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 動心
“你的手都已經燙起泡了, 還在咬牙逞能,是不是打算今晚不管了,明天早上再處理?明早只會發炎, 手上的泡更紅腫, 手更痛。”邵晏樞看她一眼,語氣不滿。
他先用酒精給她消毒, 又用燙傷膏塗了塗, 最後用紫藥水和雲南白藥再塗一層。
他的動作已經夠輕了,祝馨還是被他消毒擦藥的動作疼得嘶了一聲,手往回縮。
他就握住她的手背, 不讓她往後退, 輕聲安撫:“不怕,我很快就給你抹好。”
祝馨被他抓著,逃無可逃, 只能忍著疼,讓他處理手上的燙傷。
邵晏樞半跪在她面前, 低著頭, 十分專注地給她擦藥, 每擦一種藥,他就細心地朝她手上吹氣, 把藥吹乾了,再塗下種藥。
他每吹一回氣,如羽毛一樣,撓得祝馨手指都癢癢的。
兩人離得太近,祝馨能聞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肥皂味道,還有他自身帶得一股冷杉味道。
他沒有這年頭許多男同志許久不洗澡,不愛衛生的體臭、汗臭味, 以及煙臭味等等難聞味道,他身上的味道就乾乾淨淨、清清爽爽,讓人聞著就很舒心,就想在他的身邊待著。
塗完所有藥,邵晏樞站起身來,問她:“疼不疼?”
祝馨搖頭:“不疼了,你給我擦這麼多藥,再疼就對不起這些藥了。”
“除了燙傷藥是出去買的,其他藥都是媽給的,她比我還擔心你。”邵晏樞垂眸看著她問:“以t後還逞能嗎?”
祝馨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嗯?說話。”
祝馨還是沒開口。
邵晏樞無奈笑道:“你一個女人,脾氣這麼犟幹甚麼。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試著依靠我,把所有的問題和委屈都告訴我,讓我扛,讓我替你解決所有事情。受了傷,也不要硬熬,試著告訴我,讓我照顧你。我們是夫妻,我們本就該相互依靠照拂,你沒必要這麼防著我。”
他聲音十分溫柔,表情很認真,看向祝馨的幽暗眼眸裡,噙著溫柔似水的目光,叫人忍不住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屋裡燈光昏暗,悶熱的環境中,生出絲絲縷縷曖昧氣息。
祝馨聽見自己的心臟,正呯呯,呯呯,不斷加速,臉上不可抑制地泛紅,冒著熱氣。
她想,一定是屋裡太熱了,她才會這樣,別過頭看著邵晏樞放在書桌上的小風扇道:“謝謝你給我買藥擦藥,屋裡太悶熱了,你這小風扇,風力大嗎?”
邵晏樞也很識趣地轉移話題道:“這風扇是我自己研究組裝,風力不會小。我已經向風扇廠定做了兩臺大風扇,過兩天就送過來,到時候你只需要給錢就好,風扇票我已經給了。”
他將小風扇拿起來,放在祝馨的床頭櫃上,因為祝馨房間沒有插線板,又轉身出房間門,拿了一套工具進來,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堆零件,在床頭櫃子邊,用螺絲刀組成了一個小插座,就要去切線安裝。
祝馨懵了一瞬間,連忙伸手阻止他,“你幹嘛?電閘都不拉,就直接切線接線?你不怕電死?”
邵晏樞偏頭看她,“現在全國各地供電量不足,電壓很低,即便不拉閘,我碰了電線,也不會電死我。你沒發現我們機械廠,一入夜,燈泡都很暗,有時還一閃一閃的嗎?那都是電壓不足的表現。況且,這裡有個開關。”
他說完,伸手摁了一下祝馨床頭櫃下面一個很小的開關,屋子一下陷入黑暗。
邵晏樞在黑暗中道:“我住的地方,為防止有敵特間諜份子在屋外拉總閘,趁黑摸進來,整棟小白樓的電路都被我改過,主要住人的幾個房間電閘都是分開的,你不用擔心我被電到。”
漆黑的夜色裡,亮起一盞明亮的白光,是邵晏樞將一盞手電筒交到祝馨手裡,“幫我照著。”
祝馨依然照做。
不大的屋子裡,只聽見邵晏樞用工具操作的聲音。
“好了。”
很快,邵晏樞拉起電閘,屋裡一陣刺亮。
祝馨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感受到邵晏樞要往她這邊走,她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一步,結果一腳踩到地上萬裡的小鞋子上,腳一崴,就往拉開的櫃子上倒。
眼見她要撞在櫃子的稜角上,邵晏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小心點。”
他抓祝馨的力氣很大,幾乎將她整個人拉帶進他的懷裡,祝馨隔著他穿得白襯衣,都能感受到他那滾燙的體溫,不由一陣臉紅心跳,趕緊站好,從他懷裡退出來,低聲說了句:“謝謝。”
邵晏樞低頭看她,看得她有些緊張時,忽然轉身,將風扇插頭,插進安裝在床頭櫃背後的插板裡,然後摁開下開關。
在一陣輕微的風扇啟動的窸窸窣窣聲音中,那個籃球大的風扇轉動了起來,涼風隨之吹來,瞬間吹走屋裡的燥熱。
祝馨忍不住舒了口氣,她是個既怕熱,又怕冷的人,在現代生活在水電完全便利的城市裡,一到夏季就有空調吹,到了農村也有風扇吹,鮮少體驗到夜晚炎熱到翻來覆去都睡不著的地步,還沒有甚麼感覺。
來到六零年代後,今年一入夏,到了夜晚,她就熱得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那種感覺怎麼說呢,感覺生不如死。
晏曼如看她這段時間老頂著個黑眼圈,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就問她是不是熱的睡不著,讓她把自己屋裡一箇舊風扇拿到她屋裡去吹,方便她和萬里入睡。
那個風扇祝馨見過,是一個只有五十多厘米高的鐵片風扇,整體都是鐵的,聽晏曼如說,是滬市一個叫華生電器製造廠,於1924生產的第一批國產電風扇,名叫華生牌電風扇。
當年只生產了4000臺電風扇,跟M國的奇異牌電風扇對抗,成為一個國產電風扇製造商,往後許多年,又衍生了蝙蝠、菊花、長城、駱駝、鑽石等一大批國產電風扇品牌。
當時華生牌電風扇只在滬市出售,並且只有有錢的人才買得起,晏曼如那時候還十多歲的資本家大小姐,家裡生意做得極大,寵愛她的父母,花了大價錢買了兩臺華生牌電風扇回來,一臺他們夫妻用,一臺給她用,都沒管她兩個哥哥熱不熱,讓她放在自己的大房間裡吹。
她一用就是好多年,後來滬市淪陷,她家被轟炸機炸得四分五裂,父母提前帶著兩個哥哥逃到了香江那邊,她則跟隨著八路軍在戰場後方陣地醫院當護士,再後來結實邵老爺子,回到曾經住得小洋樓裡,從殘垣斷壁裡翻到了這個風扇,請人做了一番修補後,居然還能用,她就帶回了邵家,一用就用到了現在。
已經近四十年的老風扇,自然沒有新風扇好使,哪怕邵晏樞此前給這個老風扇加過油,修葺過幾回,它一開機,就咣噹咣噹,響個不停。
好不容轉快了,沒啥聲音了,過一兩個小時它又要抽風兩下,咣噹咣噹響起來,在漆黑安靜的夜晚裡,聲音顯得特別大,把萬里嚇得抽醒過幾回,祝馨就放棄用晏曼如的風扇了。
邵晏樞知道天氣熱,祝馨娘倆不好入睡,晚上萬裡睡覺,都是祝馨拿一把蒲扇給萬里扇風,萬里才入睡,前幾天就跟祝馨提過,要給她們娘倆買個風扇用,當時她還在三江農場裡,沒把邵晏樞的話放進心裡。
她知道這年代的風扇價格不便宜,隨便一個牌子的風扇,買一個都要花一百多塊錢,都跟三轉一響的價格差不多了,普通人壓根就捨不得花那麼多錢的來買風扇吹,也捨不得多交一分錢電費,都是能省則省。
邵晏樞一下要買兩臺風扇,她壓根就不信他能一下子搞到兩臺風扇票來買風扇。
如今,邵晏樞沒把大風扇弄回來,反而給她組裝了一臺小風扇給她吹,儘管風力不如大風扇那樣吹著大,但是在這悶熱的天氣裡,有個風扇能吹來涼風,讓身體感受到舒爽,已經很不錯了。
邵晏樞把風扇調到最大檔,將風扇對準祝馨的小床中間位置,讓涼風吹著萬里。
萬里感受到涼風,舒服地翻了個身,小嘴無意識地砸吧了兩下,小手小腳搭在媽媽給他蓋得輕薄睡衣上,看起來特別可愛。
邵晏樞看了一會兒萬里,把那些藥膏都收到布袋裡,囑咐祝馨說:“明天早上你就不要做早飯了,我去外面的國營飯店買回來,這幾天你也不要做飯,我們從食堂打飯回來吃。”
祝馨點頭:“好。”
邵晏樞視線落在她的身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時,他才說:“我走了,你早點睡吧。”
“嗯,你也是。”祝馨目送他離去的背影,看到他走到他的房間,關上房門,她才回到床上去,用手按住胸前心臟的位置,那裡要比平常跳動的速度快很多。
她怔怔地感受著自己加快的心跳聲,一點點的慢下來,平靜下來,臉上的熱氣也一點點的消退去下,而後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讓她有點害怕,因為在現代時,她對兩任前男友心動,就是這樣的感覺。
她居然會為邵晏樞這樣斯文弱雞的科學家動心,一定是她單身太久,太缺愛的緣故。
邵晏樞今天只是給她送了一束花,裝了一個風扇,她就對他動心成這樣,想想也是不可思議。
轉念一想,邵晏樞一米八的大高個兒,五官堪比畫報的英俊面孔,今天變得這麼體貼入微,她心動,也在所難免。
房間裡的窗戶開著,灼熱的晚風從窗戶裡吹進來,帶來放在書桌上的月季花陣陣花香。
祝馨坐在床上,看著書桌上盛放的月季花,心裡想著,邵晏樞房間裡沒有風扇吹,也不知道他睡下去熱不熱。
又想著這束月季花,不插在花瓶裡,花很快被高溫弄得枯萎,於是出門,想下樓找個晏曼如不用的花瓶插花。
沒想到門一開,邵晏樞的房門也開了,他手裡拿著一個圓口小青花瓷花瓶走過來,放在她的手裡,“我猜你應該想把月季花都插進花瓶裡,正好t我房裡的花瓶空著沒用,你拿去用吧。”
祝馨接過花瓶,甚麼話都沒說,啪得一下就把房門關上。
像防賊一樣。
邵晏樞望著她緊閉的房門,無聲地笑了笑,也轉頭關上房門。
接下來的一週時間,祝馨都在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回家,每天早出晚歸,三點一線,讓她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在現代上班。
邵晏樞在上班的一週後,就以出公差的名義,要跟著組織部派來的兩個特勤軍人去邊疆東風基地。
他臨行前對祝馨說:“小祝,我不在家的時間,你儘量不要出機械廠,也不要讓任何外人進咱們家明白嗎?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他這說話的語氣,完全像是個老父親,不放心將女兒獨自放在家裡,操碎了心。
祝馨想想他的年紀跟自己年紀的差距的確有點大,不由噗嗤一笑,“知道啦,你快走吧,人家在等你呢。”說完把她提前給邵晏樞烙得幾張大餅、煮的幾個雞蛋,塞在他手裡,示意他別磨蹭了。
邵晏樞坐著一輛紅旗牌轎車離去,祝馨目送他離去後,又回到廠裡繼續工作。
時間一晃又是一個星期,這一天到了發工資的時間,但是廠裡拿不出錢來發工資,原因是張廣順貪汙挪用了廠裡的週轉資金鉅款,導致廠裡的漏缺補不上,工資都發不出來。
工人們復工了幹了一段時間,都滿心歡喜的等著月中發工資,現在發不出工資來,工人們都不樂意了,一個個在車間、在工會鬧得不停。
廠裡的領導們急得團團轉,復工這十多天以來,他們一直配合軍警相關部門,抓尋逃走的張廣順,也把跟張廣順接觸的所有相關人員進行審問,最終確定了幾名涉案人員,從他們手裡拿回了一些錢,彌補廠裡的損失,可是這點錢,還遠遠不夠。
廠裡的工人們越鬧越兇,廠裡的領導們拿不出錢來,急得焦頭爛額,祝馨這邊,卻依舊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
她現在每天上班的內容,就是不停地開會,大會小會不停地開,革委會開了會,廠委開,工會開了車間開,一點點小事,都得開會,都得徵詢所有工人的意見,最後由工會或者廠委進行拍板。
如今的廠委完全壓不住工會的勢頭,因為現在是工農兵翻身做主的年代,廠委拍板做主的事情,工會的人要持反對意見,跳出來搗亂,又要進行開會,繼續討論出結果。
如果雙方都持不同的意見,並且吵得厲害,這個時候就由祝馨這個革委會副主任來拍板,做最終的決定。
今天,毫無意外,又要開大會,是關於發工資的事情。
李書記的秘書範行文來通知祝馨要開會以後,祝馨就收拾了一些文件,要帶著革委會的人去工會開會,因為今天的會議,是工會主席牽頭的。
“主任,咱們天天開會,要開到甚麼時候?咱們甚麼時候才能開展批評工作,咱們這個月的批判任務還沒完成呢。”長相小家碧玉,臉上有雀斑的辛桃,抱著一個筆記本,跟在祝馨身後,憂心匆匆道。
祝馨跟她相處了一段時間,覺得這姑娘勇敢果斷,心地善良,有初中文化知識,有自己的思想判斷,不會盲目從眾,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也不會隨意批判一個人,而且手腳麻利,十分勤快,經常到祝馨的辦公室裡,把祝馨的辦公室打掃的乾乾淨淨。
祝馨就讓辛桃做她的助理,相當於秘書的職位,天天跟著她開會,手裡拿個筆記本,把開會的內容全都總結記下來,方便她回到辦公室裡慢慢檢視相關內容。
別說辛桃開會開煩了,就是祝馨這個革委會副主任也開會開煩了,實在機械廠裡的大小會議太多,她一天到黑都在開會,都沒時間去幹別的工作。
祝馨看一眼放在辦公桌上的各種紅頭文件,全是總革委會那邊,強烈要求她這個革委會主任,要在廠裡開展批判任務,若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上交批判下放人員的名單,他們會重新換兩個有能力的人,介入機械廠的批判工作。
到那時候,就是機械廠的滅頂之災,沒有她和黎厭的庇佑,機械廠又將停工停產,復工時間遙遙無期,影響許多對接單位的效益。
祝馨抬腳走出辦公室,往工會方向道:“別急,今天我就把咱們的批判名額給填滿。”
一行人走到工會一樓的中型會議室裡,廠委、工會若干幹部早已在會議室裡等候,看到革委會的人進來,都一同站起身來,向領頭的祝馨一同道:“祝主任,你來了,請坐。”
黎厭是機械廠的革委會主任,是真正的一把手,但他每天神出鬼沒的,廠裡的人很少見他出現,不知道他身處在何方,他把革委會的所有工作都交給祝馨全權處理,現在的祝馨,可以說是機械廠最大的話事人,所有人都要看她的臉色行事。
換做別人,有如此大的權力,能夠決定近萬人大廠職工命運,早就飄了,為了鞏固權益,甚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祝馨沒有任何感覺,看李書記又要嚮往常一樣,讓她坐在圓形會議桌最上方的主要位置,她擺了擺手,示意李書記就坐那裡就好,她則坐在周廠長和其他三個副場長、一個副書記的下首,等革委會所有委員都入座以後,示意會議開始。
“工人上月的錢票幾乎都用光了,就等著這個月發工資給家裡日常開銷,咱們廠延遲三天沒發工作,工人們現在工作的積極性都不高,天天都在工會門口聚眾吵鬧,要廠裡給個說法呢!”工會一個年輕的女幹事,慷慨發言道:“我覺得,我們廠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得想辦法給工人正常發放工資,保證工人的自身利益,不然工人鬧起來,我們工會也壓不住。”
“我反對!”廠委一個年輕的男幹事,不甘落後道:“張廣順捲走廠裡五萬多塊錢,這幾乎是咱們廠裡一季度的週轉資金!現在廠裡才復工,生產任務沒完成,也沒交貨,對接單位也不會提前打錢給我們。這個節骨眼兒上,要給廠裡近萬名職工發工資,咱們哪還有錢去買金屬材料、天然材料、複合材料等一切基礎材料進行生產?沒有產品,沒有錢賺,我們廠就更發不出工資了!”
“呂同志,做事要分主次先後!現在是工農兵做主的時代,廠裡要先給工人發工資,穩定工人那顆惶惶不安的心,才能更好的工作生產!”女幹事神情激動地站起來道。
呂也站起來,伸手拍桌道:“不分主次的是你們工會!咱們廠委一直主張先保證生產,完成任務,交完貨,才有錢發工資。咱們廠裡停工的這半年裡,一直都在給工人發工資,沒像其他工廠單位停發工作,咱們廠對工人們已經是仁至義盡!咱們現在就延遲工人一兩個月工資發放,他們都算賺到了,他們為甚麼不能理解一下廠裡的難處?!”
兩個年輕的幹事吵得不可開交,廠委跟工會雙方的領導們卻是默不作聲,顯然這兩位幹事,說得話都是代表雙方領導們想說的話。
祝馨聽他們吵吵兩天了,實在不想聽他們吵了,出言道:“行了,都安靜點吧,不就是發工資的事情嘛,喬會長,你回頭下到車間,跟工人們解釋一下廠裡目前的難處,這個月的工資跟下個月一起發,等廠裡先把生產任務完成,交完貨有錢再說。”
喬澤全,工會會長,一個年紀約四十五歲左右,臉頰瘦削,穿著一件淺藍色幹部服,面相看起來十分老實,但雙眼充滿睿智精明的男人,聞言笑著道:“祝主任說得是,回頭我就親自帶著工會的人下到各個車間,向工人們傳達主任您的指示。”
廠裡如今的情況,誰人不知,但是廠委跟工會雙方的幹部一直在吵架爭執,遲遲拿不定主意,就是怕拿下了主意,工人那裡不好交代。
得罪人的事情,誰都不想幹。
祝馨是革委會副主任嘛,她這個崗位,註定會得罪很多人,她來拿定主意,也是眾望所歸。
祝馨心知廠裡這些個幹部,一個個都是老油條,就等著她發話呢,也就順水推舟,如他們所願。
但她這個人,不是任由別人擺佈之人,他們既然想利用她解決這些麻煩事兒,也得給她一個好處不是。
她看向廠t委李書記、工會喬會長等幹部,笑臉咪咪道:“李書記,張廣順挪用公款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查清是誰跟他裡應外合,拿了財務科公章,挪走公款,又把公款花在了甚麼地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