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嗶——”
正在放音樂的音響傳出刺耳的聲音，整個酒吧都被震了一震，大地彷彿顫抖了一下，沒站穩的人跌倒在地，不少人都開始罵爹。
“怎麼回事？是地震了嗎？！”
“地震現在就不會停下了，你個智障！”
“老闆！把音樂停一下！”
“我靠，嚇老子一跳！”
鐘樂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聲嚇了一跳，但是她即使抓住了吧檯的邊緣，才沒有被震落在地。
怎麼回事？
鐘樂總覺是這件事跟光明教有關，而且，也跟新教有關。
“你們快看，網上有人在直播爆炸！”
“爆炸？”
“對，是教會爆炸了！快去看直播。”
“我靠，真的，好像還是新教發起的直播，我要點贊！”
鐘樂開啟終端，果然看到一個正在“爆”的直播間，不過她剛點進去，那直播間就消失不見了.
"怎麼這麼快就下架了，我還以為能多看一會兒呢。"
“快看快看，有媒體又開始提供其他視角的直播了！”
“不是吧，怎麼又下架了。”
“不是，直接去現場看不好嗎？又不遠。”
“不怕死的就去！我怕死！”
酒吧裡的人喧鬧個不停，但還真有人大著膽子去現場看了。
鐘樂倒也想出去看看，但是下一秒諾維給她發來了資訊：“別出去，在酒吧裡等我。”
鐘樂蠢蠢欲動的腳終於收起來了，看來這件事還真與他們有關。
*
關於在光明教教堂埋炸彈的事，諾維在知道以恩成婚的訊息的時候就預備了。
離開光明教後，新教被正式出現在大眾的視線前，但是這也帶來了危機——光明教對新教的圍追堵截。
光明教是正統宗教，對於新教這種異軍突起的教會自然是要打壓的，雖然以恩不在意，但是光明教不是以恩一個人的，在光明教任職的十二位紅衣主教，無數的神職人員，沒有人會眼睜睜地看著新教搶奪自己的信仰。
光明教的歷史悠久，在聯邦中上位者多是它的信徒，所以聯邦將新教定義為邪教，一旦發現邪教集會，就會派出安保人員進行清楚。
所以每一次新教進行集會都是在秘密進行，但是想要擴大信徒就一定要開展活動，次數多了，被抓的人就多了。
諾維知道自己遇到的困難會很多，所以他早就做好了被追殺的準備，在暗網上他的懸賞金額排在第一位，但是諾維的超凡天賦讓他一直安全地活到現在。
一直被動地防守不是長久之計，最近因為政府的追捕他們損失了不少人手，教會中士氣大跌，他需要一個有力地反擊讓信徒們相信他有繼續統領新教的能力。
確認鐘樂離開教堂後，諾維站在遠處按下了按鈕，隨後一聲巨響響起，光明教的主教堂瞬間轟然倒塌。
諾維知道，父親在裡面，但是他也知道父親不會出事的。
“聖子大人，照片和影片都拍好了，我們現在撤離嗎？”身邊有人來到諾維的身邊。
諾維正準備點頭，但是下一秒他感覺自己被一道目光注視著，像是被毒蛇注視著一般，諾維的身上瞬間就泛起了雞皮疙瘩。
他抬頭望向教會方向，明明距離很遠，但是他看見一個人站在廢墟之中，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是父親，諾維幾乎瞬間確定了這個答案。
而下一秒，模糊不清的人臉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黑洞中冒出一個人影，他穿著極少穿的新郎婚服，靜靜地看著諾維。
諾維身邊的人像是見了鬼一樣，他驚慌地看著突然出現的以恩，手上的槍蓄勢待發。
“好久不見。”以恩說。
“你先下去吧。”諾維對身邊的護衛吩咐道，然後看向以恩：“……好久不見，父親。”
諾維還是叫出了那個稱呼。
以恩笑了笑，“很生氣嗎？值得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去做？”
諾維後退了一步，此刻的以恩身上連一絲灰塵也沒有沾染，雖然他知道父親不會有事，但是沒想到這麼大的爆炸竟然連他的衣角也沒有損壞。
“只不過是他們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不得不這樣。”諾維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樣子：“父親，你要報復我嗎？”
以恩想要對諾維做甚麼都輕而易舉，但他其實並不生氣，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你甚麼時候去接她？”他問。
諾維愣了一下，但是立即反應過來以恩說的是鐘樂。
諾維心中五味雜陳，他沒想到自己只不過當時放她離開，她就要和父親成婚了，他知道鐘樂沒有人會不喜歡，一定是父親主動的，但是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不過這些難過在鐘樂聯絡上他後就徹底消散了，她要逃婚，那就說明她不願意嫁給父親，也就說明是父親強迫她的。
諾維過了一會兒道：“這邊結束了就去。”
“那就好。”以恩說：“別讓她等太久。”
諾維不明白以恩的意思，鐘樂逃婚，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嗎？
“父親，你不生氣嗎？”無論是他炸了教堂，還是鐘樂逃婚，每一件事都足以讓他生出怒火。
面對預料之中的事情和微不足道的事情，以恩並不生氣。
“你去接她吧。”以恩說：“告訴她，我放她離開了。”
諾維眉頭一皺，他不喜歡這句話，忍不住反駁：“父親，鐘樂是自己離開的，她不喜歡你。”
以恩的身體一僵，頭微微一歪，難得冷笑：“難道你以為她喜歡你嗎？”
諾維少見以恩露出這樣的神色，但是這句話聽上去更像是父親破防了。
“我不知道她喜歡誰，但是她不願意待在你的身邊，而選擇了我。”
諾維的話像刀子一樣一下又一下地紮在以恩心裡，他現在真的有點生氣了。
以恩的觸手從他的身後出現，將諾維的膝蓋打彎，然後在諾維的背後死死地壓制著他。
“諾維，我對你的放任似乎讓你覺得你有資格評判我了？”以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是不是真的以為能夠脫離我？”
諾維輕笑了一聲，他像是開發出了陰陽怪氣的能力，輕笑一聲：“父親這樣做，是被我說中了嗎？”
“我原本覺得，她跟誰走都可以，畢竟結果是一樣的，但是你這樣，我很生氣。”以恩的觸手加大力氣，諾維的背更彎了。
“她如果喜歡你，那麼當除就會跟你離開，所以你也沒有說明爭奪她的資格。”以恩說：“但是將她留在你的身邊對你是一種恩賜，而我現在對你有點生氣，所以這個恩賜我不喜歡。”
“所以，你就暫時消失一段時間吧。”
以恩對諾維下了最後的審判結果，他拿出終端發出了一條訊息。
下一秒，黑洞出現在兩人的腳下，兩個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
受到諾維訊息的鐘樂在酒吧等待，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等到人都散完了，鐘樂給諾維發了訊息，諾維卻久久沒有回覆。
難道諾維出事了？
鐘樂站在酒吧門口，想了想，給薇薇發了條訊息，讓她問問她哥諾維是不是出事了？
薇薇的訊息幾乎是秒回，“聖子大人沒事，就是新教中有人不同意聖女大人加入，所以他們不能來接你了。”
鐘樂眉頭一皺，她只是問薇薇諾維的情況，薇薇是怎麼知道她要投靠新教的？
當除為了不讓薇薇參與其中，她還特意捨近求遠讓烏覺去聯絡諾維，就是怕薇薇的身份暴露，所以這次出逃她一點訊息也沒有跟薇薇說，難道是方遷說的？
鐘樂直覺哪裡不對，於是她當機立斷打了個視訊通話過去。
通話請求在五六秒的鈴聲後被另一頭接起。
薇薇的臉出現在終端中，她臉色白皙，神情自然，對著鏡頭開口：“聖女大人，怎麼了？”
鐘樂仔細觀察了一下薇薇通話的背景，就是在教堂之中，看上去沒有甚麼不對，她問：“薇薇，你怎麼知道我要去新教的？”
薇薇的語氣相當流暢：“是我哥跟我說的啊，聖女大人別擔心，新教裡的那些人是死腦筋，不是你的錯。”
“是嗎？”鐘樂反問：“那諾維為甚麼不親自跟我說？”
“呃。”薇薇的語氣僵硬了一瞬間，她的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我問問我哥。”
幾乎就是幾秒之後，薇薇抬頭接著說：“我哥說聖子大人的終端壞了，所以不能親自跟你說。”
“聖女大人，你要是沒有地方去的話，我在天穹市有套沒有人住的房子，你先去住吧，我告訴你密碼。”薇薇貼心地說。
鐘樂又問：“薇薇，你為甚麼對我逃婚這件事一點都不驚訝，還這麼支援我？”
薇薇的眼神似乎是往旁邊瞥了一下，但是速度極快，鐘樂並沒有察覺到。
她說：“聖女大人，我支援你的所有決定，你想做甚麼都可以。”
鐘樂看不出來甚麼，只能又扯了兩句然後掛掉了通話。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天穹市的夜晚也是極其明亮的，但是今天白天的大爆炸還是讓很多人膽戰心驚，所以這個晚上顯得格外寂靜。
鐘樂站在酒吧的門口，新教那邊被拒絕了，但是以恩似乎並沒有對她趕盡殺絕，至少到現在她都沒有看到一個人來抓她。
也不知道算不算幸運，鐘樂現在竟然成了一個自由人。
算了，先去薇薇給她的房子睡一晚上再看吧。
鐘樂開啟導航軟體，發現還有一段距離，那還是打個車吧。
她手上還有一些資金，足夠她生活一段時間了。
只不過，現在的街上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車子了。
要不乾脆用魅惑跟酒吧老闆借給車好了，反正明天他就會忘記這件事。
“轟——轟——”
鐘樂的腳步還沒動，就聽見不遠處傳來陣陣轟鳴。
她轉頭一看，一輛紅色的飛車正在馬路上行駛，速度快的讓人看不清。
鐘樂的手正準備抬起，那車就一個急剎停在了鐘樂的面前。
鐘樂看了看自己半空中的手，默默收了回來。
“嗨，逃婚的前聖女大人。”
車窗搖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鐘樂的面前。
鐘樂看見坐在駕駛座的徐示白，以及在副駕駛座的徐行知，沉默了一瞬間。
“你們這麼晚飆車幹甚麼？”她問。
徐示白吊兒郎當地笑了笑：“當然是為了追回逃婚的新娘啊。”
鐘樂半個字也沒信，雖然徐示白確實有可能幫以恩來抓她，但是肯定不會是這個態度。
她翻了個白眼：“你最好是在說實話。”
徐示白哈哈了兩聲，解釋道：“其實我們是準備回阿佩斯城了，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啊？前聖女大人。”
去阿佩斯城？這好像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鐘樂撇了一眼副駕駛上沉默的徐行知，她也想知道這個徐行知到底是不是之前那個賤人，之前觀察的時間太短，她還沒有足夠的依據判斷，如果真是那個人，她一定會殺了他！
鐘樂拉開車把手，自然地上了後座：“那走吧。”
徐示白被她流暢的動作驚訝了，然後轉頭認真問她：“你真的要離開天穹市，去阿佩斯城？”
鐘樂理所當然地點頭：“如你所見，我已經逃婚了，天穹市已經沒有我可以去的地方了。”
既然鐘樂這麼說，徐示白也沒有甚麼理由能拒絕，飛車再次啟動，在無人的街道上狂飆。
“你真的捨得嗎？光明教的聖女可是多少人都想得到的地位。”徐示白感興趣地問。
鐘樂的目光望向窗外，銀白色的燈在夜空中閃耀，讓黑暗無處遁形，但是也讓人聯想到手術檯上的刀具散發的銀光，冰冷且無情。
“我已經不是了。”她的回答沒有半分留念。
徐示白倒也知道她對這些不在意，他說：“但是天穹市不是你自小長大的地方嗎？你真的不想留下來嗎？”
徐行知的眼神微動，他垂下眼眸盡力掩飾自己對這個問題的在意。
鐘樂輕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在天穹市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