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 111 章 牛肉乾
祝馨頭疼道:“紅梅姐, 我跟你說過,你的年紀不是問題,你的家庭也不是問題, 你會找到合你心意的物件。我也在給你物色好的物件, 你不要妄自菲薄,將自己貶低到骨子裡, 拐賣壓根就不是你的錯!你值得嫁給更好的男人, 而不是嫁給一個離過兩次婚的男人!”
孫招娣搖頭:“不,祝主任,我找不到比馮副場長條件更好的男人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可我不願意隨隨便便找個窮小子嫁了, 生一堆娃,跟我媽一樣,苦哈哈的過一輩子。
我嫁給馮副場長以後, 不管他為人如何,至少他家條件是優渥的, 我跟著他, 不愁吃穿。
你看到桌上那盤水果了嗎?裡面的香蕉、梨子、蘋果, 都是馮副廠長買給我吃的 。他這段時間,買了很多吃得用的東西給我, 對我出手很大方。
從沒有一個男人對我這麼好過,我從小到大也沒吃過這麼水靈的水果,我爸我媽也從沒有像如今這樣重視過我,這些都是馮副場長給我帶來的好處。
我也想像你一樣,嫁個有錢有勢的男人,給自己撐腰,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我, 也沒有人敢當著我的面說閒話。
我要真嫁給了馮永健,我跟你一樣住在幹部大院的小白樓裡,我有啥事兒,都可以找你幫忙,你也會幫我的對不。”
她話說到這個地步,是已經下定決心,真要嫁給馮永健了。
祝馨知道自己說甚麼都沒用,嘆口氣說:“你想好就行。不過我要事先提醒你,馮永健的兩兒一女,都不是好相與的人,你要嫁給馮永健,就要做好被他們磋磨的準備。我希望你多考慮考慮,看看自己能不能降服比你還大的繼子繼女。給人做後媽,是沒那麼容易的。”
她是有感而發,她嫁給邵晏樞以後,哪怕萬里不是邵晏樞的親生孩子,哪怕她是從萬里嗷嗷待哺時,一直養著他,萬里把她當成親生媽媽來看。
可是後媽終究是後媽,她不是萬里的親生媽媽,怕被人說閒話,也怕被邵晏樞說她對萬里不盡心,她是掏心掏肺的對萬里好。
可這份好,卻又時常讓她感到疲倦,因為她心裡清楚,無論她對萬里再好,萬里不是她的親生孩子,她跟萬里始終有隔閡。
終有一天,萬里會知道自己的身世,到那時候,萬里是親人,還是仇人,還不一定呢。
“祝主任,謝謝你的提醒,我已經做好了跟馮副場長三個子女針鋒相對的準備,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孫招娣為人比較軸,她認定一件事情,就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也聽說過馮永健的三個孩子有多難搞,尤其是馮聰,跟個魔童似的,整天搞事惹事,誰都討厭他,誰也不願意跟馮聰交往、說話。
她始終覺得,馮聰就是個孩子,能調皮搗蛋到哪裡去,只要她好好教導馮聰,對他好,用愛感化他,馮聰遲早會接受她,變成好孩子。
她對自己格外有信心,畢竟她從小就幫著父母,帶妹妹弟弟,她很有養孩子的經驗,馮聰這種調皮搗蛋的孩子,她完全有信心拿下。
祝馨看她信心滿滿的模樣,無聲的嘆了口氣,又跟她閒聊了幾句,看時候不早了,捏著一個梨,回家了。
次日一大早,孫招娣跟馮副場長訂婚的訊息傳來,兩人決定在一個星期後舉行婚禮,在廠裡的食堂擺幾桌酒席,就擺晚上一頓,邀請的都是廠裡的大幹部及家屬,以及親朋友好友等等。
訊息一出來,不管別人怎麼議論孫招娣兩人,祝馨作為被邀請吃喜酒的人,那是要去孫家隨份子錢的。
這天一大早,祝馨剛到革委會辦公室,楊愛琴就從隔壁辦公區走過來,對她說:“小祝,你來了,包裝車間的小田今天結婚,廠委每人要給五毛錢的份子錢,你給我吧。我一會兒要記賬。”
“媽呀,怎麼又有人結婚啊,這個月都第九個了,我份子都快給不起了。”辦公室裡,響起其他人的哀嚎。
廠裡職工結婚,工會作為職工的‘孃家人’,是要給這些工人,新婚夫妻送禮,也就是湊份子錢,拿給新婚夫妻,讓他們有點錢來置辦酒席、家用具,組成小家。
而湊份子錢的事情,普通工人看交情隨意給點,廠委和工會兩個派系裡面的大小領導幹部、幹事等等,則是要求硬性隨份子錢。因為要體現廠委、工會人員對新婚職工們的人為關懷。
雖然給得錢不多,但是架不住結婚的人多,每個月都有十來對,甚至重大節日,還有二十對以上的工人結婚,一個月下來,都得去工資的三分之一,連祝馨都感到肉疼。
機械廠的職工們結婚,都要事先到工會那邊遞交結婚申請,主要就是為了給工會人員提個醒,讓工會和廠委組織人員收隨份子錢。
然後工會要給結婚的夫妻發放慰問品,比如印有紅雙喜的洗臉盆、洗臉帕之類的東西,廠裡的副食店、供銷社,也會給結婚的夫妻進行優待,便宜一點出售,或者不收他們的票劵,讓他們購買指定的商品。
去年機械廠打了結婚申請,已經結婚的年輕職工夫妻,多達三百對。
祝馨和廠委的人,每對夫妻都給了五毛錢的隨份子錢,今年才過三個月,廠裡打結婚申請報告的年輕夫妻就已經快一百對了。
大家夥兒心裡都在滴血呢。
祝馨嘆了口起氣,從錢包拿出五毛錢,遞到楊愛琴的手裡。
楊愛琴收了她的錢就要走,臨走前,突然想到了甚麼,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問:“小祝,你害喜嚴重不?要是嚴重,你晚上可以不用去小田家接親,省得到時候人多,擠到、撞到你,讓你難受。”
祝馨現在懷孕三個月了,也沒有那麼多的忌諱了,他們廠委工會的幹部們女眷們,有空的話,都是要去職工家裡湊湊熱鬧,關懷一下新婚夫妻的。
不過去的人多,加上新婚夫妻也有不少親朋家屬同事在,人一多,難免擁擠鬧哄哄的。
祝馨說:“我是革委會副主任,往常每對職工夫妻結婚,我都是去接親慰問了的,這對夫妻結婚,我不去的話,不太好。楊會長,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我的孕吐現象,沒那麼嚴重。”
“那就好。”楊愛琴說完,在廠委大辦公室裡轉了一圈,把所有人的份子錢都拿了,匆匆忙忙往工會去。
她走後沒多久,孫招娣來了,在她辦公室門口喊她:“小祝,有空嗎?”
祝馨放下手中的報紙問:“咋啦紅梅姐,出啥事了?”
“沒出啥事兒,這不是我快結婚了,馮副場長給了我一百塊彩禮錢,要我買新衣服鞋襪穿,還有結婚要用的東西。我對那些東西不太瞭解,我想讓你跟去一趟百貨商店,幫我選選結婚要用的東西。”
祝馨其實不太想去,畢竟她現在懷孕,要騎腳踏車去市裡的話,來回得兩個小時的時間,她覺得不太好。
但是對上孫招娣那期盼的眼神,想著她父母都是不靠譜的,指定沒給她準備甚麼嫁妝用品,說不定還想拿她的彩禮錢補貼孃家人,不可能像別的父母那樣,對即將出嫁的女兒盡心盡力地買嫁妝用品。
想想自己現在在廠裡也沒甚麼事做,每天就在辦公室乾坐著,看報紙、書籍啥的,等著下班,也就答應跟孫招娣跑一趟。
祝馨剛推著腳踏車,要載著孫招娣去市裡百貨大樓買東西,黎厭領著革委會的一幫人從她的身邊經過,看到她推著腳踏車,皺著眉頭問:“祝主任,你要上哪去?”
“去市t裡辦點事。”祝馨當然不能說,她上班摸魚,要載著孫招娣去市裡百貨大樓買東西,就心虛的隨便找了個說辭。
哪知道黎厭看出來她想幹甚麼,嗤笑一聲道:“得了吧祝主任,你想幫別人的忙,也得管好自個兒,你家邵工回來了,你不知道?沒事兒你早點回家去吧,有事兒讓別人給你處理。”
說完這話,他隨手指了一個人,“王二勇,你去問問祝主任身邊的女同志,需要做甚麼,你去幫忙做。”
得,這下不止祝馨尷尬,孫招娣也尷尬了。
不過邵晏樞出差回來了,祝馨自然要先回家見自己的丈夫,於是大方地把腳踏車借給孫招娣,讓她自己帶王二勇幫忙買東西搬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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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晏樞是坐火車回來的,下了火車後,由小陳開著機械廠配給的轎車,將他接回機械廠。
黎厭正好看到他的車從廠門口經過,就知道他回來了。
時候還早,邵晏樞知道家裡中午沒人,就去國營飯店了買了一碗陽春麵,裝進飯盒裡,想回家,一個人清清閒閒的吃,端著飯盒往幹部大院的邵家小白樓走。
“邵工,你回了啊。”有個婦女站在路邊,跟他打招呼。
邵晏樞看她有點眼熟,半天都沒想起來她是誰,猜測應該是誰的家屬,嗯了一聲,端著飯盒繼續往前走。
誰知道那個婦女跟上來,對他說:“邵工,你工作可真夠辛苦的,你出差這麼久,肯定不知道你家現在是個甚麼情況吧?”
邵晏樞皺起眉頭,仔細看著那個婦女,試圖想起,她究竟是誰,怎麼這麼沒眼力勁的在他面前,提起他家的事情。
那婦女見他不吭聲,接著說:“邵工,我說實話吧,咱們都是一個大院的,我是真看不下去了,我今天才來跟你說道說道。你家那口子,你平常在家的時候,我就沒少看見她買這樣那樣的東西,一點也不知道節約。你出差了,過年不在家呢,她到副食店買了一堆肉菜,過年又是殺雞,又是炸酥肉、煮魚啥的,兩個大人,一個小孩子,吃滿滿當當一桌菜,一點也不會過日子。”
邵晏樞:......
這到底是哪來的大媽,在他面前煽風點火?
那婦女看他不反駁,說得更來勁了,“邵工,你得多管管你家那口子,這才開春呢,我就聽人說,你家那口子去國營裁縫店那裡定做了兩件新的春衫,一件就得花三十多塊錢呢,兩件就是六十,趕上工人兩個月的工資了。平時我就沒少看她穿新衣裳,跟你媽一樣,窮講究,只會燒錢,一點也不心疼你工作有多辛苦。”
“她們花你錢了嗎?”好脾氣的邵晏樞終於忍不住了,冷著臉,問那個女人。
婦女楞了一下道:“那倒沒有,我就是看不下去,替你打抱不平。”
“那是你跟她過日子?”邵晏樞又問。
“我這也是為你好......”婦女聽出他語氣不好,訕笑道。
“我連你姓甚名誰都不知道,還用得著你來為我好?我的妻子,我的母親,她們愛吃甚麼就吃甚麼,愛買多少新衣服穿,就買多少衣服穿。我有那個錢,也有那個能力養她們,你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管好你自己吧,少眼紅嫉妒別人,在別人面前說閒話!”邵晏樞冷著臉說完這話,回到邵家,啪的一下關上房門。
他很少動怒,這不許久沒回來,大院很多家屬都在家裡洗衣幹家務活兒,將這一幕看到眼裡。
有人就招呼那個婦女說:“秀芹她媽,你跟邵工說了些啥,邵工那麼生氣,門摔得震天響?”
秀芹媽尷尬地笑了笑:“沒說啥,就日常嘮嗑了一下,也不知道邵工為啥生氣。”
眾人皆不信,邵晏樞是廠裡出了名的,好脾氣的大幹部,雖然平時不怎麼跟廠裡其他人交談,但人家對誰都很客氣,怎麼可能莫名其妙的發火生氣。
邵晏樞前腳進屋,祝馨後腳就回到了幹部大院。
她回到邵家的時候,邵晏樞正在衛生間裡洗漱。
祝馨看餐桌上放了一個飯盒,開啟一看,是一碗陽春麵,知道邵晏樞沒吃飯,有些心疼地轉身去廚房裡,給邵晏樞做個炒了一個醬肉絲,好讓他佐著面吃。
等邵晏樞洗了澡出來,看到她坐在飯桌旁,擦溼頭髮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沒等祝馨回話,他大步走到祝馨面前,將祝馨一把抱在懷裡,親了親她的額頭說:“你懷孕了,我很高興,孩子沒有折騰你吧,你孕吐現象嚴不嚴重?”
說著伸手,輕輕碰了碰祝馨還很平的肚子。
祝馨回抱了他一下,“還好,孕吐不是特別嚴重,不過聞不得奇怪的味道。”
剛才在廚房忙活的時候,她聞到油煙的味道,乾嘔了兩下,並沒有吐出來,這種孕狀還是很輕的。
邵晏樞鬆開她,仔細地看了看她說:“瘦了,看來孩子折騰你的不輕。你要是聞不得別的味道,這段時日你就不要做飯了,我請個保姆來家裡做飯,或者我們吃食堂的飯菜。”
“我沒事的,請保姆的事情就不用了,等我實在不能做飯了,再說吧。”祝馨搖頭道:“以後家裡洗碗掃地洗衣服,帶萬里的活兒都交給你,我只負責做飯。”
“好,都依你。”妻子懷孕,正是需要好生修養的時候,邵晏樞不怎麼會做飯,至少要把家務活都給幹了,讓妻子不為這些小事煩憂,才能讓妻子放心生產。
祝馨就喜歡看他這麼識趣,沒有大男人主義的樣子,伸手指著飯盒旁邊的醬肉絲說:“我給你炒了份肉絲吃,快吃吧,一會兒面都要坨了。”
邵晏樞拿起筷子,吃了口面,又吃了一筷子肉絲,感受到那肉絲醬汁濃郁,鮮甜適中,肉嫩而不柴的口感,連吃幾口肉絲道:“還是你做得菜最好吃,我吃了三個月的饅頭、大鍋菜,吃得夠夠的。”
基地是有食堂的,做飯的廚子,是個西北隨軍的家屬,拿手菜就是做各種饅頭和麵食。
雖然邵晏樞是北方人,但他有他母親一半的滬市基因,加上又跟祝馨生活了兩年的緣故,如今的他,愛吃米飯和菜,比愛吃麵食的多。
“你慢點吃,小心噎著。”他吃得太急,很快就嗆著,不停地咳嗽。
祝馨趕緊給他倒杯水,讓他喝,伸手錘著他的背說:“你要覺得好吃,晚上我再給你做些別的菜吃。”
“不用特意給做,你怎麼方便做飯,就怎麼做。”
“哦,忘了告訴你,今晚我要去一個結婚的工人家裡慰問,你去不去?”
“不去,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那我自己去啦,你在基地,遇到甚麼特殊有趣的事情沒有?能給我講講嗎?”
“不能,基地一切事物都要進行保密。”
“你不是說了可以帶我去基地嗎?怎麼不能跟我講講基地的事情。”
“你親自去基地,和我遵守基地的保密事項,是兩個概念。”
“......好吧,這次你帶了甚麼東西回來?”
“一些邊疆地區的特產,牛肉乾、葡萄乾、蘑菇幹、紅棗之類的。”
“牛肉乾!我愛吃!”
“愛吃就好。我出去這麼久,你想我沒?”
......
一盤醬肉絲,被邵晏樞吃得乾乾淨淨,吃完麵,自然是邵晏樞去洗碗。
祝馨就在沙發旁邊扒拉他的行李,扒完,將一小袋用油紙裹住的牛肉乾拿出來,想拿一根手指粗,筷子長的牛肉乾吃,結果一聞到牛肉乾那濃烈的牛騷氣,胃裡一陣翻湧,她連忙放下手中的牛肉乾,衝到衛生間,一陣嘔吐。
邵晏樞在廚房聽見,趕緊扔下手中清洗的碗筷,快步來到廁所,擔憂得伸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感覺怎麼樣?如果實在難受,我帶你去醫院,開點藥來吃。”
“吃甚麼藥啊,我懷孕了,能亂吃嗎?”祝馨吐完了,胃裡火急火燎的,人卻莫名的舒服了許多。
她直起身子,想去放水,把吐出的汙穢衝進廁洞裡。
沒想到平時有潔癖症的邵晏樞,讓她出去歇著,他毫不嫌棄地放水,拿廁所裡的掃帚,把她吐出來的汙穢清理乾淨。
這才走到客廳,對坐在沙發上的祝馨說:“身體不舒服,你就算懷孕,也得遵照醫囑,該吃就吃藥。對於我來說,你是最重要的,孩子是次要的。如果孩子折騰你,讓你一直不舒服,t讓你一直難受,那這個孩子不要也罷。我們有萬里這一個孩子也很好。”
突如其來的情話,說得祝馨措手不及,她既感動,又無奈,“你啊,哪有你這麼狠心的父親,一言不合就不想要肚子裡的孩子,我只是聞不得突如其來的刺鼻味道,我真沒事的。我要真覺得不舒服,我會跟媽說,讓媽給我開點溫和的藥吃吃,你別大驚小怪的。”
邵晏樞看她不像是說假話的樣子,也沒再說甚麼,轉頭繼續去洗碗。
洗完又在廚房擦擦刷刷,忙活不停。
祝馨則在沙發上,不信邪地拿出一根牛肉乾,吃進嘴裡。
嗯,純正無任何新增劑的牛肉乾,那股揮之不去的牛騷氣,確實挺重的。
但是肉質處理的很好,裡面居然放了一些花椒和辣椒一起佐料晾曬蒸煮,肉乾吃起來嘴裡,又麻又香,十分有嚼勁兒,吃起來竟然還不錯,完全可以忽略掉那股牛騷氣。
祝馨嚼了一小塊,感受到胃裡沒再出現噁心反胃,想吐的情況,心裡有些竊喜。
看來肚子裡的孩子,也知道牛肉乾是個好東西,哪怕聞不住那個味兒,也想試試牛肉乾的味道。
這樣最好,她甚麼都能吃,才能把自己和孩子養得胖胖的。
她邊吃牛肉乾,邊偷偷觀察邵晏樞。
邵晏樞每次出差回來,人都會瘦一圈,眼睛裡有許多血絲,一看就是連夜往家裡趕,沒休息好的緣故。
但邵晏樞每次回家的第一件事情,不是休息,而是會做一些家務,他才去休息。
就像現在,他把祝馨放得亂七八糟的碗筷分門別類的擺放整齊,連鍋碗瓢盆,都要按大小樣式排成一列,瓶瓶罐罐按高低大小排序,角落的死角衛生,全都用帕子擦拭到錚亮......
他的潔癖症加強迫症,真不是說著玩的。
祝馨以前故意跟他作對,鍋碗瓢盆,房間裡的衣物鞋襪啥的用具,亂擺亂放。
他看見了,甚麼都不說,立馬擺放整齊,無論她亂放多少次,他都會恢復原樣。
她把家裡的衛生弄得髒兮兮的,到處都是汙垢灰塵,他看見了,不管工作再累,也會立即把衛生打掃乾淨,再休息。
久了祝馨也知道他是真有就潔癖症、強迫症,也就不折騰他了。
“小祝,你的髒衣服堆了幾天沒洗?”打掃完衛生,上樓看到房間亂成一團,默默收拾的邵晏樞,看到放在一個木桶裡的髒衣服,忍不住在樓上問。
祝馨啃著牛肉乾乾笑,“我這幾天不舒服,就沒洗。”
邵晏樞沒了話頭,把她的髒衣服,還有萬里的,他的,晏曼如的髒衣服,都搜了出來,拿上一個大洗衣盆,坐在院子外面洗洗刷刷。
祝馨見狀,忍不住喊:“你要是有空,把被套床單也一併洗了,我這個月沒洗被套。”
“好。”邵晏樞二話不說,又上樓去拆被套下樓來洗。
他如此勤快,祝馨相當滿意,乾脆拿上幾根牛肉乾,拿個椅子放在院子裡,邊吃牛肉乾,邊跟他閒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