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權利這個東西
紅燒肉, 外面的國營飯店賣一塊八一份,機械廠t食堂賣一毛八一份,不用肉票。
其他肉菜, 都在一毛六到兩毛一份, 價格不等,都不要肉票, 最貴的就是牛肉, 兩毛錢一份。
因為這年頭的牛還是耕田主力牲口,賣牛肉的時候很少,都是限量供應, 牛肉就很稀少。
當然食堂裡的這些肉菜, 打得比國營飯店一大盤份量少很多,通常一份就是一勺子,還都限量供應, 先到的人先購買。
輪到祝馨打飯菜的時候,紅燒肉和萵筍燒牛肉都已經售罄, 只剩下少許炸魚塊和半盤青椒炒肉絲。
視窗打飯的大姨今天去參加了復工儀式會, 認識祝馨, 知道她是革委會新上任的副主任,在廠裡權力大著呢。
她看祝馨望著視窗餐桌上擺放的成排菜餚沒做聲, 似乎沒想好要吃甚麼菜。
她壓低聲音,用她跟祝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祝主任,您要想吃紅燒肉或者萵筍燒牛肉,你可以再等等,等工人們打完飯菜,我們會再做一點出來售賣。”
這是委婉的告訴她,為了方便幹部們用膳, 他們食堂後勤,是專門留了一些肉下來,給幹部們做來吃。
果然權力這個東西,到哪都能享受特殊待遇。
短短半天的時間,初次上任幹部的祝馨,就已經感受到了權力的力量。
難怪許多幹部上任以後,不管職位大小,一旦享受到職位權力帶來的便利和好處,都會忍不住想往上爬,想要更多,更大的權力,為自己和家人親朋謀取更多的好處和特殊待遇。
權力帶來的好處與便捷,是人人都無法抗拒的。
祝馨對所謂的權力,並沒有甚麼強烈的往上爬的意願,她只想在其位,做其事,無愧於心。
她朝那位大姨擺手:“給我打一份青椒炒肉絲,一個涼拌黃瓜,一兩米飯,一個肉包子吧。”
青椒肉絲一毛三一份,素菜是三分錢一份,米飯給兩分錢,吃多少兩米飯,給多少兩糧票,包子則是一毛錢一個,比臉還大,給一兩飯票,饅頭花錢之類的,則是五分錢一個,給一兩飯票。
一頓飯算下來,祝馨才花二毛八分錢,還可以打一碗免費的白菜幫子燙湯,那是相當的划算,她麻利地給錢票。
“好嘞。”打飯大姨收到錢票,手腳麻利地給她打飯菜,飯菜都給她打得滿滿當當,一兩的飯打得跟二兩一樣,一勺子一份子的菜,都快把她的飯盒打滿了,肉絲也比其他人多。
祝馨見狀,連忙說:“阿姨,我胃口小,吃不了這麼多,你給我少打點,吃不完浪費。”
“祝主任,你就別謙虛了,這年頭哪有胃口小,吃不完飯的人。大家夥兒可恨不得天天頓頓,都能吃個三五斤糧食在肚子裡,讓自己吃個飽飯呢。”打飯大姨只當她客氣,拿起勺子,往她碗裡又舀了滿滿一大勺子涼拌黃瓜。
祝馨捧著一大碗滿滿當當的飯菜,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這年代的人們,無論男女老少都很飢餓,一個女同志一頓吃下兩三斤糧食,不是說笑的事情,是真實存在,且很多女同志都能做到的事情。
生活在這年代的很多人就沒吃過一頓飽飯,也很少吃肉,身體缺乏油水,不像現在的人們,有多種多樣的水果零食果腹,這年代的人們從早到晚都很飢餓,如果能一頓吃到飽,他們是會拼老命的往肚子裡吃。
祝馨來自現代,哪怕體驗過這年頭的飢餓,她的胃口也始終沒有這年頭的女同志們胃口大,就她今天中午點的飯菜,她都覺得有點多了,但在這年代人們的眼裡,她的胃口,無疑是小鳥胃。
她端著滿滿當當一盒飯,還有從食堂拿得一個小粗瓷碗打得白菜幫子湯,走到田麗萍他們坐得飯桌前。
看到她選拔到革委會的幾名工人羅虎、何大壯、王二勇等人,都只打了一份炒土豆絲,買了兩個有點像黑麵做得三合面饃饃,配一碗免費的白菜幫子湯。
她不由問:“今天食堂有好幾個肉菜呢,你們怎麼不打?天天吃白菜蘿蔔土豆絲,還沒吃夠?”
幾人一同抬頭看她,羅虎說:“主任,我娘之前生了病,動了一個大手術,家裡欠下不少饑荒,一家人得還債,我有土豆絲和饃饃吃都算不錯了。”
“我有個物件,我們說好了年後結婚,到時候可能會鬧分家,我得攢點錢,為以後我們的小家做準備。”人如其名,個頭長得十分壯碩,之前在廠裡做搬運工的何大壯說。
“我是父母年歲都大了,沒辦法再工作了,家裡還有一堆兄弟姐妹要養,不節省點不行。”王二勇說。
王二勇是個長相有點娃娃臉的二十多歲年輕男同志,之前在銑床車間,學習操作6642型龍門銑床,也就是學徒工。
他不願意向那個一直打壓他,各種暗示他買香菸拿錢孝敬自己的師傅低頭,在廠裡當了三年學徒工,他的師傅都沒讓他轉正,憤怒之下,他就報名了革委會的招聘委員的工作,被祝馨選拔成了委員。
這年頭的學徒工,必須要帶領他的師傅確定他可以出師了,才能夠轉正。
一旦師傅覺得一個學徒工本事不佳,沒學到自己的手藝,不讓徒弟出師,廠裡是不會給學徒工轉正的。
那樣的話,學徒工就一直是臨時工,領少量的工資和糧票,很多學徒工在一個技術工師傅手下幹了好幾年,師傅都不讓他們出師轉正,就想壓榨他們,讓他們‘孝敬’自己,替自己幹活,要上一大筆出師費。
很多學徒工受不了壓迫,跟師傅鬧起矛盾,將師傅打死捅死的事情,不在少數。
祝馨瞭然,她還真以為在食堂吃飯的那些單身漢,都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呢,原來每個人的背後,都有一堆故事。
她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菜,猶豫了一下說:“我打得飯菜有點多了,我吃不完,你們要分擔一點嗎?”
“我要!”羅虎三人還沒開口,一個年紀在二十五歲左右,長得小家碧玉,臉上有點小雀斑,梳著馬尾辮,名叫辛桃的姑娘,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飯碗,推放在祝馨的面前。
辛桃之前是鑄造車間的裝配女鉗工,是接替她死去父親的崗位,做那比較累,且絕大部分都是男人在乾的鉗工活計。
她不怕苦不怕累,在車間做了近五年鉗工,從早到晚就呆在車間裡幹活,就為了讓車間的生產任務跟上去,被車間評選為優秀勞模同志,去年提升成小組組長,管著一組大小夥兒。
可她因為家裡母親重男輕女的原因,一直想讓她嫁給一個給聘禮多的四十多歲的男人當繼室,還要她把手頭的工作轉讓給已經十六歲的弟弟幹,她不甘心就這麼離開機械廠嫁人,也不願意天天看她母親一哭二鬧三上吊鬧,最終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革委會報名,幸運的成為革委會中的一員。
現在,她有了新工作,鉗工的崗位可以轉讓給弟弟做,她有自己的工資和職工宿舍住,不用住在家裡,天天被母親哭鬧逼著嫁人,她對祝馨這個比她年紀還小的上級領導,是由衷的喜歡和敬仰。
看到領導說吃不完,要分飯,她也不嫌丟人,直接把飯盒遞到祝馨面前。
她的飯菜,是一份麻婆豆腐,兩個玉米餅子,一碗免費的湯。
她也不覺得自己的飯菜寒酸,看祝馨的碗裡沒有麻婆豆腐,主動往祝馨碗裡扒拉一些豆腐:“祝主任,咱們的飯菜交換著吃,營養均衡,身體倍棒。”
她如此自來熟,對祝馨來講,是一樁好事。
在瞭解過辛桃的家庭背景後,沒人不心疼這樣一個堅強的女孩子。
祝馨沒有二話,將碗裡的青椒肉絲和拍黃瓜,給了辛桃一大半。
辛桃連忙擋住飯盒說:“夠了夠了,祝主任,您別再給我了,再給,您還吃啥。”
“我吃這些就夠了。”祝馨笑了笑,坐在曲麗萍的身邊,首先試吃了青椒炒肉絲。
嗯,肉炒得有點老,青椒沒有辣味,味道不咋滴。
主要是這年頭的廚師,不像現代的廚師,要先用一些澱粉把肉事先醃製過,再用大火大油猛炒,炒出來的青椒肉絲不夠鮮嫩。
這年頭食堂裡的廚師,都以量大,吃飽為主,不像國營飯店的廚師講究味道,主要是用油有定額,每次做菜t,都只放一點油,加一點水來煮,炒出來的菜,跟水煮菜的味道一樣,味道實在不太美妙。
再吃辛桃打得麻婆豆腐,外表看就不太好,有一點紅油,看起來像放了醬油,有點黑乎乎的。
祝馨夾一塊豆腐吃進嘴裡,當即苦著一張臉嘀咕:“這麻婆豆腐咋是這個味兒啊,不麻也不辣,除了鹹味,就是豆腐渣的味道。你們首都人的豆腐,都是和豆腐渣一起做的?”
曲麗萍噗嗤一笑:“祝主任,您沒吃過大鍋飯的豆腐啊?我們這邊的人做豆腐都是正常做的,只有食堂裡做豆腐,怕豆腐渣扔掉浪費了,乾脆一起做成豆腐塊,再做成菜,吃起來糙的跟黑麵饃饃一樣,我要不是特別餓的情況下,我是不會打這道菜的。”
“我覺得這菜挺好吃的啊,我挺喜歡吃的。”辛桃舀一勺豆腐吃進嘴裡,吃著腮幫子鼓鼓。
這樣難吃的豆腐,她都覺得好吃,這是在家裡受了多少苦,捱了多少餓,才吃得下去啊。
祝馨看向辛桃的眼神充滿同情,拿起勺子,將自己碗裡的豆腐全都扒拉到她的碗裡去。
坐在她旁邊一桌,同是她選拔的革委會委員,一個四十來歲,之前在供應科當辦公室副主任,有點謝頂的男人,名叫姚永康的人問:“祝主任,您今天上任,怎麼不跟邵工一起吃飯?你們夫妻倆,鬧矛盾了嗎?”
此言一出,周圍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她。
的確,廠裡上班的雙職工夫妻,如果不在家裡開火,就在廠裡食堂吃飯的話,人家都是成雙成對的出入食堂吃飯。
而她,從打飯開始到坐在這裡吃飯,始終只有她一個人,這不禁讓人猜測,他們是不是感情不太好,又或者吵架鬧矛盾了?
祝馨從一個鄉下姑娘到邵家做保姆,再到嫁給廠裡那位年輕英俊總工程師的事情,這半年以來,一直是廠里人津津樂道的事情。
廠裡的人說祝馨甚麼話的都有,有說她心機深沉,是個狐媚子,勾搭上了家境好的工程師,直接山雞變鳳凰,成為首都城裡人,不可結交。
也有人說她運氣好,不管她做事還是婚姻,都十分幸運,像是福星下凡,要跟她多接觸,沾沾她的福氣。
更多的是廠裡職工們的家屬,對著自己的女兒、姐妹、姑子之類的未婚姑娘們指指點點,耳提命面,讓她們也學學祝馨,要丟掉自己的臉面,看看有沒有可能去到那些大幹部的家裡做保姆,勾搭勾搭那些大幹部,嫁給幹部以後,帶著一家人山雞變鳳凰。
祝馨還真沒想起邵晏樞來,主要邵晏樞一上午都不見人影,一直在車間裡忙活,修整除錯裝置,她還以為他會跟其他工程師和工人們一起來食堂吃飯呢,就沒想著去找他。
這會兒沒看到人影,難道他今天不在廠裡吃午飯?
正想著,不遠處的食堂門口,來了一群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門口進來七男三女,除了三個男的穿著淺灰色的機械廠工作裝,其他人都穿著其他衣裝,有的穿得是幹部裝,有的是普通的對扣裝,也有穿比較正經顯眼的的確良短袖襯衣,女的兩位穿著輕薄的的確良襯衫長褲,另一個則穿著淺藍色修身長裙。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穿著的確良白襯衣,黑色長褲的邵晏樞,以及站在他身邊,穿著長裙的漂亮女同志。
夏季午後陽光十分炙熱,外面地面發燙,樹葉都被灼熱的太陽曬得有些發蔫,成群的知了,在食堂外面種植的綠化白楊樹上,吱吱吱的叫個不停,讓本就擁擠悶熱的食堂,顯得更加炎熱。
邵晏樞的出現,讓嘈雜的食堂,安靜了許多。
他從門口走進來,沒有直接走去食堂視窗打飯,而是站在門口,目光四處梭巡著食堂,像是在尋找甚麼。
他長得劍眉星目,長相是偏書生氣的那種,斯文、乾淨、清冽,面板還很白皙,配合修長乾瘦的身形,站在一眾面板偏黃偏黑的人群中,有種天然的矜貴清冷感。
而在他身邊的那個穿藍色裙子的女同志,長得明眸皓齒,美豔無雙,披著一頭微卷烏黑的長髮,身材凹凸有致,腰身盈盈一握,胸脯特別傲人,腳下穿著一雙黑色尖頭皮鞋,走起路來,胸脯一顫一顫的,十分吸引人的目光。
這兩人乍一出現在食堂門口,食堂裡吃飯的人,基本都把目光看向他們,議論紛紛:“邵工我已經看他三年多了,他的相貌還是那麼俊朗,一點都沒變,看著就讓人喜歡。”
“邵工身邊的女同志是誰啊?長得也太漂亮了吧。”
“有點眼熟,看起來像邵工那個前妻。”
“啊,我想起來了,這是邵工前妻的姐姐,她之前在邵家幹了兩個月的保姆,怎麼現在站在邵工身邊了,還穿著這麼不檢點。”
“難怪祝主任沒跟邵工一起吃飯,原來是兩人吵架了,他們的婚姻出現了問題。”
......
一時周圍人看向祝馨的目光,紛紛帶著同情。
祝馨:......
她簡直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在她看到蘇妮穿著漂亮的裙子出現在邵晏樞的身邊時,她除了震驚、疑惑、不解之外,內心生出了一些說不清道明的情緒,有點酸,有點憤怒,心中五味陳雜。
作為一個見多識廣的現代人,祝馨內心翻江倒海,面上卻不顯,沒有食堂人們想象中的,像個妒婦一樣,興匆匆地跑到邵晏樞的面前去,質問他為甚麼跟蘇妮在一起。
她只是緩慢地站起身來,朝邵晏樞揮揮手:“我在這兒。”
邵晏樞看到她後,有些冷峻嚴肅的眉眼帶了一點笑意,拔腿就往她所在的方向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問:“吃飯怎麼不等我,我還想帶你去飯店吃頓好的。”
祝馨看著跟在他身後,一起走過來的蘇妮道:“就我們兩人去?”
邵晏樞搖頭:“跟我們三個工程師,還有幾名工人一起去。”
祝馨看向蘇妮:“那她呢?她不去?你給她安排了甚麼工作,莫非給你做貼身秘書?”
那濃郁的醋酸味兒,是遮都遮不住了。
“邵工,我吃好了,你坐祝主任身邊吧。”田麗萍很有眼力勁地端起飯盒讓位。
邵晏樞禮貌地跟她道了聲謝,坐在祝馨身旁的座位上道:“我給她安排在宣傳科做幹事,她今天跟著她們科的吳主任到車間做工人宣傳畫報,恰好跟我們一起順路來食堂吃飯。”
言下之意,是不會帶蘇妮一起去吃飯的。
祝馨心下滿意,扒拉著飯盒裡的飯菜,嘴裡模糊不清地說:“我都快吃飽了,你們工程師吃飯,我就不去了,有空我再去。”
“小祝,老邵是想把你舉薦給廠裡另外幾位工程師,大家吃頓飯彼此認識一下,你這麼直接推拒,未免也太不給老邵的面子了吧。”邵晏樞還沒開口,站在祝馨身邊的蘇妮忽然開口道。
邵晏樞皺起眉頭,剛要說話,蘇妮又搶先說:“老邵,你別怪我講話難聽,我也是為了你好。你才從三江農場回到廠裡,跟廠裡其他工程師脫離聯絡太久,你有心請他們去國營飯店吃飯,小祝作為你的妻子,廠裡的革委會副主任,不跟著你一道去,只怕不好吧。”
邵晏樞本就對前妻的姐姐沒有甚麼特殊的情感,只因她跟前妻外貌長得有七分相,自己的母親又答應給蘇妮一份工作,為了保守萬里的秘密,他才答應給蘇妮在機械廠弄一份工作。
他動用自己的人脈,向李書記要一份工作,已經突破了他絕不任人唯親的底線,現在蘇妮還不識趣,像個陰魂一樣纏著他,在他現任妻子面前說著近乎挑釁的話,他內心相當的不舒服。
“蘇同志,請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前妻的姐姐,我兒子的姨媽,你跟我沒有任何關係,在廠裡,請你稱呼我邵工或者邵同志,私底下,你可以叫我妹夫。但是,老邵兩個字,不是你能喊得,這樣親密的稱呼,只能我的領導、長輩和平輩同事、妻子能喊。請你牢記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份內的事情,不要做越矩的事情。”邵晏樞神情溫和又冷漠,說這話的時候,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蘇妮一眼,眼睛一直放在祝馨的身上。
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毫不留情地呵斥t自己,蘇妮鬧個沒臉兒,眼中含淚跑走了。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是為邵晏樞好,才會說那番話勸說祝馨,怎麼邵晏樞一點都不領情,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朝她發火。
難道他已經忘記她的妹妹,忘記對妹妹的感情,真喜歡上祝馨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連她這個貌若天仙,跟妹妹蘇娜長相相差無幾的大美人都看不上了?
這叫她如何甘心!
再說祝馨這兒,被蘇妮鬧了這麼一通,讓她食慾全無,她勉強把飯吃完,還是堅持不去國營飯店吃飯。
其他工程師等急了,邵晏樞只好跟他們去吃飯,臨走前對她說:“下午下班了彆著急走,等我一起下班。”
祝馨心說,她想自己走也不行啊,她要騎走了腳踏車,這人走路回家要走多久啊。
下午,祝馨抽空跑了一趟買房的街道,給自己辦理了一下有工作的糧食登記,將她從原來沒有工作的二十一斤糧食,漲到了做機械廠幹部的三十五斤糧食,細糧指標也從兩斤漲到四斤,其他肉票糖票油票啥的,也漲了一兩。
她決定不把糧食關係轉到機械廠裡,就在街道領糧票,這年頭就算不把糧食關係轉到廠裡食堂,也能用糧票買到食堂的飯菜,只是偶爾有些肉菜,可能要比轉到食堂糧食關係的員工貴個一兩分錢。
祝馨完全不在意這點錢,她現在手握邵晏樞和她自己的工資,她還有點積蓄,多花一兩分錢買飯吃,對她來說,完全沒問題。
她不想把糧食關係轉到廠裡食堂裡,一直吃那味道不咋滴的食堂大鍋菜。
一下午很快就過去,到了下班的時間,祝馨去敲邵晏樞辦公室的門,發現他沒在辦公室裡,不知道去哪了。
“放我鴿子是嗎?那就別怪我不等你了,我得早點回家看萬里。”
嘴上這麼說著,她到樓下,還是推著腳踏車,在廠委外面那條道路旁的白楊樹下,等了邵晏樞半個多小時。
直到邵晏樞手裡捧著一大束鮮花,氣喘吁吁地朝她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