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紅糖荷包蛋
黎厭起晚了, 一看手錶,已經快到中午了。
他沒住在機械廠幹部大院,而是住在機械廠家屬區的單人宿舍裡。
昨天晚上, 廠裡幾個工程師, 及幾個部門的部長都找他喝酒,他再怎麼不想跟他們打交道, 作為機械廠的革委會主任, 廠裡的一把手,他也得給他們幾分薄面。
他本就是軍部為了壓住機械廠一眾蠢蠢欲動的人,搗亂機械廠生產及影響軍工工廠生產, 被軍部推舉到機械廠做革委會主任的。
說實話, 他並不想做機械廠的革委會主任,他是一個軍人,t軍人的職責就該守衛祖國和人民, 隨時準備上戰場,而不是為了那勞什子革命, 困在一個機械廠裡, 日日無聊地看一個廠裡的人勾心鬥角, 鬥來鬥去,那簡直是在虛度光陰。
當然, 他也知道,軍部派他來機械廠,其實是有讓他來鍍金的意思,為他以後升更高的軍職做準備。
他並不想鍍金,不想處理機械廠那些雞毛蒜皮的事情,於是上任的第一天,就就將革委會的所有事情, 交到邵晏樞那個妻子身上。
說到這個祝馨,排除其他因素來說,她做革委會副主任,的確很有一把料,至少在她上任的這一個半月裡,沒有哪個工人和壞分子敢當面跟她叫板,跟她唱反、革、命。
機械廠就目前來說,還算平和。
不過黎厭也知道這個祝馨脾氣挺潑辣的,她幾乎每天,雷打不動的要跟他做工作彙報,不管他願不願意聽。
他要上班遲到,她總會在他面前唸叨半天甚麼職業素養,敬崗愛業之類的話語,直唸叨的他受不了,她才慢悠悠地離去。
今天起得這麼晚,也不知道她會念叨甚麼。
黎厭揉著因為宿醉而頭痛的太陽xue,穿好衣服隨便洗漱了一下,就往廠裡走。
半路遇到一個名叫孫陽珣的中年工程師,著急慌忙地拉住他說:“黎主任,出大事了。”
孫陽珣把早上祝馨被人貼大字報,舉報到總革委會,一群紅兵小將來到機械廠搞批判的事情,跟黎厭說了一遍,最後嘆著氣道:“這個祝主任,到底是年輕,行事太過張揚,不留情面,不給人留後路,惹得天怒人怨,她被人舉報、被人貼大字報,也是預料中的事情。只是她不該拉整個機械廠下水,今天的事情,要不是邵工和廠裡的領導們周旋處理的好,只怕咱們機械廠又要遭那些紅兵小將打砸一空,損失巨大。”
“聽起來,孫工你好像對祝主任的意見挺大的啊。”黎厭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冷笑,“祝主任那樣的赤農、紅小兵背景成份,都不能做好機械廠的革委會副主任工作,你認為還有誰能勝任這份工作?是那些反、革、命和下九流份子能勝任,還是你能勝任?”
孫陽珣一噎,連忙解釋:“黎主任,你誤會了,我沒那個意思......”
黎厭不耐煩地打斷他說話:“孫工,我知道你在機械廠工作多年,從一個工人做到技術工,再做到工程師很不容易。你對廠裡器械的瞭解,不比邵工少,你看不上留洋歸來的邵工,跟他針鋒相對也很正常。不過請你記住,邵工是國家聘用的工程師,他的學識和理論,對於機械廠的意義十分重大。
他的妻子,是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同志,就目前她的工作進度來看,她從沒有徇私舞弊,貪汙受賄,胡亂批判人的跡象。
你如果想針對他們夫妻倆,也得找出他們做了甚麼壞事,說過甚麼壞話,對廠裡有任何不利的證據,再到我的面前檢舉他們。
否則,別一天到晚在我面前嘰嘰歪歪,老子最煩你們這幫正事兒不幹,整天就揪著別人不放的人,你們沒自己的事幹?!”
他甩手離去,孫陽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轉頭跟從另一條道上碰見的一個名叫鄭鈞的年輕工程師道:“小鄭,你說這黎主任不是跟邵工是死對頭,兩人相互看不順眼,恨不得弄死對方。他今天怎麼突然替邵工夫妻倆說話,他轉性子啦?”
“興許,黎主任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在工作上,只要對方工作出色,不管對方私底下是個甚麼樣的人,跟他有甚麼過節,他都會暫時放下恩怨,好好的跟對方一起工作?”鄭鈞一臉中肯道。
他是國家某重點工業大學機械研究專業畢業的研究生,才進入機械廠工程部工作沒多久,還沒有甚麼建業和話語權。
孫陽珣是帶他的師傅,負責教他一些器械技術的實際操作,可每次教他技術知識,都會留一手,大概是怕完全交給他,會造成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場面。
反倒是邵晏樞,不是帶他的師傅,他遇到不懂的地方,去請教他,邵晏樞都會不遺餘力,毫無保留地替他解答解惑,並且絲毫沒有架子,為人十分和氣。
不像孫陽珣,明明是底層工人出身,沒甚麼文化,只靠技術做到工程師的職位,卻看不起知識分子,覺得他們都是隻會嘴上說說,實際甚麼也不懂,也不會做的繡花枕頭,經常在工程部跟邵工針對,一言不合還用髒話罵人。
甚至連他這個大學畢業,被廠裡領導點名要到廠裡工程部實習的實習工,也被孫陽珣刁難辱罵。
他能說啥,只怪當初領導讓他選哪個工程師做師傅之時,他想要跟著有實際操作經驗的師傅學習,才拜孫陽珣為師傅。
誰知道孫陽珣,是個這樣得意忘形的小人。
孫陽珣並不滿意他說的話,冷哼一聲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經常去找邵晏樞問機械上的問題,你對邵晏樞比對我這個師傅還要親。你給我記住了,你是我帶的徒弟,只要我不同意你轉正,你一輩子都是實習工,永遠拿不到高工資,高福利。你好自為之吧!”
鄭鈞目送他氣沖沖離去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不屑地表情。
他心裡早已打定主意,要是兩年內孫陽珣不給他轉正,他就鬧到邵工和祝主任的面前去。
只要有他們夫妻兩人在,他就不信孫陽珣能一直壓著他,不給他轉正。
黎厭到達機械廠革委會辦公室時,雷天河已經壓著那幫半大的紅小兵和總革委會的人離開機械廠了,廠委和革委會的人正在辦公區域,打掃被紅小兵砸得亂七八糟的用具。
黎厭看了一眼,祝馨不在辦公區域,他又往樓上走,祝馨也不在她的辦公室裡,轉頭找了一個革委會的人問:“你們祝主任去哪了?”
那人回答:“祝主任出去了,我看她臉色不太好,像是有甚麼事。”
黎厭皺眉,祝馨這個女人能有甚麼事情,竟然破天荒地沒留在廠裡,給他彙報工作。
祝馨能有甚麼事情,無非是她今天突然來了例假,且來勢洶湧,痛經痛得她受不住,不得已給自己告半天假,匆匆忙忙到供銷社買了一卷刀紙和兩條月事帶,回到屋裡墊上後,躺在屋裡休息。
天氣太熱,她肚子疼的厲害,想自己燒壺熱水來喝,身上沒甚麼力氣,走兩步都感覺腿在軟,不得不躺回她睡得小屋床上,開著最小檔的風扇,肚子上蓋著一條薄薄的衣服,腦袋昏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祝馨聽見邵晏樞在喊她:“小祝,快醒醒。”
她猛地睜開眼睛,迷茫地看向邵晏樞,“怎麼了?”
“沒事,我聽辛委員說你身體不舒服,我去廠裡的衛生院,給你開了一些止痛藥,還買了一些紅糖和生薑回來,給你熬紅糖水喝。你先把止痛藥吃了。”
總革委會的人散去之時,小陳將跟蹤的那人行蹤告訴了他,他跟著小陳走到機械廠北面家屬區一棟青磚瓦房裡,從圍牆翻了進去,查詢那人屋裡一切可疑的東西。
等他再次回到機械廠,就聽到好幾個人說祝馨臉色不對,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一言不發地往幹部大院跑。
他找到平時一直跟著祝馨工作,對祝馨還算親近的辛桃,瞭解了一下情況,得知祝馨是來了例假,可能是痛經,他沒有二話,連忙去廠裡的衛生醫院開止痛藥。
在他的記憶裡,祝馨一直是很堅強、英勇的模樣,此刻的她,頭髮凌亂,臉色慘白,靜靜躺在鋪了涼蓆的小床上,身體蜷縮成一團,看起來特別的瘦小虛弱。
邵晏樞心疼與內疚,多種情緒匯聚在一塊。
祝馨不過是個十九歲的小姑娘,嫁給他以後,沒過幾天安生的好日子,總是在陪他吃苦,攬下他給她謀得苦差,為了保護機械廠的幹部和職工,也為了保證機械廠正常生產和保障廠裡的效益,她沒日沒夜的工作,還要照顧家裡的孩子。
而他這個丈夫,顯然對她的幫助和關愛不夠多,以至於她難受至此,也只是一個人默默回到屋裡躺著。
邵晏樞馬不停蹄地給祝馨倒來一杯熱水,將她從床上扶起來,靠在自己的懷裡,給她喂藥:“吃吧,吃了會好受些。”
他的聲音格外溫柔,白淨的面龐微微泛紅,額頭全t是汗水,身上的的確良襯衣也被汗水溼透,應該是匆匆忙忙跑回來,跑熱成這樣。
祝馨看在眼裡,有些意動,很順從的喝水吞藥,跟他說:“謝謝,其實我沒甚麼事的,我只是偶爾會痛經,並不長痛。”
“你身體不舒服,不要硬熬,現在的醫療技術比以前發達了很多,絕大部分的病都能治,不要捨不得花錢。”
邵晏樞說完這話,忽然意識到,眼前的女人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來自未來,享受過更好,更科技的醫療藥品技術,她不至於捨不得花錢治病。
他將祝馨輕輕扶靠在床頭上,站起身道:“我給你熬碗紅糖姜水,你喝完應該會舒服許多。”
“等等。”祝馨叫住他,“你會生爐子嗎?”
邵晏樞楞了一下道:“小祝同志,我是四肢不勤不錯,但不代表我是個傻子,燒火升爐子這種簡單的事情,我是會的。”
好吧,是她多慮了。
她還以為邵晏樞十指不沾陽春水,不會燒火做飯呢。
祝馨又躺回床上去,等著邵晏樞給她熬糖水。
結果糖水沒等到,反倒聞到樓下傳來一陣糊味兒。
很快趙桂英大嗓門的嗓音在樓下響起:“哎喲喂邵工,是你在家裡燒火啊,我還以為你家被哪個不長眼的放火燒房子呢,你這是在幹哈呢,咋把鍋都燒糊了?”
樓下傳來邵晏樞不太清晰的說話聲,大抵是在向趙桂英解釋,他在幹甚麼。
有趙桂英在,祝馨才提起來的一顆心,又放回肚子裡,沒有下樓去。
實在是她剛要起身,下腹就傳來一陣天崩地裂地暖流感,讓她每走一步路都困難。
很快,邵晏樞灰頭土臉地上樓來,手裡端著一大碗紅糖煮荷包蛋,放在她床邊的書桌上道:“嬸兒知道你來了月事,看我不太會生火,她給生得火,又你煮了紅糖荷包蛋,你過來吃吧。”
“是誰剛才跟我信誓旦旦的說,就生個火而已,很簡單的,怎麼讓趙嬸兒生火幫忙煮啊,萬里呢,沒上來?”祝馨躺著沒動,好笑道。
“萬里還在趙嬸兒家裡睡午覺,我特意叮囑趙嬸兒,不要把萬里吵醒,省得他知道你在家,吵著要找你,打擾你休息。”
邵晏樞絕口不提先前誇下海口,看祝馨躺在床上沒動,他直接走到床邊,觀察了一下祝馨的臉色,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來,往書桌旁邊走。
“你幹嘛?”祝馨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摟住他的頸子。
“讓你吃東西。”邵晏樞把她放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說。
祝馨:“你不知道我現在難受著嘛,你就不能把紅糖荷包蛋放在我的床頭櫃旁,讓我就在床上吃?”
“小祝,我得告訴你,在我們邵家,是不允許在房間裡吃東西,更不能在床上吃東西的,這是我母親以及邵家祖輩傳來下來的禮儀家教。
不過你是我妻子,我並不會強迫你,讓你遵守我們邵家的規矩。
我只是覺得,紅糖荷包蛋這種食物,不適合在床上吃,一不小心會撒在床上,弄得很髒。
如果你不高興,我也可以抱你回床上去,我端著紅糖荷包蛋,餵給你吃。”邵晏樞神情認真的說。
“算了,我還是自己吃吧。”祝馨知道邵晏樞和他母親一樣,都有潔癖症,他們母子倆不在房間和床上吃東西,也很正常。
真讓邵晏樞喂她,那也太曖昧了點,她可不想兩人近距離接觸著,她尷尬的東西都吃不下去。
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祝馨肚子餓得呱呱叫,也沒跟邵晏樞犟,坐在書桌前,邊吃荷包蛋,邊跟邵晏樞講了任國豪晚上要來找她,去達克沙地找付凱旋的麻煩,付凱旋也想整任國豪的事情。
“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去那麼遠的地方。”邵晏樞站在書桌旁,擰著長眉道。
“我知道,但我必須去。”祝馨吃下一口甜滋滋的糖心蛋說:“我隨任國豪一起去,可以靜觀其變,阻止他們雙方鬧出人命。如果可以,我還想給任國豪這個狗孃養的東西一個狠狠地教訓!聽說他禍害了不少女知青和漂亮姑娘。”
“你確定?”邵晏樞滿臉不贊同,“一旦你參與其中,付凱旋跟任國豪不管哪方受傷嚴重,你都會被他們的家族幹部問責,甚至很有可能丟掉眼前的工作,你也要去?”
“我能有甚麼辦法?任國豪精明著呢,要拿我去當擋箭牌,我要不去,他就會認定我聯合付凱旋欺騙他,會對我進行打擊報復。到時候他天天帶著總革委會的人,還有成群的紅兵小將來機械廠裡鬧事,我的工作崗位也保不住啦。”
祝馨無奈道:“再說,我離開總革委會後,給付凱旋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悠著點,別把任國豪往死裡搞,他答應了,想來不會出甚麼大問題。”
邵晏樞沉默半響道:“既然如此,帶我一起去吧,作為你的丈夫,我是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妻子陷入危險,而棄她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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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一黑,祝馨就抱著萬里,準備將他哄睡。
萬里平時挺乖巧的,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直都不睡,躺在祝馨的身邊,咿咿呀呀,說個不停。
“媽媽,兵兵哥哥,今天挖了,好多,奇怪、蟲蟲......”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估摸著任國豪要往這邊來了,祝馨那個急啊,伸手攬著萬里的小身子說:“萬里,時候不早了,早點睡覺好不好?媽媽今天身體不太舒服,想早點睡覺。”
“好的,媽媽。”萬里是個很聽話,很懂事的孩子,一聽媽媽身體不舒服,也不再說話了,乖乖地閉上眼睛睡覺。
誰承想,萬里剛睡著,樓下傳來一陣呯呯的敲門聲,嚇得熟睡中的萬里小身子一抖,差點被嚇醒。
祝馨給萬里肚子上蓋件小衣服,換上一件薄款秋衣,同款長褲,衣服和褲子都有包包,裡面揣著祝和平給萬里用的彈弓,邵晏樞給她的微聲手、槍,黎厭給她的合金手、槍,外加一把子彈、鐵彈珠,一些小石子兒,全副武裝走到樓下,對坐在客廳裡的晏曼如說:“媽,萬里今晚就勞煩你照看了。”
晏曼如朝她揮揮手,“路上小心,到了地方,情況不對,你就跟著晏樞直接逃命。天塌下來由媽頂著!”
“好的。”
那邊,邵晏樞已經把房門開啟,正在跟門外的人交談。
祝馨氣勢洶洶地走過去,準備陰陽怪氣地聒刺任國豪一番,讓他大半夜敲門嚇著萬里。
沒想到門外站著黎厭,她驚訝道:“黎主任,你怎麼會在這裡?”
黎厭穿著一件常服軍裝,目無表情道:“你得問你那家口子,他是不是有病,你們夫妻倆的事情,拉上我做甚麼。”
邵晏樞道:“小祝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她要是今天在達克沙地出事,被任家人下了革委會副主任的職位,你往後還能再找到一個像她這樣,甚麼事情都給你辦了,讓你做閒職的人選?”
黎厭最討厭按部就班的工作,聞言妥協,“說吧,你們想讓我幹甚麼?”
祝馨也挺好奇,邵晏樞找黎厭來做甚麼。
她還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之時,那劍拔弩張,恨不得弄死對方的場面。
怎麼現在兩人見面,說話這麼平心靜氣,給人一種他們十分熟稔的感覺。
這是甚麼情況?
邵晏樞說:“任國豪很快過來,你要做得事情,是帶幾個好手士兵,保護祝馨的安危,必要的時候,插手任國豪跟付凱旋之間,避免他們火併,弄得兩敗俱傷。另外,還要準備一批槍械,等任國豪的人停車後,將那些槍械藏在任國豪的後車座上。”
“你想栽贓陷害?”黎厭一聽,就知道他想做甚麼。
革命雖然是領袖同意搞得,但也不是讓革委會無法無天,讓革委會的人辦事,也有不少框框條條來約束他們。
比如革委會的人,還有紅兵小將,不允許私自擁有槍支彈藥的熱武器,對平民造成任何傷害。
一旦違反,將會受到法律的制裁,以及比批D更悲慘的命運。
因此全國各地的紅兵小將們搞革命搞得如火如荼,但每次武鬥,他們都只能用諸如棍棒之類的武器進行武鬥。
如果想將誰鬥死,將誰槍斃做示範,以儆效尤,也得由國家允許持槍的民兵、軍警進行槍斃。
也正因為如此,哪怕諸如權勢滔天的任國豪等機關子弟,也不敢當眾使槍,用槍,更不敢在私底下私藏多支槍支。
一旦被人舉報查出來,雖然不會對他們人身造成什t麼傷害,卻能讓他們丟掉手裡的工作,調崗去別的地方,這對於他們來說,是件十分丟臉的事情。
邵晏樞這是想借黎厭和祝馨的手,把任國豪這個得意猖狂的二世祖給拉下馬。
邵晏樞不承認,也不否認,只說了一句:“你做不做?”
黎厭剛要拒絕,他又說:“你難道不想知道,在你守邊疆的時候,你唯一的妹妹,懷得孩子是誰的嗎?”
“你甚麼意思?難道那個孩子是任國豪這個雜碎的!”黎厭眼神一下變得兇狠無比,臉上滿是殺氣騰騰的殺意。
邵晏樞道:“是不是任國豪的,我不知道,但我這裡有一份黎離當初在首都人民醫院做流產手術,某個男人陪同她一同做手術,籤的假名字的術前告知書。那個男人以她物件名義籤的名字,你對比字跡,或許能找到答案。”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一份泛黃的皺巴巴紙張,遞到黎厭的手裡。
黎厭接過來一看,很快臉色鐵青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