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間的戰火
班級裡因為這一句瞬間變的無比安靜。
驚訝、好奇、興奮、鄙夷的目光不斷落在李慕格身上。
高嘉朗見她沒話可說，抬著下巴想繼續。
結果李慕格直接拿起桌上的筆袋，狠狠砸在了他的臉上。
“受教育的結果就是讓你胡亂造謠的嗎？”
誰都沒料到李慕格會突然動手。
她語氣冷冰冰，目光中透著與平時絲毫不符的厭惡，整個人瞬間冷了下來。
周圍人都被嚇了一跳，愛咋呼的許欣蕊這會兒也呆了：“格格......”
高嘉朗簡直被氣的要死。
他完全沒想到李慕格居然會動手，文具袋裡塞的滿滿當當，他的鼻樑骨被砸的生疼。
而且在全班同學面前被打，讓他很沒面子。
他指著李慕格，怒視著她說：“你還動手是吧？你有甚麼臉動手？我要你，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我都嫌惡心！”
“不過也是，你男人也很喜歡打人，不愧是一個被窩裡睡出來的，簡直絕配！”
“閉嘴吧高嘉朗，你有病啊今天！”許欣蕊聽不下去出口制止，“胡說八道也有個度好嗎？”
“誰胡說八道了？不然你出去問問，現在不止咱們班，年級裡好多人都知道了，還有人都親眼看見了，說高二三班的人不檢點，小小年紀就同居，我說李慕格，你好歹是個女生，自愛一點行不行？”
李慕格被氣的渾身發抖，正當她想開口時，忽然感覺旁邊有一陣風掠過。
一個人影從後面衝了出來，掐著高嘉朗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錘。
課桌被巨大的動靜弄的翻倒在地，抽屜裡摞的整整齊齊的練習冊跟洩洪一樣全散了出來。
試卷，紙張飛的到處都是，還有桌椅挪動和女生驚呼的叫喊。
高嘉朗這種白斬雞平時就不怎麼鍛鍊，此時被憤怒的凌江野壓制的死死的，整個人都被迫承受著他的怒火，像只被捏住命脈的雞崽子。
凌江野的眼眸浸滿戾氣，黑沉沉的眼神看著高嘉朗心裡一驚。
他出的每一拳都狠極了，像是完全把身下的人當成沙包。
周圍同學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全都被嚇傻了。
不止是誰顫抖著聲音說：“快、快讓他停下來啊！”
所有人默契的把目光看向李慕格。
但李慕格只是站著，她看著凌江野揮拳頭時繃緊的背脊，看著蜷縮在地上，毫無招架之力的高嘉朗。
她應該要攔的。
但她不想動。
想到剛剛那令人作嘔的聲音，那些充滿惡意的話，她甚至覺得心裡一陣痛快。
高嘉朗這是活該！
可男生的哀嚎聲越來越重，凌江野的手上，還有地上還沾到了紅色的血。
再不攔住凌江野可能會出事。
李慕格閉了閉眼，撥開人群走上去。
“凌江野，夠了。”
她拍了拍凌江野的腦袋，聲音不大，卻讓凌江野揮到一半的拳頭硬生生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厲喝：“幹甚麼呢？！都給我住手！”
上課鈴聲也終於打響。
刺耳的“鈴鈴”聲像是結束一場戰役後的警鳴，將所有人定格在原地。
歷史老師和王興全站在門口。
王興全臉色鐵青的掃過現場的一片混亂，最後落到凌江野，李慕格和地上的高嘉朗身上，“你們三個！跟我去辦公室！”
－
歷史課已經上到一半，有心聽講的人卻寥寥無幾。
許欣蕊更是坐不住，她擔心李慕格出事，於是趁老師沒發現，摸出手機給何由美髮資訊：
【這下斃了，你說格格不會有事吧？】
過了一會兒，何由美回覆：【我也不知道。】
許欣蕊急的要死，完全把何由美當成了排氣口：【我服了，究竟是誰傳的這些謠言啊？她每天在哪裡睡我能不知道嗎？】
【而且關那姓高的甚麼事啊，到底是哪個眼瞎的看見了，眼睛不好去治好嗎！】
前面的何由美看到後，握緊了手機，沒再回復。
辦公室內，由於打架和事情起因的性質惡劣，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學校的名譽問題。
教導主任一進來，就直接讓王興全通知了學生家長。
相對於從剛開始就安靜的李慕格和凌江野，高嘉朗這會兒像是找到了靠山，在領導面前哭訴：“老師，你們看他給我打的，他們—”
“閉嘴！”
王興全怒斥道：“有甚麼話，等你們家長來了再說！”
凌江野是不怕的，但他聽見要叫家長後，側頭看了一眼李慕格。
李慕格垂著眼。
她剛才就有預感這件事不會輕易結束，叫家長是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梅雪聽到這件事後，會有甚麼反應。
三個人在辦公室站了一整節課。
學校裡的事情傳播速度很快，特別是今天搞了這麼大一出。
課間陸陸續續有老師回來，見到他們三個，都小聲的在討論，更有直接點的，直接走到他們面前問老王，“這就是那兩個同居的學生啊？”
大約又過了十幾分鍾，高嘉朗的父母到了。
一見到自己兒子被打成這樣，他媽嗷了一聲撲到他爸懷裡，指著老師罵：“我好好的兒子怎麼上個學就這樣了？你們學校是怎麼管學生的？！啊？！！”
中年女人的戰鬥力不僅體現在吵架，哭訴也很擅長。
外面過道里來看戲的學生都知道幾人被叫了家長，八卦傳的火速，傳到最後，居然說凌江野是因為同居的事情被揭露，氣不過才動手的。
又過了一會兒，李慕格聽見空曠的樓梯間傳來熟悉的高跟鞋聲。
梅雪進來後，她先是朝王興全和教導主任打了聲招呼，然後不冷不淡的瞥了眼李慕格，表情明顯壓制著火氣。
“媽......”
李慕格已經組織好了要解釋的措辭，可這會兒看見梅雪，忽然感到有些委屈。
教導主任說：“凌江野同學的家庭情況特殊，所以來不了，今天把幾位叫在一起，也是想說一下這件事情。”
高嘉朗憋不住，直接開始講。
他說天花亂墜，從他們二人一起回家到期末考前李慕格宿舍缺勤，一點能插話的切口都沒有。
最後怕他們狡辯，高嘉朗急火火的補充：“老師，造謠這種事情對我也沒好處，我還有人證，你們不信把她叫來就知道了。”
很快，辦公室門口傳來一聲“報告”。
李慕格扭頭，是何由美。
高嘉朗理直氣壯的說：“我一個人說不做數，我們倆不能一起瞎說吧，而且卷子不做浪費，他們不在教室又經常曠課，我怎麼知道要不要發。”
辦公室內一陣沉默。
凌江野忽然嗤了一聲，“進一間房子就是同居？你們腦子沒事吧？”
“凌江野！你給我閉嘴！”老王瞪了他一眼，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女人截胡。
“你看！你看！這就是你們學校學生的素質！”高嘉朗媽媽好像親眼目睹似的，看李慕格和凌江野的眼神都帶著嫌棄。
她把高嘉朗推到梅雪面前，朝著她發難：“你是她媽？來你看看，你女兒讓她男朋友打的，我說你會做家長嗎？小小年紀不知檢點和男生同居就算了，還教唆打架，你說！這事怎麼辦？！”
這時，白義下課也回來了。
辦公室裡的情況她當然有聽說，一進來，她就慢悠悠的蹭過來。
眼神在李慕格和凌江野身上掃過，難掩厭惡，“老王啊，上次高嘉朗說見過他們在遊樂園玩，我就給你提過醒了他們兩個在早戀，結果你非不聽，結果你看，嘖嘖嘖......真是膽大。”
聞言，梅雪的臉色差到極致。
王興全這會兒懶得理白義，他看著李慕格說：“補課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但宿舍裡缺勤的情況......你們是在一起嗎？”
李慕格咬著下唇，腦袋垂得很低。
想到那天得知父母離婚，她晚上留在了凌江野家，明明就是正常借宿，但此時她卻有種跳進黃河洗不清的感覺。
李慕格頂著梅雪看過來的目光，說：“......是，但是那天—”
她抬頭想向梅雪解釋，可剛說出口。
清脆的巴掌聲像暫停鍵，直接把李慕格的話斬斷。
她感覺自己從來就沒這麼丟人過。
看著眼前的女兒，梅雪只覺得恨鐵不成鋼，用力戳了下李慕格的頭，咬著牙道：“你那次不聽我的話就是跟他跑出去是吧？宿舍都不夠你住的跑別人家？你真能耐了李慕格！”
李慕格的臉被扇的側過，左邊臉頰上慢慢出現出一個紅通通的巴掌印，火辣辣的刺痛感。
她只覺得一陣耳鳴，周圍的一切聲音都不斷刺激著她的大腦。
王興全：“哎李媽媽，你別生氣，別打孩子啊。”
教導主任：“就是就是，咱們不動手啊，情況還沒了解清楚呢。”
高嘉朗媽媽：“早該打了，這種孩子就是慣的。”
“......”
凌江野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幹甚麼？”
梅雪氣湧上頭，被凌江野這麼質問，怒氣直接到頂，“我管我女兒，你一邊去！”
見李慕格跟個啞巴似的不說話，她一把將人扯過來，凌厲的問：“說！甚麼出去過，宿舍不在人去哪了，到底同居了沒有，一件一件給我說清楚！說不出來我今天皮給你扒了！”
李慕格宛如提線木偶被幾個人注視。
解釋的話直接被打散，見梅雪看向自己的眼神，李慕格突然就不想說了。
她用力攥緊拳頭，目光不甘的看回去，語氣越來越激烈：“就算是怎麼了？我們同居怎麼了？你自己都隨心所欲的憑甚麼來管我！”
“李慕格！”梅雪氣的抓著她又要甩下一巴掌，被凌江野眼疾手快的攥住手腕。
王興全和教導主任也趕緊阻止。
母女二人紅著眼，誰也不肯退讓。
...
三人的狀態都不適合上課，直接被趕回家反思一週。
梅雪直接從辦公室出來，壓根不管後面的李慕格。
等她走出來的時候，卻在樓梯口看見了等在那裡的何由美。
對方見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那天......他發現我在你們後面，但我只是說了你們一起進了屋子，同居甚麼的我不知道他會那麼說......對不起......”
李慕格冷眼睨她，冷冷的吐出一句：“你傻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