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買糧
邵晏樞完全沒察覺出來自己的小妻子在生氣, 唏哩呼嚕地把一大碗麵都吃完,連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
看祝馨小碗麵吃了半天,還剩半碗, 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問:“你還吃嗎?不吃給我吃吧。”
放在以前, 他寧願餓死,也絕不會吃別人吃過的食物。
今時不同往日, 祝馨是他的妻子, 她吃過的東西,他不會嫌棄。
祝馨做得番茄雞蛋拉麵,太過美味, 一大海碗拉麵吃完, 他跟沒吃飽似的,感覺自己還能再吃一碗。
也不知道是他食量變大了,還是單純的因為拉麵太好吃的緣故。
祝馨做拉麵的時候, 怕他餓狠了,特意做了一大碗拉麵, 足足一斤多面, 夾在他的碗裡。
就這, 他還不夠吃。祝馨楞了一下,她記得他以前沒那麼大的食量啊, 這趟出差,他究竟過得有多苦,才餓成這樣。
她默默地將自己剩下的半碗麵推到邵晏樞面前,看他拿起筷子,一陣狼吞狐咽地吃麵,完全沒有之前吃飯的斯文模樣,有些心疼地道:“你慢點吃, 沒人跟你搶。你吃完要還不夠,我再去給你煮一碗。”
“不用再煮,我已經吃飽了。”邵晏樞三兩下將碗裡的面吃完,又把湯喝完,收拾好碗筷,往廚房裡走,去洗碗。
看祝馨跟過來,他狐疑地看祝馨一眼,“離七點還有一個半小時,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祝馨指著遠處客廳茶几上放得蘋果道:“我不吃別人送得蘋果,那些蘋果已經乾巴了,我可以拿走一些,送給別人吃嗎?”
如今的蘋果,還算是比較稀罕的水果,因為各地都是種糧食、瓜果蔬菜為主,像蘋果、梨、桔子之類佔土地的果樹,人們一般都捨不得種在平原地上,一般都種在山野上。
很多地方的山上土地十分貧瘠,缺乏水源和肥料滋養,各種果樹結的果子產量並不高,這也就導致水果類的價格還挺高的,一般人捨不得買來吃。
像邵晏樞帶回來的這種乾巴巴的小個黃土高原蘋果,因為黃土高t原獨特的缺水少雨的地理特性,這裡的蘋果樹結出來的蘋果都是小小的,但因為日照時間長,溫差大,這裡出產的蘋果都特別的香甜,哪怕蘋果皮皺了,也不影響它的香味和味道。
這些個發皺的蘋果,向來生活精緻,只吃新鮮瓜果蔬菜的晏曼如肯定嫌棄,不會吃的。
萬里還小,也吃不了幾個,邵晏樞好像也不是那種愛吃水果的人。
剩下的蘋果,祝馨吃了膈應,不吃放在那裡就是浪費,還不如拿些出來送人,還個人情啥的。
邵晏樞沒意見:“我拿回家裡的蘋果,就是你的東西,你想怎麼處置都行,不用特意跟我商量。這是你的家,你是家裡的女主人,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不用顧慮我的感受。”
一番話說得祝馨心裡好受許多,她決定刨根問底,拔出心中那根刺,“你那個女同學叫甚麼名字?”
“鮑娜娜。”邵晏樞拿絲瓜布刷著碗,頭也不回地說。
“邵工,我發覺你跟名字帶有娜字的女人,好像都有特別的緣分吶。”祝馨倚在廚房的門上,皮笑肉不笑道。
邵晏樞總算聽出她話裡的火藥味了,回頭看她,“小祝,我跟鮑娜娜就是同學關係,偶爾寫信聯絡,並沒有超出朋友之外的男女界限,你不要多想。”
“你們還寫信聯絡啊,可真是好同學啊。看來,我也得寫兩封信,聯絡聯絡胡鑫凱了。”祝馨笑得更開心了,轉頭朝樓上走去。
邵晏樞連忙去拉她,“小祝,你在生氣?”
“沒有,我怎麼會生氣呢。”祝馨甩開他的手,笑著說:“這兩天家裡的細糧都吃完了,今天是月初,我得去廠裡的糧站搶購糧食,另外再去副食店搶購肉菜。你洗完碗就上去睡覺吧,記得挨著萬里睡,他醒了以後,你得起來照顧他,直到我回來為止。另外,今晚你別跟我睡,不方便。”
說完祝馨就回樓上拿糧本和錢票去了,很快又下樓來,拎著幾個裝米麵的小麻袋,一個菜籃子,裡面裝著裝油的空瓶子、裝醬油醋的瓶子,拿了五六個蘋果放在籃子裡,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扒拉開啟房門,啪的一下關上房門,往外走了。
邵晏樞後知後覺地察覺到她是真生氣了,生的理由,好像是因為鮑娜娜?
可是她為甚麼要生鮑娜娜的氣?邵晏樞一臉茫然,完全沒有意識到鮑娜娜做了甚麼事情,讓跟她素味平生的祝馨這麼生氣。
祝馨出了家門後,就後悔了,覺得自己不該這麼生氣的。
鮑娜娜跟邵晏樞就是同學而已,哪怕這兩人以前有過曖昧,現在邵晏樞已經跟她結婚了,鮑娜娜就算對邵晏樞有甚麼想法,兩人相差千里之距,能做得,不外乎就是在電報信紙上跟邵晏樞款款而談,又不能做出甚麼實際性的事情出來。
而且看邵晏樞的模樣,大抵也是沒察覺出來鮑娜娜對他別有用意,自己這副拈酸吃醋的模樣,只怕他也沒反應過來。
想她祝馨在現代,甚麼樣的事情沒經歷過,沒少手撕綠茶小三,教她們重新做人,不要總惦記著別人的男人。
她因為一個素未謀面的鮑娜娜就跟邵晏樞鬧起脾氣,夫妻不和諧,那才是真傻,說不定正中別人下懷。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調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心裡想著,有一朝一日要能見到鮑娜娜,她定然要好好會一會她,看看這個鮑娜娜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出了家門,她看周家、李家,還有好幾個熟悉的幹部家裡都亮著燈,知道如趙桂英、楊愛琴之類的幹部家屬都起一大早,要去糧站、副食店搶糧食和新鮮的肉菜,於是就去她們的家門口,叫上她們一起去搶糧。
糧站每個月供應的糧食都不同,比如這月可能供應紅薯米糠,細糧供應玉米麵、富強粉,下月就供應土豆粉、黑麵,細糧供應大米、蕎麵等等。
買糧食的糧票,票期只有一年,過時不候,這些糧票不在規定的這一年時間內用完,就會作廢,成為廢紙,買不了任何糧食。
而其他票,比如油票,首都居民普通人每月二兩油票,幹部四兩油,不買的話,當月作廢。
每人一年三尺七的布票,同樣有效期為一年,不買過期作廢。
其他諸如點心票、糖票、甚至洗澡票、煤油票之類的,都在當月使用,煤炭票、燃料票等等,有些地區分季度,有些地區分年限使用,可謂是混雜無比。
這麼多亂七八糟的票劵,每買一樣東西都要用相應的票劵進行購買,買東西相當的不便利。
祝馨最開始十分不適應,買東西經常忘記帶票劵,只用錢也買不到東西,鬧出一堆笑話。
再就是忘記在規定的時間內,把那些短期票給用掉,導致票劵過期,不能再買對應的商品,白白浪費掉。
現在她已經熟稔地把票劵隨時揣在身上,記得糧站和副食品供應店可能供應的糧食、瓜果蔬菜、肉菜等等。
經常跟著一幫家屬女眷,隔三差五就要天不亮地起床,到糧站排隊搶購糧食,其實想想,也挺不容易的。
祝馨見面,就往趙桂英、楊愛琴兩人手裡一人塞個蘋果,跟著她們在矇矇亮地天色中,往機械廠外面的糧站趕時,周圍廠裡的家屬女眷們,都紛紛往那邊趕。
看到祝馨等人,有家屬還跟她們打招呼:“祝主任、楊會長、趙嬸兒早,你們今天來得這麼早啊。”
祝馨等人紛紛點頭回應。
趙桂英健步如飛地拉著祝馨的胳膊,飛快地往糧站的方向走,邊走邊說:“小祝,我就沒見你起這麼早來搶購糧食過,往常都要我跟楊會長叫你半天,你才起床,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啊?”
祝馨平時走路挺慢的,主要她是現代人,養成了躺平擺爛,不緊不慢地性子。完全跟這個年代,人人勤勞,只要不死就往死裡乾的人群精神相違背。
這年代的人們走路都風風火火的,而她走路慢吞吞的,趙桂英就見不得她慢吞吞的模樣,每次跟她去糧站搶購糧食,趙桂英都是連拖帶拽地把祝馨拉著往前走。
祝馨走得那叫一個氣喘吁吁,開口說:“趙嬸兒走慢點,這會兒還不到六點鐘呢,咱們來得及,不用那麼慌張。”
又回答趙桂英之前的問:“我家老邵今早上出差回來了,那蘋果就是他帶回來的,出差這麼久回來,蘋果都快乾巴了,你們不要嫌棄。我被他吵醒了,睡不著,想著今天應該供應富強粉,我就趕早來糧站搶購糧食。”
誰知道趙桂英聽到她這話誤會了,拉著她拐進一條街道說:“小祝啊,不是我說你,你看著做事手腳麻利,挺勤快的,怎麼走路走得這麼慢。這糧站要來晚了,限購的細糧賣完了,咱們手裡就是有票也買不到糧食,那票放著也是浪費!有些人,為了搶購到細糧,半夜三四點鐘就已經起來到糧站排隊,你六點鐘來都不算早。”
頓了頓,她又壓低聲音說:“小祝,謝謝你給得蘋果了。男人可不能慣著,他出去再久,憋了再多的存糧回來,也不能大清早的洩糧啊。再有下一回,你要狠狠地拒絕他,決不能讓他擾你清夢。咱們女人整天帶孩子幹家務已經很累,很不容易了,你還要上班,處理廠裡一堆事兒,邵工也為你的身體考慮考慮。”
楊愛琴贊同道:“小祝,趙姐說得沒錯,你們夫妻再是恩愛,也得考慮自己的身體不是。你要沒休息好,在工作上出小差犯了錯誤,對廠裡造成了損失,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跟趙桂英都是過來人,她們家裡的男人,年輕的時候在外面出差回來,不管是出差幾天,還是半個月、一個月,回來都像餓狼撲食的,要在她們身上搗騰一番,把存糧洩個乾淨,才肯入睡休息。
男人嘛,對那事兒總比女人積極,祝馨跟邵晏樞又是年輕的夫妻,邵晏樞出差一個多月回來,指不定憋不住火兒,把祝馨折騰一番,她才睡不著,這麼早就出來買糧食。
祝馨:......
臉上止不住地燒了起來,她有心想解釋一番,邵晏樞回來,她跟他甚麼都沒做,她是鬧脾氣,才這麼早出來買糧食的。
到嘴的話又吞了回去,實在這種事情,越解釋越掩飾,還不如不說的好。
“快快,前面已經排了t不少人了。”趙桂英拉著祝馨,跑得那叫一個快。
出了街道,來到糧站,祝馨定睛一看,嚇一大跳,不到六點的時間,糧站外面烏泱泱地站滿了人,長長的隊伍排了好幾列。
趙桂英誠不欺她,這麼早的時間,糧站外面居然排了這麼多人。
“小祝,把你家的油票撕給我,還有油瓶子給我,咱們按照老規矩,分開排隊代買。”楊愛琴把自己糧本里夾著的花花綠綠糧票撕下來,塞到趙桂英的手裡。
趙桂英長得比較高大,身形比較彪悍,動作麻利,搶粗糧的事情交到她手上,她從來沒有落空過。
祝馨迷迷糊糊地把油票、油瓶子交到楊愛琴的手裡,又把裝粗糧的袋子,還有十多斤糧票交到趙桂英的手裡,接過她們兩人一同遞來的買細糧的糧票,裝麵粉、玉米麵的袋子,選了一個隊伍排隊去。
隊伍裡有不少同樣睡眼惺忪的半大小子、丫頭,被父母一大早就叫起來,拎著各種口袋,在人群中排隊,給父母佔位置的。
不少大人看到祝馨在排隊,都討好地跟祝馨打招呼,要給她讓位置,自己重新去後面排隊。
畢竟這家糧站,開在偏僻的首都東郊,就是為了方便近萬人左右的職工及家屬購糧。
廠裡的家屬,哪怕再不認識祝馨,也認識她時常穿得解放幹部裝,手臂上戴著的象徵革委會的紅袖箍,再結合她的年紀、長相,想不知道她是誰都難。
這樣的事情,祝馨每次購糧的時候都會出現,她已經見怪不怪了,擺手婉拒,說自己是幹部,不會做那種見縫插針,不守規矩的事情,老老實實地排在後頭。
昨天廠裡和街道辦發放了糧票,廠裡又發了工資,不在廠裡吃食堂的職工們,領了錢票,趕緊來糧站買糧,避免月中、月末,把錢票都給花光,這個月的日子續不上,一家人捱餓。
等到糧站七點鐘開門,輪到祝馨買糧的時候,一個大鐵桶裡裝的富強粉已經見了底。
如今的糧食都有指標,除去粗糧的糧食指標外,細糧成人每月有斤麵粉,1.4斤大米,3.5斤雜糧,包含玉米麵等。
兒童則每月1.5斤麵粉,1斤大米,2.5斤雜糧。
每人每月的細糧指標不多,但架不住購買細糧的人多,再限購,富強粉也見底。
別說別人看到裝細糧的鐵桶見底心焦,就是祝馨見到桶裡的麵粉,被糧站工作人員,拿著舀面的鐵嘴大瓢,動作麻利又小心地往購糧人的口袋裡裝麵粉,拿這年代專門特有的鐵桿秤,秤裝好的麵粉斤數,秤好讓人拿走,祝馨也心焦不已。
好在,到她的時候,桶底還剩下不少顏色有點黃的富強粉。
祝馨先把楊愛琴一家人的糧票,趙桂英一家人的糧票遞到工作人員的手裡,先給她們買,再買自己的。
邵家一共四口人,加起來能買八斤二兩五錢的富強粉,能買十三斤雜糧面。
今天糧站只供應富強粉和玉米麵,其他種類的細糧雜糧,得過段時間,糧站供應了,才能過來買。
糧站供應甚麼糧食,全靠當地農民種植、收穫、上交了甚麼糧稅,又或者國家調配了甚麼糧食,糧站根據調配賣糧,算是有甚麼就賣甚麼,不是大家夥兒想吃甚麼就能買到甚麼的。
祝馨最佩服的一點是,糧站秤糧的工作人員,那叫一個手腳麻利,他們既不會讓麵粉漫天飛舞,浪費麵粉,又能用那簡單的鐵桿秤,精準地給每一個人秤糧,絕不會多一錢的糧食,也不會少一錢的糧食。
每次看他們拿著秤鉤,鉤著麵粉袋子,就那樣秤,在畫了白點的秤桿上看斤數,算斤數,祝馨就覺得他們相當的厲害。
拎著三小袋麵粉,三小袋玉米麵,祝馨準備去找楊愛琴兩人的時候,那一大鐵桶富強粉也賣光了。
“富強粉賣完啦!玉米麵還有一點,大家抓緊時間買。下次供應富強粉時,會提前通知大家!”糧站工作人員,在空桶邊,扯著嗓子吼了幾聲。
後面排隊的人聽到,忍不住抱怨:“富強粉怎麼又賣光了,我都有半月都沒買到了,我家小子一直唸叨著要吃餃子,沒富強粉,我都做不了。”
“怨誰呢,早讓你早點起來,早點排隊買,你爬不起來,現在怪誰。”
“怪我嗎?!我白天要在廠裡上班,下班回家洗衣做飯帶孩子,還要伺候老的,忙的團團轉,晚上還要被你折騰半宿。要不是昨天晚上你一直在我身上折騰,搞得我覺都睡不好,我至於今天早上起不來嘛!”
“噓——你小聲點,這麼大的嗓門兒幹甚麼,讓人聽見笑話。”
“我就要說——嗚嗚——你捂我嘴做甚麼!”
人群中,一對夫妻吵了起來。
旁邊的人一邊吃瓜,一邊排隊繼續買其他雜糧,比如玉米麵、紅薯幹之類的雜糧。這次不抓緊時間買,下回又不知道供應甚麼了,得在票劵過期之前,把該買的都買了。
當然,這年代購糧,光拿糧票是帶不走糧食的,還要給錢,比如富強粉,在糧店賣兩毛五分錢一斤,玉米麵賣九分錢一斤。
但是在市場或者非糧店的售賣價格,則是一毛八一斤。這兩個地方售賣的糧食十分稀少,都是限量供應,供不應求。
更多的人,則在黑市花三毛五毛錢,買從國外走私或者自己偷摸種植轉賣的米麵。
價錢雖然貴,但是家裡孩子老人想吃,很多工人家庭再貴也得咬牙買點,因為要給老人孩子做精細糧食,改善伙食腸胃,不然光吃粗糧,黑麵,屙不出屎來。
買完了糧食,祝馨肩膀上扛著一大袋紅薯幹,右手拎著富強粉和玉米麵的口袋,另一隻手挎著裝了小半罐油的油瓶子,跟著趙桂英兩人,腳步匆匆,氣喘吁吁地又往副食店趕。
今天副食店供應牛肉、雞肉、兔肉,還有大蝦、河魚、螃蟹、蘿蔔白菜土豆之類的瓜果素菜,要跑快點去搶購,不然又賣光了。
祝馨三人到的時候,副食店門口也聚集了一堆人,等到她們的時候,肉菜都快賣光了。
副食店的女售貨員們,跟祝馨的關係比較好,在祝馨成為機械廠革委會主任之前,她總揹著萬里來副食店買菜,時常姐姐妹妹,同志的喊這些售貨員,給她們糖果零嘴吃。
她們對她印象很好,哪怕她成為了廠裡革委會副主任,她們也不怕她,對她如初。
一個名叫孫招娣,長了一張圓圓的臉,臉蛋長年紅撲撲,身形有些圓潤,長相還算俏麗的二十五歲女售貨員,就特別喜歡祝馨。
她覺得祝馨長得漂亮,人又好,年紀輕輕當上廠裡的大幹部,一點沒有幹部的架子,每次來副食店買東西,都客客氣氣地喊她紅梅姐長,紅梅姐短,不喊她不願意讓人叫她的招娣名字,喊她自己取的紅梅兩個字,十分尊重她。
因此副食店有啥好東西,孫招娣都會提前留一份下來,如果祝馨沒來買,或者不要,她再自己買,又或者賣給別人。
看到祝馨來了,孫招娣朝祝馨呲呲兩聲。
祝馨會意,走到她面前。
孫招娣隔著櫃檯,壓低聲音對她說:“祝主任,我留了一塊上好的牛裡脊肉,還有牛得一些筋頭巴腦的剔骨肉,你要買嗎?”
“我都要了。另外再給我拿三斤雞蛋,兩斤大蝦,六隻螃蟹,兩顆白菜,兩顆蘿蔔,五斤土豆,一斤桃酥分成半斤裝。”祝馨報了一長串要買的東西,把肩膀、手上的糧食都放下來,掏出一堆錢票給孫招娣,又悄悄塞給她一個蘋果。
“好嘞。”孫招娣收到錢票和蘋果,一點沒有嫌棄那蘋果小,皺皮了,麻溜地將蘋果揣進兜裡,轉頭笑著給祝馨打包各種要買的東西。
旁邊一個女顧客看見,一臉羨慕地對祝馨說:“祝主任,每次月初我看見你,都買一堆東西,邵工對你可真好啊。”
能不好麼,別的人買點肉蛋啥的,都摳摳搜搜,考慮半天。
而祝馨買東西,錢票跟花不完似的,每次都買一大堆,這讓不少人羨慕又嫉妒。
祝馨笑了笑,沒搭理那人的話。
她是廠裡的幹部,自己每月就有不少票劵使用,婆婆晏曼如是軍區醫院的副院長,每月也領不少票劵,盡數交到她手裡,讓她隨便使用。
邵晏樞是高階知識分t子,又是機械廠的技術總工程師,還是東風基地的科研人員,享受超出普通人的優渥待遇,每個月的糧食指標比別人多二十多斤不說,其他待遇也不錯,比如每月有肉票四斤,白糖兩斤,雞蛋三斤等等。
他的錢票全都交到她的手裡,她還真不缺錢票,想買啥就買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