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章 第 96 章 孫招娣

2026-04-14 作者:鴆離

第96章 第 96 章 孫招娣

東西買好, 祝馨臨走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小聲地問孫招娣:“紅梅姐, 我聽說你最近在相親, 相親的物件咋樣了?”

“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我二十五歲了, 已經是老姑娘了, 再不嫁出去,我就真沒人要了。我是拿著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逼著我媽給我相看人家呢。我媽不情不願地給我相看了幾戶人家, 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就是鰥夫,又或者離了婚的二婚頭, 長得也不行,我不太滿意。”孫招娣一邊收拾著檯面上的血汙, 一邊嘆著氣說。

孫招娣是出身在典型的重男輕女工人家庭裡, 她父親是廠裡的冶煉工, 母親是全職家庭主婦,夫妻倆一共生了七個女兒, 一個兒子,最後生了個耀祖,才沒生了。

孫招娣是孫父孫母第一個孩子,她出生的那天,就在家裡生的,是她奶奶給她媽媽接生的。

她的父親、爺爺看她是個小丫頭片子,直接調頭就走, 爺爺還讓她母親把她扔掉,說她生的時辰不對,將來必定是個剋星,肯定會把父母給剋死氣死。

她母親一個人在家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抱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還是她的外婆舅舅聞訊而來,跟她的爺爺奶奶父親大吵一架,才把她留下來養。

從小的時候,她就吃穿用得最差的,因為家裡人,除了母親,沒人喜歡她。

她兩歲的時候,母親又懷孕了,生下一個妹妹,爺爺奶奶就在屋簷底下,用最狠毒的話語咒罵她母親,說她母親是不下種蛋的雞,從母親的懷裡搶走了妹妹,不知道扔去哪了。

母親在月子裡跑出去找孩子,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溝裡,找到被野狗吃了一半的妹妹屍體,回來以後就變了一個人,失神落魄,魂不守舍,變得有些神叨叨的。

第二年母親又懷孕生下一個妹妹,這次爺爺又想丟掉妹妹,母親拼了老命地跟爺爺吵架,在爺爺打她之時,她也還了手,揚言再敢扔掉她的孩子,她就告去中央,告給毛主席聽,說他們草芥人命,是殺人犯,將他們全部綁起來,拉到亂葬崗槍斃。

她爺爺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那心中敬愛的偉大毛主席來槍斃他,從那以後就再也不敢扔掉她母親的孩子了。

爺爺是家裡的一家之主,他不敢做的事情,她的奶奶,她的父親也不敢做了。

打那以後,她母親安心的生孩子、帶孩子,操持起家裡的家務活兒。

或許是受了刺激,加上不認識字,沒有文化見識,她母親一心一意想生個兒子揚眉吐氣,哪成想,她一年又一年的生,全是丫頭片子!

這下她爺爺奶奶父親天天罵她母親是不下蛋的母雞,剋扣她們幾個姐妹的糧食,時常打罵她們,她母親也不敢吭聲了。

直到孫招娣五歲那年,她爺爺回老家上山砍柴,從山上摔下來摔死了,她奶奶罵她是剋星,沒少打罵她,沒兩年她奶奶生病,病死了。

她爸覺得她爺爺的話說錯,她就是個剋星,說啥都要把她送走,她媽又拿刀跟她爸拼了一回命,她爸沒辦法,只能悻悻地把她留了下來。

打那個時候開始,孫招娣就下定決心,要好好地孝敬母親,替母親分擔家務,洗衣做飯樣樣都學,都去做,還幫著媽媽帶妹妹們,直到她母親終於生出了小弟,在家裡挺直腰桿了,她也沒有停歇分擔家務。

由於家裡的孩子實在太多,孫家吃飯都成問題,作為老大的她,只讀了兩年小學就沒讀書了,一直在家裡幫父母帶孩子做家務。

到了十五歲,她就在車間裡當打雜工,將自己賺的二十多塊錢錢全都上交給她的母親,因為覺得她母親養這麼多孩子辛苦了。

後來到了十七八歲,她長得不算特別好看,也不醜,就普普通通,還算水靈,有個工人家庭的男同志看中她,要跟她處物件,被她母親給攪合了。

理由是她底下的弟弟妹妹年紀都還小,需要她幫忙照料,她現在處物件不合適,等她再大一點,再給她介紹好的人家。

她想著母親一個人帶這麼多孩子也不容易,就答應了母親的要求,狠心拒絕了那個追求她的年輕男同志。

又過了兩年,由於她幹活特別的麻利,人十分勤快,被廠裡評選為了勞模,即將轉正的時候,有天回家的路途中,被一個醉酒的男人攔著,對她一陣動手動腳,想把她給強了,幸好她的呼救聲引來兩個工人過來,幫她解圍。

後來她才知道,那個醉酒的男人,是副食店的領導,怕她報警抓他,為了堵她的嘴,也為了避免自己丟掉工作,那位領導便安排她到副食店裡工作。

她一個年輕未婚姑娘遇到這種事情,本就不好張揚,於是半推半就的到了副食店裡工作,成為了售貨員。

售貨員的工作,在這年代是香饃饃,不僅工資待遇福利好,還是人們眼裡的鐵飯碗。

因為售貨員可以私自留一些瑕疵品放在店鋪後頭,轉賣給親朋好友,很多人買不上的布票、點心、肉菜啥的,只要跟售貨員的關係好,興許就能買到。

於是售貨員便是很多人巴結的物件,也是許多家庭考慮娶兒媳婦的人選之一。

孫招娣以為自己做上了售貨員,家裡的日子好過起來了,她就能處物件,相親結婚了。

哪知道她母親捨不得她每月三十多塊錢的工資,還有售貨員這份工作帶來的諸多便利之處,一直找著藉口,壓著她,不讓她處物件,也不讓她結婚。

生生把她一個青蔥歲月的小姑娘,熬到了二十五歲的老姑娘,還要她把每月的工資如數上交。

孫招娣已經交了十年的工資了,每月發了工資,自己身上只留兩塊錢,其他全部都上交給母親。

如今她到二十五歲了,她母親還要她上交全部工資,不讓她嫁出去,就為了吞她的錢,養底下已經陸陸續續長大成人的妹妹弟弟。

孫招娣終於受不了,前幾天跟她母親大吵一架,明說自己以後不會上交工資了,以後每月就給母親五塊錢的孝敬錢,其他錢,她要攢起來做嫁妝,她要處物件,她要嫁人。

她母親堅決不答應,對她一陣眼淚婆娑地訴說自己有多不容易,生她養她的恩情,她就忘了,罵她是白眼狼,對她一陣道德綁架。

孫招娣實在受不住,乾脆拿刀抹脖子,想著乾脆一死了之算了,省得天天被母親以恩要挾,自己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連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她母親見她如此決絕,也是嚇壞了,終於妥協,答應給她找相親物件。

但是在如今女孩子17-18歲就結婚嫁人的時代裡,她二十五歲的年紀,在別人眼中已經是老姑娘了。

加上她家裡有那些多的妹妹弟弟,家庭負擔很重,哪怕她有售貨員的工作,很多家庭的男同志們,都不願意娶她。

怕她是扶弟魔,結婚以後,把婆家的錢財都往孃家搬,幫扶弟弟妹妹,婆家還拿甚麼過日子。

願意娶她的人家,又抱著別的目的,想要她的工資,想要她把她的工作,轉讓給婆家人等等。

孫招娣想起她那的母親,她的弟弟妹妹,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嫁出去。

祝馨是瞭解孫招娣家庭過往的,畢竟她的名字,就代表了一切。

祝馨也是從比較愛跟人閒聊八卦的趙桂英嘴裡,得知孫招娣在相親的訊息。

她對這種飽受原身家庭迫害的女同志們,抱有特別的同情心理,希望能夠幫助她們擺脫困境,走上她們想過的人生。

之前孫招娣在她面前表露了想換名字的想法,她表示很認同,聽說孫招娣很喜歡首都的紅梅花,還向孫招娣舉薦了用紅梅的名字,孫招娣很喜歡,從那以後,她t就一直叫孫招娣為孫紅梅了。

祝馨拍了拍孫紅梅的手道:“你別聽別人那些的鬼話,說甚麼二十五歲就已經是老姑娘,嫁不出去的話兒。二十五歲,在我的眼裡還很年輕,正是拼搏幹事業的好年紀!

你有大好的前途和光明的未來,別因為別人的一些閒話,隨便找個男人就把自己給嫁了,糟蹋自己的人生。

你想想,有多少女人結婚以後,那日子過得跟油鍋裡炸一樣,整天雞飛狗跳,吵吵鬧鬧的。

哪怕是我結了婚,你以為我表面風光,實際暗地裡,我過得甚麼日子,你肯定不知道,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你相親的事情不要著急,多相看幾家,多打聽打聽對方的家庭背景,準沒錯。我也會給你留意一些好的未婚小夥兒,介紹給你。”

她是廠裡的幹部嘛,認識的人多,能給孫紅梅介紹的物件有不少。

事實上,她心目已經有個適合孫紅梅的人選,那就是革委會委員,王二勇。

王二勇是個長相有點娃娃臉的二十多歲年輕男同志,之前在銑床車間,學習操作6642型龍門銑床,也就是學徒工,後來被他師傅壓迫了三年都還沒轉正,憤怒之下報名參加了革委會招考,被祝馨選中,成為了革委會的委員。

王二勇據說有個寡母在鄉下,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家庭成員比較簡單,為人踏實本份,不是那種心浮氣躁的人,長相還算清秀,要能跟孫紅梅配成一對,也能流傳為一段佳話。

不過祝馨還沒問過王二勇是個甚麼想法,萬一人家有喜歡的人,有心儀的物件,或者在鄉下有娃娃親、未婚妻甚麼的,她要亂點鴛鴦譜,只會弄得兩人都尷尬。

她得先去問問王二勇,有沒有處物件才行。

孫招娣是很信任祝馨的,祝馨要給她介紹物件,那絕對靠譜。

她連忙謝過祝馨,看祝馨拎著、扛著一堆東西,還專門跟店長請了一會兒假,幫祝馨把糧食、菜餚送回到幹部大院門口。

而邵晏樞在祝馨走後,就依照祝馨的吩咐,睡到她的小床上,挨著萬里睡覺,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

他跟小陳連夜趕回來,已經很疲倦,躺在那充滿祝馨身上香味的床上,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了。

可是不到半個小時,萬里就睡醒了,先是叫了一聲媽媽,沒人答應,他就轉過小身子,去看媽媽。

往常他一轉身,就能看到漂亮又最愛的媽媽睡在眼前,今天睡了一個有點眼熟的陌生叔叔,在媽媽的位置上。

萬里小腦瓜子迷迷糊糊地,還沒想起這位叔叔是誰,看到邵晏樞嚇了一大跳,連滾帶爬地往床的裡面爬了幾步,委屈的哭喊起來:“媽媽,媽媽......”

他才兩歲多,對媽媽還十分的依賴,媽媽不在身邊,他忍不住大聲哭起來,試圖讓哭聲釋放自己的恐懼,也想讓媽媽聽到自己的哭聲,快點回來。

邵晏樞被他吵醒,連忙伸手將他抱在懷裡,輕聲哄:“怎麼了萬里?媽媽去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別哭了啊。”

萬里撇著嘴,嫌棄地用小手抵著他的胸膛,委委屈屈地哼唧:“媽媽,我要媽媽。”

“你是不是餓了,又或者想上廁所?爸爸帶你下樓吃東西去。”邵晏樞耐心地把自己剛才說得話,又跟萬里說了一遍,睜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動作笨拙地給萬里穿好衣服,抱著他往樓下走。

樓下晏曼如聽到了萬里的哭聲,穿好衣服出來,準備看看是怎麼回事。

看道邵晏樞下樓來,她喲了一聲,“晏樞,你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這次出差沒啥事兒吧?萬里怎麼在哭,小祝沒在家嗎?”

“早上五點左右回來的,這次出差還算順利,沒出甚麼大事。今天是月初,小祝去買糧了,萬里認她,在找她。”邵晏樞抱著萬里走到茶几面前,往他手裡塞了一個皺巴巴的小蘋果。

蘋果的香味,讓飢腸轆轆的萬里停止了哭泣,他小手捧著蘋果,嗷嗚咬一下大口,感受到蘋果香甜多汁的味道,總算想起眼前抱他的人是他的爸爸,睜著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悄咪咪地看爸爸是個甚麼反應。

“想起我是誰了?”邵晏樞看到萬里的表情,就知道他小腦袋瓜子在想甚麼,伸出食指,颳了刮他的小鼻子,“爸爸不怪你,是爸爸工作繁忙,陪你的時間少了,你記不得爸爸的樣子,很正常。”

“爸爸。”萬里叫了他一聲,有些不好意思的窩在他的頸子,表達自己的歉意。

邵晏樞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對梳理著頭髮的晏曼如,講了路上遇到伏擊,以及陳家莊藏有土匪,王彥大兒子檔案被人調動過的事情,問晏曼如有甚麼看法。

晏曼如擰著眉頭道:“咱們首都附近,竟然有這麼多的土匪,這事兒非同小可,你得立即向軍區做報道,讓軍區的人趕緊抓人剿匪去。”

邵晏樞點點頭;“一會兒我就去廠裡,跟黎厭說這件事情,讓他向他的上級部門進行報告,順便再查查倒賣機械廠重要配件、器械的內鬼是誰。”

“查內鬼的事情,你不交給小祝去做?這要是查出來,算是大功一件,能給小祝以後往上升職,新增一筆很濃的政績。”晏曼如放下手中的梳子問。

兒媳婦是自己精挑萬選的,又很有上進心,工作幹得不錯,晏曼如自然是希望兒媳婦能升職就升職。

畢竟她跟那些迂腐的,只希望兒媳在家相夫教子,洗衣做飯,伺候自己的愚昧婆婆不一樣,她是讀過書,見過大世面,思想十分開放的女性。

她由衷地希望自己的兒媳能有一份自己的事業,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閃閃發光,而不是呆在家裡,圍著男人孩子公婆轉,做個沒甚麼思想的黃臉婆。

“這件事情,交給黎厭就好,那些土匪在邊疆沙漠之地幹倒油的買賣,殺人如麻,我不想祝馨因為這件事情,被那幫土匪盯上,受到傷害。”邵晏樞已經失去了一位妻子,哪怕那位妻子,不是他喜歡的人,他也不願意再看到自己的妻子受到傷害。

祝馨是他真心實意喜歡的女人,他不願意讓祝馨參與這些危險的事情,有受傷或者生命受到威脅的可能。廠裡有內奸同匪的事情,他就沒打算告訴祝馨。

“你的事情,你做決定就好,你不告訴祝馨,我也不會亂說。”晏曼如向來不會摻和自己兒子和兒媳的事。

她這個人思想比較開朗,自己也年輕過,知道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

長輩要過於參與年輕人的事情,只會讓年輕人感到厭煩,兩看相厭。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甚麼不管,忙活自己的事業,對大家都好。

晏曼如洗漱去了,萬里啃完手中的蘋果,掙扎著要下地,“爸爸,拉臭臭。”

邵晏樞連忙抱著萬里往廁所裡走,給他脫褲子。

萬里慌慌忙忙地摁住他的手,一本正經地說:“爸爸,我寄己來。媽媽說,我是大孩子了,要寄己脫褲子,拉臭臭。”

說著,用小手費力地把穿得有點厚的冬褲,脫下來,蹲在廁所坑上,還不忘記提醒邵晏樞:“爸爸,關門,羞羞,臭臭。”

才兩歲多的孩子,就已經是大孩子,要自己脫褲子上廁所了?

邵晏樞被祝馨誇大的鼓勵似教育給震驚了,關鍵萬里沒有任何不願意,或者哭鬧著不自己上廁所的表象,這說祝馨的教育方式是正確的。

該說是祝馨教育的好,還是萬里太過聰明。

等到祝馨扛著大包小包的糧食菜餚回來的時候,邵晏樞已經很識趣地把祝馨之前醒好的麵條,拉成粗細不一的拉麵,煮給萬里和自己的母親吃了。

他是不擅長做飯,不代表他不會,祝馨都把面揉好,番茄雞蛋哨子都弄好了,他要不會拉麵、下面,那真跟廢物沒甚麼區別。

**

關於首都附近的村落藏有殺人不眨眼的土匪,以及廠裡有內奸,夥同土匪買賣機械、零件的事情,邵晏樞是直接把黎厭、李書記、範副書記、東方副廠長,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裡,跟他們說了一遍。

李書記大吃一驚,“咱們廠里居然有人倒賣器械、零件給土匪,沒有人發現,這指定是團伙作案,在咱們眼皮底下瞞天過海t!”

“他孃的,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在咱們眼皮底下倒賣廠裡重要的物資,難怪廠裡這幾個月的產量上不去,原來是有老鼠屎在壞湯!”

負責管理生產的東方盛副場長,氣得直接拔槍:“我馬上去查各個車間有甚麼丟失的儀器、裝置、零件沒有,查到就把相關人員直接槍斃!讓這幫狗孃養的東西,做損失國家財產的事情!”

東方盛是組織部,從軍區平調到機械廠抓生產的軍官,級別在黎厭之上,脾氣十分暴躁,一言不合就要開槍。

範副書記坐在他身邊,神情淡淡道:“東方廠長,不要衝動,咱們還不知道廠裡究竟丟失了甚麼器械裝置和零件,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參與其中,與土匪做買賣。你這樣急衝衝地衝到車間找人抓人,只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別說找到內奸了,就是土匪,也被你的人驚得不知所蹤。咱們抓不到人,還怎麼跟組織部交代。”

“那你說怎麼辦?咱們總不能坐在這裡幹看著吧。”東方盛怒視著他道。

範興朝看向坐在邵晏樞辦公桌對面椅子上,懶懶散散的黎厭:“黎主任有甚麼好的辦法,抓出內奸沒有?”

黎厭打了一個哈欠說:“讓祝主任去查,她是革委會的副主任,統管廠裡一切大小事物。她又是個女同志,幹甚麼事情在別人的眼中,都算是胡鬧。她去查內奸,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兒大動干戈地去查省事。”

“不行!”邵晏樞直接反對:“我的妻子平時工作已經夠忙了,這種牽扯土匪,在對方可能跟藏有槍械裡應外合的情況下,我決不允許我的妻子參與其中,陷入危險。我已經失去了一位妻子,不能再失去現在的妻子。”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人生之痛,莫過於親眼看著自己的愛人死在自己面前,這種感覺,黎厭比誰都明白。

知道蘇娜是怎麼死的李書記,想起蘇娜慘死的模樣,嘆了口氣道:“黎主任,我覺得這件事情你去查比較好。正如你所說,你們革委會也管廠裡的生產,平時祝主任沒少讓革委會的委員,下到各個車間調查工人們的家庭成分背景,最近說過做過甚麼事情,她才好批D有問題的工人。廠裡的人已經習慣,你們革委會經常下車間調查了,你們來查這樁通匪事情最好。”

範興朝表示認同:“李書記說得對,這件事情交給你們革委會的人查最好。黎主任,我聽說你上任至今快一年了,你一直把革委會的工作交給祝主任全權代理,而你不是在辦公室裡睡大覺,就是不知所蹤,從沒有正經工作過。你這消極怠工的態度可要不得,完全辜負了組織對你寄予的厚望啊。”

黎厭看著他冷笑:“這種厚望給你,你要不要?”

範興朝一噎,革委會主任,聽起來好聽,權力也大,但真正做起來,卻是一件十分棘手,得罪無數人的工作。

正所謂鬥人者,必被鬥,你今天鬥了別人,終有一天,迴旋鏢會扎回到你的身上,秋後算賬,讓你痛不欲生。

黎厭把革委會的所有事情,全權交給祝馨處理,也是不想得罪人,不想被人鬥。

他在廠裡懶懶散散做個閒職主任,其實是十分聰明的選擇。

範興朝是老狐貍,當然明白黎厭為甚麼不願意處理革委會的事情,頓時沒了話頭。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黎厭再推卻,再不幹點實事,他要被有心舉報不幹正事,還不知道會對他以後升職會有甚麼影響。

他便又道:“行了李書記,這抓內奸通匪的事情,就由我們革委會來調查。要查出了內奸是誰,順藤摸瓜,抓住了馬匪,記得給我寫份表揚報告,遞給組織部,讓上面的領導好好嘉獎嘉獎我。”

李書記鬆了口氣:“那是自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