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
“東西?”鐘樂想不到以恩能欠這些人甚麼東西。
“看來聖女大人還不知道。”大漢嘲諷一笑,“也是,像你們這樣的上層人怎麼會關心我們這樣的人。”
根據大漢的說法,鐘樂漸漸拼湊出一個大概的故事。
大漢名叫凱特,他們這些人本就是紐瑞西貧民窟裡的貧民,在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世界,所製造出來的科技垃圾也就越來越多,而貧民窟就是這個世界與垃圾接觸得最近的地方,在這裡他們會從垃圾堆裡翻找富人們丟棄不用的科技垃圾來改造自己的生活,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這裡有了一群被科技垃圾所感染的人。
他們生病了,他們的身體被那些科技垃圾的輻射所汙染,從內部開始腐爛。
抑制輻射的藥早就被製造了出來,但是所售賣的價格是他們這一輩子都買不起的,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公司推出了低價的特效藥,並且大幅宣傳這種藥能夠百分百清楚人體中的輻射。
於是,貧民窟的他們蜂擁而上,搶購了這種特效藥。
一開始這種藥確實讓他們的身體好受了很多,減輕了痛苦,但是好景不長,他們的身體內部再次出現腐敗,並且這種腐敗的速度比之前加快了不少。
他們去找公司要說法,但是卻直接被拒之門外,根本見不到公司的任何人。
他們去找政府,但是政府與那些公司本就是沆瀣一氣,就算表面接待了他們,但是根本就是不了了之。
他們去網際網路上發聲,但是所有的社交媒體都被公司控制著,他們發的東西根本不可能被別人看見。
看見那個公司的廣告還在大螢幕上滾動播放著,他們就覺得可笑,但是他們做不了任何事情。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這些人團結在一起,他們想尋求一個公道。
而就在前段時間,一個自稱教會方的人聯絡了他們。
他說自己手上有能治好他們的藥,只要他們幫他做一件事。
“那件事究竟是甚麼?”鐘樂忍不住問。
凱特說:“他讓我們去無光市的軍區搞些麻煩,最好讓無光市執行官短時間內不能出來。”
鐘樂頓時僵住了,再次問道:“是執行官叫傅硯辭的無光市嗎?”
凱特點點頭:“沒錯,就是那個無光市。”
完了,這件事還真和她有點關係。
鐘樂想到上次以恩說的要讓傅硯辭短時間內忙起來,沒想到是透過這種方式,那這麼說起來是以恩做事不地道啊,說好把藥給他們竟然還出爾反爾。
“聖女大人,你看我們這群人也算不上罪大惡極,你就請神父過來一趟吧。”凱特的臉上露出請求的聲音,看起來倒真像個好人。
鐘樂點頭,“好,我會和神父溝通讓他當面和你們解釋清楚,看看其中有沒有甚麼誤會。”
鐘樂對他們的話當然不會完全相信,但是現在這個局面,她要是不讓以恩過來的話估計她自己也走不了。
在這群人的眼神監視下,鐘樂用終端撥通了以恩的號碼。
以恩的聲音從終端中傳出:“怎麼了?”
凱特的視線緊緊盯著鐘樂手上的終端,她的氣息平穩,簡單和以恩說完了事情的經過。
而終端另一邊的以恩聽完後,只是停頓了一瞬間就恢復了往日的語氣,“別擔心,我馬上過去,你小心一些,別和他們對著幹,你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他的語調輕快,似乎這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卻給人強烈的安全感,彷彿有他在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鐘樂也笑了笑,她其實也沒有很緊張,但是聽到好聽的話人總是會開心的,“嗯,我知道。”
終端結束通話,鐘樂對凱特說:“神父馬上就會到。”
那些人聽到這句話後像是鬆了一口氣,所有人的神情都輕鬆了起來。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靜候神父的到來了。”
鐘樂卻不想就這樣安靜地等幾十分鐘,她對凱特說:“凱特大哥,雖然我現在是聖女 ,但是我之前也只不過是個普通人,我想問一下你們後面有再對公司做甚麼嗎?還是就這樣放棄了?”
也許是鐘樂臉上真情實意的關心讓凱特覺得她這個人還可以,也就回答了她的問題。
“我們當然不會輕易放棄,我們之前也想過透過他們的家人威脅公司高層把有效的藥交出來,但是沒想到那些人竟然那麼冷酷無情,連自己的孩子也不在意。”凱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恨意不似作假,“我們就是要一些藥,他們都不同意!”
鐘樂點頭附和了兩句,心裡卻覺得這件事最後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她又問:“那你們幹這些事的錢是怎麼來的?這些攝像頭不便宜吧?”
凱特的神情閃爍了一瞬間,只說:“我們人多,自然有我們的辦法。”
“甚麼?竟然有那麼多的人被公司害了嗎?你們有多少人,我看我能不能幫你們買一些藥。”
鐘樂的長相清純,看起來就像是柔弱無害的小白花,她說的話和她的長相極其相符,也就讓人更容易相信她就是一個善良單純的人。
凱特就這樣輕易相信了眼前這個女孩,但他的表情卻沒有多激動,只是說:“謝謝你。”
鐘樂搖搖頭:“不用謝我,我只是想盡自己的力量幫助你們。”
凱特聽了大為感動,立刻開始向鐘樂倒起了苦水,訴說自己一路上的艱辛與不易。
而與此同時,一直在一遍安靜待著的薇薇在口袋中用自己的終端對外傳送著訊息。
紐瑞西市區內的一家酒店中,方遷收到了妹妹發來的訊息。
“聖女被困,速來。”
接著發過來的是一個地址,離他們所在的酒店不遠。
方遷看到這條訊息猶豫了一瞬間,但還是決定將訊息告訴聖子大人。
他不能因為不喜歡鐘樂就讓她去死。
“諾維大人,這是薇薇發來的訊息。”
離開教會後諾維讓他們不要再稱呼他為聖子,代表著他與教會的割席,所以方遷現在就這樣稱呼他。
諾維看到訊息後頓時呼吸一滯,他“騰”地站起身來,“我馬上過去。”
“諾維大人,我跟你一起去!”方遷也立馬跟了上去,突然想起來他妹妹說不定也在哪兒呢。
方遷開著車,諾維在車上指派了幾個擁有能夠使用槍彈的教徒隨後一起趕到現場。
做好一切準備後,諾維的心仍在狂跳不住,腦中的弦被緊繃成線,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鐘樂之前的身影。
千萬,千萬不能有事。
諾維沒有辦法想象鐘樂被人威脅的模樣,在他的認知中,她應該永遠是那個隨性的、肆意的模樣。
所以,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她造成威脅的人,諾維神色一暗,不管是誰。
另外一邊,鐘樂和凱特相談正歡時,以恩終於趕到了現場。
敲門的聲音在這個小房間中突兀地響起,正在交談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他們對視一眼,鐘樂率先起身。
“應該是神父來了,不如我去開門?”
凱特雖然不是專業的綁匪,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讓人質去開門是不可能的。
“抱歉了,聖女大人,要先委屈你一會兒了。”凱特讓人綁住鐘樂和薇薇,然後讓手下去開門。
門被開啟的一瞬間,以恩就看到了鐘樂的雙手被人挾制著反綁在身後,他們一群人黑壓壓地站在她的身邊,凶神惡煞地“威脅”著她。
以恩的胸間瞬間湧出一股無名的怒火,他們怎麼敢!
這可是他的孩子,是他悉心教導的孩子!
以恩的臉色很難看,他的目光掃過房間中的一切,雜亂的物品、逼仄的空間、還有數十個監控,所有的一切都讓他很心煩。
原本在路上的時候他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大事,但是當親眼看到鐘樂被他們欺負後,他瞬間明白了甚麼是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態。
那就是誰也不能欺負他的孩子!
“神父,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凱特討厭別人的眼中沒有自己,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他討厭的人。
以恩終於捨得將目光施捨在他的身上,“你是誰?”
凱特看以恩理所當然不記得他的模樣險些被氣笑,雖然他之前確實不是跟以恩直接接觸,但是他竟然連一點心思都沒有放在他們這群人的身上。
“神父不記得的我也沒關係,但是神父應該還記得你承諾給我們的藥吧?”
以恩確實知道這件事,這也是他之前命人去辦的,於是他說:“騙你們的。”
“你說甚麼?!”凱特瞬間怒氣,一發子彈擊中以恩身後的牆壁。
以恩神色不變,反而扯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抱歉,我以為你們會被傅硯辭剷除掉,沒想到你們竟然還有命回來。”
鐘樂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逐漸震驚,以恩還真是甚麼話都說啊,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激怒別人。
“所以,實際上根本沒有能夠根治我們的藥?”
以恩笑著點頭,補充說:“你們這種人,活下去也沒有意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