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
“起初，我只是想利用她的身份，後來我們糾纏得越來越深，我感覺我好像不是那麼想利用她了。”徐示白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甚麼，夜深人靜的時候，白天可以忽略的事情總是在腦海中一遍遍浮現，讓他的心徹底亂了。
“你喜歡他？”徐行知問。
“喜歡？”徐示白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
徐行知笑了笑，年輕氣盛的時候心動最是正常，他說：“你第一時間沒有否認，那就是有點喜歡，如果這樣，為甚麼非要將你們的關係定義為利用呢？人非草木，春心萌動最正常不過。”
徐示白覺得小叔說話文縐縐的，很有道理。
但是他喜歡鐘樂？徐示白陷入了懷疑之中。
“喜歡一個人，就是你想要和她一直在一起，你不想和她分開，你對那個她是這樣嗎？”徐行知循循善誘道。
徐示白想了想，和鐘樂一直在一起，夜夜纏綿，似乎，也不錯？
但是他又想到即將舉辦的那場婚禮，下意識地拒絕：“但是，我和她是沒有可能的。”
“為甚麼？”徐行知問：“她難道嫁人了？又或者她不喜歡你？”
徐示白不知道為甚麼覺得鐘樂和以恩的婚禮不會順利進行，所以他搖搖頭：“她，應該不喜歡我。”
她應該只是為了和他享受魚水之歡。
“若是真的不喜歡，那便放手，但前提是你要確認她真的不喜歡你。”徐行知說：“我只希望，無論甚麼時候你都不要因為感情影響自己的判斷。”
徐行知不願多說，轉換了話題：“新教那邊怎麼說，他們在這場婚禮上準備做甚麼？”
光明教雖然在聯邦中佔據了主導地位，但這並不代表沒有人押寶新教，而會權衡利弊的人則會和雙方都保持良好的關係，在必要的時候維自己謀取利益。
徐示白想起之前小叔交給他的任務，腦子冷靜了下來，皺著眉道：“新教目前沒有訊息傳出來，但是根據新教內部的動作，可以推測他們會利用這個機會做些甚麼。”
徐行知點頭，目光深邃看向遠方：“看來這場婚禮一定會很熱鬧。”
*
聯絡上諾維不是甚麼難事，新教雖然建立的時間短，但是諾維的名聲太大，所以在十二城中也有很多他們的信徒。
鐘樂之前加過諾維的終端好友，但是自從諾維離開光明教之後，那個頭像就再也沒亮過，應該是被諾維拋棄了。
幾天後，烏覺將諾維的聯絡方式推給了她。
鐘樂問諾維能不能在逃婚之後收留她一段時間。
諾維：這樣就夠了嗎？不需要我做別的嗎？
鐘樂嘴角輕揚，他還是這麼善解人意：這樣就夠了，我和以恩之間的事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諾維：我不介意。
鐘樂沒有再回復，諾維沒有問她和以恩為甚麼結婚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當初畢竟是她放棄了他，而且如果她失敗了，以恩絕對不會放過諾維的。
鐘樂垂眸，眼神晦暗不明，除此之外，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很快，到了婚禮當天。
平時莊嚴的教裡裡佈滿了白玫瑰，為了這場婚禮教會的人準備了很多天，不知用了甚麼味道的香氛，讓空氣裡瀰漫著幸福與奢靡的甜香。
場館上放著婚禮進行曲，稜鏡折射著璀璨的光，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鐘樂的身上，她穿著由無數珍珠和頂級蕾絲勾勒出來的聖潔婚紗，看上去就像落入凡間的天使。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她現在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徐示白坐在教堂的長椅上，這是他第一次見這樣的鐘樂，神聖的、讓人心生嚮往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
然而，他卻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像她了，現在的鐘樂是完全虛假的。
鐘樂挽著以恩的手從教堂門口進入，隨著音樂的鼓點一步一步向教堂中央的牧師走去，所有人的目光注視著他們，雖然不知道他們的心裡在想甚麼，但是他們的臉上都掛著祝福的微笑。
一切都按照婚禮的流程順利進行，直到牧師常規地問出那一句話。
“請問新郎，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你願意和新娘相伴一生嗎？”
以恩的嘴角微微上揚，目光定定地看著鐘樂的眼睛，飽含深情，手持麥克風，堅定地說：“我願意。”
“請問新娘，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你願意和新郎相伴一生嗎？”
鐘樂的手接過麥克風，轉身面向臺下的觀眾：“在宣誓之前，我想先向大家公佈一件事。”
“從今以後，我將不再是光明教聖女，與光明教沒有任何關係。”
鐘樂之前就想過，如果她一直是光明教的聖女，那麼只要光明教還在，那她就一定會被所有人關注到，想做甚麼都很困難，反之，如果她拋棄這個身份，久而久之，大家可能就遺忘了她的存在，忘記了她的相貌。
只不過，眾人的反應和她想的不太一樣。
“一定是要安心在幕後輔佐神父了吧？這也正常。”
“確實，職場戀愛不可取啊。”
“神父真是幸運，聖女竟然願意為了他拋棄自己的身份。”
“他們真是相愛，願意為了對方這麼無私地付出。”
……
臺下眾人的聲音不斷地傳入鐘樂的耳中，她有些無語地看著他們，這些人也太能臆測了吧，誰說她不幹了是為了輔助以恩，這封建的賽博世界！
鐘樂正吐槽，就感覺到一隻手突然牽上了她的手，她一轉身，以恩含笑看著她：“不想做就不做了。”
鐘樂眉頭一皺，甩開他的手接著拿著麥克風說：“以及，今日的婚禮很感謝各位的到來，但是我不願意與新郎相伴一生，所以，再見了，各位。”
隨著鐘樂的話音落下，她的腳下瞬間出現一個黑洞，整個人掉入黑洞之中，聲音也消散在教堂中。
所有人瞬間發出一陣驚呼，來的人都是聯邦中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知道超凡天賦的存在，但是他們沒想到有人會在光明教內使用，他們也沒想到有人敢逃以恩的婚禮。
以恩的臉好像僵住了，但是他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慌，他帶著從容的微笑，對著眾人道：“很抱歉讓各位看到這個場面，新娘既然不在了，那麼婚禮也就沒有必要進行下去了，請各位先行離場吧。”
徐示白在鐘樂離開的時候也驚訝了，但是又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畢竟她可不是安分守己的人，怎麼會乖乖去結婚呢。
但是他看到那個黑洞的時候，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幫她的人是烏覺？他們的關係甚麼時候好到能幫鐘樂逃婚了？
鐘樂選擇求助烏覺幫忙，卻沒有找其他人，是不是證明烏覺在她的心裡是不一樣的？
徐示白忍不住這麼想。
“示白，想甚麼呢？走了。”徐行知站起身，叫醒一動不動的徐示白。
徐示白噢了一聲，動作緩慢地起身，他看見小叔淡定的臉，忍不住問：“小叔，你都不驚訝的嗎？”
不怪徐示白這麼問，是因為現在場上所有人都在不停地發出各種聲音。
“聖女是個人物啊，竟然大庭廣眾之下逃婚了？這下神父肯定生氣了。”
“那可不是，不過她為甚麼要逃婚？”
“誰知道，她還辭職不當聖女了呢，也不知道她在想甚麼？這麼好的事。”
“神父這下要成為聯邦的笑柄了。”
“噓，你敢這麼說，現在還在光明教內呢。”
“以後那位聖女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聽著身邊人的議論紛紛，徐行知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我早就知道。”
現場環境太過雜亂，徐示白沒明白徐行知這句話的意思，但是也不好直接問他，只能暫且放下。
而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鐘樂，現在已經出現在離教堂百米開外的酒吧之中了。
“你真的還要回去嗎？”鐘樂忍不住問：“以恩不會放過你的。”
烏覺點點頭：“聖女大人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我現在已經不是聖女了，你不用這麼教我，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鐘樂笑了笑。
酒吧的光線太昏暗，鐘樂看不到烏覺臉上悄然升起的紅暈。
“……鍾……樂。”烏覺吞吞吐吐地說出了這個名字。
但是他的聲音太小，鐘樂根本無法在這樣喧鬧的環境下聽清。
“諾維說在這裡碰頭，但是要在一個小時之後，不如你晚點回去吧。”鐘樂想在這一個小時內再勸一下烏覺，她不明白烏覺為甚麼還執著地想要回去，他是孤兒，沒有親朋好友，回去更是不知道會遭遇甚麼，這種情況下當然是跟她一起離開最好。
但是烏覺卻堅定地搖頭，“還有人在等我，我必須要離開了。”
鐘樂很想問是誰，但是如果烏覺能說的話早就跟她說了，所以她只是再問了一句：“一定要回去嗎？”
烏覺堅定地點頭，低聲道：“抱歉。”
鐘樂想說他根本沒有甚麼要道歉的，但是最終也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那就再見吧。”
烏覺離開之後，鐘樂一個人在酒吧內等候。
十分鐘後，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徹整個天穹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