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咬
炙熱的吻裹挾著冬日夜晚的寒風,堵住了令人破碎的聲音。
剛開始李慕格的反應很劇烈。
她的手不斷推搡著凌江野的肩,可女生的力氣實在太小。
面前的男生紋絲不動,甚至攬著她的腰侵略感十足的將她摟的更緊。
見她反抗,凌江野直接張嘴在她的唇上懲罰性的咬了一口
“唔!”
刺痛感傳來,淡淡血腥味和酒精味在口中蔓延。
與眼淚的鹹澀融化在一起,讓人上頭又心酸。
凌江野安撫性的輾轉,察覺李慕格的氣息有些急,他在她的下唇上啄了一下才分開。
女生的唇帶著水光,被親的通紅。
對上那雙含淚的紅眼眶。
凌江野忍了忍,伸手將一縷髮絲從她的唇角帶出來,然後捂住她的眼睛,聲音沙啞:“別哭了,乖。”
-
將李慕格帶回家,凌江野先去洗了把臉。
出來的時候見她還是維持著剛剛的姿勢。
坐在沙發上眼神空洞的發呆。
凌江野繳了她的煙和打火機,問她在這裡等多久了。
李慕格搖頭,整個人看著有些呆,“不知道,我不知道能去哪裡......”
凌江野有一瞬間想抽菸。
但還是剋制住了想法。
他靠在沙發上,聲音有點冷,“雖然我之前說過,你不想說我不逼你,但李慕格,你今天得給我個說法。”
安靜的客廳裡氛圍冷了下來。
就連金毛也察覺到了異常,他乖乖的趴在狗窩裡,一雙圓圓的大眼睛盯著沙發上的二人。
李慕格垂眸,語氣很輕的說道:“我發現了他們的離婚證,才三天,我媽就帶人回來了。”
她現在想想梅雪當時那個自然的表情,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
原來在大人的世界裡,她們連最起碼的知情權都沒有。
“我本來都無所謂了,反正在一起也只會吵架,但她怎麼能這樣?”李慕格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疑惑又絕望,“為甚麼......為甚麼不能告訴我一聲呢?”
“咔噠”一下。
打火機的火苗將男生的面容照亮,一下又一下,他的神色也隨著光影忽明忽暗。
也許是環境給的安全感,李慕格的情緒逐漸緩和了下來。
她說了很多,但前後沒甚麼邏輯,想到甚麼說甚麼。
“......小時候我聽別人說,父母吵架的話,小孩子在中間拉著他們的手就能和好,我就照做啊,但我媽沒走幾步就把手甩開了,剩我一個站在超市裡......為甚麼我做就沒用?”
“......上次如果我沒跟著她下樓去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離婚啊?但我又不想騙我爸......”
“我不想見到那個男人......我不認識他......”
“......為甚麼不想要我呢?”
見她越說越多,似乎把一切的責任也都歸到了自己身上。
凌江野將她的臉轉向自己,“李慕格,看著我。”
他語氣緩慢又認真,“不是你的錯。”
“我們不能選擇父母,所以不用替他們擔責。”
“你很好,你非常好,你的朋友,老師,還有我,我們都很喜歡你,所以別怕。”
說到最後,凌江野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神色溫柔,“而且誰說你沒地方去了,我這密碼都給你了,想賴賬啊?”
李慕格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反正你住校也見不了幾次,別想那麼多。”凌江野將蛋糕拿了過來。
扭頭見她還下意識的咬嘴唇,他伸手在她的嘴角按了一下。
“唔-疼!”
李慕格吸了口涼氣,往後躲了躲。
凌江野的視線落在她的嘴角。
暗紅色的唇角明晃晃顯示著前不久激烈的痕跡,他的眸色變暗,意味不明的說:“破了能不疼。”
李慕格抿唇,想到了剛剛在外面的那個吻。
灼燒感滿滿從耳後開始蔓延,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是破了口子。
她有些哀怨的說:“你屬狗的嗎?”
“我之前說了,你抽一次煙我咬一次,讓你不聽話。”凌江野倒一點兒抱歉的意思都沒有,他將蛋糕切下一塊放在盤子裡,推到李慕格面前,“吃吧。”
看見眼前的精緻好看的巴斯克蛋糕,李慕格的心也浮上了一層奶油泡泡。
她的表情還是很憂傷,但鄭重的跟凌江野說了聲謝謝。
少女的面容漂亮,哭過後眼下帶著層淡淡的薄紅,這麼看著他,凌江野喉嚨滾動。
他偏頭,無奈吐出一口氣,“真想謝的話,快點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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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門禁已經過了時間,李慕格只能在凌江野家休息。
家裡沒甚麼女孩子用的東西,凌江野把手機給她讓她自己叫外賣。
等李慕格洗完澡出來,東西正好到了。
凌江野將臥室的燈調成溫馨的暖黃色,在枕頭上拍了下,“過來。”
李慕格走過去,“其實我可以睡沙發的。”
“你可以,我不可以。”
凌江野在床頭放了杯溫水。
聞到她身上散發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沐浴露香味。
他在床上坐了下來,拉住李慕格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捏,還有心思開玩笑,“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呢,有甚麼事睡一覺就好了,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看著她點頭,凌江野這才出去。
今晚情緒大起大落,按理來說應該要失眠。
可李慕格躺在床上,轉身間都能聞到床單被罩上凌江野殘留的氣息。
一種莫名安定的感覺湧上心頭。
沒過一會兒,她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二人一起來學校。
班裡同學一半在忙著抄週末佈置的卷子,一半在吃早飯,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倆。
但作為一級磕學家的許欣蕊卻發現了疑點。
趁著下樓升旗的功夫,她沒甚麼正形的問李慕格:“你倆今天怎麼一起來的?”
李慕格平靜的鬼扯:“校門口遇到了。”
“這都能遇到?他平時不是踩點就是遲到,你敢說你沒提前告訴他早點來?”
“......”
見她沉默,許欣蕊更加堅定自己的猜測,“我就說嘛,肯定是你倆約好的,還藏著掖著的,怎麼,怕我告密啊?不過我理解的啦,熱戀期都是恨不得24小時黏在一起滴,不錯不錯,爭取以後回家也一起。”
cp在身邊原來這麼爽。
許欣蕊儼然一副磕到了的姨母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
李慕格這次罕見的沒有辯解。
畢竟讓她得知自己真的和凌江野回家並且住了一晚和誤會之間。
還是讓她腦補好一點。
半小時的升完旗回來後,教室絕大多數人都趴在課桌上跟周公約會。
前排有男生上完廁所回來。
不知是聽說了甚麼訊息,完全沒有一點要補覺的意思,急忙把同桌搖醒,“別睡了別睡了,我剛剛聽說今年過年估計只放兩週。”
“嗯?哦......放、放兩週......”
同桌一臉睡眼惺忪的模樣,明顯沒反應過來。
可後面的許欣蕊卻耳朵尖的聽到了,連忙問上去:“真的假的?!之前高二不是能放二十來天嗎?”
“新改革了唄,誰知道學校這群老古板腦子裡在想甚麼,哎,好事輪不到我,壞事次次都有我......”
“不是吧?那啥時候放假啊?你聽誰說的?”
“剛剛我去辦公室抱作業聽隔壁老班說的,我哪敢多問啊,不過看他意思應該是已經定了。”
“啊?憑甚麼啊?我還想過完年去三亞玩呢!”許欣蕊一臉的不情願。
她煩躁的刷手機,數了數日子,“那我今年生日豈不是要在學校過了?我不要啊煩死啦!!!”
假期縮短意味著提前開學,她的生日在二月底。
這麼一來,慶生鐵定泡湯了。
說甚麼來甚麼。
第一節課的時候,老王就直接宣佈了今年寒假只有兩週時間。
話音未落,教室裡一片哀聲載道。
“停了停了!”他用板擦拍了拍講桌,“下學期開始就二輪複習了,一個個都是要升高三的人了,打起精神。”
“而且就比往年少放了五天,你們看看隔壁高三,人家就只放七天。”
有學生忍不住說道:“那我們今年又不高考......”
“你們這臭水平,現在高考你們能考進去幾個?”
王興全難得嚴肅,“為甚麼縮短假期你們應該也聽說了,一屆成績不理想,那下一屆肯定會更緊迫,而且這兩年高考的形勢一年一變,我們當老師的壓力也很大,但總歸要上戰場的是你們,拼過這最後一年,一切就是值得的。”
假期的事情已經鐵板釘釘了,同學們就算再不情願也沒辦法。
一節課後,絕大部分已然接受。
但許欣蕊卻還在為自己失去的生日party默哀,“生不逢時說的就是我,本來都和我媽說好了今年大辦一場的,結果還要上課......”
李慕格安慰她,“你過的是陽曆生日嗎?陰曆的話說不定能在週末,你可以換個日子過。”
“咦?還有陰曆,你提醒我了。”
許欣蕊用手機查了下,結果又哭喪著一張臉,“正好週一,我這是甚麼命啊......”
這下李慕格也沒轍了。
旁邊的人不死心的扒拉著日曆,忽然想到了甚麼,問李慕格:“你生日是甚麼時候啊?我看看咱們倆誰大。”
“一月十九。”
許欣蕊一聽,掰著指頭算了算 “哦?那不就是下週六?你怎麼不說呀?我禮物都沒準備。”
“不用,到時候我請你吃個飯就好了,沒甚麼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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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格其實很喜歡過生日。
小時候梅雪不讓她吃太多零食,但她又很喜歡吃甜食。
所以每到生日,她最期待的就是去蛋糕房選生日蛋糕的環節。
被許欣蕊這麼一提,原本日復一日的日子也變得期待起來。
但在生日到來之前,李慕格先收到了李朋永的資訊。
這天下午,他發來簡訊說自己在學校附近,下午放學可以跟李慕格見個面。
放學鈴聲像是洩閘的洪水,放出來了一批又一批學生。
李朋永開著車。
他們特意往前開了一段,找了一家人不是很多的飯館。
等上菜的間隙,李朋永問了幾句李慕格最近的情況。
李慕格一一回答。
見醞釀的差不多了,李朋永撓了撓頭,又喝了口水,先做了個鋪墊:“爸跟你說個事兒。”
李慕格心裡已經猜到了。
她嗯了一聲,看著李朋永擰眉,十分糾結的搓著手說:“你先聽,別激動,反正就是這麼個情況。”
他看了一眼李慕格,“我和你媽離婚了。”
饒是已經得知,可親耳聽到他這麼說,李慕格的心還是猛的縮了一下。
“沒幾天時間,想著先告訴你,畢竟你也大了,有些事情應該能理解。”
“我倆這情況你也知道,其實分開挺好的,但你放心,爸爸媽媽肯定還是愛你的,只是說我倆沒緣分了,但以後還是一家人,你別多想,也別覺得和其他同學格格不入......”
李朋永說了很多他們離婚的原因。
也說了以後對李慕格是一樣的,只是不在一起生活。
李慕格靜靜的聽著。
最後在李朋永說完別難過之後,只問了一句:“我判給誰了?”
李朋永愣了下,笑容有些酸澀和歉意,“給你媽,我目前......沒有固定收入,我現在暫住你爺爺家,你跟著我估計不好過,你媽說她要,你就先跟著她。”
“她要嗎?”李慕格喃喃自語。
說完後,見李慕格並沒有想象中的反應激烈,李朋永放心了些。
他給李慕格夾菜,問她:“你是不是快生日了?想要甚麼禮物?”
李慕格搖頭。
“爸爸也不知道挑甚麼,到時候給你發紅包吧,你有想買的就自己買,或者存起來。”
一頓飯吃完,終於得知了結果。
目送李朋永離開,李慕格一個人往學校走。
心情談不上很沉重,也沒有多輕鬆,只是之後不用再裝不知道了,姑且算好事吧。
她長撥出口氣,忽然有點破罐子破摔。
算了,離婚就離婚吧,她離了誰都能活。
她少了誰都能過的很好。
作話:
寶寶你超級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