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野鴨蛋
六月, 豔陽高照。
祝馨抱著萬里,來到一處沼澤地,跟祝月一起摸野鴨蛋。
距離槍斃黃朝左的事情, 已經過去了整整兩個月。
在她槍斃黃朝左後的三個小時, 徐師長帶領的軍隊姍姍來遲,一個團的兵力, 從一排東風大卡車下來, 腳步齊整地舉著槍,將農場裡還在逃竄的壞分子全都抓捕,遇到還敢反抗的, 當場槍斃。
徐師長做事雷厲風行, 一晚上就把整個農場黃朝左的親信,以及跟著他幹過壞事的壞分子全部查清,一鍋端, 並且電聯了上級報告了此事。
上級領導聽到此事後,大為震怒, 命令相關部門徹查此事。
但是黃朝左等人已死, 他背後的人穩坐高臺, 寫了一封檢討,這事兒就不了了之。
唯一讓大家感興趣, 揪著不放的人——石新榮,也在被捕的當天晚上撞牆自盡,邵晏樞等人都還沒來得及審問出他的上級,他就這麼死了,弄得大家都措不及手。
之後農場開始換新的領導班子,組織部直派了一個領導下來,擔任農場總場長兼任農場書記, 原來的老場長回來,擔任生產場長,七分場場長,也就是齊振,升職成了總場副場長,成為總場長的下手。
讓人意外的是,祝月在第一次給祝馨送糧的時候,正好遇到黃朝左那幫人四處逃竄,那幫人看到她和胡鑫凱坐在牛車上,去奪他們的牛車,雙方爭執中,頑徒一槍擊中胡鑫凱的腹部,見祝月長得漂亮,還想將她綁了,一起帶走找個安全的地方強了她。
結果被領著一小隊人,要去二分場支援邵晏樞夫妻倆的齊振碰見,一槍崩了那幾個對祝月動手動腳的頑徒。
經此一遭,祝月竟然對齊振芳心暗許,兩人不久後處起了物件,祝月一看農場大換血,要換幹部,主動向組織部舉薦自己,做起來了七分場的婦女主任,專門負責管理女知青及農場家屬們的問題,事業幹得紅紅火火,每天都在分場轉悠,日子過得快樂又充實。
祝馨得知祝月跟大她十五歲,邋邋遢遢的齊振處物件,一開始就是不贊同的,覺得祝月才剛滿十八歲,完全可以留在機械廠裡,做個革委會小幹事,幹些輕鬆的活計,賺豐厚的工資,處個年輕帥氣的小夥兒,過上首都城裡人吃商品糧的生活,沒必要在這偏遠的勞改農場吃苦。
沒成想,祝月直接反問她:“姐,你都能嫁給大你十多歲的姐夫過日子,我為甚麼不能嫁給齊振呢?是,他年紀是比我大很多,看起來也挺邋遢的,但人無完人,我總能改變他的生活作風,他要改不掉,我也沒必要跟他浪費時間。你難道就沒發現,他這段時間穿得衣服都是洗得乾乾淨淨的嗎?他頭髮和鬍子也理乾淨了,家裡也收拾t的乾乾淨淨,他還願意把他所有的家當和工資都交到我手裡,由我來當家打理,一心一意對我好,我還求甚麼呢?咱們女人嫁男人,不就圖男人捨得給自己花錢,捨得對自己好嗎。”
祝馨找不到話來反駁,最後勸祝月不要那麼早跟齊振結婚,也不要那麼早交付自己的身體,多跟齊振相處兩年,多觀察一下他的為人脾性,確定他人是真的不錯,對她也真好,再說要跟他領證結婚的事情。
這話祝月是聽進去了的,她現在在農場分場裡擔任婦女主任,有自己的工資,有自己的宿舍住,心裡有底氣,倒也願意跟齊振多相處幾年。
就這樣,祝月留在了農場裡,工作之餘,經常來看祝馨一家人,幫她帶孩子,洗衣做飯等等。
胡鑫凱中槍之後,被緊急送去了農場的社群醫院進行救治,在醫院躺了一個多月才好。
傷好以後,他也不回首都去,說要學習祝馨提高思想覺悟的精神,自請下放一斷時間,厚著臉皮住在李書記他們旁邊的屋子裡,每天跟著祝馨下地幹活,搶著給她幹活計,處處給她獻殷勤,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祝馨的丈夫,把邵晏樞這個正牌丈夫給氣得夠嗆。
而任國豪在黃朝左被槍斃的第二天,就被他父親派來的人,火急火燎地接走了,一同走得還有他的狗腿子,因為那幫人也是幹部子弟。
很快,三江農場的事情,登上了人民日報。
為了避免農場幹部偷賣國家糧食的事情傳出去,引來其他農場幹部效仿,這件事情並沒有提,只是在報紙一個版塊裡提到有幹部剋扣職工糧食、貪汙受賄、欺壓女知青們的事情,涉案人員即將判刑和槍斃,順便鼓吹了一下發現並擊斃黃朝左等人的任國豪,還找到了許多金銀財寶,為國家增加收入,讓他的名字響徹全國各地。
當然任國豪也沒忘記祝馨的功勞,特意讓當時收到風聲前來採訪的人民日報記者,寫了祝馨開槍擊斃黃朝左的事情,誇讚她是新時代女英雄。
雖然這些話在文章的最後頭,一個不起眼的位置,但就衝任國豪那份看不起任何人,尤其是女同志的狂傲勁兒,他破天荒地記著祝馨,讓記者登上了祝馨的名字,也算是承認了祝馨的功勞。
此刻,祝馨正在大片的沼澤地裡的蘆葦叢裡摸索著野鴨蛋。
三江農場換了領導幹部後,農場逐漸恢復往日的生產與寧靜,黃朝左等人侵吞藏起來的糧食都被找出來,分給了農場職工、民工、勞改犯、下放人員、知青等。
由於黃朝左等人賣掉了全場人三分之一的糧食,國家也沒辦法抽出多餘的糧食來支援三江農場,在秋收來臨之前,所有人只能吃個五六分飽,都飢一頓飽一頓的,沒事兒就四處找野菜、捉田鼠、野雞野鴨,摸野鴨蛋來充飢。
祝馨來的這片沼澤地,佔地大約一百畝,靠近水岸的蘆葦叢,早被飢餓的農場人群扒了一遍又一遍,野雞野鴨子被他們打擾棲息,只能往水域更深的沼澤地中央草叢蘆葦叢裡築巢。
祝馨所在的位置,全是一塊塊不足一米長寬的翠綠雜草和高大的蘆葦叢,每塊雜草、蘆葦叢下都有水和可以吞噬人的淤泥,水域深的地方大約有四五米深,淺的只有小腿深。
這片水域,有的地方是死水,水面十分渾濁,看不清水下面是給甚麼情況,人要是不小心踩到下面凹陷的淤泥陷阱,很容易整個人陷進去,淹死都沒人知道。
有的地方則是活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下的沙土,甚至能看到一些小魚在水裡遊動。
這些小魚十分機警,一有人靠近,它們便飛快的遊開,藏在雜草、蘆葦叢根部底下,又或者游到另一片水域去,要抓住它們,可得費一番力氣。
水面上飄著一個木盆子,祝馨把萬里放在木盆子裡,對祝月說:“二妹,一會兒到水深的地方,你就別過去了,你幫我看著萬里,萬一我陷進淤泥裡,你就叫你姐夫和胡鑫凱來救我。”
胡鑫凱傷好後的這一個月裡,一直死皮賴臉的跟著她,她明裡暗裡拒絕他無數回,讓他回首都去,他就不回去,一直拼命地搶幹她的活計,在她面前掙表現,想讓她回心轉意。
她勸說無果後,也就隨他了,反正有人替她幹活,她何樂而不為。
邵晏樞就不高興了,自己妻子的前未婚夫,一直在妻子身邊打轉,分場裡認識他的人,說甚麼閒話的都有,偏偏他的身份和涵養做不出甚麼失禮的事情,只能暗地裡給胡鑫凱這小子下套。
這小子不知道是一根筋,還是腦子有問題,在他面前栽了不少跟頭,吃了不少虧,也不漲記性,照舊我行我素,邵晏樞也是無奈。
現在,這兩個男人,就在祝馨附近的水域裡,比誰找得野鴨蛋多呢。
當然,邵晏樞不像胡鑫凱那一根筋的人那麼傻,他故意說些話來刺激胡鑫凱,就是為了讓他替自己的妻子找鴨蛋,他則找到機會,往祝馨這邊來。
“姐,你小心點,注意別踩到水底下的尖刺。”祝月扶著木盆子,避免現在特別好動的萬里亂動掉入水裡,轉頭看到邵晏樞淌著水走過來了,就問他:“姐夫,你找了多少鴨蛋?”
“兩個。”邵晏樞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野鴨蛋,放進木盆裡,轉頭去找祝馨的身影。
祝馨要去水深的地方找野鴨蛋,就把穿得薄棉褲子給折了起來,折到大腿根處,露出兩條白花花的纖細玉腿,在陽光底下散發著白光。
在十分保守的六零年代,祝馨這個舉動,無疑是大膽的。
這要是讓別的男同志看見了,指不定會臉紅心跳,要對她負責呢。
邵晏樞皺著眉頭,沒挽褲腿,就這麼淌水走過去,來到祝馨的身邊道:“小祝同志,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在外人面前,你還是得注意一點形象的好,別總像現在這樣,把不該露的地方露出來。”
這些話,從胡鑫凱來到七分場開始,祝馨就沒少聽他說。
她都聽得耳朵起老繭了,手上一邊扒拉著蘆葦叢,尋找野鴨蛋,一邊沒好氣道:“老邵同志,現在是啥年代了,現在是新時代,是女性們能頂起半邊天,能當家做主的年代,又不是建國前那些封建古板的讓女人裹小腳的年代,現在講究衣食住行自由,我既沒露胸,又沒露屁股,只是不想打溼我的褲子,就把褲腿挽起來,我就不注重形象了?
這是哪門子道理,老邵,你還活在舊社會里?你這思想有大大的問題啊,看來這快三個月的勞改改造,也沒改造好你骨子裡的封建頑固思想!我看你就該在農場裡再幹幾個月的農活,徹底把你按迂腐思想拔除了,才回廠裡的好。”
邵晏樞又被她懟的埡口無言,好一會兒說:“你不覺得,你的前未婚夫,一直在你身邊打轉,對你名譽不好?你不在乎周圍人怎麼看你?”
祝馨從一處蘆葦叢裡發現了四枚野鴨蛋,喜笑顏開地把鴨蛋都掏出來,裝在兜裡道:“邵工,你在西方讀過書,應該知道,西方的丈夫,可不會干涉妻子的隱私、社交與自由,我已經明確拒絕過胡鑫凱,他腦子秀逗,非要纏著我,我也沒辦法,我總不能把他往死裡打吧?他那種牛皮糖的人,我打他,我還怕他興奮地舔我手。
你就別在我這裡吃乾醋了,作為我的丈夫,我相信你一定有能力,不聲不響地讓胡鑫凱離開這裡,不再糾纏我。”
好吧,邵晏樞得承認她說得是事實,西方的丈夫,的確不會干涉妻子的社交自由,但他還得表態,“這段時間,我試過言語威脅胡鑫凱,也動手揍過他,讓他離開你,他依然要纏著你,這很讓我苦惱。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聲,不能不在乎你的,我不想讓你一直被人議論,被人傳些不好聽的話出來,讓你難過。我想,可能是我給他下得藥劑不夠猛,今晚我得給他下個猛藥,希望你能配合我,保管讓胡鑫凱藥到病除。”
“配合你做甚麼?”祝馨疑惑。
“這你就別管了,晚上只管配合就是。”邵晏樞擺手道。
祝馨想了想,這男人平時對誰都一副溫和好脾氣的模樣,她還真沒見過他出手揍t胡鑫凱,估計也是嘴上說說而已,鬧不出甚麼名堂,也就答應下來。
在沼澤地裡摸了一下午的野鴨蛋,傍晚太陽落山之前,祝馨總共摸到了二十九枚野鴨蛋,邵晏樞摸到了四枚,祝月兩枚,胡鑫凱就厲害了,他竟然摸到了近八十枚野鴨蛋!
他把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把那些野鴨蛋全裝在衣服做成的包裹裡,鼓鼓囊囊一大袋,沉甸甸的,獻寶似地往祝馨面前放:“馨兒,你看,我找了這麼多的野鴨蛋,足夠你跟孩子好吃好喝好幾天了!”
他不是在上月來七分場的路途中為了保護祝月,中了一槍嘛,躺在農場社群醫院裡,好幾天沒吃沒喝,沒人照顧,差點餓死在醫院裡。
後來祝馨帶著祝月來看他,給他在醫院交了一筆醫藥費和伙食費,請了一個護工來照顧他,他才有食物吃,有人照顧,很快把身體養好復原。
就因為這件事情,他就認為祝馨對他餘情未了,他們還有複合的可能,傷好後就選擇留在農場裡,跟在祝馨的身邊,替她做很多事情,希望她能回心轉意。
可他不知道的是,祝馨是看在他給祝月擋槍子兒的份上,把之前他拿給她的錢票給他交醫藥費和伙食費,純粹就是不想欠他這個渣男的人情而已,誰知道他自作聰明,厚著臉皮死纏爛打。
在這一個月裡,祝馨對他說了很多拒絕的話,他全當祝馨是在說反話,並且為了看到邵晏樞不爽吃癟的表情,他是想盡辦法在祝馨面前轉悠,替她幹活,刷存在感。
就像今天中午,他看到邵晏樞,自動開始競爭模式,要比誰撿的鴨蛋多。
為了撿到比邵晏樞更多的野鴨蛋,他不惜冒著生命危險,淌著那些泥濘鮮少有人踏足的死水沼澤區域,在一片又一片的草垛子、蘆葦叢裡翻找野鴨蛋,最後找到滿滿當當一大袋回來,奉到祝馨面前。
人家找了這麼多的鴨蛋送給自己,祝馨於情於理,都得誇讚兩句:“衚衕志,挺厲害的啊,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為了你,我做甚麼都是值得的。”
胡鑫凱得意洋洋的說完肉麻的話,看到邵晏樞只找到四枚野鴨蛋,毫不留情面地嘲笑他,“邵工,你們這種技術人員,除了在工作上有點建樹,有點作用以外,私下的生活裡,可就完完全全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一下午的時間,哪怕你用點心,都能找到十枚以上的野鴨蛋,你卻只找到四枚。真不知道祝馨看中了你哪一點,會嫁給你。”
“看中了我的臉,我的家世,我的工資,我這個人,她才願意嫁給我。”邵晏樞將他撿的雞鴨蛋拎在手裡,對著他微笑道。
這是在告訴胡鑫凱,無論是從樣貌、身家、工資,還是他這個人,都比胡鑫凱好上許多倍,祝馨不是傻子,自然要選擇家庭條件比胡鑫凱好的他。
胡鑫凱氣結,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野鴨蛋包裹,“你也只會比這些,晚上馨兒做了野鴨蛋的菜,你別想吃我的!”
“衚衕志,請你叫我祝同志,或者叫我祝主任,不要直呼我的小名,我跟你早已不是物件的關係,你總叫我的小名,會讓別人誤會我們之間的關係,讓我揹負水性楊花的罵名。”
祝馨冷著臉,把萬里抱在懷裡,往七分場他們住的地方走去,“你要再敢叫我的小名,我將不會再跟你說一句話,也不會再見你一面,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胡鑫凱現在正是為她著迷的時候,他哪裡忍受的了她不搭理他的模樣,連忙拎著鴨蛋,跟在她的身後,“行行行,馨......祝同志,都聽你的,以後我不亂叫你了成不成。”
一行人摟著一大兜野鴨蛋回到下放人員住得成排土屋子裡,下工回來做飯的楊愛琴看見這麼多野鴨蛋,驚呼:“我滴個乖乖,這麼多的鴨蛋,這下咱們有口福了。”
自打三江農場換了幹部,把屬於下放份子們的糧食發放下來以後,祝馨就不跟楊愛琴他們合作做飯吃了。
主要她一個女同志,既下地幹活勞動,又要帶孩子,時不時還要配合農場的幹部,四處做宣傳、抓壞分子的工作,實在累得慌,沒辦法再一天三頓準時做飯給他們吃,雙方就各做各的食物。
不過祝馨要是有甚麼葷腥的菜餚,每次都會分一些給楊愛琴他們,楊愛琴她們找到了野菜和野鴨蛋也會分給她。
這一來二去,大家就都很熟稔了。
祝馨給楊愛琴抓了二十枚鴨蛋,讓她們一幫人做個葷菜吃吃,又給祝月二十枚,讓她一會兒吃完晚飯,帶回她住得幹部宿舍去,分給齊振吃。
剩下的鴨蛋,她拿了二十枚準備做菜,其他的,她都放在屋裡,打算回到首都邵家以後,做成鹹鴨蛋。
是的,時間一晃就快到三個月了,機械廠停工癱瘓了大半年,這個時候軍工單位估計也承受不住生產壓力,向上級報告,讓軍隊來接管機械廠了。
“小祝啊,這都快三個月了,咱們啥時候能回機械廠啊?”祝馨做飯的時候,楊愛琴和曹蓉幾個女幹部,也在另一個灶頭燒火做飯,向她詢問。
“快了,最遲不過一個星期,咱們就能回廠裡去。”祝馨說著,把用五枚鴨蛋蒸得蒸鴨蛋從鍋裡端出來,將鍋裡的熱水給舀到一邊倒了,接著把切碎的薺菜和十個敲碎到碗裡的野鴨蛋一併攪合,狠下心往鍋裡多放了點大豆油,雞蛋液倒進鍋裡,刺啦一聲,炒起薺菜炒鴨蛋。
萬里已經一歲半了,他現在走路已經走得很平穩,不需要大人跟著扶著,就能自己跑得團團轉。
他一直在流口水,那是因為他跟著父母來到農場下放,三個月沒吃過甚麼肉葷來補身體,光靠牛奶和米粥補充營養,偶爾吃點她小姨給他買的雞蛋解解饞,導致他現在的脾胃有點虛弱,總是不受控制地流口水。
今天鴨蛋多,祝馨給他蒸了嫩蛋,雖然鴨蛋蒸出來的蛋味道有點腥,口感也比雞蛋老,但是祝馨從總場長那裡搞了一點香油回來,又倒了醬油,撒了一點蔥花上去,就完全蓋住了蒸鴨蛋的那股腥味,變得十分美味可口。
蒸嫩蛋的時候,祝馨順便給萬里蒸了小碗細糧米飯,這會兒祝月正舀了大半碗蒸蛋,放進米飯裡攪拌著,稍微吹涼給萬里吃。
萬里會走以後,不再向以前那樣,老老實實地吃飯,現在每次吃飯,他都會到處走,到處動。
祝馨一開始還很有耐心地追著他餵飯,後面他可能覺得好玩,故意逗她似的,一餵飯他就跑,祝馨就去追,再喂再跑。
漸漸地,祝馨沒那個耐心了,就在原地等著,等他自己餓了跑過來吃,要不過來,就一直餓著他。
一開始楊愛琴等人看到她的做法,還不贊同她,說這麼大點的小孩子,正是不懂事的時候,要追著他餵飯,把他餵飽才行,不然小孩餓著肚子,很容易傷到脾胃。
祝馨說要科學餵養,不慣著孩子,不養成追孩子餵飯的毛病,耽誤自己的時間功夫,偶爾餓萬里一兩頓,也沒啥。
萬里果然被她餓了兩頓後,就老實了,雖然每次餵飯的時候他也會跑,但是他跑一小段距離,就會自己跑回來吃兩口飯,再接著跑,不用大人再追著餵飯,特別的省心。
而邵晏樞在祝馨照顧萬里的事情上,從來沒有異議,不像其他男人一樣,自己不帶孩子,還把自己養孩子的那套爹系觀念灌輸到妻子孩子身上,跟妻子做對式的用另一套養孩子的觀念養孩子,每天都為了孩子的事情跟妻子爭吵,弄得家裡烏煙瘴氣。
胡鑫凱正十分積極主動地,在幫祝馨燒火呢。
他不會做飯,自己的糧食不夠吃,想跟祝馨搭夥,祝馨都懶得搭理他。
但是他每次找到好吃的東西貢獻給祝馨,比如抓到不少肥碩的田鼠、野雞野鴨、找到野鴨蛋甚麼的,祝馨看在他拿得東西的份上,會大發慈悲的給他吃頓飯。
他聽到祝馨的話,滿臉黑灰地抬起頭問:“祝同志,你們要回機械廠了?這麼快?”
她要回機械廠了,跟邵晏樞住在那個外人免進的機械廠幹部大院裡,他還怎麼去找祝馨,讓她迴心轉t意,重新回到他的身邊?
祝馨剛要開口說話,邵晏樞從外面走進來道:“楊會長、曹主任......小祝,今晚飯菜多做點,吃好點。我剛收到上級的聯絡,機械廠已經被軍區接管,不日將恢復生產,廠裡下放的,成分沒甚麼大問題的重要骨幹人員和技術人員,都得回到廠裡工作。今天,將是我們呆在三江農場的最後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