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燴麵片兒
“回來啦小祝, 外面怎麼樣?”晏曼如已經下班回家了,正坐在沙發上休息。
她今天又做了幾臺大的手術,忙得中午飯都沒吃, 快下班的時候, 胃裡實在餓得難受,就提前下班回家了。
看到祝馨回來, 她像看到救星一樣, 對著祝馨微笑,“小祝,今晚咱們吃啥菜, 能不能先給我弄點東西墊墊肚子。”
祝馨看她臉色都白了, 估計她今天勞累了一整天,連忙說:“馬翠芝被保衛科的人帶走了,李書記回來看到崔主任跟李文霞在吵架, 直接斷官司,讓她們都消停些, 要再吵架, 都回家裡反省反省, 暫停工作,她倆就不吵了。
我今天頭一天上班, 沒時間去副食店搶肉菜,冰箱裡就剩三個雞蛋,還有六顆小青菜,另外有趙嬸兒給的幾個番茄、黃瓜、葫蘆瓜之類的瓜果蔬菜,咱們今天晚上就簡單做個燴麵片兒吃吧。”
晏曼如比較挑嘴,其實不太愛吃麵食,喜歡吃米飯居多, 但她餓嘛,甚麼吃食做得快,她就吃甚麼,倒也沒反對:“行,都依你,晏樞去幫小祝打下手。”
邵晏樞正抱著萬里在客廳裡玩他做得坦克模型,聞言將萬里丟在客廳裡,讓萬里自己玩玩具,他跟著祝馨到廚房裡去。
邵家廚房裡面放了兩個煤爐,葺著一個大水泥操作檯,旁邊放著五斗櫥、碗櫃、水缸之類的東西,讓邵家挺大的廚房,變得狹窄不少。
平時祝馨一個人在廚房裡做飯,並不覺得擁擠,今天邵晏樞進來以後,她就覺得廚房逼仄擁擠的不行。
大概是因為邵晏樞長得太高,又一直在她屁股後頭轉,讓她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祝馨點燃爐子,往後退兩步道:“你別跟著我轉了,看到水泥臺子上的油白菜和葫蘆瓜沒有,都洗乾淨,再把臺子上放得三顆番茄扒皮兒。”
邵晏樞照做,邊洗菜,邊問她:“你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覺如何?”
“還行,除了軍部的兩個人,李書記、周廠長他們暗示塞過來的三個人,其他五個人,我都選得根正苗紅,家境貧苦,三觀挺正的人。有他們給我衝鋒,我遇到甚麼事情,都不用我親自出手。”祝馨邊說,邊將半碗玉米麵和半碗富強粉摻和在一起,加適量的冷水倒進去,在水泥臺另一邊的大盆子裡,揉著面說。
邵晏樞扔掉一片有些發黃的綠葉子道:“如今首都每個大的單位和工廠都有批判任務,每個單位都得下放一部分人到鄉下改造勞動去,你明天應該會收到市委組織部下達給機械廠的紅頭文件,要你每個月都要持續性地下放一些人,這是一個十分得罪人,又很艱鉅的工作,你想好怎麼開展工作了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就是下放人嘛,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t”祝馨把揉好的面,啪嘰一下扔在水泥臺上的大菜板上,“咱們廠裡,成分不好,家族有資修下九流成分家屬的人不少吧,去年任國豪那幫人,還有其他紅兵小將,沒把他們斗絕,他們要是安分點,我會大發慈心不動他們。但是他們要不安分守己,搞事惹事,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而且,只要你這個總工在機械廠工作一天,全廠的人都得看你臉色做事,給我幾分面子。我要真得罪了誰,不有你給我兜著麼。
再說,我已經想好,要批誰完成我這個月的任務了,你就不用操心我的工作進展如何啦。”
爐子的火燒得旺盛,祝馨把鐵鍋放上去,麻溜地把麵糰切成拇指長寬的面片兒,想問邵晏樞洗好菜沒有。
一回頭,看見邵晏樞洗得菜,是整顆洗的,連菜葉都沒掰下來,就這麼整顆洗好,放在菜籃子裡,手裡還拿著一顆西紅柿左看右看。
祝馨氣笑了,伸手將籃子的菜重新扔回洗菜池裡,“邵工,你是真沒自己做過飯菜啊?不知道白菜要一片片的掰下來洗嗎?還有你丟掉的葉子,其實很多是翠綠的,完全可以吃!”
邵晏樞一臉迷茫,拿起手中的番茄問:“那這個已經壞掉的番茄,也能吃嗎?”
他手中的番茄,已經放得皮兒皺巴巴的,有一個瓶蓋大小的地方,有點爛了,其他番茄也是皺著皮的,但沒有壞。
那是昨天趙桂英給她拿得幾顆番茄,估計是趙桂英在家裡放了有幾天了,沒捨得吃,給她巴巴送過來,沒想到今天爛了一顆。
誰能想到,在科學研究方面,十分優秀聰明的邵晏樞,在生活上,完全是個生活白痴呢。
祝馨這下是真相信邵晏樞以前在蘇聯、M國留學讀書時,沒自己做過一頓飯了,無奈地接過他手中的番茄,拿菜刀把壞掉的部分切除掉,接著把好的地方切成丁,準備下鍋炒。
邵晏樞皺起眉頭,“小祝,我有必要要提醒你,區域性腐爛壞掉的食物,是因為微生物感染導致,即使你切掉壞掉的部分,其內部產生的黴菌、細菌已經擴散到別的地方,食用過後,可能會引發腹痛、嘔吐、甚至中毒。我建議你最好把那顆番茄扔掉。”
“邵工,你才從三江農場下放回來,這麼快就忘記種糧不易,咱們之前餓得啃野菜,連一點正常種的瓜果蔬菜都吃不著的事啦。
咱們多少同胞都吃不飽,穿不暖呢,你倒好,這才回廠裡多久啊,你又挑剔上了。
難怪任國豪那幫紅兵小將總想批D你,說你身上資修主義傾向嚴重,生活處處充滿靡靡之氣,他們說得沒錯呀!
西紅柿壞了一點怎麼了,我吃了也不見有甚麼事呀,多少人連壞掉的西紅柿都吃不上呢。”
祝馨嘴上這麼說著,到底想到家裡有老有小,萬一吃出個好歹來,她還真沒辦法交代,想想把那個壞掉切成丁的西紅柿單獨裝在一個碗裡,一會兒她自己吃。
鍋裡放上少許的豆油,放入切好的西紅柿丁,葫蘆瓜丁稍微煸炒一會兒,加入適量的水燒開,把切好的面片放進去,等面片都煮得浮起來了,放入洗好的油白菜,將雞蛋液倒進鍋裡,稍微一攪合,變成漂亮的蛋花,依次放入鹽、味精、少許胡椒粉和陳醋、醬油,最後再勾一層薄芡,撒上翠綠的蔥花,一鍋口感豐富,湯汁顏色漂亮如琥珀的燴麵片兒就做好了。
祝馨拿勺子把燴麵一一舀進碗裡,舀完最後一碗,伸手去端鐵鍋,想把火爐熄滅,結果忘記這年頭的鐵鍋不像後世的鐵鍋兩隻耳朵有膠木,或者矽膠之類的隔熱材料包裹著,不會燙手,就這麼去端鍋,頓時燙得雙手一縮,鐵鍋哐當一下掉在地上,差點把鍋給砸壞。
把燴麵片兒一碗碗端去客廳餐桌上的邵晏樞聽見,連忙走到廚房問:“怎麼了?”
“沒事。”祝馨忍著雙手手指火急火燎的疼痛,拿兩張抹布把鐵鍋撿起來放在一邊道:“剛才沒拿穩鐵鍋,掉地上了,幸好沒摔壞。”
“你沒燙著吧?”邵晏樞詢問。
祝馨將手揹著搖頭,“沒事,開飯吧。”
邵晏樞看在眼裡,說:“鍋摔壞了是小事,你要燙著了是大事,別逞能。”
“我說沒事就沒事,出去吃飯。”祝馨伸手把他推出廚房。
要讓他知道,她這個做飯好手忽然犯蠢,端個鍋把自己燙著了,還不知道他會在心裡怎麼嘲笑她呢。
祝馨尤記得,她在現代,給第二任男友做了一頓飯,因為炒菜的時候不小心碰到鍋邊,燙得手差點把菜打翻了,她向打遊戲的男友訴說,沒想到被男友無情嘲笑,說她炒個菜都能把手給燙著,實在蠢笨了些。
從那一刻起,她就決定跟男友分手,分手以後,她就再沒談過戀愛。
如今嫁給了邵晏樞,哪怕知道邵晏樞的脾氣性格都挺好,還很禮貌有涵養,祝馨也不願意將自己燙傷的事情告訴他。
晏曼如也聽到了廚房的動靜,在餐桌旁關切的詢問:“小祝,沒事兒吧?”
“媽,沒事兒,快吃麵片吧,看看合不合你口味。”祝馨把筷子和勺子遞給她說。
晏曼如一眼就看見她伸出的手,虎口和手指都被燙紅了,看她不願意說,晏曼如不動聲色地看坐在她對面的邵晏樞一眼,低頭吃了一塊麵片兒,又拿勺子喝了一口湯說:“味道不錯,面片兒筋道爽滑,裡面的燴菜十分鮮嫩,湯汁酸香開胃,我感覺這一大碗,我都吃不夠。”
晏曼如及其挑食,而且她也是個小鳥胃,說這番話出來,是對祝馨的廚藝萬分肯定。
祝馨坐回椅子上,將萬里抱在懷裡,拿勺子吹涼燴麵,一口口地先喂萬里吃:“媽你喜歡吃就好,明天我早點去看看副食店搶肉菜,到時候再換著口味,給您做點好吃的。”
邵晏樞身體復原以後,機械廠後勤就不再給邵家每日提供新鮮肉類和瓜果蔬菜了,邵家人想吃甚麼,都得祝馨一大早去副食店搶菜。
要去晚了,那些每天限量供應的肉類賣完了,有錢也買不到肉,也買不到新鮮水靈的瓜果蔬菜。
所以從明天開始,祝馨就得早起半個小時,跟大院的家屬們一起去副食店和菜店排隊搶購各種肉菜了。
作為晏曼如的兒子,她一個眼神,邵晏樞就明白她想說甚麼話。
邵晏樞伸手去抱萬里,“我來喂他吃麵片兒,小祝你先吃。”
對於他主動帶孩子,讓自己先吃飯的暖男舉動,祝馨感到驚訝,實在是在這個思想落後的年代裡,一個男人願意餓著肚子,先餵飽孩子,讓女人先吃飯的事情太少見了。
祝馨毫不猶豫地將孩子塞到邵晏樞懷裡,叮囑道:“把面片兒吹涼了,再餵給他吃,一次不要喂太多,小心噎著他。”
哪知道邵晏樞把萬里抱過去以後,直接把萬里放在另一邊的凳子上坐著,接著將萬里那小碗的燴麵放在他面前,再遞給萬里一個勺子道:“自己吃吧萬里。”
晏曼如跟祝馨楞了一下,一同看他。
祝馨道:“你讓他自己吃?不怕他燙著噎著自個兒?”
“晏樞,哪有你這樣當父親的,萬里才多大點,現在讓他自主進食,未免太著急了點。”晏曼如一臉不贊同道。
“萬里已經一歲七個月了,再不讓他學習著自主進食,到冬季兩歲了,還讓你們餵飯,你們不嫌累得慌?現在是夏季,正是學習自主進食的好時候,他弄髒了衣服,隨換隨洗。衣服是我洗,你們不用著急心慌。”邵晏樞拿起筷子,動作斯文地吃著碗裡的燴麵說。
祝馨想想也是,現在家裡洗衣服的活計基本都被邵晏樞包圓了,要是萬里弄髒了衣服,也不用她洗,她沒必要為此心焦不適。
反正萬里遲早要學習自主進食,她也不能喂他一輩子的飯吃,正好聽從邵晏樞的意見,從今天開始,鍛鍊萬里的吃飯能力吧。
當然,為了防止萬里被燙著,她把自己的燴麵端在萬里身邊的座位上,拿起一個勺子教孩子:“萬里,看媽媽的動作,跟著媽媽學,拿右手——對,這隻手是右手。把勺子放進碗裡——對,放碗裡,然後舀起來。對——吹吹,呼呼,吃進嘴裡......”
萬里拿著一個白瓷勺子,學著媽媽的樣子,小勺子晃悠悠地舀起一勺只有湯沒有面片兒的湯汁起來,圓嘟嘟的小臉撅著小嘴,呼呼費力吹幾口氣,然後迫不及待地往嘴裡送。
由於是第一次拿勺子進食t,萬里手頭不準,一勺子燴麵湯,一大半都從他的嘴裡倒了下去,湯汁順著他的小下巴,一路流到頸子和衣領、胸前去,乾淨整潔的淺藍色短袖對扣衣服,瞬間變得髒兮兮的。
即便如此,祝馨還是誇讚不已:“萬里真棒!都能用小勺子自己吃飯了耶,真是一個聰明又勤勞的好寶寶!”
萬里一聽,高興極了,又拿起勺子,動作笨拙又費力地舀起第二勺子燴麵湯往嘴裡送,又倒了一半的湯汁在身上。
有潔癖症的晏曼如不忍直視地低下頭吃燴麵,當沒看見萬里的動作。
同樣有潔癖症,但沒晏曼如嚴重的邵晏樞,則目不斜視地吃著碗裡的燴麵。
餐桌上,只聽見祝馨隔一會兒誇讚萬里兩句,萬里時不時沒拿穩勺子,勺子掉在餐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一頓飯吃下來,萬里吃得慘不忍睹,他坐的座位、桌面、衣服上全是燴麵湯汁,不過他吃到後面掌握了用勺子技巧,倒沒撒多少湯汁,自個兒吃了大半碗燴麵,也是相當的聰明厲害了。
吃完飯,邵晏樞洗碗,祝馨抱著萬里到院子裡,在院子裡放了一個木盆子,在夕陽餘暉下給萬里冷水澡。
天氣炎熱,機械廠安裝的自來水水管都被太陽曬得滾燙,放出來的水都是溫熱的,用來洗澡,溫度十分合適。
在外面洗得話,有殘陽照著,更不會冷,很多家庭會把三五歲以前的小男孩兒放在院子裡的水盆、木桶裡洗澡,方便又省事兒,女孩兒們則在屋裡洗。
萬里十分喜歡在院子裡的水盆裡洗澡,因為盆裡會裝很多水,他可以一直拍水、打水玩。
邵家的院子寬大敞亮,不像在屋裡的廁所洗澡,空間逼仄,讓他感覺空氣不流暢。
萬里在院外洗得嘻嘻哈哈,邵晏樞洗完碗走出來,看到萬里小手小腳一直在盆裡用力划水砸水,把坐在他旁邊,給他洗澡的祝馨身上都打溼了,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她裡面穿得白色內衣,不由咳嗽一聲道:“小祝,你衣服打溼了,去屋裡洗澡吧,萬里交給我來洗。”
祝馨站起身來看他,胸口被打溼的地方,大片滾圓若隱若現,她渾然不覺,指著院子兩側的花壇道:“我打算過兩天在花壇裡撒些菜種子,種點瓜果蔬菜,你看怎麼樣?”
院子兩側四角原本都種著晏曼如的花,但是從去年末大運、動開始到現在,已經有不少紅兵小將來幹部大院進行革命。
為了避免再出現像任國豪那樣,帶著紅兵小將闖進幹部大院,不分青紅皂白地鬥人,把人下放。
晏曼如在邵晏樞他們下放的那三個月裡,忍痛讓小陳把種在院子裡的諸多花朵花枝全都給拔了,避免有人拿她種花做文章。
現在邵家前院後院的花壇裡,都是空著的,長了不少亂七八糟的雜草,看起來特別的頹廢。
邵晏樞移開目光,看花壇道:“少種一些菜沒事,種了我們自己吃,你別拿出去賣就行。”
現如今的社會,是不允許人們私下交易做買賣,也不允許城裡人在城裡大面積的養雞養鴨種菜,因為這些都是屬於投機倒爬的割社會主義尾巴行徑。
不過城裡人如果有院子或者在樓頂種一些菜,養兩三雞鴨給自己吃,不涉及任何交易,又屬於正常民生問題,一般都不會有人管。
但在如今風聲鶴唳的年代,人們隨便說句話都有可能被其他人上綱上線,舉報到紅小兵那裡去,大作文章。
很多人只敢在家裡種點菜自己吃,不敢養雞養鴨,怕被人舉報,一頓操作,把雞鴨沒收拿走吃了不說,自家人還會因此受到牽連,現在城裡養雞鴨的人都變少了很多。
機械廠幹部大院,除了趙桂英和幾個根正苗紅,背景成份完全沒問題,從鄉下來的幹部家屬在種菜養雞鴨以外,其餘的家屬種菜的就沒多少。
祝馨見他不反對自己種菜,對他笑著道:“一會兒我去問問媽的意見,媽要是不反對我種菜,從明天開始,邵工,你就要跟我一起種菜幹活。”
邵晏樞直搖頭:“小祝,我不反對你種菜,但你也別總想著拉我幹活,我在廠裡忙活一天,再回來帶孩子做家務,已經夠累了,你別再給我增添負擔好嗎。”
祝馨壓根不理她,回到屋裡詢問晏曼如的意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就去衛生間洗澡,邊洗澡,邊在想,在花壇裡種些甚麼菜的好。
晚上,祝馨還是跟邵晏樞分房睡,主要她跟邵晏樞的關係還沒進一步,成為真正的夫妻,要跟他睡在一個床上,她心裡還是怪不好意思的。
因為手被燙著了嘛,當時沒有及時處理,兩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的位置都有點起泡了,祝馨一直強忍著疼痛,想等萬里和邵晏樞母子都睡著了,她到一樓餐廳的冰櫃裡,弄些冰塊來冷敷,讓自己好受一點,明天在去機械廠的藥店拿一支藥膏塗塗。
但是邵晏樞的房間一直開著門,好像一直在看文件,她要下樓,要從他的房間過,肯定會引起他的注意。
祝馨不想讓他注意到自己的不對勁,她把萬里哄入睡以後,自己在屋裡乾等了半天,看邵晏樞也沒有睡覺的意思,只能躺在床上入睡,想著明早再處理燙傷算了。
現在天氣炎熱,到了晚上,溫度也沒降下去,屋裡悶熱的像個蒸籠,又沒有空調風扇吹,加上雙手火辣辣的疼痛,祝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時不時就要把雙手抬起來,湊到嘴邊吹兩下,才好受很多,這樣她壓根就睡不著。
正當她熱得滿頭大汗,迷迷糊糊快睡過去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輕微的敲門聲,以及邵晏樞壓低的聲音喊:“小祝,開開門。”
祝馨一下清醒過來,連忙穿著鞋子跑到門口,開啟房門,看到站在門外的邵晏樞道:“你敲門做甚麼?”
“看你手被燙到了,去外面給你弄了一支燙傷藥膏過來。”邵晏樞遞給她一個小布袋,又抬起右手一個籃球大小的東西,“最近天氣炎熱,我用廠裡一些廢棄的材料,給你組裝了一個小風扇,你手不方便,我進去給你安裝吧。”
祝馨有些意外,她還有以為他屋裡開著燈,半天都沒睡覺,是在看文件呢,原來給她買藥去了,又給她組裝了風扇,當下甚麼都沒說,讓他進去了。
邵晏樞進去以後,一眼就看到睡在祝馨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小臉紅撲撲的萬里。
他放輕動作,把手中拎著的小風扇放在臨窗的書桌上,轉頭把祝馨拿在手裡的小布袋接過來,示意她坐在書桌前的凳子上,“你的手受傷了,不方便自己上藥,我先給你上藥吧。”
祝馨想說不用,她自己來,可他已經屈膝半跪在她面前,從那個小布袋裡,掏出消毒水、燙傷膏、雲南白藥、紫藥水、棉籤等等藥物。
她嘴巴微張:“怎麼買了這麼多藥,我就是燙傷而已,隨便抹點燙傷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