄的少年,老王在門口躊躇半天。
聽班長轉述下午高嘉朗的行為。
他原本生氣,批評的話,最終還是吞進了肚子裡。
相比於外面的天崩地裂,凌江野卻表現的很平靜,他問:“能借我下手機嗎?”
老王用複雜的眼神看了他幾秒,把手機遞給他。
“謝了。”凌江野接過,低頭在手機上操作了一會兒。
老王看不清他在幹甚麼,像是在發資訊。
接回手機後,老王的嘴唇囁喏幾下,“你”了半天卻沒說出一個字。
“先別告訴她。”凌江野說。
頓了頓,他垂眸,聲音很淡,“你回去吧,老王。”
-
夜裡,李慕格被吵醒。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在安靜的夜裡聽到刺耳的聲音,只是這一次的主人公換成了她自己。
她安靜的坐起來,雙手盤著腿發呆似的看向窗外。
倒也不是在觀察,只是目光虛浮的盯著空中的某個點,好像這樣時間就能過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第二天一早,李慕格被敲門聲叫醒。
早飯已經在桌上,梅雪冷著臉交代:“快吃!完了跟我出去。”
李朋永不在,也不知道昨晚是甚麼時候走的。
他可能給自己發了訊息,但李慕格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她乾脆扔在桌子上。
吃完飯後,李慕格跟著梅雪下樓。
車子啟動,直到行駛在馬路上,她都沒問梅雪到底要去哪。
車廂內一言不發,氣氛安靜的詭異。
最後,當汽車停在醫院門口時,李慕格才隱隱察覺出點不對。
她扭頭問:“來醫院幹甚麼?”
梅雪冷著臉沒理她,自顧自走進去,李慕格跟在她後面,聽見她掛了婦科。
“掛號幹甚麼?”李慕格又問。
梅雪咬牙,瞪了她一眼,“看病!你說幹甚麼?”
“給我看?”李慕格的聲音有些抖。
“閉嘴!還不悄悄的,不嫌丟人!”梅雪拽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一邊。
這個動作和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李慕格,她睜大眼睛,不可思議的說:“你是不是有病啊?!”
接著,在梅雪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轉身跑出了醫院。
李慕格剋制不住的流淚。
她沒有目的,沒有方向,只是大步的往前跑。
一邊哭一邊跑的樣子吸引了不少人注意,直到跑累了,不知道拐到了哪裡,她才緩緩停下腳步。
小腿和腳踝一陣發軟,她咬著牙,筋疲力盡的坐到了路邊的椅子上,失聲痛哭。
...
回到家已經快要五點。
李慕格做好了心裡準備,開門後,梅雪和李朋永果然都在。
同時地上還有個摔碎的電子裝置
—是她的手機。
一見到她,梅雪那股子惱怒又上來了。
她二話沒說,衝上去拽著李慕格就想打,李朋永一把抓住她,“你鬧夠了沒有?!今天早上抽風還不夠?”
“關你屁事!你哪有資格說我?我帶她去我還嫌丟人呢!”
“誰讓你去了?好端端的看甚麼婦科?你腦子被驢踢了啊?”
“我為啥你不知道?你問問她來。”梅雪一把推開李朋永,將李慕格拉到面前,“今天我和你爸都在,你說吧,你不回宿舍去那個男生家裡到底幹甚麼了?!說!”
李慕格被她目光的判了刑。
已經要去醫院檢查了,現在說還有必要嗎?
她死死的咬著唇,沒說話。
見狀,梅雪氣不打一處來,抓著李慕格的肩又把她往前推了下,“去人家家的時候隨心所欲,這會兒裝甚麼啞巴?!”
“我隨心所欲?”李慕格忍不住了,話不過腦子直接說了出來,“你不也直接把人帶回來了嗎?”
“啪!”
果斷的一巴掌承載著梅雪的怒火,她指著李慕格,“你再給我說一遍!”
“梅雪你有完沒完?!”李朋永把李慕格拉到身後,“你打她幹啥?就這破事至於嗎?!”
“我說了怎麼了!”
李慕格大喊出聲,又往前站了一步。
目光絲毫不畏懼,“你敢說不是你嗎?已經給我定罪了你讓我說甚麼?說我為甚麼不回宿舍,為甚麼跟他回家?”
李慕格嗓子哽了哽,眼眶酸澀的有些脹痛,但她仍倔強的瞪著梅雪,“因為我看見你們約會了,看見你們的訊息了,我心情不好不想回宿舍更不想被人看笑話!”
憋在的心裡話終於說了出來,最後她幾乎咆哮:“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