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人的變化
李慕格壓根沒想走學校這一步。
老師和家長面對這些事情也只會大事化小。
更何況之前的事情過去也挺久,她就算是訴苦也沒源頭,索性全部對準網路。
但她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做不到讓所有人都知道。
可在她們高中的小圈子裡廣泛流傳還是很容易的。
她知道房子寧那群人喜歡玩微博,經常在上面曬自己的日常和獎勵成果。
她曾經聽她們提過,她的粉絲大概有一萬左右,算小有成就。
李慕格憑藉之前參加過飯圈反黑之類的活動,知道在各個學校各個地區都有一個bot的投稿賬號。
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搜了一下,果然發現了。
有個名為洛川高中部的微博賬號,專門轉發和編輯當地幾所高中的重大事件,當然,其中也有不少八卦。
比如剛開學時,許欣蕊跟她講過的,教導主任在晚自習巡查的時候發現有情侶在操場上狂奔的事情,就榮譽的獲得了一頁專題講解。
而且這人的主頁直接就掛著一句話:有瓜來投@高中學長。
李慕格把東西準備好後,直接就給這個賬號傳送了過去。
但怕一個賬號效果不顯著。
她又在貼吧、豆瓣裡都找了找,有類似的吐槽和八卦博主,全都人手一份。
靠著人生來愛吃瓜的特質,只要有一個學生看見了,那經過不斷轉發,很快就能傳遍其他幾個學校。
知道的人多了,聲量也就大了,更何況還是這種炸彈級的醜聞。
李慕格原本以為要過個兩三天才能被傳遍。
可顯然,她低估了人類的八卦之魂。
帖子從昨晚開始陸陸續續釋出,僅不到半天的時間,就在一中和五中傳開了。
房子寧的名字也頻頻被提及。
“我靠是她!我跟她一個英語補課班的!”
“好惡心啊表面上裝這麼像,背地裡卻玩霸凌。”
“你們說誰啊?”
“你沒看啊?就五中社會姐的那個事......”
班裡的同學開始竊竊私語。
臺上的音樂老師瞅了眼時間,距離下課不到十分鐘,便也懶的管了,開啟她教師群裡轉發的帖子。
原本在看書寫作業的人也被周圍同學帶著討論了起來,和她們相反的就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正在睡覺的凌江野。
一個是依舊認真寫作業的李慕格。
“不是這也太......”吃瓜前線的許欣蕊正瀏覽著帖子,當她看見哪位被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受害人”時,她興奮的目光瞬間轉化為怒火,“我靠!格格你之前一直被她們欺負啊?你怎麼不告訴我啊?”
“嗯?”
李慕格一臉茫然的看著許欣蕊。
直到她看見手機裡面的資訊,一條一條的對話都被放了出來,她垂下眼,像害怕又像逃避。
“我不想說這個了。”
“好好好,不說不說,你別怕,現在她們肯定不會欺負你了。”許欣蕊身為李慕格的同桌兼舍友,現在簡直是一肚子的火氣,她開啟帖子看了一遍,又在評論區一頓輸出。
“這帖子現在已經傳到城二中了,我五中那邊的同學現在都在吃瓜,據說這個房子寧早上一來就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你放心,這事大了。”
李慕格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她曾經受過的傷害只有自己最清楚,既然要選擇反擊,那她要讓房子寧也體會一遍被人隨意嘲諷的滋味。
放學後,她找了個藉口先回宿舍。
開啟帖子一看,評論區果然已經淪陷。
不少同城ip的人在看熱鬧,有的說“原來女神的真面目是這樣”有的則在說“李慕格有心機,知道房子寧馬上要競選市三好故意下絆子”。
總之說甚麼的都有,但博主列出的證據條例清晰。
有的人還扒了一下,最早能追溯到初二的時候。
經過一中午的發散,學校裡知道的人又擴大好幾圈。
下午上課時,李慕格從宿舍走到教學樓都能感受到向她投來的目光。
這種似打量似探究的不適應感讓她腳步加快。
剛坐下來,班裡有幾個女生過來安慰她,但沒說幾句,班長就說老王找,讓她去辦公室一趟。
顯然教師圈裡也都知道了。
老王神情嚴肅的看著她,見她進來後,才拍了拍她的肩,嘆息一聲 :“辛苦了。”
老王說學校這邊已經開會討論過,他也聯絡了五中那邊的校領導。
這件事既然是在他當班主任期間發生的,那就絕不能容忍。
房子寧的家長據說也到了學校,校園霸凌說出來不管在哪裡都會遭人詬病。
得知自己的女兒居然做出這種事,她媽媽氣的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最後,老王說這件事情牽扯的人多,時間還比較久,為了學生的心理健康著想,希望能和李慕格的家長聊一聊。
但李慕格卻拒絕了。
她想到了當初單獨跟自己說明凌江野家庭的那天,或許老王可以理解下自己。
她說出提前在心裡組織好的語言,老王在聽完後並沒有驚訝,只是沉思了一會兒。
畢竟當了老師這麼久,他見過的奇葩事也多,這種典型的中式家長在他看來已經算普遍的了。
思考了一會兒後,再確定李慕格沒有其他問題後,他便答應了她的請求。
只是在李慕格走後,王興全對著桌子上乾枯的盆栽長嘆一口氣,“這一個兩個,怎麼就攤上這麼個家庭,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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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在過後兩天有了結果。
本來就有熱度,這中間不知道是誰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往教育局插了一腳。
領導們知道後,直接走訪了一遍五中。
老王說五中會徹查一下房子寧以及關聯其他幾位同學的行為作風問題,取消所有的獎勵獎項,並記檔案大過。
畢竟沒有真的打人出事,義務教育也不能強制退學,這樣的懲罰已經算是重的了。
李慕格在房子寧的微博主頁看了一眼,發現她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把內容清空了,背景也換成了純黑色。
原本的帖子下面對她的嘲諷謾罵一邊倒,李慕格猜是有人摸了過去,她才不得已清空。
不過幾天時間。
這位之前被追捧的好學生變得聲名狼藉。
看著越來越難聽的字眼和詞彙,李慕格也不禁有些唏噓。
“格格,吃飯!”梅雪的聲音將她的思緒勾回來。
“來了。”
李慕格將手機鎖屏,來到客廳。
這週迴來的時候李朋永依舊不在家,她昨天白天的時候去了趟爺爺家,發現李朋永的衣服在那裡。
爺爺吃過飯後跟李慕格聊天,問了她學習難不難,錢夠不夠花,最後問到李朋永。
“你媽你爸又吵架了?這次怎麼了?這麼長時間都沒回去啊?”
李慕格不敢和老人的目光對視。
她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哎。”爺爺嘆了口氣,“娃都這麼大了還三天兩頭吵,有甚麼意思嘛,肯定是你爸又惹你媽生氣了,他那個笨嘴話也不會說,等你爸回來了我說說他,你媽那邊你也勸一勸。”
李慕格心道她現在可能也無能為力了,但為了不讓老人記掛,只能答應。
臨走的時候爺爺塞給她二百塊錢,說讓她在學校買點好吃的。
李慕格推辭不過。
出了門後,她握著手裡的兩張紅票票,感覺炙熱又沉重。
吃飯間隙,母女二人都沒怎麼說話。
梅雪在發訊息,李慕格則在思考該怎麼開口。
終於下定決心,李慕格瞥見梅雪笑了一下,趕緊問:“爸爸這幾天又跑晚班啊?”
梅雪冷淡的“嗯”了一聲。
“他之前晚上不是十二點多就回來了嗎?”李慕格咬了一口餅,疑問道。
“不知道,可能拉著人了吧。”
“那他今天晚上啥時候回來?”
“我哪知道,你問他去。”
一問一答的感覺氣消的差不多了,李慕格趕緊拿起手機撥打李朋永的電話。
才響了一聲,對面就接通了,“喂爸爸,媽媽問你今天晚上啥時候回來?”
“我沒問,你要問自己問!”梅雪立刻大聲訓斥道。
李慕格愣了一下,又說:“她十二點要鎖門。”
那頭的李朋永說了個時間,李慕格就把電話掛了,“爸爸說他十點多到家。”
梅雪面色不悅的瞪了她一眼,“誰給你教的臭毛病胡說八道。”
李慕格當沒聽到似的戳了戳菜。
緊接著又聽梅雪說:“他回來了你開門,我才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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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不怎麼愛上網衝浪的人,可李慕格還是旁敲側擊了一番才確實他們是真的不知道網上的事情。
週末下午出發前,李慕格又收到了一條簡訊。
是未存聯絡人,只發來了五個字:李慕格,你牛。
憑藉第六感,她感覺像是房子寧發的。
大概是被父母收了之前的手機,這是個新號碼。
但僅此一條並沒有其他的,李慕格看完後也沒回復。
到了學校後,她沿著小路往前走,卻發現了一個此時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
房子寧帶著圍巾和帽子,把自己裹的很嚴實,正看著李慕格過來的方向。
李慕格揣在兜裡的手握緊了些。
可步子絲毫不慌,一步一步,朝著她走過去。
“之前沒看出來你這麼牛逼。”房子寧咬牙切齒的說。
“那你可能眼拙。”李慕格立馬懟了上去。
本來被破事纏身就煩,現在還被她直面諷刺,變化大的房子寧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她咬了咬牙,“賤東西長大了,有種你跟我過來。”
李慕格隱約知道她要幹甚麼,可能也猜錯了,但算是給自己的一個收官,她短暫的思考後,邁步跟了上去。
來到巷口,過路的人明顯少了。
李慕格轉身看著她,“就這吧,我還要上課。”
“你拽甚麼拽?”房子寧直接扯下帽子,衝著她大喊,“你跟我玩無間道呢?之前不吭聲現在這一出是甚麼意思?很得意是吧?”
“之前是不清醒,現在清醒了。”李慕格說:“如果之前就知道的話,那我確實後悔沒有早點做。”
“賤人!”
房子寧氣急敗壞的朝著李慕格衝過來。
她簡直氣的要死,剛從網上看到訊息的時候天都塌了。
學校裡到處都是人指著她竊竊私語。
她就說李慕格前幾天為甚麼忽然玩消失,合著是故意給她下套呢。
現在自己所有的東西都沒有了,全毀了!
看著始作俑者這張臉,房子寧恨不得一把將她抓爛。
李慕格雖然沒打多架,但看過不少次優秀案例,看準動作直接抓住了房子寧的胳膊,然後卯足了力氣往旁邊一甩。
房子寧整個人被撞的發暈。
李慕格在地上看了一圈,拿起角落裡的石頭舉了起來,“我不是好欺負的,警告你以後別惹我!信不信我用它在你臉上畫畫!”
不僅是做事態度變了,連性格也變的瘋瘋癲癲的。
以前她哪敢這樣?
房子寧睜圓了眼,人直接傻在那裡。
看著李慕格舉著石頭就朝自己過來,她有點後悔今天一時衝動就一個人跑了過來,也顧不得身上疼,掉頭就往巷子跑。
腳步聲噠噠噠的遠去。
確定人走後,李慕格鬆了口氣,將手裡的石頭放了回去。
她蹲在地上,這才後知後覺的一陣緊張和後怕,手也不停的發抖。
緩過來後,她聽見一聲輕笑。
抬頭,見凌江野不知道甚麼時候出來了,正靠在門邊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你、你都聽見了?”
想起自己剛剛那一出,李慕格覺得有點丟臉。
凌江野走過去將她拉起來,拍了拍她手上殘餘的灰塵,語氣聽起來挺愉悅,“還成,知道把人往這帶。”
李慕格想著萬一房子寧還有其他幫手,那自己打不過還有凌江野,就把人引到了這。
不過沒想到沒用上他,她靠自己就搞定了。
想到這,李慕格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上揚,她興奮的踮了下腳,聲音清脆的問:“凌江野,怎麼樣!”
凌江野垂眼看著她.
亮晶晶的眼睛和自信的神態和剛剛舉起石頭要砸人的氣勢毫不相干,卻又莫名帶著些鮮活和光彩。
他將李慕格被冷風吹的冰涼的手塞進兜裡,不輕不重的捏了一下,“站票,不過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