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 92 章 飯堂爭鋒
祝馨抬頭, 看見蘇妮端著飯盒和湯碗,站在曹蓉的身邊,一陣含沙射影, 埋怨祝馨佔了她的位置。
自打蘇妮靠著邵晏樞的關係, 進到廠裡的宣傳科做起宣傳幹事以後,她每天都在想法設法的討好科裡的兩個領導, 沒事兒到廠委、工會的辦公樓裡轉悠, 對著那些大幹部,噓寒問暖,做起貼心好妹妹, 好姐姐。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她巴結的都是對她有利的大領導,是有利可圖。
可是那些男領導卻都很受用,誰叫蘇妮長了一張充滿異域風情的絕美面容, 又會撒嬌,又關心體貼人, 最重要的是, 她身材特別的好, 光站在那裡,就能吸引一眾男同志的目光。
蘇妮平時針對性地對曹蓉噓寒問暖, 關心曹蓉每天的飲食起居,說她瘦啦,漂亮啦,給她買護膚品,隱晦地教她如何跟她男人撒嬌,傳授房事秘術,時不時幫曹蓉帶孩子之類的事情。
把曹蓉一開始對她的容貌抱有敵意, 瞧不上她是關係戶來宣傳科,到現在對她頗為信任,對她讚賞有加,可謂是手段了得。
往常曹蓉每次來食堂吃飯,蘇妮必然會跟在她的身後,跟曹蓉一同和崔章鳳、楊愛琴等女幹部一起吃飯,相互認識閒聊,拉近距離,擴大蘇妮在廠裡的人脈關係。
今天祝馨突然出現在她們這一桌兒,還坐在曹蓉的身邊,蘇妮那個火兒,是怎麼也憋不住。
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鄉下野丫頭,手段心機了得,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從邵家低賤的保姆,成功勾引男主人上位,嫁給了她的妹夫,頂替了她死去妹妹的女主人位置,搖身一變,成為了機械廠總工程師夫人。
還靠著她妹夫的關係,成為了機械廠的革委會副主任,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風生水起,全廠人都要看她臉色行事。
這讓蘇妮如何服氣,這些本該是她妹妹該有的!哪怕妹妹死了,也該是她這個當姐姐的嫁給妹夫,接替妹妹的一切,包括妹妹的孩子,那才叫一樁美事。
她這個親姨媽,才會好好的,用心對待孩子,不會苛待孩子!
她都不管不顧地跟她丈夫離婚返京,就是為了填補妹妹死去的女主人空缺,可是卻被祝馨這個女人捷足先登,嫁給了邵晏樞。
也不知道祝馨是用了甚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才讓那樣一個矜貴自傲的人,娶了她那樣的粗魯鄉下農村女人,壞了自己的好事!
蘇妮看向祝馨的目光,是遮掩不住的嫉妒與憤怒。
祝馨可不是那種任由別人陰陽怪氣,聒刺自己,軟脾氣的人。
她邊吃飯,邊笑著說:“咱們都是一個廠裡的工友,我怎麼不知道,咱們廠裡吃個飯,都流行劃分地盤了?蘇妮同志,你這種拉幫結派的思想要不得,咱們廠裡,是禁止大家拉幫結派,相互檢舉揭發的,這是在搞內部分裂矛盾,是造、反行為!我完全可以將你批D!”
蘇妮臉色一變,咬牙切齒道:“祝主任,你要鬥我,也得找出我造、反的證據來鬥我,而不是在這裡隨便給我扣個帽子來鬥我。”
“我要真想鬥你,想找證據,隨時都能找到。你最近做了甚麼事情,你心裡應該很清楚,不用我提醒你吧。”
祝馨慢悠悠地說:“你最近不是跟範副書記的兒子,範天龍打得火熱?我聽說很多人看到你們一起在廠外的小公園裡轉悠,還以為你跟範天龍同志處物件呢,轉頭我就看見你跟某位男領導舉止也很親暱,你的個人作風及思想,也很有問題啊。”
蘇妮最近不停地巴結廠裡的大小領導,祝馨就不信,她沒給這些領導送一些好處。
可能是一碗肉菜,一些自己縫製的衣服襪子,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甚至只是幫忙買藥、送藥、熬中藥等等。
可要是細究下來,她這些舉動,可就有收買賄賂領導,給她便利之嫌。
而且她跟範天龍,還有廠裡很多男領導都走得很近,舉止很親密,不止祝馨一個人看到了,還有廠裡很多人看到了,最近廠裡關於蘇妮的閒言碎語,可謂是多如牛毛。
蘇妮作風上要沒問題,那才有鬼。
“嘁!她可是廣撒網,到處撈魚,撈到一條算一條。祝主任,你要抓她的作風問題,可得派人一直盯著她,從早到晚都不放過她。不出三天,她不急,總有男人急,會親自來找她呢。”宣傳科一個名叫郭青青的女幹事,很不屑地說。
郭青青是跟蘇妮同一天進入宣傳科當宣傳幹事的,不同的是,郭青青是靠自己的高中文化和閱歷,參加了廠委和宣傳科的考試及幹部們的面試,成績全優透過以後,她才當上宣傳科幹事的。
蘇妮則是透過邵晏樞的關係,直接來到宣傳科做幹事。
同為宣傳科幹事,郭青青因為容貌平平,一直腳踏實地默默做事,卻得不到同事們的讚揚和理解。
而蘇妮,因為長相漂亮的緣故,平時她在宣傳科甚麼正經活兒在不幹,就只圍著領導和男同事轉,給他們端茶遞水,噓寒問暖。領導和同事反而對她青睞有加,不斷誇獎她,甚麼事情都交給郭青青幹。
時間一長,郭青青滿肚子怨憤,沒少找同事和領導訴苦,要求工作分配公正均勻,各做各的事。
除了女同事,其他男同事和領導,都勸她大度一點,不要斤斤計較,同事之間要互幫互助,說蘇妮也很忙的。
忙甚麼,忙著拍領導馬屁,忙著圍著男人團團轉嗎?
郭青青對蘇妮越來越討厭,一有機會,就逮著時機,給蘇妮倒油。
祝馨聞言,神色認真地對郭青青說:“郭幹事,沒有實際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否則就是造謠,要受到廠裡嚴厲的處罰!張寶花的事情你忘記了嗎?不管蘇妮為人品行如何,沒影兒的事情,不要胡亂揣測,小心蘇妮變成第二個張寶花。”
郭青青神色怔忪,看了一眼蘇妮,不再說話了。
蘇妮漲紅著一張臉,因為郭青青跟祝馨說了這麼多的話,飯桌上的其他人都沒有吭聲,顯然她們也是這麼想的。
尤其曹蓉、崔章鳳、楊愛琴三人,蘇妮平時沒少巴結她們,自以為已經跟她們很熟稔了,沒想到遇上了一點事兒,她們就跟陌生人一樣,一句話說都不替她說。
蘇妮又氣又委屈,明白自己被祝馨挖坑了,氣得拿眼睛直瞪她。
祝馨好笑,吃完最後一口飯,開始喝湯。
紫菜蛋花湯,就那樣兒,一大鍋熱水裡,就放一點紫菜,敲兩顆雞蛋攪成蛋花,再滴幾滴油,撒點蔥花就了事。
談不上好喝,跟喝白開水沒甚麼區別。卻比其他免費的比如白菜幫子湯,炒完菜,再加點水煮的刷鍋湯好喝多了。
湯喝到一半,距離她們不遠處的兩張飯桌熱鬧起來。
祝馨循聲望去,是範天龍,被好幾個遊手好閒的大廠子弟,簇擁著到兩張飯桌前落座吃飯。
範天龍跟任國豪一樣,都是家境不錯,父母慣壞的世家子弟,從小到大就遊手好閒,沒少跟一幫高、乾子弟四處打架鬥毆搞事。
不過他比任國豪聰明,不會跟人硬剛,看到事情不對,會直接腳底抹油跑。
他也比任國豪滑頭,雖然同樣遊手好閒,不幹正事,喜歡女色,但他不會做強上女孩子的事情。
通常他會用花言巧語哄騙女孩子,給她們一些錢財禮物,請她們吃飯、看電影、滑冰甚麼的,哄得女孩子團團轉,心甘情願地為他獻身,他玩一段時間,就把她們給甩了。
那些被甩掉的女孩子們,都會收到他給的一些t錢財做補償,所以她們並不會過分哭鬧。
相反她們還對他特別的依戀,不願意跟他分手,整天纏著他,跟一幫女孩子爭風吃醋。
範天龍此前一直住在她母親文家的大宅裡,跟一幫大院子弟混,半年前,他爸範興朝調任到機械廠做副書記,他爸為了方便工作,也為了躲避他那個強勢無比的老媽整天嘮叨,就找著由頭,搬到了機械廠幹部大院一棟小白樓裡住。
而範天龍跟高、乾子弟玩膩了周邊的女人,為了挑選新的,有趣的,漂亮的女人玩,看他爸調任到了機械廠,聽說機械廠有不少漂亮的女工,於是也找個由頭,跟他媽大吵一架,搬進了他爸的房子裡住。
他是範書記的兒子,是範書記的家屬,自然能出入廠區,挑他看得上的女工,各種哄騙蒙睡。
一個月前,他不是想哄騙剛滿十六歲的何春花跟他睡,結果被何偉民砍了兩刀嘛。
祝馨從中做了調解後,他在家裡養傷了一個月,身體徹底好了,這才出來活動。
範副書記為了約束這個不學無術,幹不少壞事,卻總被他妻子包庇的兒子,就態度強硬的讓範天龍在廠裡上班,不然就送範天龍到條件艱苦的邊疆部隊受訓吃苦去。
範天龍知道他爸,面上看著好說話,一副老實好欺負的模樣,實際他能從一個鄉下小子,娶到他有錢有勢的老孃,從底層工人做到如今機械廠的副書記一職,那是絕對有心機,有手段,有城府之人。
他爸不生氣還好,生起氣來,那是十頭牛都攔不住,他決定的事情,哪怕他媽進行阻攔,他爸也不會給面子。
範天龍才不想進部隊吃苦訓練,他爸讓他到廠裡的運輸部做個閒職工作,他想著可以隨時開廠裡運輸的大卡車出去玩玩,沒甚麼異議就答應了。
今天是他上班的第三天,原先跟在他屁股後頭,為他鞍前馬後,同樣無所事事的一幫大廠子弟,在他的干預下,有的做起了搬運工,有的做起了臨時工,也有的做起了閒職。
雖然都工作了,但只要他一招手,依然一呼百應,對他唯命是從。
一群人吵吵嚷嚷端著飯盒,坐到距離祝馨大約十米的桌子旁。
祝馨偏頭看了看,除了範天龍和另外兩個也是幹部子弟的吃得比較好,跟她一樣,把今天供應的三樣葷菜都打了外,其他子弟都只打了一個葷菜,有些甚至沒有葷菜,就配個清湯、黑麵饃饃,看起來格外寒酸。
不過範天龍打得飯菜量都很多,他放下飯盒以後,就很大方的讓那些吃得寒酸的子弟,從他碗裡夾肉吃。
那些子弟也不客氣,他們整天在廠裡遊手好閒,混吃混喝慣了,範天龍要不給他們一點好處,他們才不會認範天龍做老大,做他的小弟,替他賣命呢。
那幫人很快把範天龍碗裡的肉菜瓜分的沒剩幾塊,還把他打得玉米餅、饅頭、包子啥的,都分了不少,只給他剩下半份。
範天龍其實胃口也不小,畢竟他年紀也不大,今年剛滿二十歲,正是能吃的青年。
而且他爸最近還嚴格管控他的錢票,免得他手頭錢票多了,帶著一幫不學無術的大廠子弟到處吃喝玩樂,惹出一堆事情出來。
範天龍既要保全面子,又要養那幫胃口大的廠裡子弟,看到他們把飯盒裡裝得滿滿當當的肉菜弄得不剩下幾塊,精細糧食也分颳得差不多,他也不好說甚麼,拿著筷子,慢騰騰地吃起飯菜。
機械廠食堂的大鍋伙食,自然是沒有他媽媽,文家專門請得一個廚子在家裡做飯,做得菜好吃。
他吃得那叫一個興致缺缺,有些後悔跟他媽文瓊芳吵架,跟他爸來機械廠吃苦受累了。
蘇妮一看到範天龍的表情動作,就猜到他在想甚麼。
她完全不在意祝馨、曹蓉她們怎麼看她,端著飯盒,走到範天龍的面前道:“範同志,我今天打得飯菜有點多,我吃不完,你飯盒裡的飯菜正好夠我吃,要不,咱倆交換著吃吧。你最近又瘦了一圈,看著真叫人心疼。”
她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樣,範天龍哪怕知道她是甚麼目的,心裡也很受用。
不過當著這麼多的人面兒,他還是婉拒道:“蘇同志,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你的飯菜自己吃吧,我今天胃口不好,吃這些就足夠了。”
旁邊的桌兒坐了好幾個長相漂亮的女同志,看衣服顏色,有車間的女工,也有後勤、工會、廠委之類的辦事員、幹事、文員之類的女同志。
機械廠雖然服裝統一,但是衣服顏色卻是不一樣的,比如干重勞力活的,鍛造、冶煉、熱處理車間等等,車間比較髒,裡面的男女工人都穿著深藍色的工作服。
沒那麼髒的車間,比如包裝車間,質檢車間等,裡面的工人就穿著一般藍色的工裝。
較為乾淨的廠委、工會、後勤等部門,則穿著天藍色,或者灰色的工裝,食堂後勤則是白色的工裝。
有一個年紀不過十八歲的漂亮女工人,陰陽怪氣道:“喲,蘇大姐,你最近賺大錢了啊,都捨得打兩個葷菜吃了,還要跟範同志換飯菜吃,當大家夥兒不知道你是啥心思呢。你要點臉不,飯菜打多了,拿給別人吃啊,在人家範同志面前現眼啥!”
一番話說出來,惹得周圍幾個年輕女同志都發出幸災樂禍的笑聲。
別看蘇妮長得容貌無雙,年齡卻她的致命缺點,哪怕她一直在保養,面上看起來不過二十五歲,也不能掩蓋她年過三十,人到中年的事實。
她已經三十一歲了,又離過婚,離婚後丈夫沒多久就死了,揹負了剋夫的名頭,還想攪合小她十多歲的範天龍,妄圖讓範天龍娶她。
那些跟範天龍攪合過,又被範天龍拋棄,不甘心的女同志們,哪容得下她,見到她就要跟她掐。
蘇妮最痛恨別人叫她蘇大姐,年齡一直是她心裡的痛,明明她還很年輕美貌,卻因為年齡的緣故,這些小賤蹄子,一口一個蘇大姐,把她人都喊老了,讓她在範天龍面前丟盡臉面!
她恨不得上前,撕爛那個說話的年輕女工人的嘴!
但她要維持優雅美麗,知心大姐姐的溫柔形象,當然不能跟那些女同志吵起來。
她看著那個女工人,輕描淡寫道:“我不像你,發了工資,要先交一大半到你父母手裡,替你父母養兄弟姐妹。平時打個肉菜,都要考慮半天,摳摳搜搜一週都吃不了一回。
我不用交錢,不用替父母養兄弟姐妹,也不用養孩子,我發了工資,我自己用。
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想打多少肉菜吃,就打多少肉菜。我看範同志瘦了一圈,體恤他,給他肉菜吃,你也管不著。
你要是嫉妒,要是想吃肉,你也去視窗打啊。再不濟,你跟我說,我分你吃一些也行。你何必這麼陰陽怪氣說我呢。”
那女工人氣紅了臉,“誰要你的臭飯菜,你不用上交工資多了不起啊!你不是還有一個老母親嗎?你居然不孝敬你母親,不給你母親用,你真是一個忘恩負義,不忠不孝的不孝女!”
範天龍一臉詫異的看向蘇妮,真的假的,這蘇妮真不拿錢孝敬她的母親,那她母親怎麼生存?他的母親可是最討厭這種不孝順父母的女同志了。
蘇妮張嘴辯解:“我母親手裡有錢,不需要我這三瓜兩棗的錢票孝敬她,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說完,旁若無人地坐在另一張桌子,空出來的位置上吃飯。
祝馨目睹了這一場好戲,嘴裡嘖嘖稱歎,果然是萬人大廠,八卦無處不在。
就是不知道蘇妮跟範天龍兩人,究竟是個甚麼意思,是在做戲給她看嗎?
祝馨已經知道,前幾天蘇妮跟她母親阿爾其突然進幹部大院,來她家裡指摘她,是被範天龍帶進來的。
大院門口守門的衛兵不好得罪廠裡的範書記公子,看他軟磨硬泡,非要帶蘇妮母女進大院。想著蘇妮母女是邵晏樞娶得前妻親戚,就是來看孩子的,應該做不出甚麼壞事出來,就讓她們進去了。誰知道她們會直接跑到邵家,對著祝馨婆媳發難啊。
事後門口的衛兵,親自登門向祝馨兩人進行解釋,還道了歉,晏曼如說了他們兩句,就放過他們了。
祝馨那時候就猜出來,估計是範天龍不滿意她給出的調解方案,對她記恨在心,暗戳戳地讓他的相好蘇妮來給她添堵呢。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她跟她婆婆都不t是好惹的主兒,蘇妮母女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估計心裡也氣得夠嗆。
祝馨觀察這兩人幾天了,發現這兩人沒有前幾天走得那麼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蘇妮沒辦好這件事情,讓範天龍不高興,兩人鬧了矛盾,才會這樣。
總之,這筆賬,祝馨是記在心裡了。
只要她抓到蘇妮跟範天龍的把柄,看她不好好整治他們一回,替自己出口惡氣。
晚上,祝馨不想做飯,去了廠外那家國營飯店,買了一份晏曼如愛吃的紅燒肉打包,見今天還供應醬豬蹄,油燜大蝦,又要了兩隻豬蹄,一份油燜大蝦打包,另外要了一份蒜茸炒油麥菜,半斤米飯,一同打包回家。
紅燒肉五毛錢一份,河鮮、海鮮在這個年代不值錢,賣得比較廉價,一份三十來個個頭挺大的油燜大蝦,只需要三毛錢一份。炒青菜才五分錢一份,最貴的就是醬豬蹄了,兩個賣一塊二毛錢,米飯就幾分錢,給相應的糧票就行了。
一頓飯,三口人吃,總共才花兩塊多一點錢,份量都十足,簡直不要太划算。
交上一塊錢借用飯店飯盒打包的錢,祝馨把打包好的飯菜飯盒放進菜籃子裡,騎著腳踏車回到家,正好看見趙桂英抱著萬里走到她的家門前。
她推著腳踏車,走到門口道:“趙嬸兒,下午好,我聽說周廠長前兩天出差到下級單位視察工作去了,家裡就您跟兵兵、君君在,今天我買了好幾個肉菜,要不你帶著兵兵跟君君一起到我們家裡吃飯,我多蒸點米飯。”
她其實沒打算叫趙桂英祖孫三人過來吃飯的,只買了她們一家三口的飯菜,畢竟她婆婆和邵晏樞都不太喜歡外人到他們家裡來。
可她看到趙桂英抱著萬里,想著這半年以來,趙桂英一直兢兢業業地帶著萬里,把萬里帶得很好,從沒有出現過磕到絆到的情況,身上一直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餵養的白白胖胖,比親奶奶都還要稱職。
祝馨既感激,又愧疚,想著自己就給趙桂英二十來塊錢,人家把自己的孩子帶得這麼好,不請人家吃頓飯,好像過不去,乾脆就趁今天請啦。
飯菜不夠的話,她再做倆菜,再多做點飯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