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
早讀的時候許欣蕊遲到了。
在門口被英語老師罰站了十分鐘後才灰溜溜的進來。
不過一進教室,她就低著頭朝李慕格道歉,“我發誓格格,我真的不知道那飲料裡含有酒精,我當時光顧著買代言了沒看到,你沒事吧?”
她昨天喝了之後不像李慕格一樣失眠,而是睡死了過去。
睜眼時才發現已經到了上課的時間,衝過來的時候頭都是疼的。
李慕格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再說人家也是好心分享,她早上趴了一會兒已經好多了,就沒跟她計較。
許欣蕊哼哼唧唧的撐著下巴,抬起掃了一眼門口的位置,發現老師沒注意這邊,就打算找個安全的姿勢眯一會兒。
“我現在頭還疼呢,格格你幫我看一下這個姿勢從後門看明顯嗎?”
他們的年紀主任經常有從後面窗戶偷偷觀察班內的情況,之前就有好幾個上課睡覺被抓的。
李慕格聞言扭頭幫她看,結果卻跟一道望過來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凌江野在看她。
李慕格愣了一瞬,若無其事的扭頭,“後面沒事,你睡吧,老師來了我叫你。”
但腦子裡卻在思考,他盯著她幹甚麼?
這麼想著,她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嗯,乾淨的。
許欣蕊感動的閉上了眼睛,“嗚嗚格格你太好了,那我先睡為敬。”
但下一秒,王興全的聲音傳了過來,“許欣蕊,你趴在那幹甚麼呢?!困了就站最後一排清醒。”
“......”
許欣蕊的瞌睡瞬間沒了,她拿著書怨念的站起身,“不是說幫我看的嗎?”
李慕格從容的幫她把拿錯的英語書換成語文,坦言:“還沒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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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是語文。
李慕格前幾天的的作文小測拿了最高分,分數出來后王興全還當著全班的面特地表揚了一下。
課前正好要髮捲子,大家都好奇李慕格的作文是怎麼寫的,於是第一排的同學就先抽了出來,周圍同學也好奇的湊上去。
眼看著快要上課,李慕格的卷子還沒拿到手。
她站起來打算過去要,可走道正在打鬧的男同學顯然沒注意到她起身,屁股直接撞了她一下。
李慕格的腰懟到了桌角,疼的“嘶”了一聲,男生也差點摔倒。
看到人後沒好氣的說:“你起來的時候能不能看著點人?差點絆死我。”
“......”
李慕格抿了抿嘴,說了句“不好意思。”
這時王興全來了,班裡的同學快速的跑向自己的位置。
李慕格到前排把卷子拿了回來。
桌椅推拉的聲音夾雜著男生的怒罵響起: “我靠誰他哥的凳子放這麼長,瞎啊!”
動靜吸引了前面的同學,只見剛還打鬧的男生此時卻四腳朝天,顯然是坐下的時候摔倒了。
“吵甚麼,上課了沒聽見?!”王興全板著一張臉拍了拍講桌,課堂頓時安靜下來。
“還好意思聊天啊?看看這次小測的成績,我尋思這次題也不難啊,你們倒好,成跑題大隊了!”
王興全將李慕格的卷子拿過來給大家拆解作文結構,“學學人家的開篇,你們第一段寫的不抓眼,後面基本沒戲,高考的閱卷時間就那麼幾秒......”
講到最後,王興全實在是看最後一排那個腦袋不順眼,捲了卷手上的卷子就衝著他敲過去,“還睡呢!我給你講題,你把我當安眠藥了?”
被敲醒的凌江野肩膀動了動,慢悠悠的爬起來。
看到他臉上的傷,王興全緊皺的眉頭簡直夾死一隻蚊子,“你這臉是怎麼回事?”
視線一瞥又看見耳釘,能夾死的蚊子瞬間又多了幾隻,“還有你這耳朵上戴的又是甚麼?!”
班裡瞬間安靜了下來,不少人的眼裡都帶著看好戲的光芒,還有幾個班幹部帶著擔憂的看著王興全。
好像甚麼都沒做,但在他們眼中,甚麼都已經發生了。
凌江野不在意的說:“打架啊,難不成做推拿?”
“你!”王興全看了一眼他面前白花花的卷子,恨鐵不成鋼的指了指他的頭,“下課滾到我辦公室來!”
下課後,班裡同學還在猜測著剛才的事情,打賭凌江野會不會對老王出手。
很顯然,賭會的人佔多數。
還有幾個迫不及待的,攛掇課代表以找老師為由頭去辦公室裡看一眼。
“哎何由美,你不是要去送語文作業嗎?你去最合適。”
何由美有些害怕,“我、我不敢,萬一他記住我,以後找我麻煩怎麼辦?”
“哎呀不會的,你看一眼就出來,打了還是沒打?我們的賭注還等著你呢。”
“你那麼好奇,不如你幫我送?”
何由美把作業往前面一堆,剛才起鬨的幾個人倒是不說話了。
安靜之際,李慕格把那一疊卷子抱起來,“我去吧,正好老師剛把我卷子拿走了,我去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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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級辦公室裡,男生站在辦公桌前。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個子一個竄的比一個高。
王興全剛開始站在凌江野的面前,發現自己比他低一個頭後有些沒氣勢,就把水杯“啪”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拉開凳子坐在,連帶著面色都有些氣,“說說吧,你這臉上和手上怎麼回事?”
凌江野一點兒都沒有被叫辦公室的自覺,身體靠在桌子上又回答了一遍,“不說了嗎,打架。”
“打架?你還挺光榮?”王興全看他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來氣,“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明明是刀劃的,甚麼架還要用刀?!你不要命了?”
見他不說話,王興全又問:“去醫院了嗎?”
“嗯。”
“你‘嗯’個屁!一看就沒去。”
凌江野:“......”
凌江野有些無語,“老王,你更年期啊?”
“少給我扯,我更年期也是被你氣的。”
王興全一肚子的話,又開始叨叨:“你是學生,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你現在該幹甚麼你不知道嗎?”
凌江野“呵”了一聲,有些不耐煩,“老王,話是你說的,我回來上課,你別再煩我。”
“我沒煩你,但是最基本的制度你要遵守吧,不說別的,就前兩天考試,你在卷子上給我畫頭豬是甚麼意思?罵我呢?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會借喻?”
王興全把他的語文作文面展開,上面用筆規規矩矩的畫了一隻豬。
一看就用了心思,他還描邊了!
“別的科不說,作文你好歹寫點兒吧?跑題還有十分呢,你再瞅瞅人家的。”剛才王興全用李慕格的卷子敲凌江野的腦袋,談話又忙著生氣,因此卷子一直攥在他的手裡,有些皺皺巴巴的,他攤開,指著卷子說:“你看看人家,這學期剛借讀過來的,作文每次都不低於56分。”
凌江野目光慢悠悠的掃了一眼,看到答題卡上的名字,他頓了頓,從王興全的手裡把卷子拿了過來。
見他在看,王興全略有些自豪的說:“這小姑娘的作文寫的是真好,而且人也乖,每次點題也很巧妙,你要能成人家這樣,我也不用天天追你屁股後面讓你學了。”
乖?
聽到這個詞,凌江野扯了扯嘴角。
正巧,話題的主人公來了。
李慕格抱著一疊卷子走到王興全面前,“老師,這是講過的語文卷子。”
“嗯正好,我們正說到你呢,你的作文不錯,辦公室好幾個老師都誇你,之後再接再厲。”
李慕格彎了彎嘴角,有些靦腆道:“謝謝老師。”
看著喜歡的學生,王興全的心情也好了一點,再往旁邊一瞥,卻見那個讓他頭大的傢伙正盯著李慕格看,眼神還莫名其妙的。
“你看甚麼看,我讓你跟人家學習聽見了嗎?少嚇同學。”
說完後又笑眯眯的轉向李慕格,“你還有事找老師嗎?”
“嗯,我......”李慕格在王興全的桌子上看了一眼,沒有發現自己的卷子,於是問:“老師,我想拿一下我的卷子,上面有道閱讀我沒改完。”
“哦,你的卷子......卷子......”
王興全一拍腦門,在桌子上翻找起來。
忽然想到自己剛才好像給凌江野了,但想起上面皺巴的摺痕,他立馬瞪著眼睛朝凌江野說:“你說你,我讓你學習,你好端端的折人家卷子幹甚麼?”
凌江野疑惑的看了一眼為人師表的老王:“?”
哦,又是我折的。
他將卷子朝李慕格的方向遞去,有些散漫的問:“你的?”
“嗯。”
李慕格沒抬頭,從他的手上接過時,還小聲的說了句“謝謝”,然後就出了辦公室。
凌江野仔細的觀察著她接過後的表情,發現她沒有露出一點厭煩之類的神情。
真這麼乖?看來不是討厭他。
他忽然笑了一下。
王興全立馬道:“笑甚麼笑!我說的你聽進去了沒?”
“聽,不就是學嗎。”凌江野垂眼,眸光閃爍了一下,“我一定,好好向她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