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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在往前的十七年時間裡，李慕格從家裡學會最多的應該是察言觀色。
她總覺得只要自己的表現夠好，別人看她的目光就會柔和一些。
即便有些不公平，她忍忍就過去了，但人性和慾望的膨脹，也讓她的忍讓變成了膽小怕事的訊號。
那天晚上的晚自習李慕格還是逃了。
她需要一些時間來想一想。
不過她倒是認可凌江野說的話，她從前太過在乎人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甚至於自己都有些印象刻板。
但她逃一節自習就不代表她是壞學生，而那些整天學習的，也不見得就是甚麼好人。
晝夜交替，寒冬即將來襲。
這天放學前，李慕格收到了一條短息。
是紀希彤發來的，應該是房子寧的意思。
讓李慕格一會兒到五中一趟，她們要一塊出去玩，缺個人拎包。
李慕格掃了內容一眼，編輯了幾個字過去。
然後她數著時間，一分鐘沒到，房子寧的資訊果然來了。
看著她發來的內容，語氣和從前一樣的高高在上。
最初的時候她還時不時搞些姐妹情深的戲碼，後面應該是懶得裝了，語氣和態度都像是打發施捨。
李慕格看了一會兒，第一次無視了她的資訊，將手機鎖屏。
這幾天的溫度一天比一天低，放學前老師還提醒大家注意防護。
晚上回寢後，李慕格接到了梅雪打來的電話。
她在上學期間其實很少和家裡聯絡的，尤其是經過上次的事情後，她主動給家裡打電話的次數也變少了。
“喂，格格？這會兒放學了？”
“嗯。”李慕格剛洗完臉，看了一眼對面正在連麥打遊戲的許欣蕊，起身走到了陽臺。
“哦，這幾天不是降溫了嗎？你學校的衣服帶的厚不厚？要不要媽給你送兩件啊？”
聽著她飽含關心的語氣，李慕格卻有些恍惚。
她眨了眨眼，回覆道：“我不冷，帶了兩件外套。”
“光外套肯定不行，腿也冷，你把那秋褲也穿上，別光耍俏的凍出毛病，你們宿舍甚麼時候供暖啊？”
“15號。”
“那也快了，教室裡面冷不冷？”
“不冷，有空調。”李慕格一問一答。
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好像就是單純的噓寒問暖。
進屋後李慕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桌子。
徐欣蕊結束了遊戲在刷影片，剛好看到水煮魚的畫面，一口油潑下去香的她當時就流口水了。
“哎哎哎格格，你看這個水煮魚，感覺好香啊，我都想吃了。”
李慕格說：“可以啊，學校門口川菜館好像有，明天中午可以去。”
“你也聽餓了是不是？這大晚上是不能刷影片，我現在都餓了，不行我得找點吃的去。”說罷，許欣蕊就立馬翻身下床，開啟自己私藏的零食櫃翻翻找找。
－
第二天早上，李慕格打著哈欠來到教室。
接水的時候感覺旁邊有一道陰影。
她隨意瞥了一眼，結果卻看見了帶絨的皮衣衣角。
在學校這麼炫酷？
順著衣服視線上移，果然看見了凌江野的臉。
天冷了，他外面裹著一件厚厚的毛領皮面外套，拉鍊敞著，漏出裡面炭黑色的半高領毛衣，下身則是一條藍白漸變的偽破洞牛仔褲，褲腳貼合的收進一雙棕色工裝靴裡，顯得整個人利落又修長。
瞧見她的打量，凌江野抬眉。
李慕格這才發現他的脖子上還懶洋洋的搭了條圍巾，駝色的，而且......
和自己圍的這條好像。
她收回目光，將滿水的水杯擰上蓋，猜測他是有話要說。
於是搶在他開口前，“我這次想自己解決。”
“誰問你這個了。”知道她懂了後，凌江野就不打算插手，“我是問點兒自己的事。”
“甚麼？”
“錯題本積了一堆了，李老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含著些許控訴。
李慕格愣了在，隨即反應過來。
“嗯，再等下，下週，下週應該就可以了。”她算了算時間，給出回答。
“行。”凌江野點頭。
在離開之前，他伸手把李慕格脖子上的圍巾往上扯了一下，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
力道不大，李慕格的腦袋順勢往後仰了下，發出“唔”的一聲，聲音有點悶。
凌江野勾起嘴角，轉身離開。
中午，挺過數學課。
李慕格剛拿出書包裡的手機，就看見了上面好幾條資訊。
依次是房子寧、紀希彤和董欣瑤發的，還有幾個陌生簡訊，應該是她們那邊關係好的小姐妹。
李慕格挨個閱讀完後，挑了幾條重點的回覆了一下，然後收拾東西準備吃飯。
許欣蕊也掐著表看點，眼看著時間要到了，她提前給李慕格安排，“格格，今天中午我就不跟你吃飯了哈，何由美最近爬牆了粉我正主，我倆中午要去搶聯名。”
聞言，李慕格有些疑惑的扭頭看她，“不是要吃水煮魚嗎？”
“啊？”許欣蕊顯然也懵了。
她呆呆的看著李慕格，想起了甚麼，“你說真的啊？我以為你昨天是開玩笑的。”
畢竟是自己先提的，她不好意思起來，“對不起啊格格！我看昨天提了一嘴就過去了，以為就是說一下的，要不......你今天下午等我一起吃好不好？我請你。”
“..... 沒事，你們去吧。”
“真的不好意思啊，或者你想吃的話可以先過去，我給你報銷也行，我真的錯了嗚嗚嗚嗚！”許欣蕊瘋狂的給李慕格道歉求原諒。
李慕格再三表明自己沒事後，她才和何由美一起走了。
但被鴿還是有些不開心的。
李慕格原本上完課肚子還挺餓的。
她先去食堂走了一圈，發現從最後一排到門口已經坐滿了人，又到學校旁邊的美食城看了看，也到處在排隊。
最後她去便利店買了一個飯糰，看見芝士龍蝦和玉米的，糾結了好久。
但想了想自己目前需要安慰，貴就貴點吧，還是忍痛拿了芝士龍蝦口味的。
不大不小的三角飯糰幾口就吃完了。
李慕格邊吃邊想，天天這樣吃好像比飯要划算一點，說不定還能減減肥。
她又開始算著自己卡的小金庫。
如果加上今年過年的壓歲錢，那應該不少。
壓歲錢的話，爺爺那邊有大伯、二伯、三伯......
正算到一半，手機響了。
震動沒調回來，在安靜的寢室發出“嗡嗡嗡”的聲響。
看見聯絡人備註，李慕格深吸一口氣，點選接聽。
“喂？通了？”對面的人似乎有些驚訝，“李慕格你還活著呢？那怎麼不回訊息，我都以為你死了又詐屍了。”
李慕格聽著她們的嘲諷，問道：“請問，有事嗎？”
“你少給我裝。”從房子寧那邊的聲音判斷，紀希彤和董欣瑤應該都在，“昨天給你發訊息怎麼不回？轉學了脾氣也大了，我現在使喚不動你了是吧？”
李慕格嘆了口氣，聲音輕輕的，“沒有，我、我這幾天作業有點多。”
“我不管，你給我聽好，下次我的訊息必須秒回，讓你幹嘛就幹嘛別給我少藉口，反正我無所謂啊，你不是知道嗎，我就算逃節課老師也不管，但我要真親自過去了，這事還真沒完。”
“李慕格，別不知好歹，你也不想你初中低三下四的狗樣子被你現在的新同學發現吧？”
被她說中了，李慕格的語氣中帶著顫意，“我知道了......對不起......”
掛了電話後，李慕格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緊張和慌亂是肯定的，她只能強迫自己穩住。
好在東西都比較全。
下午放學後，李慕格就近找了家網咖。
提前百度過不要身份證的操作，她進去後就給了網管十塊錢，說找一臺角落的機子。
表現的像個老手，網管利索的給她開了機。
以前的東西沒刻意儲存過，不太全了，但李慕格想到她們幾個人的QQ空間應該有痕跡，於是登上了自己的號。
初中畢業之後她就不怎麼用QQ了，現在的暱稱還是她當年看超級偵探的時候取的，叫“小熊□□”。
藍色的網頁轉了一會兒。
她在一百多個好友列表裡面找到了房子寧、紀希彤和董欣瑤。
房子寧很懂包裝，她的微信和QQ基本都是獎狀和家裡人的合照，第一眼看上去確實是乖乖女的形象。
但另外兩個就比較隨意了。
當時很流行擴列，李慕格翻遍了她們的空間相簿、點贊和留言。
終於在留言板裡找到了當時初中她們裝B發的話。
【Queen：瞞得了老師混得了圈子，我寧姐牛逼！】
【Queen：秦斯年那傢伙眼真瞎啊，看上這麼個慫包，教訓別人她還指揮上了，被收拾活該。】
條數不多，但內容足夠，下面還有幾條其他人的回覆。
李慕格看見房子寧回了一條：【小意思啦～】
應該是年代久遠，她自己估計都忘記了有這些足跡。
李慕格一一截圖。
收集完成後，她又把這幾天自己收到的微信、簡訊還有電話錄音全部上傳，做了註釋後打包傳送。
做完一切後，李慕格撥出一口氣，大功告成般的靠在了椅背上。
－
第二天中午是音樂課，音樂老師放了幾首歌，臺下的同學們幾乎都在各幹各的事情。
但今天下午上完課就放假了，不少同學都把手機帶到了教室。
因此，被瘋狂轉發的一條帖子也接二連三的被髮到了同學間的小群裡面，很快就引起了班裡的熱烈討論。
交頭接耳的聲音逐漸響起。
因為瓜實在有共鳴，班長瞞著老王建的班級群直接被甩進一個連結。
標題赫然寫著：“五中三好學生私下霸凌同學的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