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
邵晏樞這兩年每次‘出差’來東風基地, 不管來多久,祝馨從沒有給他寫過一封信。
如今突然給他寫信,還是首都組織部送過來的, 難道是出甚麼事情?
邵晏樞心中一緊, 接過邵敏君手中的信件,把糊滿灰塵的眼鏡取下來, 掏出一張手帕擦了擦鏡片, 重新戴上眼鏡後,手抖著拆開信封,拿出來看。
信上, 祝馨對他進行的簡單問候後, 就直入重點,跟他說,她已經懷孕兩個月, 但她對生孩子十分恐懼,因為她怕疼, 怕死, 怕跟蘇娜一樣, 生孩子死在手術檯上,一命嗚呼。
所以她就想寫信問問他, 他想不想要這個孩子,如果想要,就得給她許下諾言,只跟她生這一個孩子。
無論她懷得這個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孩子生下來以後,他都去醫院結紮,不再跟她生第二個孩子。
如果不想要, 或者他重男輕女,只想要兒子,那就儘早給她寫信回覆。
她好早點流掉孩子,準備跟他離婚的事宜,等他出完差回到首都以後,他們就直接去離婚,不再耽誤彼此。
邵晏樞看到祝馨說懷孕了,內心激動驚喜的差點跳了起來,看到祝馨後面說的內容,t又完全冷靜下來,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來祝馨對他還是不夠了解,以為他跟這年頭絕大部分的男人都一樣,重男輕女,講究多子多孫多福,擔心自己生了一個女兒,他不高興,要對她逼生,才給他寫了這封信。
的確,他是他母親的獨苗,所以別人都會以為,他娶了媳婦,就會讓媳婦,生個兒子,繼承他的衣缽為止。
可他出生在一個三代從軍的軍人家庭裡,從小接受父母三觀極正的教導,親眼見證了他做醫生的母親、他當軍人的小姑,兩位優秀的女性在各自的事業上各有成就,發揚光大。
他又在蘇聯、M國留學多年,接受了西方文化、思想的薰陶裡,腦子裡完全沒有重男輕女的概念,只有男女平等的思想。
在他的眼裡,女性並不輸於任何男人,她們能勝任任何工作,甚至在某些崗位領域上,比男性還出色。
他對女性從來沒有輕視,只有尊重和理解,女性是他的同事、朋友、親人、陌生人,她們就是獨立的人類,無關性別身份,她們就是她們。
再加上他從小生活的環境,以及東風基地的家屬區,機械廠幹部大院,很多夫妻都不停地生孩子,生出兒子為止,生一個兒子還不夠,要生兩個,三個以上,美名其曰開枝散葉,男孩子的比例明顯比女孩子多一倍。
那些男孩子基本上都是吵吵鬧鬧,調皮搗蛋,每天都在打架吵架,惹是生非,他從小就不願意跟同齡的男孩子玩,長大以後也不願意跟同齡的男人多接觸,單純就嫌他們吵。
所以祝馨生男孩子,生女孩對於他來說,沒甚麼差別。
他已經有了萬里這個兒子,他內心其實想要個女兒,湊成一個好字。
他無意多生孩子,來折騰自己和祝馨,祝馨生一個就好,正中他下懷。
不就結紮嘛,他去醫院結紮就是。
事實上,在娶祝馨之前,邵晏樞壓根就沒想過要成家立業、生孩子,他早已決定畢生為祖國奉獻,之前娶懷孕的蘇娜,也是為了遮掩自己的身份,以及對付組織及親人同事們的催婚催生,孩子是不是他的,對於他來說,都不重要。
現在祝馨懷孕了,他即將擁有一個延續自己血脈的親生孩子,甚麼男孩女孩他都不在乎,只要祝馨平安生下孩子就好。
邵晏樞看完信,把信收好,就準備回家屬區,給祝馨發一封加急電報,表明自己願意結紮的態度。
邵敏君跟著他往家屬區走,“小祝給你寫甚麼了?”
“她懷孕了。”邵晏樞把祝馨寫的信件內容,跟邵敏君說了一遍。
“小祝懷孕了?這可是好事啊!我大哥的血脈,終於能延續了!”邵敏君激動不已。
邵家在抗戰時期,舉家參軍,奔赴前線,最後倖存下來的,只有她大哥、三哥、還有年幼的她。
原以為抗戰勝利,建國以後,她大哥能夠光榮退休,在邵家老宅裡安享晚年。
誰承想,她大哥在戰場廝殺多年,身體早已被槍支彈藥弄得遍體鱗傷,油盡燈枯,建國後沒幾年,她大哥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孱弱下來,直到有一天,躺在病床上,停止了呼吸。
病床裡傳來一直拼命想救治他的大嫂痛哭聲,邵家至此蒙上了一層陰霾。
而邵晏樞自那以後,無論家裡的長輩和組織部怎麼催婚,他都不願意結婚,也不願意處物件。
後來終於願意結婚了,卻光速結婚,連周圍的人都沒通知,就直接領證擺喜酒,沒過多久就向大家告知那個蘇娜懷孕的訊息。
後來蘇娜出事,生了個兒子,邵晏樞出事,變成植物人,再醒過來跟祝馨結婚......
邵家好像中了詛咒一樣,明明邵家人一心為國奉獻,卻總在犧牲,總在出事。
這還是邵家近十年以來,迎來屬於邵家的真正的血脈。
這對於邵敏君來說,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如果她大哥泉下有知,他也會為之振奮。
邵敏君是除晏曼如外,唯一知道萬里不是邵晏樞親生兒子的邵家人。
當年邵晏樞跟蘇娜結婚的太快,懷孕也懷得太快,加上蘇娜姐妹從小的做派,邵敏君都看在眼裡,她對這兩人結婚的事情感到奇怪,私底下做了一些調查,很快就查到了蘇娜在跟邵晏樞結婚之前,就已經檢查出懷孕,卻又把醫院檢查的病歷檔案銷燬的事情。
當時她不動聲色地去找到邵晏樞,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
邵晏樞見她查了出來,也不再瞞她,跟她說了事情起末,最後要求她給萬里的身世保密,她也遵守了諾言。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她大哥的血脈延續,邵敏君比誰都高興。
聽邵晏樞說去給祝馨發電報,她開上自己的吉普車說:“走,我送你邊城,我們親自發電報去。”
祝馨很快收到了邵晏樞發的加急電報,上面只有四個字:“生,我結紮。”,表明了邵晏樞的態度。
其實祝馨在信中提及讓邵晏樞結紮的事情,完全是在試探他,是不是重男輕女,有沒有決心,只生這一個孩子。
現在看到他發的電報,她彷彿透過那封電報,看到邵晏樞斬釘絕鐵地態度。
祝馨放鬆下來,心情愉悅地將電報收好,趴在家裡唰唰唰地寫了三封信,分別告訴遠在西南的母親葉素蘭,三江農場的妹妹祝月,在邊疆地區參軍的弟弟祝和平,她懷孕的訊息。
葉素蘭這兩年來,每隔一兩個月,都會託人寫信,問她有沒有懷孕,甚麼時候生孩子,給她郵寄各種生孩子的藥方、土方子,就是想讓她早點生孩子,穩住在邵家的地位。
祝馨知道葉素蘭是一片好心,每次都會找藉口說暫時不懷孕的事情,每月按時給葉素蘭郵寄五塊孝敬錢,現在懷孕了,自然要跟葉素蘭說。
祝月跟齊振處了兩年的物件,兩人覺得相互瞭解的差不多了,於年前領了結婚證,回老家辦了喜酒,依然回到三江農場工作。
祝馨懷孕,也得知會她一聲。
而祝和平,跟著一幫紅兵小將,轟轟烈烈搞了一年半的革命,在半年前的一次搞革命的行動中,被西北一個姑娘看上,非要跟他處物件,纏著他,要跟他結婚。
祝和平被那姑娘的熱情嚇得不輕,死活不願意跟那姑娘處物件,那姑娘卻如影隨行,他去哪,她就跟到哪。
祝和平實在被逼得沒辦法了,想起他大姐說過的,要他當兵的事情,就給祝馨寫了一封信,說自己想當兵。
祝馨便向離他最近的邊防部隊寫了一封推薦信,他便去了邊疆偏遠地區,當起了邊防戰士。
將三封寫好的信放進郵筒裡,祝馨騎著腳踏車去上班。
剛到革委會,黎厭就穿著軍裝從外面走過來,眼神怪怪地看著她問:“祝主任,你懷孕了?”
“你從哪知道的?”祝馨一臉詫異。
之前肚子裡的孩子,還沒滿三個月,晏曼如雖然很激動,但是強壓著心裡那份驚喜,告訴祝馨,孩子在三個月胎相落穩之前,最好不要對外聲張。
祝馨對懷孕的事情不太瞭解,卻很聽勸的,婆婆是過來人,又是醫生,她說得話,祝馨自然要聽。
不過,從她被查出來懷孕之後,不知道是雌激素上漲的緣故,還是因為開春了,人開始變得嬌氣敏感的緣故,她的孕吐現象開始加重。
經常聞到甚麼味道,或者吃了甚麼東西,總是不受控制地乾嘔想吐。
這種現象卻又不頻繁,她依然能吃能喝,能正常工作,看起來跟平時沒甚麼區別。
只有周圍跟她來往密切的鄰居和同事,才能察覺到她與平常些許不同,會問她怎麼回事。
熟悉的人,口風比較嚴的,比如辛桃、楊愛琴、趙桂英等人,她會跟她們說一說,其他的人,她都轉移話題,說別的話去。
黎厭一個大男人,是怎麼知道她懷孕的。
黎厭皺著眉頭說:“我是從偵察兵做到如今職位的,你這兩個多月的一言一行都跟往常不一樣,走路小心翼翼,總會下意識地護著肚子,我看到你兩次乾嘔不適的樣子,還用別人跟我說嗎?”
好吧,祝馨以為自己隱藏的挺好的呢,沒想到黎厭一個男人都能看出來,果然他這個團長不是白當的。
不過祝馨不明白,他突然問她懷孕做甚麼?
面對她狐疑的目光,黎厭說:“從現在開始,革委會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你就安心養胎,甚麼事情都不要操勞,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為止。等t你出了月子,你再來接手革委會的工作。”
祝馨心中更奇怪了,一臉戒備道:“黎主任,你突然對我這麼好做甚麼?你別忘了,我是已婚人士,是邵晏樞的妻子,不管你做甚麼,我都不會為你動搖半分,你別想撬我牆角啊。”
黎厭難得笑起來,“祝主任,我得承認,你的確年輕漂亮,很有魅力,我此前的確有想撬牆角的想法。但今時不同往日,你是個孕婦,我不可能對一個孕婦有甚麼想法,那有違人道。我並不是對你好,而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不要重蹈覆轍,落到蘇娜那樣的下場......”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聲音極低,神情恍惚,祝馨要不注意聽,差點都沒聽見。
祝馨想起自己從邵晏樞嘴裡聽到過的八卦,很想問黎厭,知不知道蘇娜生的孩子,不是邵晏樞的。
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邵晏樞不想讓外人知道萬里的真實身份,無論萬里的父親是誰,邵晏樞是絕不會想讓黎厭知道萬里的身世的。
想了想,還是不要多事為好。
黎厭跟祝馨說完話,就去革委會辦公區,接替祝馨的工作,去開會了。
機械廠出了器械倒賣、拐賣婦女、廠裡內部人員通匪的事情,哪怕主謀被抓獲,已經判刑,土匪已經在一個星期前槍斃。東方盛被撤職,返回原籍待職,但現在廠里正是多事的時候,祝馨懷孕不能操太多心,這些麻煩的工作,黎厭就得頂上了。
祝馨忽然被下了代理權,不用再急吼吼地管機械廠一大堆爛攤子事情,也不用整天開會,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她整個人放鬆下來,看今天太陽挺好的,乾脆把辦公室的椅子搬到走廊上,曬著春日暖陽,喝著清茶,給自己和孩子補補鈣。
很快她聽到樓下傳來兩個路過的女同志說話的聲音,一個女同志說:“噯,你聽說沒有,那個孫招娣跟馮永健搞在一起了,據說再過幾天,要跟馮永健結婚呢。”
“馮永健?馮副廠長?他倆怎麼搞到一塊去了?”另一個人萬分驚訝。
“據說是孫招娣的父親,看馮副場長又離了婚,就把自己的女兒介紹給馮永健,沒想到這倆人居然看對眼了。現在那個尤瑩瑩,氣得快吐血了吧。”之前那個女同志幸災樂禍道。
自打馮永健跟張廣順貪汙案牽扯,尤瑩瑩又得罪了祝馨,祝馨將他們兩人批D,讓他們打掃公廁,改過自新後,這兩人就沒有一天不吵架的。
尤瑩瑩埋怨馮永健,做事不夠仔細小心,讓革委會的人抓住把柄,連累她一起吃苦受累。
馮永健怪尤瑩瑩慫恿他收張廣順的賬款,還出言得罪祝馨,才害得他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兩個人每天都在相互埋怨,吵架動手,打得臉上、身上青青紫紫的,廠裡的人都看不下去,沒少給他們勸架。
祝馨原本只打算讓馮永健掃半年的廁所,就讓他回到原來的位置,繼續做副廠長。可是因為馮聰欺負萬里的緣故,祝馨惱恨馮永健教子無方,欺負她的孩子,又多加了半年的時間,讓他們夫妻倆繼續掃廁所,改正思想。
尤瑩瑩就受不了,覺得馮永健就是個沒用的軟蛋,一輩子都沒有可能平反回到原來的職位可能,讓她跟著他,受盡廠里人的白眼恥笑。
她天天鬧著要跟馮永健離婚,要跟他劃清界限,她要平反,要找個比馮永健更好的男人再嫁,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最開始她鬧離婚的時候,馮永健還能忍,覺得她的確是跟著他吃苦受累了,她就耍耍脾氣而已,任由她打罵,沒有吭聲。
後面她打罵的越來越過分,他實在忍不住還手,一氣之下,就跟尤瑩瑩離婚了。
哪知道過年期間,機械廠出了通匪的事情,東風盛一家子被查,東風盛被撤職,廠裡一下空缺出兩個副廠長的職位出來,廠裡的生產任務沒人督管,勢必要弄個副廠長出來管理廠裡的生產任務。
李書記他們跟祝馨商量過以後,決定讓馮永健恢復原職,回到原來的職位,繼續做廠裡的副廠長,管理廠裡的生產任務。
而馮永健復職的日期,就在跟尤瑩瑩離婚後的第十天。
尤瑩瑩知道馮永健復職以後,腸子都悔青了,又回頭找馮永健撒嬌,使勁渾身解數對他進行勾引,想故技重施,跟他復婚。
可這個時候的馮永健已經被她傷透了心,說甚麼都不願意跟她復婚了,尤瑩瑩就對他各種死纏爛打,把他煩得要命,就想擺脫尤瑩瑩這個牛皮糖。
正好孫招娣的父親,孫大海以前是馮永健的下屬,跟他關係還挺好的,聽說了他的苦惱後,心念一動,就把自己的大女兒介紹給馮永健。
沒想到這兩人看對了眼,處起了物件,這幾天廠裡有不少人看到他倆一起逛公園,看電影,大家夥兒想不八卦都難。
那兩個女同志漸行漸遠,說話的聲音也漸漸遠去。
孫招娣居然跟馮永健處上了物件,要嫁給大她近二十歲的馮永健?祝馨感到不可思議。
她覺得這裡面肯定有蹊蹺,孫招娣好好的一個黃花大閨女,雖然恨嫁,卻也不至於恨嫁到要一個離過兩次婚,還比她大這麼多歲的男人地步吧。
正好祝馨現在沒甚麼事情做,就拎上一個水壺,慢悠悠地走去副食品店,打算找孫招娣問個究竟。
沒想到孫招娣竟然沒在副食品店上班,一問得知,孫大海要孫招娣把工作轉讓給她的妹妹做,她不樂意,請假在家,跟她爸媽鬧彆扭呢。
祝馨知道孫家住在哪裡,走去家屬區,一套青磚瓦房的大院裡,來到其中一戶人家門前,敲響房門喊:“紅梅姐,你在嗎?”
孫招娣正在家裡睡覺呢,聽到她的聲音,連忙下床開啟門:“祝主任,你怎麼過來了?”
祝馨踏進屋裡,坐到她遞過來的一把椅子上說:“你穿件外套吧,這才開春,天氣還涼著呢。我來,也沒別的事情,就是想問問你,你跟馮副場長處物件,過段時間要跟他結婚的事情,可是真的?”
孫招娣回頭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端起不大客廳飯桌上,一盤新鮮水靈的水果,遞到祝馨面前,示意她吃,接著坐在她對面道:“是啊,都是真的。”
祝馨皺眉,“為甚麼?你明明知道,那馮永健就不是個好東西,他工作能力出色,卻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好男人。他跟第一任妻子婚姻存續期間,就跟第二任妻子尤瑩瑩勾當上了。之後為了尤瑩瑩跟原配決裂,鬧到離婚的地步,跟尤瑩瑩結了婚後,又對家裡的孩子不管不顧,才讓他的小兒子,馮聰,成為大院人人討厭的孩子。現在他跟尤瑩瑩離婚不到一個月,這兩人到現在還糾纏不清呢,你卻跟大得能給你當爹的渣男處物件,還要跟他結婚,孫紅梅,你腦子被狗吃了?”
“可是我沒辦法啊。”孫招娣被她罵,頓時紅著眼眶說:“我之前高高興興地大半夜跑出家,跟著我那個遠房堂姐走,以為自己終於要嫁出去了,嫁的還是一表人才,家世很不錯的小幹部。結果,這就是個徹頭徹腦地騙局!我被我表姐拐賣給一個歪脖子男人,還連累了我的弟弟妹妹,我人沒嫁出去不說,還差點回不來了。這兩個多月以來,廠裡不知道有多少人笑話我,我臉都丟盡了,我活著,還不如死了!”
本來孫招娣覺得自己丟盡了臉面,回到孫家,被一群人指指點點,她是打算找根繩子,把自己了結,以免遭受別人的白眼嗤笑,丟父母的臉。
誰知道她媽,她的弟弟妹妹們看出了她的企圖,抱著她哭得稀里嘩啦的進行勸說。
周圍的鄰居大嬸們也安慰她,說是那個吳同志有眼無珠,她的堂姐黑心爛肺,不是她的錯,她總能找到好的物件嫁人的。
還有她的同事,一個讀過書,有文化的女售貨員,安慰她說:“你被拐有啥丟人的,犯錯的又不是你,你是受害者,別人憑啥對你指指點點!咱們婦女同志能頂半邊天,沒有男人,咱們照樣幹活吃飯。你昂首挺胸的過活,誰敢說你的壞話,你就扇他嘴巴子!你肯定能找到自己喜歡的物件嫁出去。”
話是這麼說,大家心裡都很清楚,孫招娣長相不出眾,家裡又有那麼多弟弟妹妹t,負擔那麼重,又經歷過被拐的事情,又二十五歲了,沒人能覺得孫招娣能嫁出去。
這個時候,孫大海給孫招娣介紹起了馮永健,別管馮永健為人如何,又大孫招娣多少歲,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馮永健恢復了副廠長的職位,又跟尤瑩瑩離婚了,他現在工資待遇很不錯,是個搶手的香饃饃,很多女性同志都盯著馮永健,想嫁給他,過上吃穿不愁的日子呢。
孫招娣想過好日子,想嫁給馮永健,讓那些從前看不上她的男人後悔去。
加上馮永健雖然已經年過四十五,但他長得不算難看,看著還挺年輕,身板硬朗,又會哄人,孫招娣跟一見面,可不就一拍即合,談婚論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