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搶糖
天氣越來越寒冷, 眼看就要到年底,又要過年了。
黎厭最近帶著革委會的人,打著調查廣大工人職工們過年想發甚麼福利, 有甚麼意見向廠裡提供的方式, 一直在廠裡各個車間,隱晦地調查廠裡究竟丟了甚麼器械裝備。
以及平時跟它們接觸過的人員, 最終確定了失竊名單, 可能偷竊的團伙,涉案人員竟然高達二十餘人!
這其中,丟的最嚴重的, 是6000千瓦汽輪機的關鍵部件, 這是用在汽輪機廠國產首套火電核心裝置上t的,是機械廠工程們好不容易攻克研究出來的精度裝置零件。缺乏關鍵的零件,就無法交付訂單。
其次, 就是轉子發動機樣機,通俗點來講, 它是汽油發動機, 在我國如今汽車行業並不發達, 很多發動機都依賴從蘇聯、德國進口的時代,機械廠自行研究, 且裝於TJ140貨車、BJ212吉普車等車子進行路試,還沒量產的發動機,被盜走轉賣。
這對機械廠來說,不僅僅是巨大的損失,還是一場性質極其惡劣的生產大破壞!
關鍵這些重要的零件、器械,丟了竟然沒人發現,也沒有人知道。
如果不是有級別高的內部人員參與在其中, 普通人壓根就沒辦法避開安保人員,將廠裡這些重要的機械帶出廠裡進行倒賣。
黎厭拿著懷疑的目標人員名單,召開廠裡的大幹部們進行開會,商議接下來的抓捕事宜。
這件事情,邵晏樞沒打算讓祝馨摻和,所以黎厭開會的時候,並沒有叫上她。
祝馨忍著一身痠痛上班,眼皮總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乾脆坐在辦公室裡打盹。
自帶邵晏樞回來以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天天都纏著她。
很多時候計生用品壓根就不夠用,他又不願意洗乾淨計生品二次複用,就哄著她......
哪怕事後祝馨及時把身體洗乾淨,也總擔心自己懷孕。
她也知道,嫁給別人做妻子,懷孕的事情在所難免。
她也不可能一輩子不生孩子,她也想生一個自己的孩子。
她現在也沒那麼排斥生孩子,不過能避孕的話,她還是要避孕,能晚生就晚生。
她心裡想,一會兒下班,還是去找楊愛琴領些計生用品用吧。
迷迷糊糊睡了大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祝馨看到了好幾天都沒見到的王二勇。
王二勇這幾天一直跟著黎厭,到車間裡暗暗調查,誰接觸過那些失竊的器械。
革委會的其他人,也都跟著黎厭一起調查,祝馨這幾天變成了光桿司令,沒人可指揮,就乾脆呆在辦公室裡看報紙、做報表、資料啥的,也不下車間批人了,日子雖然無聊,倒也充實。
看到王二勇那張標誌性的娃娃臉,祝馨想起自己答應過孫紅梅的事情,連忙把王二勇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裡,開門見山地問:“王同志,你有物件沒有?”
王二勇搖頭:“沒有。”
“那你有娃娃親,或者有喜歡的女同志嗎?”祝馨又問。
“沒有。祝主任,你問這個做甚麼?”王二勇再次搖頭。
“那你要物件不要?我給你介紹一個,你今年快二十五歲了吧?就沒想娶個老婆?”祝馨給他倒了一杯水,遞給他,笑著道。
王二勇生得挺白淨的,被她一問,白淨的臉皮紅了起來,結結巴巴地說:“祝、祝主任,我家裡的條件不太好,我媽是個病秧子,我哥是個傻子,家裡用錢的地方多,我暫時沒想處物件,怕給人家女同志造成負擔。”
“這樣啊。”祝馨頗為遺憾的輕輕嘆氣,她看王二勇生的不錯,平時工作也很認真,又是工人家庭,這才想著介紹他給孫紅梅認識。
哪成想王二勇的家庭是這樣的呢,她要是介紹給孫紅梅,這不是讓孫紅梅才出一個火坑,又跳進另一個火坑嗎。
畢竟王二勇有那樣的母親和哥哥,誰嫁給他,日子都不會好過。
這個王二勇倒挺清醒的,知道自己家庭條件不太好,沒有像其他男同志一樣,昧著良心隱瞞自己家裡的事情。
祝馨就安撫他:“是這樣的王同志,我本來呢,是想給你介紹一位女同志給你認識認識,你倆要是相處合適,就處處物件。不過聽你這麼一說,我也不好介紹你倆了,畢竟那姑娘的家庭條件也不好,她家兄弟姐妹多,家庭負擔也挺重,你倆要是結合在一起,那指定日子難過的不行。
不過你也別灰心,咱們廠裡職工有困難,咱們廠裡會進行相對應的人為關懷及慰問補助。
一會兒我去跟工會那邊的幹事說一聲,讓他們去你家探訪慰問一番,給你的家人發放一些柴米油鹽醬醋茶之類的慰問品,再發一些慰問金,讓他們給你家弄個殘疾補助申請。
要是申請批過,每個月多給你五塊錢的補助,算是廠裡對家裡有殘疾的職工人員,特殊的補助。”
王二勇馬上拒絕:“不不不,祝主任,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看那些上門慰問和申請補助就免了吧。我好手好腳的,能賺錢養活我母親兄弟,怎麼能浪費廠裡的錢財呢。廠裡的慰問金和禮品,還有補助金,該用在真正貧困且殘疾的職工們身上,我就算了。
您能讓我做革委會的委員,每個月有二十五塊錢的工資,能挺直腰桿做人,不受我師傅的鳥氣,我沒事兒就去挑我師傅的毛病,看著他狗急跳牆的模樣,您不知道我有多解氣,多舒坦呢。
平時我吃住都在廠裡,每個月都郵十五塊錢回我老家去,託我堂哥他們一家子照顧著我母親和哥哥。我到了週末都會回家去看他們,他們被我堂哥照顧的很好,我也就放心工作了。”
他都這麼說了,祝馨也就不勉強。
回頭她找到孫紅梅,頗為遺憾地說:“可惜,我想給你介紹的那位男同志,家庭條件不好,不然我真想撮合你們成一對。那男同志雖然話不多,但是幹活踏實認真,又孝順父母,是個很有擔當的男人,長得還不錯,你要跟能跟他成一對,也不失一樁美事。”
孫紅梅聽得頗為心動,“家庭條件好不好,都不成問題,我家裡條件也不好呢,誰能嫌棄誰,只要他對我好就行了。
不過,我一個遠房堂姐,昨天找到我,給我介紹起一個物件,說那人長得可俊了,家裡條件也還好,在挨著津市一個小縣城裡的政府單位裡,擔當縣委幹事呢。
說明天帶來給我看看,要是合適,咱倆就處物件。要是不合適,祝主任,你再把你想介紹的那個人介紹給我,我跟他說道說道,看看我倆能成不。”
祝馨覺得不對,如果一個男同志,長得既俊,又在縣委做幹事,應該可以挑選很多縣裡家庭好的女同志做物件吧?為甚麼要大老遠的,娶一個家庭負擔很重,底下一堆兄弟姐妹要吸血的孫紅梅呢?
她不由出聲提醒,“紅梅姐,你得仔細問問那個男同志,有沒有甚麼隱疾,家裡有甚麼不好的人員,或者別的事兒,才來找你相親。你得自己長個心眼兒,別誰的話都相信,尤其是男人,你得擦亮,別傻乎乎的看著人家長得俊,就把他家裡的事兒給忽略,就這麼嫁過去。”
孫紅梅點點頭:“你放心,我雖然恨嫁,卻也不是甚麼人都嫁的,要是我堂姐給我介紹的男人不好,我才不會嫁呢。”
祝馨這才放心的離開了。
為了相親成功,孫紅梅頭天就跟店裡的領導請了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就穿著一件漂漂亮亮的衣服,準備去相親了。
祝馨騎著腳踏車到副食店買完菜,準備回家,正好看到她從廠門口出來,就跟她打招呼:“紅梅姐,要出去相親了嗎?你這一身衣服打扮可真夠漂亮的。”
孫紅梅笑著湊到她面前來,“祝主任早啊,你真覺得我這身打扮好看?”
“好看。”祝馨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很確定道。
孫紅梅不是那種特別漂亮的姑娘,只是很清秀的普通長相,但是她身形挺窈窕,今天穿著一件半舊微紅色的花棉衣,頭髮梳成兩個大麻花辮兒,在辮子上面綁了兩條紅繩兒,臉蛋又稍微擦了一點粉,看起來比平時白淨嬌俏不少,的確比平時漂亮很多。
孫紅梅卻是嘆了口氣說:“我也覺得我這身打扮挺好看的,我弟妹都說好看,只有我媽說我好難看。
她一直不喜歡我那個遠房堂姐,覺得我堂姐一家人就是勢利眼,一直看不上我們家,平時都沒怎麼來往,不可能好心眼的給我介紹好物件,不贊同我去相親。
可是我媽給我找得相親物件,不是鰥夫、二婚頭,就是長得歪瓜裂棗的,還不如我這個堂姐靠譜。
人家至少介紹給我的男同志,沒結過婚,也沒處過物件,長得還很俊。
我可不管我堂姐對我是甚麼想法,我今天說甚麼都要跟我堂姐一起,去看看她給介紹的物件是啥樣兒。”
祝馨問:“你們在哪相親?”
孫紅梅指著距離機械廠大約兩公里,一個身處在兩座山裡的小山村說:“在那個東壽村,我堂姐丈夫的遠房t表姐就嫁在那個村子裡,我們去那村子裡見一面,合適就處物件,結婚,不合適,我就回來。”
東郊機械廠的前身是外人找不到的軍工工廠,和其他幾個小工廠合併的,為了讓機械廠有隱蔽性,不容易被外人及敵特份子找到,再像建國前那樣,再來一次轟炸,造成大面積的傷亡,給國家造成損失,東郊機械廠的建廠地址,是靠近東壽村的一片群山中。
不過東郊機械廠,並不是特別的偏僻,它離首都東區邊界大約十公里,距離東壽村也不過五分公里的路程。
它建在一片廢墟之中,周圍有低低矮矮的山包圍著,據說在建國以前這片區域是亂葬崗,周圍全是荒草和屍骨。
後來建國以後,建起了機械廠,又經歷二十多年的時代變遷,廠區和家屬區不斷闊大,將亂葬崗那些山包都剷平,修建起廠房、家屬房,荒地也被開得差不多,如今的東郊機械廠,佔地面積極為寬廣。
機械廠最初招工人,收到訊息,來到廠裡最多的工人,就是東壽村的,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嘛。
東壽村當年只是一個不足五十戶的小村子,村裡的人在戰亂時,都快被日軍給殺光了。
經過二十年的變遷,如今的東壽村已經發展到了近三百戶人,其中一半人都是外來戶,且在機械廠裡上班。
也不知道孫紅梅說得那個遠房堂姐丈夫表姐嫁在東壽村的話兒,是不是真的。
祝馨有些擔憂,“你一個人去相親?”
孫紅梅搖頭,“不是,我的七妹,還有我的八弟,鬧著要跟我一起去看我相親的物件。他倆是我帶大的,很聽我的話,我不好推拒,就帶他倆一起去。”
兩人說話的時候,一個年紀大約十歲,身形乾瘦,長得跟孫紅梅有六分像的小女孩,牽著另一個年紀大約八歲,臉盤和身形都圓圓的,穿著明顯比小女孩好的男孩,向孫紅梅這邊跑過來。
“夢娣、耀宗,快來叫祝姐姐。”孫紅梅朝弟弟妹妹招招手,指著祝馨道。
“姐姐好。”孫夢娣怯生生地問好。
孫耀宗卻是大大方方的問好,問完還上下打量祝馨說:“你就是咱們廠裡的革委會副主任呀,我大姐經常說起你,說你是有個本事、有能耐的大人物,讓我幾個姐姐都向你學習呢,說姐姐們以後指不定也能像你一樣,到廠裡做女幹部,給咱爸媽增光。”
祝馨笑了笑,“你們好,你們大姐謬讚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甚麼大人物。你們只要好好學習,考個好文憑,以後就有機會做到幹部的職位,工作起來肯定比我強。”
她把剛買的水果糖,掏兩把出來,一人給他們一把,“吃糖吧,記得跟著你們的大姐走,不要到處亂走。回頭有機會,跟我說說,你們姐姐相看的人到底長啥樣兒,我好奇著呢。”
“好。”孫耀宗大大方方的應下,剝開一顆糖紙,就往嘴裡塞。然後把剩下的糖,分了兩顆給他大姐,另外兩顆給他七姐,他自己則剩下一顆。
孫夢娣也拿了兩顆糖給大姐,但是她沒要弟弟給她的糖,而是把剩下的糖都小心翼翼地揣在包裡,小聲對孫耀宗說:“八弟,你不要跟媽說祝主任給我們糖吃的事情,我要把這些糖分給姐姐她們吃。她們好久都沒吃過糖了。”
孫家家裡有甚麼好吃好喝好用的,都先緊著孫耀宗,幾個女兒都眼巴巴地看著孫耀宗吃好的。
孫耀宗總是會父母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給姐姐們吃些肉和糖,了表心中的愧疚感。
孫耀宗點點頭:“我知道的七姐。”
看起來,孫紅梅的弟弟,並沒有向這年代許多的耀祖們那樣,囂張跋扈、理直氣壯壓榨姐姐們,而且脾氣很壞很糟糕。
這倒稀奇了,明明是孫耀宗出身在重男輕女的家庭裡,卻沒有心安理得的享受姐姐們帶來的諸多好處,祝馨開始有些好奇孫紅梅的家裡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目送蘇家姐弟三人往東壽村方向離去,祝馨騎著腳踏車回到大院裡。
今天是週末,廠裡除了值班的,還有像孫紅梅這樣做服務行業的售貨員,要輪流值班以外,廠裡其他崗位都不上班,學校也不上學。
祝馨不上班,就在家裡帶孩子。
她剛回到家裡,就看見兵兵跟君君,在門口喊萬里,“走啊,萬里,跟我們一起去玩。”
萬里從屋裡屁顛顛地跑出來,看到她回來了,叫了一聲:“媽媽,我跟鴿鴿們一起玩。”就急慌慌地跟著兵兵君君他們一起跑。
祝馨看他手裡拿得有幾顆奶糖,心裡大概猜到,萬里想跟大他好幾歲的男孩子們一起玩,他們不願意帶他一起玩,他就拿自己的糖果哄著他們帶上他。
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這麼聰明,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祝馨好笑地喊:“兵兵、君君,你們不要把萬里帶出大院去,就在大院裡玩。”
“知道啦。”兵兵回答,帶著萬里跟君君往籃球場跑。
大院有個專門供幹部和家屬們活動的操場,裡面既可以打籃球,也可以打乒乓球,羽毛球等等。
家屬院的孩子們,到了週末,如果不去外面找野味,就會跑到操場上,大家打打球甚麼,也很熱鬧。
兵兵跟君君帶著萬里來到籃球場,那裡已經有二十多名年紀在6-13歲的半大孩子,正在籃球上打得火熱。
看到他們三個人過來,被替換下來的馮聰撇著嘴說:“兵兵,你又把邵家的寶貝疙瘩帶出來了,他還不到三歲,你們帶他出來,他除了哭,還能做甚麼,就是個累贅。”
“萬里才不是累贅呢,他一直很乖,很少哭,他可以幫我們撿球。”兵兵反駁說。
馮聰聞到他嘴裡的奶糖味道,哼一聲道:“我看你們兄弟倆就是饞萬里手裡的奶糖,才帶他一起玩兒,要是他不拿奶糖,你們會跟他一起玩嗎?”
“會啊,他是我們認的小弟,我們當然會跟他一起玩。”君君費勁地剝開被萬里握得有些化了的奶糖,往嘴裡一塞,吃著那香香甜甜的牛奶糖香味,眯起眼睛說:“你又吃不到奶糖,萬里也不會給你吃,你管我們帶不帶他玩呢。”
這話戳到馮聰的痛處了,他爸還在學校掃廁所呢,掃了都快半年了。
原本他爸是廠裡的副廠長,管理著廠裡的裝置與安全等等,雖然職務權力沒有正廠長高,好歹也是廠裡的大幹部。
他爸當副廠長的時候,多少人都巴結他們家,往他們家送了很多好吃的點心和糖果,他爸媽也時常給他買糖吃。
那時候他奶糖都吃膩了,牙齒都吃壞了,經常拿著糖果,去施捨、逗弄那些工人家庭裡的孩子,讓他們學狗叫、甚至跪在地上,叫他大哥,哄他開心,他就賞一顆奶糖給他們吃。
奶糖在這個年代很貴,一般人家都捨不得買來吃,買了奶糖也捨不得給別人家的孩子吃。
因為大家都缺油水,奶糖這種既含糖又含奶的金貴糖果,大家平時都只捨得給自家孩子一天吃一兩顆,大人自己都捨不得吃,哪有多餘的奶糖送給別的孩子吃啊。
馮聰就在那個時候,收了一群‘聽他話’的小弟,跟他一起欺負那些不向他低頭,不願意向他下跪、扮狗叫的孩子們,弄得幹部大院和家屬院們的家長們特別討厭他。
結果他爸跟他媽離婚以後,娶了他那個心腸不太好的後媽,漸漸就對他不好了。
不怎麼關心他,也不給他買糖買點心吃,沒過幾個月,他們又雙雙被革委會抓去批D,一個在廠裡掃廁所,一個在學校掃廁所,他們自身都顧不上,哪還顧得上他。
他一下從廠長的公子哥兒,落到批D壞分子的孩子,從前視他為大哥的‘小弟’們,集體背叛他,跟其他大廠子弟的公子哥們玩去了,還經常打他罵他,侮辱他,說他就是壞分子的兒子,還有啥資格讀書,不配跟他們在一個學校,經常在下課,或者放學的時候,對他一陣拳打腳踢。
那些曾經被他欺負過的孩子們,也聯合起來,各種打壓欺負他。
他們像是約定好了,都不打他的臉,就打他的身體,哪怕他向學校裡的老師,跟他的哥哥姐姐告狀,他們沒看到他臉上的傷,都認為是他囂張、無理取鬧在先,人家才會還手打他,壓根就不會替他出頭,也不會管他的事情。
他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心中對邵家、對那個將他爸批D掃廁所的革委會副主任祝馨恨之入骨。
要不是這個女人,多事查他爸t,將他爸批D,讓他爸去掃廁所,他怎麼會被人欺負至此,怎麼會淪落到吃了上頓就沒下頓,近半年沒吃過奶糖,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奶糖的地步。
馮聰看著萬里手裡還拽著一顆奶糖,人長得白白胖胖,身上穿著乾淨簇新的衣服,心中的憤恨越來越大。
憑甚麼他渾身髒兮兮的,沒有父母管,沒有乾淨的新衣服穿,沒人疼沒人愛,飢一頓飽一頓的,瘦得不行。
而萬里卻可以被他爸媽寵愛的如此白白胖胖,手裡有吃不完的奶糖,這壓根就不公平!
在兵兵跟君君都去籃球場,跟其他同齡的孩子搶籃球玩,讓萬里坐在距離籃球架大約二十米左右木椅上的,如果有球扔到他那邊,讓他幫忙撿球時,馮聰大步走過去,伸手去搶萬里手中的那顆大白兔奶糖。
萬里小手拿著那顆奶糖,打算自己吃得,被馮聰一搶,他下意識地握緊奶糖,皺著小眉頭,奶聲奶氣地說:“你、幹嘛?”
馮聰沒說話,就一直掰他的手,搶他手裡的奶糖。
他的力氣很大,小萬里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很快就被他掰開手指,搶走了手中的奶糖。
萬里急了,伸手去抓他,嘴裡喊著:“我的糖,壞人,你還我!”
“你才是壞人,你媽是壞人,你爸是壞人,你全家都是壞人!是你媽把我爸弄成掃廁所的,是你媽害得我現在連奶糖都吃不到,你的糖就該給我吃!”
馮聰本來就很生氣,一聽到萬里說他壞,他更冒火了,抬手就給萬里一巴掌,還將他一把推在地上,衝他扮鬼臉,“有脾氣,讓你媽也來鬥我啊!略略略。”
轉頭就跑了。
萬里是頭一回被人打,還被人推倒在地上,他懵了一瞬間,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臉上的疼痛,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兵兵跟君君聽到他的哭聲,連忙跑過去扶他,“萬里,怎麼回事,誰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