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雨
艾登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一時之間也沒想起來究竟是誰,也就放棄了。
他帶著點酸意道:“那你一定很喜歡他吧,他教了你這麼多東西。”
人都死了,鐘樂也沒有甚麼可避諱的,她說:“以前吧,年輕的時候總是相信男人的真心。”
艾登有些驚訝,又像是自證心意:“是他背叛你了嗎?像這種男人的真心根本不可靠,你得找我這樣的才行。”
鐘樂看著他得意的樣子笑了笑,調笑著問:“你說我就相信了?你要怎麼證明?”
艾登像是被她的話問住了,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證明。
鐘樂看見艾登茫然的樣子也不在意,她起身穿好衣服,低頭問他:“你這段時間有發現這個山洞有甚麼特別之處嗎?”
艾登還真有點發現:“這個沙漠山洞的巖質很特殊,那些異形似乎很懼怕這種巖質,會對它避之不及。”
鐘樂聞言從巖壁上颳了一點巖沙,然後放在手中移到山洞外。
果然,就算沒有靈力護體也沒有異形靠近她的手!
或許現在能夠一試。
鐘樂打定主意,轉身衝艾登一笑。
“你在這等著,我去解決這些異形。”
艾登被鐘樂這一笑晃了神,呆呆地點了頭。
鐘樂將目光放在那黃沙之外,嘴角勾出一抹笑。
好久沒有這麼大幹一場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的注意力都放在提升修為早日飛昇上了,現在倒是一個好機會檢驗一下她現在的實力。
鐘樂的手中長劍再次化型,冰藍色的劍身散發著微光,她一步踏出山洞,渾身上下釋放的靈力瞬間將地上的沙塵擊飛。
她的目光向上,堅定又張揚。
*
徐行知出現在會議室的那一刻,以恩就得到了訊息,臨時營地在不遠處緩緩浮現,以恩坐在飛車後排,神色晦暗不明。
他生氣鐘樂不聽他的話,非要進入這個危險的地方,他也知道,宋弗竹在隱瞞這個訊息,不然,沒有人敢動光明教的人。
以恩並不關心徐行知的目的,也不想深究宋弗竹這麼做的原因,他現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進入沙塵區,救出鐘樂。
十幾輛飛車駛入臨時營地,穩穩地停在空地上。
以恩穿上防護服,等手下問清楚進入沙塵區的路口後一句話也沒說就帶著一群同樣穿著防護服的教徒出發了。
和徐行知商談完的宋弗竹得到訊息後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入口。
“神父大人,等等!”宋弗竹攔住以恩。
以恩頓住腳步,冷眼看他。
“宋執行官,你有甚麼要說的嗎?”以恩的臉上滿是不耐。
“神父大人,裡面太過危險,就算您帶了眾多教徒也難保萬一,還是從長計議。”宋弗竹耐心地勸說著。
以恩呵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宋弗竹,你以為你是誰,我做事還需要跟你商量?”
不少工作人員都在關注著這邊的動向,以恩的聲音不小,這話就是在明晃晃地打宋弗竹的臉。
堂堂天穹市的執行官,竟然被欺侮成這樣,要是傳出去了,宋弗竹估計要被人議論一輩子。
宋弗竹年紀也不小了,神色雖然有一瞬間的不自然,但是豐富的閱歷讓他很快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神父大人,我只不過是想告訴您,有人能解決沙塵區內的麻煩。”宋弗竹示意以恩向後看。
以恩轉身看見了不緊不慢走過來的徐行知,他知道宋弗竹不可能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他敢這麼說就表示徐行知確實有這個能力。
“以恩神父,久仰大名。”徐行知走到以恩身前,對他伸出了手。
以恩心情不好,並不願意和這些人虛與委蛇。
“你要怎麼解決這件事?”他問。
徐行知也不尷尬,自然地收回手:“我答應了宋執行官,就一定會做到,以恩神父不必擔心。”
“如果各位很好奇的話,可以同我一起進入沙塵區。”徐行知的話說得很有把握,看上去十分自信。
也不等眾人回答,徐行知就孤身一人朝沙塵去走進。
“他沒有穿防護服真的沒事嗎?”有人忍不住問。
聽見動靜趕到現場的徐示白在心中忍不住回答,小叔絕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徐示白對徐行知是完全而絕對的信任,這份信任來自他從小到大看到的,聽到的,以及徐行知做到的。
徐示白出生的時候就知道自己有一位神童小叔,小叔剛會說話就能認字,在學校的成績更是好得不得了,聽說只要他在全校第一就是他的。
除此之外,小叔少年老成,十幾歲就參與到了家族事務之中。
後來在知道了超凡天賦的存在後,他猝不及防地就向大家扔了個爆炸性訊息,他擁有超凡天賦。
當時家中所有人都沒發現他的超凡天賦,畢竟誰也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會把自己的能力藏得這麼深。
當徐行知展示了自己能夠隔空捏碎玻璃瓶時,所有人都相信了,甚至並不驚訝,畢竟在他們看來徐行知是神童,擁有超凡天賦也是理所應當的。
徐示白至今還記得那天晚上正值中年的爺爺一個勁地拍著少年的小叔的肩膀,不斷地說著徐家要發達了。
受到家人的影響,徐示白自小就喜歡粘著小叔。
他喜歡跟在小叔的身後,看他學習,看他與人交際,看他處理事情。
正是因為這麼近的接觸,徐示白更加確信小叔是一個完美的人,他能夠得體地處理好所有的事情,發生甚麼意外在他眼中都驚不起任何波瀾。
在徐示白之前十幾年的人生中他從來沒見過小叔失控的表情,無論是驚喜還是驚嚇,似乎都不能擾亂他的心。
少年徐示白一直被父親拿著跟小叔比較,心中不滿的他打定主意要讓小叔出醜,撕開那張完美的面具,所以他持之以恆地騷擾了小叔半個月。
他的手段包括但不限於給小叔的飯菜裡放奇怪的調味料、在他進門的時候潑水、誣陷他偷了自己的東西等等,當然大部分都失敗了,尤其是最後一件事根本沒有人相信小叔會做這樣的事。
最後,徐示白終於放棄了。
他找到小叔跟他宣佈自己放棄整他了。
卻沒想到徐行知只是輕輕揚了下嘴角:“沒關係,你的小把戲很有意思。”
徐示白萬萬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他感覺自己被挑釁了,渾身的氣血翻湧,但是最後還是垂頭喪氣地放棄了爭辯。
“大家都相信你,就算我再做甚麼錯的也只會是我。”徐示白認清了這個現實,只要大家認為小叔是完美的,那麼他再做甚麼都是徒勞無功。
“小叔,你難道是個面癱嗎?天生只有一個表情。”徐示白忍不住問。
徐行知不知道他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但是他否認了這個荒謬的猜想:“我不只有一個表情,只不過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多值得我喜歡或厭惡的。”
“示白,在這個世界生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要讓別人透過你的表情猜測你的心理。”他說。
徐示白起先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但是越長大越明白小叔說得是正確的。
於是他的臉上總是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小叔也成為了徐示白心中最完美的人。
徐示白看著周圍的人,忍不住得意,看著吧,小叔會讓你們所有人都大開眼界的。
以恩倒是不關心徐示白有甚麼本事,他只在乎鐘樂能不能安全出來。
但現場的眾人沒有人能拒絕現場觀看一場大戰,於是不少人都準備穿上防護服進入沙塵區。
宋弗竹不可能完全相信徐行知的能力,他也不會讓超凡天賦的事暴露在這麼多人的眼中,所以他只允許幾個人進入沙塵區,其他工作人員都在原地待命。
徐行知一個人走在前方,在別人都被風沙吹的視線模糊時,他的身邊像是進入了無風之境,風沙越過他的身軀向後吹去。
這是他的超凡天賦念力控制,只要他想,物質就會按照他的想法運動。
跟在徐示白身後的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誰也沒有想到徐家竟然還藏著一個這樣的超凡者。
徐行知的超凡天賦足以讓他在這個世界橫著走,而他竟然還藏得這麼深。
“傅執行官,我看上三城的位置阿佩斯城要不了多久就要爭一爭了。”宋弗竹都被防護服包著了還這麼多話。
傅硯辭純粹是好奇才跟上來,看到徐行知所展示的超凡天賦驚訝了一瞬,但他並不想跟宋弗竹搭話。
宋弗竹還想說甚麼,但是突然間風雲驟變!
空氣中的風力瞬間增大,風沙像是找到了甚麼目標,都朝著一個方向旋轉著飛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猝不及防,他們向前看,發現徐行知甚麼也沒做。
“轟隆——”
天空中驟然響起驚雷,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
“發生了甚麼?”
“我靠,嚇死我了,這麼大的雷。”
徐行知突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那是……化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