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
霎那間,風雲變幻,雷聲響徹整個沙塵區,整個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空氣中陡然升起的溼意讓每個人感受到面板的粘膩。
徐行知的腦子在不斷懷疑著自己的猜測,直覺告訴他那就是化雨,但理智告訴他這個世界不可能有靈力的存在。
可是,萬一呢?自己都可以穿越到這個世界來,那麼其他同門也有可能。
人生大喜之一便是他鄉遇故知,徐行知的心中難得閃過一絲欣喜。
此時也顧不得身後的那些人了,徐行知加快速度朝沙塵齊聚之地趕去,他想知道,到底是誰出現在這裡。
沙塵齊聚之地,鐘樂在漩渦的中央。
此時她的手上一柄長劍指向天際,長劍發出冰藍色的光茫與天空的閃電相接,鐘樂的雙眉緊皺,臉色發白,她身體中的靈力已經完全注入長劍之中,握劍的手微微發顫。
還差一點……
鐘樂的腦子一片空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艾登等會兒一定要接住她啊!
靈氣全部注入長劍,她一旦鬆手就連御風的能力都沒有了,從這裡掉下去不得摔死。
要真摔死了,那就太丟人了。
天色不斷變暗,乍亮的閃電將她發白的臉照得清清楚楚。
身體內最後一絲靈力從鐘樂的體內抽離,長劍瞬間向天空注入刺眼的光芒,將整個天空都照亮了!
“轟隆——”
雨水從天空傾瀉而下!
“啪——”
“啪——”
“啪——”
鐘樂的體力不支,意識模糊之際,她好像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難道真的要死了?都開始走馬燈了?
不然為甚麼她會看見徐行知的臉。
鐘樂覺得只有這個才能解釋為甚麼徐行知出現在這裡。
鐘樂的身體從天空突然墜落,遠遠看去像羽毛從天空飄落。
徐行知的眼神一暗,在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之時就用自己的念力控制接住了她。
被控制的鐘樂的身體輕輕地向地面落下,徐行知連忙接住她的身體。
徐行知從沒想過來的人會是她,更沒想過二人會在這種情況下見面。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好像甚麼都沒變,又好像變了甚麼。
徐行知說不上來,他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
但是心好像還記得甚麼,胸口砰砰直跳。
大雨擊落在他們的身上,鐘樂被豆大的雨點打醒了,結果睜開眼,就看見了徐行知的臉。
“啊——鬼啊——”
鐘樂一聲尖叫,伴隨著一個巴掌狠狠地落在徐行知的臉上。
徐行知的臉被打歪,一個深紅的掌印出現在他的臉上,他的臉上卻閃過一絲笑意。
鐘樂真懷疑自己是見鬼了,徐行知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是說是她死了?這裡是陰曹地府。
兩人還沒來得及說甚麼,下一秒一個身影衝進雨中,是艾登。
“鐘樂!”
艾登飛速上前扯開徐行知抱住鐘樂的手,然後在他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把鐘樂抱進了山洞。
“鐘樂你沒事吧?我不知道你會突然掉下來,不然絕對不會讓那個人趁人之危的。”艾登有些著急地檢查鐘樂身上有沒有傷口:“你沒事吧?他對你做了甚麼嗎?”
鐘樂的腦子慢慢開始運轉,輕聲道:“我沒事。”
艾登在這裡說明她沒死,她沒死,就說明是徐行知來到了這個世界。
真是冤家路窄,鐘樂的眼神晦暗不明,完全沒有他鄉遇故知的欣喜,而是要報仇的決心。
既然她能殺徐行知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第三次!
看來在飛昇回去之前,有事可做了。
一片陰影從山洞外走來,鐘樂艾登的頭上一暗。
呵。
鐘樂在心裡冷笑一聲,忽視走進山洞的徐行知,一手抓住艾登的衣襟,重重地吻了上去!
艾登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還有人呢,就算再著急也不能這樣吧。
他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但是最終還是放棄抵抗閉上眼睛任鐘樂為所欲為。
嘖嘖作響的水聲迴盪在山洞之中,銀白色的液體在他們的唇齒間交換,艾登的渾身上下都燒了起來,愛慾膨脹難以遮掩。
鐘樂吻夠了,體內的靈力恢復了一點,終於放開艾登。
她轉頭看向徐行知:“你還要接著看嗎?”
徐行知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停了一會兒,忽然扯出一個笑:“你是鐘樂同學吧,現在很危險,我帶你們離開。”
鐘樂:“……你是誰?”
“我是徐行知,阿佩斯城的大法官,受宋執行官所託解決沙塵區的異形。”徐行知耐心地解釋:“你們先跟我離開吧。”
名字一樣,長相一樣,而且剛剛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很奇怪,一定是那個賤人無疑。
難道他是徐行知轉世?所以才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鐘樂將信將疑,如果他只是徐行知的轉世那她就放過他,但是萬一他是騙她的呢?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鐘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把地上鬼迷日眼的艾登也抓了起來。
“走吧,去看看那些異形。”鐘樂無視徐行知,拽著艾登走到山洞門口。
山洞外,暴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雖然雨點很大,但是比起之前黃沙漫天的模樣,此時沙塵區內的可見度已經大大增大了。
鐘樂蹲下身,仔細觀察著這些被打落的沙塵。
微小的異形被雨水包裹著在地上不斷地掙扎,但是卻始終無法起身。
接下來呢,用火燒死它們?
這是鐘樂之前的計劃,但是雨下得這麼大,火根本點不起來。
那就只能等雨停再動作了。
“下一步怎麼做還沒想好嗎?”身後徐行知緩緩走到鐘樂的身邊,他俯視著地上的滿地異形,說:“如果沒有下一步的話,就讓我來吧。”
鐘樂想說自己有辦法,但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就讓她看看徐行知在這個世界有甚麼本事。
鐘樂往後退了一步,讓徐行知上前。
此時的艾登終於回過神了,他盯了徐行知幾秒,然後俯身在鐘樂的耳邊低語:“我好像認識他,他是徐示白的小叔,阿佩斯城的大法官。”
徐示白的小叔?
鐘樂終於知道自己第一次見到徐示白的熟悉感從哪裡來了,徐示白跟徐行知長相在某個角度有幾分神似,後面再見到徐示白時鐘樂只以為是自己認錯了,沒想到媛媛在這裡。
這麼說來,徐行知確實是在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跟她穿越過來的方式不一樣。
但是鐘樂還沒有完全放下警惕,看到那張臉她就生厭。
徐行知聽到了艾登與鐘樂的私語,他知道鐘樂一定恨極了他,既然這樣,那就讓他們有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吧。
徐行知伸出手,注視著滿地的異形軀體,心中已經有了解決之法。
無形的氣場在整個沙塵區內鋪開,覆蓋住地面上所有異形的軀體。
“破。”徐行知低聲輕喝,地上那些異形便瞬間炸開,微小的異形屍體爆出的血跡星星點點佈滿整個沙塵區。
鐘樂被眼前的一幕驚訝了,這是甚麼超凡天賦?竟然能造成這麼大範圍的傷害。
“事情已經解決了。”徐行知轉身對他們說:“我們走吧。”
艾登早就聽說徐示白的小叔很厲害,但是他從來沒聽過他還有這樣的超凡天賦,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在徐行知想要靠近鐘樂的時候及時插了進去。
“走吧,你現在受傷了我牽著你。”艾登攔住徐行知想要靠近的步伐,主動牽上了鐘樂的手。
大雨漸漸停止,整個沙塵區都瀰漫著雨後的清新氣息,原本佈滿沙礫的沙塵區空氣中再無遮擋視線之物,讓人的視線格外清晰。
“你在幹甚麼?”
低沉的聲音猝不及防出現在三人的面前,鐘樂聞聲抬頭,看見以恩那張陰沉的臉。
啊哦,完了。
鐘樂下意識地鬆開了手,可艾登卻緊緊地抓住了鐘樂的手,毫不畏懼地將自己和鐘樂的關係展現在眾人面前。
以恩一步步走進,鐘樂幾次想要收回手,卻被艾登死死抓住不放。
“哈哈,徐大法官,你走得太快了我們都沒跟上。”宋弗竹也沒想到剛進入沙塵區就撞見了這麼尷尬的場面,只能跟徐行知搭話扯開話題。
只不過,似乎沒有人理會他。
傅硯辭站在眾人身後,看見艾登與鐘樂緊牽的手神色一暗。
徐示白倒是對艾登的舉動毫不意外,他一向沒有腦子做出這種衝動的事也不意外,現在有熱鬧看了。
“把手放開。”以恩看著艾登說。
鐘樂覺得這個場景實在有些尷尬,現在這個場上,有她的前男友、現男友、炮,友、名義上的父親以及一個不知道是不是轉世的前夫。
混亂,實在是太混亂了。
“以恩神父。”艾登深吸了一口氣,站在鐘樂的身前,說:“雖然鐘樂並不想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但是我作為一個男人,不能不負責,所以我想說,我們正在交往。”
以恩聽完後神色已經完全黑了,他看向艾登身後的鐘樂,目光直直地射向她:“他說得是真的?”
鐘樂覺得自己就是一條鐵板上的煎魚,承認也不是,不承認也不是,承認了以恩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不承認艾登又一定會找她要個說法。
而且自己剛剛還睡了艾登,這個時候直接拋棄他也太沒有良心了吧。
於是,鐘樂微不可察地點點頭,她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地上異形的屍體,這個時候要是有個洞她一定會鑽進去。
看見她的動作,以恩的嘴角強扯出一個笑,他看向艾登,似乎在強忍怒意,咬牙道:“好,真是好得很,所以呢?你想幹甚麼。”
“所以,我想向鐘樂求婚,希望您能同意!”
……
沉默,唯有沉默才能表達眾人此時的心情。
鐘樂被艾登的話衝擊了頭腦,瞬間抬頭震驚地看著他,他在說甚麼?他說的是人話嗎?為甚麼她聽不明白呢。
在場其他人也對這個故事的發展看不明白了,這是,真愛無敵?
傅硯辭用了他的超凡天賦,他知道艾登說的是真話,他是真心想娶鐘樂的。
“艾登,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最終是飛輕舟從人群中走出來給了艾登一下:“快點整理一下我們回去了。”
艾登倒也不是非要在這種場合下求婚,如果可以他也想要製造一個浪漫的氛圍給鐘樂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
但是剛剛以恩神父在場,他要是再不展現自己的擔當,一定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後他再想要以恩的同意就難了。
艾登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向大家說:“抱歉大家,是我太著急了。”
以恩自從看到艾登臉色就難看得不得了,此時也絲毫沒有因他的道歉而好轉,他冷著臉說:“我不同意你們交往,你們現在就分手。”
“憑甚麼?”艾登差點跳起來:“以恩神父,你沒有這個權利逼我們分手,我不同意。”
以恩比艾登高一些,他睥睨似地看著他:“你是否同意毫無價值,閉上你的嘴。”
艾登當然不可能閉嘴,“我和鐘樂是兩情相悅的,你不能讓我們分開!你都沒有問過鐘樂的意見!”
徐行知覺得艾登這個樣子有些眼熟,像極了之前鐘樂曾經對她師父師姐們說的,一樣的無所顧忌,一樣的天真。
以恩不願意再看艾登一眼,他只關注鐘樂的回答。
“鐘樂,你分不分手?”以恩的話像是一塊巨石壓在鐘樂的身上,他的目光更是讓她喘不過來氣。
這下真的是大翻車了,她只是一個想要提升修為的小女孩,為甚麼要面臨這種抉擇。
“鐘樂,你一定不會同意的對吧?”艾登緊張地看向鐘樂,“你別擔心以後的事情,以後我會保護你的,有我在誰也不能威脅你。”
他這是在暗示以恩在威脅鐘樂。
兩個人的目光,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鐘樂的身上,他們都想知道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