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分子鬥毆
待人走後，王興全對著凌江野的背影搖了搖頭。
辦公室裡剛才的老師不少，雖然不教這個班，但也對凌江野的名字有所耳聞。
都知道這是個不學無術還整天打架鬥毆的壞學生。
見此，有的老師過來勸王興全，“老王，咱們雖然當老師，但對有些不辨是非的學生，不用使那麼大勁兒。”
“是啊，尤其是現在的孩子，那站起來比我都高，真要是惹急了動起手來，那我們可得不償失。”
“還動手呢，他們稍微變個臉，我有時候心裡都哆嗦，反正說到底學習也是他們的事，咱們就跟兩年，他們想混就讓他們混吧。”
王興全沒有搭腔，老師們離開後，他翻開學生檔案。
在江野資訊那一張，看到父母雙亡的文字，沉重的嘆了口氣。
－
週五下午，最後一節課還有五分鐘的時間，班裡就躁動起來了。
不少學生商量著要去哪裡玩，還有的相約自習室。
許欣蕊把書包收拾好後，旁邊的李慕格朝她推過來一個小盒子，裡面是海報明信片之類的。
她拿起來，發現都是她擔，她驚喜的說：“蛙趣，格格你怎麼有的？”
“昨天在學校門口買筆，看到店裡有賣的，應該沒買錯吧？”
“沒有沒有，是我老公。”雖然這張圖她已經有了小卡，但朋友送的禮物，而且還是周邊，追星的人是不會嫌棄東西多的，“不過你怎麼想到給我買這個啊？”
李慕格邊收拾東西邊說：“謝謝你上次送我的禮物。”
上次？
是指那個讓兩人都不舒服的飲料嗎？
許欣蕊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髮，“我買了很多的，而且最後還害你失眠，你怎麼這麼客氣？”
“沒事啊，你喜歡就好。”
說是剛好看到，其實是李慕格有意去找的。
怎麼說也是她拿了別人的東西，高低要還回去點甚麼，不然她心裡總覺得欠別人的。
不過要送就送人家喜歡的，可她沒有支付寶，不能在網上買那些周邊，告訴梅雪讓她幫買的可能也不現實，想了幾天，她決定去學校周邊碰碰運氣。
幸好許欣蕊粉的明星夠紅，學校附近的不少店裡都有他的相關周邊，她就買了一些當回禮。
下午放學的人很多，除了高三週六還有課今天不放之外，高一高二的一大半都擠在了公交站。
李慕格不太想和大部隊擠，等了兩三輛過去才上車。
回家時父母還沒回來，夕陽的光透著窗戶將室內鋪滿金黃，暖洋洋的很舒服。
絲絲聽見動靜就蹲在門口，看見是李慕格，高興的用前爪扒著她的腿。
“絲絲，有沒有想我呀。”
絲絲是一條英卡，是李慕格小學的時候來的，它的血統很純，毛色是深咖色，在陽光的照射下發這一層金光，兩隻耳朵大喇喇的垂著，還有點自來卷。
一週沒見了，李慕格陪絲絲玩了一會兒，親了親它的頭，“你頭上的毛怎麼感覺又掉色了？”
英卡這個品種很親人，而且一般很少見有人養。
每次她拉出去遛狗的時候，周圍的鄰居見了都要摸一把，久而久之，絲絲頭上的毛色就比身上的淺了不少。
一人一狗在客廳玩了一會兒後，李慕格就回房間寫作業了。
快九點左右，樓道里有高跟鞋響動的聲音。
絲絲開始在屋裡發出“嗚嗚”的哼唧。
李慕格知道是梅雪回來了。
開了門，見屋裡有光，梅雪似乎愣了一下，“格格，你回來了？”
房間裡的李慕格“嗯”了一聲。
“今天都週五了？過這麼快啊。”
梅雪把包放下，逗了一會兒絲絲，來到李慕格的房間，“作業還有多少？”
“快了，還有一張測試卷。”
“這張寫完剩下的明天寫吧，咱倆出去吃飯，我都忘了今天是週五了，這班上的。”
母女二人在樓下找了家烤魚店。
吃飯期間，梅雪問了幾句李慕格在學校的事情，李慕格一一答過之後，二人安靜的吃飯。
回到家，洗漱完後見李鵬永還沒回來，李慕格問：“爸爸今天不回來嗎？”
梅雪躺在床上玩手機，聞言道：“你爸這幾天跑晚班呢。”
“哦。”李慕格關了門，躺在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可夜裡，她卻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準確來說，是吵架聲。
她安靜的聽著熟悉的詞語，隨後像是習慣了一樣，將被子拉高蓋過頭頂，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李鵬永給李慕格打電話，說自己在爺爺家，讓她過來看看。
有段日子沒見爺爺奶奶了，李慕格陪他們吃了頓飯。
她沒問爸爸昨晚是不是沒回家，爺爺家的小臥室裡鋪著一床被子，她看見了。
臨走的時候爺爺硬塞給李慕格五百塊錢，說讓她在學校裡多吃一點，想買甚麼就買。
李慕格從老人的手裡接過錢，忽然心裡有些酸。
下午李鵬永到了交班時間，說送李慕格回家。
李慕格卻跟他說：“爸爸，能幫我辦張銀行卡嗎？爺爺給的錢我想存起來。”
－
週末起床，家裡沒人。
李慕格看到梅雪在桌子上留了張字條：媽去單位了，飯在冰箱你自己熱一下，六點媽下班回來做飯。
看見時間，李慕格喃喃道：“但我要上晚自習，六點就走了。”
吃完午飯，李慕格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就收拾書包提前回了學校。
公交車裡的人少的可憐，她到學校後沒有著急進去，而是沿著附近開始晃悠。
循著記憶來到上次的小巷。
不知道還會不會遇見上次的小金毛。
但金毛沒見到，她就先見到了一個“熟人”。
巷子的深處，距離她十幾米的地方，好幾人男生正圍成一團，遠瞧上去黑壓壓的，明顯是不良少年的打架現場。
而這群人對面，就孤零零的站著一個人。
被圍堵和人數斷層，按道理一般人就會被嚇得低頭認錯。
可這哥看上去一點兒也不怕，甚至站的直直的，雙手插兜，下巴微抬，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牛逼勁兒。
連頭髮絲都有戲的很蓬鬆。
這是李慕格第一次圍觀打架，心裡其實是怕的。
但想起學校裡對凌江野的評價，她害怕的同時也有些好奇。
這麼多人，他真的能搞定嗎？
為首的男生明顯氣勢很足，不過他的一半頭被繃帶纏著，看不清臉。
左宣手裡拎著棒球棍，得意的朝凌江野指了指，“我上次說過了，凌江野，我早晚搞死你。”
“嘁。”凌江野不屑的說：“那你上次是臨時肌無力？”
“別TM給我扯，上次是你給老子玩陰的。”
提到上次，左宣明顯面子有些掛不住，他沉著臉，惡狠狠的說：“這次老子把人帶足了，也提前通知你了，可別說老子欺負人，只是......”他看了看凌江野背後，嘲笑道：“我真沒想到你人緣差到一個人都叫不來啊？哈哈哈哈。”
“扔垃圾，我一個就夠了。”
凌江野把袖子擼起來，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柱子後面藏著一個人。
他動作忽然一頓，垂眸想了想，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反悔了，我一個人確實不太行。”
凌江野轉身，果斷朝著那邊招手，“喂同學，過來幫幫忙啊。”
李慕格沒想到自己居然被發現了。
更糟糕的是，他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的朝著她看過來。
看著幾個不懷好意的男生已經朝她這邊走，李慕格在心裡說了句“完犢子”，然後下意識的扭頭就跑。
小丫頭跑的還挺快。
凌江野估摸著她的速度，感覺沒等他們追上，她就能跑到巷子口人多的地方。
只是跑著跑著，她卻忽然拐了個彎。
朝著反方向又回來了。
本來在後面追她的男生也懵了，看著她目的明確的往回跑，腦子打結直接愣在原地。
反應過來後就打算趁她過來的時候堵住，但這小丫頭就跟風一樣，方向變的猝不及防，“呲溜”一下抓也沒抓住。
李慕格就這麼徑直跑到凌江野的面前，氣勢洶洶的，抓著他就往前跑。
左宣感覺自己好像被風給了一耳刮子，然後面前的人就不見了。
他目瞪口呆的指著他們的背影。
從前打架也沒見過凌江野跑的時候啊。
他氣急敗壞的跺腳，“操，這TM是甚麼情況？還看？給老子追啊！”
同樣愣住的還有凌江野。
剛剛女生折返的時候他還在想不會要衝過來打他吧？
直到她過來，沒有猶豫的一把拉著他一起跑。
他一向靈活的腦子在那一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你－”
“閉嘴！跑！”剛想說話就被女生打斷。
他扭頭看了一眼女生的側臉。
見她緊皺著眉，手也是冰的，拉住他的力氣很大，由於跑的太快的原因，臉上有些紅，嘴唇微微張開不停的換著氣。
明顯很慌張，但整個人卻固執的緊握著他。
他的神情有些說不上來的複雜。
呼吸聲帶著風聲在耳邊掠過，李慕格被皮筋扎住的馬尾也跑的鬆鬆散散，她來不及整理，最後終於掉下來。
長髮散落在肩頭，有幾絲不聽話的隨風四處飄搖，淡淡的香氣迎面而來。
凌江野不由的輕嗅。
那一刻，他好像聞到了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