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特的除夕夜
到凌江野家的時候,他明顯剛回來不久。
李慕格換了鞋,一進門就看到茶几上擺著的蛋糕盒,旁邊還有一個精緻的禮品袋。
見她呆呆的站著,凌江野走過來揉了把她的頭髮,“大一歲怎麼還這麼呆?”
“你去臨市了?”李慕格這才看見垃圾桶裡還扔著張從臨市回來的高鐵票,是凌江野剛剛換衣服時順手扔進去的。
他神色淡淡的嗯了聲,彷彿並不是甚麼大事。
看著李慕格問:“今天除了跟許欣蕊吃飯,還幹了甚麼?”
“就......”想起中午,李慕格的眼神有些飄忽,連帶著回答都模模糊糊,“吃了飯,吃了蛋糕,然後聊了一會兒天。”
“然後呢?”
“然後就回家了。”她儘可能的將表情保持自然,“回家有點困就慢慢睡著了,然後就被你電話叫醒了,其實每年好像都這樣,也沒甚麼意思。”
李慕格自己都不知道,雖然她每次在緊張或者說謊的時候神色都儘可能的鎮定,但話會變得非常多,像生怕對方質疑,解釋也有一大堆。
盯著她看了幾秒,凌江野突然問:“那你今天開心嗎?”
李慕格頓時卡了殼,她囫圇道:“還行吧。”
凌江野不再說話,安靜片刻後,他拉著李慕格在沙發上坐下。
單手將禮品袋勾過來,凌江野將禮物給她。
李慕格覺得當面拆禮物不太禮貌,就想著拿回家再說,卻見凌江野挑眉看著自己,像是對她的反應略有不滿。
她抬了下袋子,說:“我開啟了?”
凌江野一手支著腦袋,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拿出裡面的東西。
當看到各種限量的禮盒和周邊時,李慕格臉上的表情都不能用驚訝來形。
特別是,那張有親籤的小卡,足足一整套都在這裡。
李慕格當然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也知道凌江野弄來這些東西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想到他剛剛電話裡說的沒完成的事,李慕格好像明白過來甚麼,她問:“你今天去臨市,是做甚麼?”
凌江野逗她,“你猜,猜對了告訴你。”
李慕格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之前收到了許欣蕊的驚喜已經讓她很開心了,可她沒想到,居然會有人為了趕著她的生日,專門跨省去準備禮物。
李慕格抱著禮盒的手攥緊,“其實,日子過了再給也沒關係的,而且這也太貴重了。”
光是一張小卡就已經炒到上千了,她不敢想,這一套下來究竟要多少。
見她又開始下意識的計算付出比重,凌江野直接打斷,“時間都過了還叫甚麼生日禮物?而且你能不能不要把價格看得那麼重啊,小財迷。”
凌江野稍微用力掐了下她的臉蛋,頭稍微側了側,語氣曖昧道:“真想感謝的話,親我一下。”
“......”
李慕格看了他一眼。
凌江野勾唇一笑,從配套的盒子裡找到蠟燭,插上後,他又起身將窗簾拉了起來,門口的燈也關了。
客廳頓時陷入一片昏暗。
李慕格眨了下眼,試探性的問:“你還能回來嗎?要不先把蠟燭點了再關燈?”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旁邊沙發的位置上微微塌陷了一塊。
緊接著,一陣熟悉的氣息襲來,溫熱的肢體觸感碰了碰她的手臂,“咔噠”一聲,一簇火光在她的眼前亮起。
凌江野將打火機開啟了。
昏黃的光線下,凌江野微微低著頭,跳躍的暖光照亮他的臉。
平日裡有些硬朗的面部線條被渡了層柔和,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裡跳動,像落進深潭裡的星星,深邃又柔軟。
他的聲音有些低,不知是不是被火光暖的,帶著些柔軟,“閉眼。”
那一瞬間,李慕格在他的眼睛裡不止看到了火光,還看見了自己的影子。
心裡有塊地方逐漸塌了下去。
許願完後,她吹滅蠟燭。
在火光熄滅的一瞬間,李慕格拉住凌江野的脖子,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
“凌江野,謝謝你。”
“我今天特別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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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小卡肯定是要當傳家寶無疑了,但女孩子嘛,收穫了意外之喜肯定是想展示的。
李慕格糾結了好半天,最終選擇帶了其中一張到學校。
學習之餘看一看,畢竟有話說的好,精神愉悅也能緩解疲憊。
早自習一下,許欣蕊打著哈欠兒起身接水。
從座位裡面出去的時候,她瞥見李慕格正對著抽屜傻笑。
好奇多看了一眼,瞌睡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去!!!”
她的驚呼聲立馬驚起了方圓三排補覺的同學。
李慕格立馬捂她的嘴,“噓!你小聲點!”
“唔!不素!裡、裡腫麼有介個!”許欣蕊被捏住出聲的渠道還是很震驚,她反覆看著手裡的小卡,眼神像是在看一摞厚實的人民幣,“你從哪裡來的?印的嗎?這也太像真的了?”
李慕格有些不好意思,她指了下後排。
許欣蕊的目光緩慢的看向後座,又僵硬的扭回來.
隨後驚訝的捂住嘴,“我的媽呀!沒看出來大佬還是個戀愛腦啊,這一套現在炒到多少錢你知道嗎?他這也太任性了吧?”
李慕格撥出一口氣,本來也想說確實有點貴,可沒說出口就聽見許欣蕊來了句:“格格你有沒有考慮過爬牆啊?我老公也很帥的你看看啊,他小卡不貴的。”
李慕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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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比較晚。
二月份的第一個周,高二生們迎來了期末考試。
洛川一中的期末考試和別的學校不同,因為考完就直接放假了,所以試卷的批改速度也會慢一點,通常在一週左右。
算著時間,正好是過年那幾天。
要是運氣好的,說不定會在除夕當晚收到新鮮出爐的成績單。
對此,許欣蕊辣評:“年都不讓人過得踏實,這該死的學校還真是沒人性!”
隨著最後一聲收卷的哨響,寒假正式到來。
學生們紛紛奔回教室裡背書包拿東西。
李慕格和許欣蕊約好了一起去看電影,正在班門口等她。
她劃拉著手機,正在思考是打車過去還是坐地鐵。
周圍人來人往的,有不少學生都在往門口走。
李慕格扭頭看了一眼,剛打算往旁邊站一點,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就在身後響起,“不走能不能靠邊啊!”
高嘉朗穿著一身校服,書包被拿在手裡,眼神不屑的看著她。
意識到自己擋了路,李慕格說了句不好意思。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高嘉朗打量了她一眼,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話吐出了句“裝逼。”
李慕格:“?”
她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眼神莫名其妙。
“走吧走吧,咱們買的是六點十五的對吧?”許欣蕊出來見她一直盯著前面,手在面前揮了揮,“格格?你在看誰啊?”
“沒,剛有蒼蠅。”李慕格收回目光。
許欣蕊:“啊?這會兒就有蒼蠅了?這季節都沒凍死啊?”
李慕格:“......沒,還挺大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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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按照慣例,李慕格一家都要去爺爺家聚的。
當年沒有生育政策,李慕格他爸這一輩一共有五個兄弟,李朋永排最後,所以即使今年梅雪沒來,一大家子叔叔嬸嬸的也十分熱鬧。
八點一到,春節聯歡晚會準時在中央臺播出。
禮花響的同時,窗外的街道也放起了煙花,“砰砰砰”的聲音不斷響徹天空,五顏六色的煙花禮炮在天幕中綻放。
在大人們不停的“走一個”中,過節的氛圍感特別濃重。
吃過晚飯後,李慕格和二嫂坐在沙發上聊天。
李慕格頭頂上有一個姐姐,兩個哥哥,但他們都已經結婚生子了,剩下李慕格一個人跟他們也沒甚麼共同話題。
隨便說了一會兒,她就藉口進了裡屋。
剛剛沒空看手機,此時一看,手機裡好多大家發來的祝福訊息。
一一回復之後,李慕格點開凌江野的對話方塊。
前兩天她就問過他除夕怎麼過,他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哦,在家過。
說了等於白說。
李慕格對著手機看了下發型,然後對準自己撥通了影片。
沒響幾聲,對面就接通了。
李慕格綻開一個笑容:“新年快樂,凌江野!”
凌江野彎起嘴角,“新年快樂。”
李慕格問:“你在幹甚麼?看春晚嗎?”隱約聽見背影音裡有電視的聲音,李慕格問。
“嗯,你吃完了?”
“完了。”
凌江野將手機擺在正前方,自己則三兩下吃完了碗裡的飯。
李慕格頭靠在櫃子上,好奇的問他:“你在吃甚麼菜呀?自己做的嗎?”
“炒米,昨天沒吃完。”凌江野說。
“啊?你年夜飯就吃這個啊?”
凌江野不鹹不淡說:“不太餓,懶得做了。”
李慕格咬了咬嘴唇。
除夕夜,在別人家都是萬家燈火的時候,凌江野卻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房間。
對他摻雜的感覺越來越濃厚,聽著他的回答,李慕格有點不自在。
她湊近螢幕,一張精緻的小臉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凌江野笑了笑,正想問她要幹甚麼,這時,又一陣炮竹聲音響起,噼裡啪啦的還夾雜著小孩子興奮的叫喊。
李慕格扭頭朝窗臺看去,瞳孔中映著天空繽紛的色彩,她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莫名牽的人心頭一動。
她忽然出聲:“凌江野,我們去放煙花吧。”
年夜飯後,廣場上正式熱鬧的時候,套圈的小攤和刮彩票的攤位人氣最高。
李慕格拉著凌江野擠到最中間,發現了目標,她整個人都變得很激動,“那邊那邊!我看到啦。”
“慢點。”凌江野緊緊的攥著她的手,生怕被人堆給擠散。
等二人終於到了套圈的攤位,老闆眼尖立馬就發現了新生意,幾步上前,“帥哥美女,來玩套圈吧,二十塊錢十一個圈,框到角就算你的。”
“這麼貴啊?”
李慕格小時候就很喜歡玩套圈,她記得當時十塊錢就有好幾個,怎麼現在物價漲這麼猛了?
老闆一聽,哎喲了一聲:“這還貴啊?我這已經是這幾家最划算的了,你看旁邊那家,必須要全套中才給你,那哪兒套的中啊。”
知道這些小販就想趁著過年宰人,李慕格剛想說要不加兩個圈,就聽見老闆說:“或者小美女,你長這麼好看,誇哥兩句,我再送你一個。”
李慕格:“......”
剛說完,他的面前就橫過來一條手臂。
見老闆沒接,凌江野把那張紅票票往前遞了遞,看起來脾氣不太好,“賣不賣”
“哎賣!賣賣賣!”老闆拍了拍手,臉上的笑都真誠了許多。
他接過鈔票,數著圈,“一共五十五個圈,好好套!帥哥看你這麼實誠,哥再送你一個圈,不謝!”
說罷,他直接把一隻胳膊上的圈全都拿了下來。
李慕格看著地上一摞到她小腿的竹圈,不禁想笑,“你幹嘛理他?這也買太多了。”
“看他不爽。”
他拿起一個放在李慕格手上,又指了指不遠處那隻紫色的炸毛兔子,俯身在她耳邊說:“準女朋友,抓住它!”
李慕格的笑頓時卡殼。
她反應了半天,才確定自己沒聽錯。
對上她不可思議的眼神,凌江野彎下腰湊近,“這甚麼表情?親也親了,抱也抱了,你不會不打算給我正名吧?”
沒想到他會在今天,會在這種場合下說這種問題。
李慕格的心控制不住的亂跳,連指尖都在輕顫。
見她不說話,凌江野又下了一劑猛藥,他妥協似的點點頭,“也行,反正這裡這麼多人,我讓大家評理也不是不行,我—”
說著他就要作勢喊出來。
李慕格嚇的直接捂住他的嘴巴,可能怕不保險,她又環過胳膊將他的腦袋往下按了按,頭的角度正好埋在她的頸窩。
不斷有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側頸,李慕格臉頰發燙的厲害,她強行保持鎮靜,“不許亂喊!”
一頓,又說:“知道了,你別急。”
兇巴巴的氣勢落在凌江野耳朵裡卻像是小貓呲牙。
他壓制住要上揚的嘴角,嗯了聲:“我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