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裂的印象
拐角的巷子裡,一場單方面的圍堵戰鬥剛剛結束。
為首的男生看了一眼周圍被盡數撂倒的兄弟,齜牙咧嘴的衝著面前的人嚷嚷:“凌江野,你有種給我站那,看老子今天不搞死你!”
這狠話顯然沒被聽進去,凌江野低頭看到自己剛換的褲子上的灰,心裡“嘖”了一聲。
十分煩躁。
他撩起眼睛掃了一眼光打雷不下雨的男生,眼中的嫌疑快冒出來了,“屁話這麼多,我再給你五分鐘背首詩?”
“你!TM的!”男生果然被他這句話徹底激怒,他邊罵,邊用右手悄悄的摸到後腰去夠那裡的東西。
在靠近凌江野只有幾步的時候忽然上前,“沒人養的野玩意兒,去死吧你!”
利刃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帶有血氣的光。
下一秒卻“咣噹”一下落在了地上。
男生被一腳踹到了牆根,還沒來及喘口氣,就被人揪著脖子一拳一拳的揍。
沒幾下就被打的滿臉血。
凌江野的目光死死的瞪著他,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左宣,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想打架我可以陪你玩,但再提這個詞我弄死你。”
左宣的嘴裡全是血,牙齒摩擦將凌江野的手也磨的翻起皮,可他像不知道疼一樣,拳頭一下比一下狠的砸。
路口偶爾有人經過,看見這一幕,也倉惶的扭頭就走。
還有拉著小孩的大人,轉身之間還不忘教導自己的孩子:“看見了沒有,不好好學習,你以後也是那種小混混,是要做牢的!”
看到那種眼神,最後還是左宣怕了,他渾身哆嗦,口齒不清的求饒。
凌江野置若罔聞,對著他猛砸下一拳。
左宣頭一歪,瞬間暈了過去。
最後凌江野拎著他的衣領,像丟破布一樣將他甩到垃圾桶旁邊,然後撿起地上的刀。
伸手的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手臂上的刀痕。
不算深,但挺長,他甩了甩髮現不怎麼疼,就沒在意。
從兜裡提出一包衛生紙將刀包了起來,隨便塞進一包垃圾袋裡。
回去的時候他還在想今天家門口會被寫上甚麼。
也真是好笑了,那些人開始還仗著人多找他打,後面知道打不過,就時不時的趁他不在,跑到自己家門口像三歲小孩一樣寫話罵他出氣。
時間一長,他也習慣了。
反正自己在有些人眼裡也是“禍害”,那禍害的家門口,也是該配點“驚世俗語”。
不過凌江野沒想到,連垃圾小廣告都會清理卻不管他家門口的環衛工都忽略的差事,有天還會被人代勞。
他盯著女生離開的背影,目光移到那面“嶄新”的牆上。
地上的小金毛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噠噠的邁著爪子朝凌江野跑過來。
但嗅到他身上濃重的血腥味,金毛又使勁蹭著他的腿聞來聞去,好像在確認他哪裡受傷一樣。
凌江野被他蹭的煩,乾脆蹲下。
他伸手抽出它嘴裡依依不捨的火腿腸衣,抬頭看了一眼前面,又低頭在金毛頭上敲了一下,低聲道:“膽挺肥,甚麼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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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週一起,凌江野開始上學。
最後一排空的座位被填上,只是各科老師都不關心他之前為甚麼曠課。
這樣的學生,不鬧事擾亂課堂紀律就是謝天謝地了。
只是過了幾天之後,大多數同學都會有些納悶。
要說這壞學生的標配就是遲到早退和打架鬥毆,而凌江野是一樣也沒落,可最近怎麼這麼奇怪?
難不成轉性要學習了?
但只有李慕格知道,凌江野每天都會提前很久來教室,但不是學習,而是—睡覺。
他們依舊維持著之前的平衡,他安靜的睡,她認真的學。
偶爾李慕格會好奇扭頭看他,發現這人腦袋還是圓溜溜,趴在桌子上睡的安詳。
果然,學校是個睡覺的好地方。
但意外總是來的很突然。
週四晚自習剛結束,李慕格就被許欣蕊急匆匆的拉著出了校門。
以為她有甚麼急事,卻見她徑直走進了學校門口的書店。
“你要買書嗎?”李慕格問。
徐欣蕊搖頭,目光在裡面的架子上搜刮起來,“拿快遞。”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拍了拍李慕格,“格格,幫我取一下,那邊第二個,還有倒數第五個。”
二人在貨架上挑挑揀揀了半天,最後一人抱著一堆快遞迴了宿舍。
“沒想到這麼多一起到了,可沉死我了。”許欣蕊用膝蓋頂了頂快遞盒,費力的說。
李慕格也有些驚,“這些都是你買的嗎?”
“對啊,可都是我的寶貝。”許欣蕊神秘一笑,“對了,剛忘了問你有沒有快遞來啊?我們一起拿了。”
李慕格搖頭,“我沒在網上買過東西。”
“沒買過?你只逛實體店啊?”
“不是。”
見她誤會,李慕格解釋道:“我媽怕我在網上亂花錢,沒給我辦網銀。”
許欣蕊有些驚訝,“那你微信呢?支付寶沒有微信總有吧?”
“有,但銀行卡是我媽的,密碼在她那裡。”
“我的天吶!”許欣蕊嚎了一聲,“你都高中了,你媽這管的太嚴了吧?”
李慕格笑了一下,“其實還好,我如果有喜歡的東西告訴她,她會給我買的。”
“說來說去還不是要大人同意。”許欣蕊搖搖頭,“哎,還好我媽比較開明。”
她的眼珠子轉了轉,肩膀懟了李慕格一下,“不過沒事,你以後有甚麼喜歡的阿姨不讓,我偷偷幫你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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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宿舍,許欣蕊一進門就開始拆箱,李慕格本以為她買的是衣服或者是吃的,結果看見她從盒子裡掏出一個又一個硬闆闆。
“這是立牌,我好不容易搶到的。”許欣蕊抱著立牌蹭了蹭,“嗚嗚嗚我擔真的太帥了,內娛有這張臉真的是有福了。”
“還有這個,這是雜誌封面......”
“這是新出的專輯!”
“......”
“這個給你,他代言的飲料,據說很好喝,你快嚐嚐。”許欣蕊直接給李慕格的桌子上扔了好幾包。
還是個國外的牌子,一堆看不懂的文字。
“謝謝。”李慕格接過後,怕佛了朋友的好意,就給她和自己都衝了一杯。
但就是因為這杯飲料,讓李慕格半夜頭疼的睡不著。
翻來覆去後,在天還沒完全亮起來的時候就洗漱出了門。
外面的空氣有點涼,她昏昏沉沉的也沒吃早餐的心思,想著去教室裡趴一會兒。
結果剛走到教室門口,裡面就忽然出來了一個人,嚇了她一跳。
李慕格皺著眉,整個人哆嗦了一下。
見對方沒有說話的意思,就說了句“不好意思”,打算先進去。
凌江野見她壓根沒有抬眼看一眼自己的樣子,又想起剛才。
雖然女生的道歉是挺快,聲音聽起來也很溫順,但怪就怪他不學無術慣了眼神還挺好。
他第一眼明明看見女生磨了磨自己的後槽牙。
一副......對剛才的衝撞很不爽的態度。
擦肩而過後,女生坐到座位上,隨手抽了本書就趴在了桌子上。
風吹進來將教室後排的紗簾吹的鼓起,女生安靜的睡覺,肩胛骨凸出將單薄的衣服撐起一小片陰影,存在感低的幾乎沒有。
她睡著,他醒著。
今天他們的位置算是反過來了。
凌江野看了幾秒,緩步走到後面將門關上,然後靠在牆上看著睡覺的女生。
回想起自己對她僅有的印象:
漂亮,安靜,有點傻的書呆子還喜歡幹家務。
但剛才那一下,他忽然覺得,這個印象好像有點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