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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佟麗娜

2026-04-14 作者:鴆離

第50章 第 50 章 佟麗娜

手擀的麵條, 吃進嘴裡,勁道爽滑,帶著麥子獨特的麥香, 吸溜一口, 麵條帶著滾燙的麵湯,順著喉嚨滑到胃裡, 帶來一陣溫暖的暖意。

哪怕只是一碗簡單的放了鹽的平凡白水面, 哪怕吃過現代多做多樣美味的食物,祝馨一個西南人,甚至不喜歡吃這種手擀麵, 覺得手工面過硬, 不如掛麵好吃,此刻也覺得這碗麵條,美味無比。

她有好多天沒吃過想要的食物, 飢餓過度的她,竟然和這年代所有飢餓的百姓一樣, 拿起筷子, 毫無形象地大口大口地吃著碗裡的面, 連白水面湯都喝了個精光,只想把自己餓到胃痛的肚子狠狠填滿, 讓自己久違的感受到吃飽是甚麼感覺。

她的吃相,邵晏樞看在眼裡,他默默啃著手裡十分難以下嚥的黑麵窩頭,甚麼都沒說,將孩子們特意留給他們夫妻倆的兩塊野鴨蛋炒野菜,全都夾進她的碗裡。

祝馨瞥見他的動作,反手還給他一塊, 自己吃起另一塊,微微皺起眉頭。

那野鴨蛋不知道是放久了,還是壞了的緣故,合著野莧菜一起炒,有股淡淡的臭蛋味兒,吃進嘴裡,味道也是臭香臭香的,但是在這缺少油水的年代,這味兒吃著也還行。

田三嫂看見她的表情,侷促地搓著手說:“祝主任,你別嫌棄啊,咱們農場已經好幾個月沒發放過肉票、蛋票之類的票劵了,這野鴨蛋,是我跟孩子們每天去河邊和沼澤地裡,淌著深到胸口的冷水,到處扒蘆葦草窩子裡,好不容易扒出來的幾個野鴨蛋。我都捨不得吃呢,想著多湊幾個,到時候賣了換錢,或者家裡來客人,有事兒請別人幫忙,再把這個野鴨蛋拿出來做菜,可能放久了一點,有點放臭了。”

“不嫌棄,誰還沒吃過臭蛋炒菜啊,咱們以前飯都吃不上,有臭蛋都算是一盤美菜了。”祝馨站起身來,跟田三嫂一起收拾碗筷,“大姐,我跟你一起去洗碗吧。”

田三嫂推辭,說她是客人,怎麼能讓她洗碗呢,她不由分說,拿著碗筷,跟著田三嫂到屋子外面,專門修葺的一個水池裡洗碗。

洗碗的空擋,祝馨開始套話,“大姐,我初來乍到,不懂咱們農場的事兒,咱們三江農場不是大農場,光分場就有十個,每年都得產不少糧食吧?怎麼你們民兵家屬,也在幹啃黑麵窩窩頭,桌上沒個油葷菜。農場不是也要養雞鴨鵝和牲畜嗎?你們沒票不能買雞鴨蛋和肉,那這些雞鴨鵝和牲畜肉,都去哪了?”

每個農場除了種植莊稼作物,還會養一些雞鴨鵝和豬,來保證場裡職工們的日常供應。

如果職工都沒有供應,那黃朝左那幫人就真是缺德到了極t點。

果然,田三嫂用一塊老絲瓜瓤,擦洗著粗瓷碗說:“還不是黃朝左那幫人,自從去年上面下達文書要搞革命以後,他們革了老場長的命,奪了他的權,就把農場裡糧食肉蛋菜啥的,全都拽在他們的手裡。

他們天天跟一幫老、妓、女在那三分場的演出廳,摟摟抱抱跳貼面舞,天天大魚大肉,胡吃海喝,卻剋扣咱們農場職工和民工,還有那幫勞改犯、下放份子的糧食。

他們又握著大把的槍和子彈,誰敢反抗質疑他們,他們就把人往死裡整,咱們現在農場的人,是敢怒不敢言啊。”

“黃朝左這幫人性質也太惡劣了吧,他們這行徑,分明就是建國前的地主紳豪土匪才幹的佔山為王,就沒有人管管他們?”祝馨接過她擦洗好的碗,在乾淨的水裡過一遍水,放進到一個盆子,憤憤不平地說。

“誰管啊!老場長和擁護他的人,都被他們整的不是下放,就是莫名其妙自盡了,誰敢拿自己的命去博,人家背後可是有大領導做靠山的!而且他們做得惡劣事情,還不止這些呢。

咱們農場從去年開始,不是陸陸續續有女知青來場裡支邊建設,黃朝左那幫畜生,看中了那些漂亮水靈的女知青,就故意讓那些女知青去幹挖溝渠、挑大糞、小河裡清淤泥的事情。

讓那些女知青大冬天的半個身體泡在水裡面,凍得她們受不住了,再對她們進行談話,暗示她們要有思想覺悟,要為革命事業做出奉獻,接受領導們私底下一對一的思想指導,要她們為領導獻身。

好些姑娘凍得腿都快壞掉了,凍得實在受不住,又餓,又累的不行,就不得不向他們屈服,成為他們的玩物,天天在三分場的演出廳,跟黃朝左那幫臭男人鬼混。

當然,也有不少姑娘,抵死都不從那幫人,不管黃朝左他們怎麼折磨虐待她們,她們寧死也不出賣自己,就像那個姑娘——”

田三嫂示意祝馨看向對面田地裡,向她們這邊走過來的,一個身形特別瘦弱的漂亮女同志說:“那個姑娘名叫佟麗娜,是江南那邊來的知青,人長得柔柔弱弱,說話斯斯文文,脾氣看起來挺好的,但是性子卻是十分的剛硬,無論黃朝左那幫人怎麼對她威逼利誘,甚至對她用強,她堅決不向他們服從。

她自盡過好幾回都沒成功,黃朝左那幫人也不敢把她逼緊了,怕把她真給逼死了,最近對她寬鬆了許多,但也不拿糧食給她吃。

她時常餓得受不住,向我來討點黑麵窩頭吃,我看她可憐,有時會偷偷接濟她一點。”

田三嫂頓了頓,又說:“祝主任,我今天跟你說的話,你不要到處亂傳,要是讓黃朝左知道我在接濟佟麗娜,只怕我一家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祝馨點頭,“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亂傳話的人。”

兩人說話間,那個名叫佟麗娜的姑娘,已經來到了兩人跟前。

這姑娘果然長得漂亮,柳葉眉大眼睛,瓊鼻小紅嘴兒,面板白得跟雪似的,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溫婉大氣長相。

但她特別特別的瘦,身上穿著一件滿是補丁的淺灰色春長衣褲,臉頰瘦的只有巴掌大小,頭髮因為飢餓,缺少營養,變得發黃開叉,手上長著密密麻麻的凍瘡,都腫得不行,流著膿,看起來十分的恐怖。

而她腳上則穿著一雙爛布鞋,腳趾頭都從鞋面的洞口露了出來,同樣也長滿紅腫流膿的爛凍瘡,鞋子拖拉穿著,因為腳腫的太厲害,整隻腳已經穿不進鞋子裡面了。

她似乎餓得精神都已經恍惚,搖搖晃晃地走到田三嫂的面前,神情麻木地問:“田三嫂子,能給我一口吃的嗎?我已經三天沒吃過東西了,肚子裡全是野菜和水,我實在餓得受不住了。”

“你怎麼白天來找我了?”田三嫂炸毛,四處看一圈,見沒人在看她們,連忙把她拉在一旁放柴火的小屋子裡,壓低聲音說:“小佟同志,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我家裡的糧食也沒多少了,我自己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呢。再說了,咱們不是說好了,你要遇到困難,晚上再來找我的嗎?你這大白天,大搖大擺的來找我,這不是給我找麻煩嗎!要讓別人看見了,告到黃朝左那裡去,我們一家人還要不要活啦!”

“嫂子,你行行好,給我一口吃得吧,黃朝左命令知青點的人,不給我一口飯吃,誰給我東西吃,他就弄誰,知青們都不敢惹他,開火做飯都沒我的份兒。”

佟麗娜回過神,噗通一下跪在田三嫂的面前,流淚哭泣:“昨天我餓得頭暈眼花,沒力氣下地幹活,躺在知青點的宿舍裡,黃朝左得知訊息,趁知青不在,想,想玷汙我。

我拼了老命地反抗,被他一石頭打在腦袋上,腦袋打得頭破血流,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他扒了我的衣服,想強了我,幸好我們知青點的點長鬧肚子,回來看見,進行了勸阻。

但點長自身都難保,也沒辦法給我糧食吃,就給我隨便弄了點藥止血,讓我躺在知青點休息兩天。

我實在餓得受不住了,我怕我再不吃點像樣的東西,我今天就得餓死在這裡,田三嫂子,你行行好,救救我吧。”

她實在太瘦了,給田三嫂彎腰跪地磕頭時,祝馨竟然能從她穿得薄薄的衣服面料上,看到她瘦得一根又一根突出來的肋骨。

眼見田三嫂面露難色,祝馨心生惻隱,從兜裡又掏出五塊錢,拿給田三嫂,“大姐,這女同志怪可憐的,你給她弄點吃得吧,再拿一雙你不穿的舊鞋給她穿行不行?”

田三嫂也可憐佟麗娜,嘆了口氣,沒要祝馨的錢,對佟麗娜說:“你在這裡等著吧,我給你弄碗黑麵疙瘩湯吃。”

佟麗娜連忙向她道謝,轉頭看著祝馨問:“同志,謝謝你,別人看見我,都向見到洪水猛獸似的,對我避之不及。你卻主動對我伸出援手,你不怕黃朝左他們嗎?我看你有點眼生,你是誰,剛來三江農場嗎?”

“佟同志你好,我叫祝馨,我一名紅小兵,也是部委指派到機械廠的革委會主任,我的單位級別在農場單位級別之上,我來農場是視察指導他們工作的,你這段時間辛苦受累了。你有甚麼苦衷,可以盡情跟我說,我來給你做主,替你討回公道,剷除黃朝左那幫狗雜碎!”祝馨主動向她伸手,握著她的手道。

佟麗娜怔住了,不敢相信,有人要替她做主。

她上下打量這祝馨,一臉不敢置通道:“你真的能替我做主?可我,我是蘇修下九流份子。”

不是她不信祝馨,而是從她下放到三江農場開始,她所見到的,所經歷的一切,都讓她明白,這偌大的三江農場,已經是黃朝左那幫人的城堡,她這樣成分有問題的女知青,生活在這樣的地方,無疑是身處在地獄裡,除了死,無法脫身。

佟麗娜本來是江南地區一個家庭殷實的女學生,在當年中蘇關係還沒破裂的時候,他的父親就帶著她跟她的母親北上,在那邊做著蘇綢生意,她也在那邊考上了大學。

後來中蘇關係破裂,本來她是可以留在蘇聯不回國的,可是有一年冬天,她的父親在外出談生意的時候,出了車禍,連同副駕駛的母親,一同死亡。

失去父母庇佑的她,性格弱懦又比較溫順,沒辦法獨自一個人在國外生存,就想回到老家,找親戚進行庇佑。

誰知道親戚欺她一個孤女,把父母留給她的家產全部侵吞,將她趕出了老家,她四處求助無果,流落街頭之時,大運動開始了,她被紅小兵們抓住,批判成分下放,跟著一群女知青,懵懵懂懂的來到了三江農場。

那個時候她才剛滿二十歲,在經歷過親戚侵吞家產後,就已經知道了世間險惡,但她沒想到的是,她的噩夢還在後頭。

失去父母庇佑的她,如果長得普通,性格強勢點也就罷了,偏偏她長得極其漂亮,嗓音綿軟清麗,帶著江南地區女人特有的溫婉動人,又會唱歌跳舞,說話做事都溫溫柔柔的,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是所有男人都喜歡的女人型別,她剛到t農場,就受到許多年輕男知青、民兵、農場職工們的追捧。

可是,農場變了天,知青都是下放到農場勞動,是被農場統一管理的。

當黃朝左聽聞了佟麗娜的美貌,專門來看她,被她的美貌所驚豔,就開始對她進行瘋狂的追求。

黃朝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來追自己,佟麗娜肯定不樂意,她的心裡,其實一直深藏著一個愛人,那是她在蘇聯讀大學的時候,跟一個英俊的蘇聯男同學相愛。

可惜,她突遭變故,愛人無法給與她相守一輩子的承諾與安寧,她被迫回國,被迫經歷人間險惡,再來到農場,體驗人間疾苦。

黃朝左被她拒絕過幾次後,惱羞成怒,開始以權謀私,打著要讓蘇修下放份子接受農場勞動思想改造的名義,把她和一些同樣不願意屈服的女知青,跟一幫成分不好的男知青,大冬天的去挖溝排堿挑大糞。

北方的冬天,不下雪土地也會上凍,一鋤頭用力挖下去,咔嚓,只挖開了冰碴子,土地紋絲不動,再多挖兩鋤,磨得嬌嫩的手掌生疼,很快起了泡,水泡又被磨爛,手心血糊糊的,鑽心的疼。

更要命的是,排溝裡泥巴的時候,她們要跳進冰冷刺骨的水裡,徒手把溝裡的淤泥,一點點地往上扒拉,很多女知青腿腳被凍得沒知覺,暈過去或者壞了腿,黃朝左也不放過她們,不讓她們去醫院。

她們回到知青點以後,沒煤炭燒炕,只能自己去找柴火燒著取暖,吃得東西,也是這年頭最差最難吃的下等黑麵做得饃饃和窩窩頭,每天都吃著沒有油水煮的蘿蔔土豆白菜果腹。

這樣的日子過得已經夠辛苦了,黃朝左還隨時對她進行騷擾,單獨把她叫去總場的辦公室裡,對她動手動腳,甚至直接霸王硬上弓,每次她都寧死不從,沒讓他得逞,他就越起勁兒,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折騰她。

佟麗娜被折騰的太久,在三江農場呆得短短半年的時間,像是過了她的一輩子,每天都度日如年,讓她看不到一點希望。

她總是在想,要是她死了就好了,那樣就能解脫,能一了百了,跟父母團圓了。

可每當她有輕生的念頭,總有跟她同樣處境的女知青,流著淚不停勸解她,讓她忍一忍,好死不如賴活著。

她不想忍,更不想向黃朝左低頭,玷汙自己,今天她本來是想跟田三嫂討要一點吃的,等肚子裡吃一點東西,到晚上,去河裡跳河,了卻這痛苦的人生,等到她死後,也不至於到做個餓死鬼,找不到父母。

現在突然有個年輕的女同志,告訴她,她是上級單位的革委會主任,能給她做主,還要剷除黃朝左那幫畜生,佟麗娜驚訝過後,驚喜和惶恐不安接踵而來,讓她一邊流淚,一邊抓著祝馨的手,反覆問道:“祝同志,是真的嗎?你真能給我做主,除掉黃朝左他們嗎?”

祝馨看著她那凍得不成樣的手,鄭重地輕輕拍著她的手道:“是真的,你先吃點東西,吃完東西,你穿上鞋子,找個地方藏起,黃朝左很快就被會我解決。”

想了想,她又問:“佟麗娜同志,有件事情,我得問問你的意見。在我抓住黃朝左那幫人後,你是否願意出面作證,證明黃朝左等人對你及其他女知青做下來的罪行?”

六零年代的女人們思想行為都十分保守,特別注重名聲,很多女知青在這十年期間,被當地一些幹部、民兵、村民之類的給欺負、玷汙了身子,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報警揭發那些傷害她們的人。

因為在她們眼裡,名聲遠比她們的性命重要。

一旦要別人知道她們失了身,勢必會被所有人指指點點,丟盡父母的臉面,那樣的話,會讓她們覺得,比死還難受。

祝馨要對黃朝左發難,光賣糧藏糧、苛扣下放人員、勞改犯們的糧食還不夠,還需要更多的罪證,定他的死罪。

而其中,最有力的罪證,便是欺辱、QJ下鄉支邊的女知青。

現如今全國各地的知青雖然都是強制下鄉支邊,但他們都是有文化的學生和知識分子,是帶著偉人最高的支邊建設指示下鄉,跟其他右-派、下九流下放份子,是完全兩個概念。

一旦有知青遭受非人待遇,知青們有權告到當地知青辦裡去,要求縣級以上的領導,替她們做主,剷除壞分子。

但是如今的三江農場都在黃朝左一幫的管控範圍內,又離最近的縣級城市較遠,知青們沒有交通工具走很遠的路去縣裡的知青點告狀,黃朝左的狗腿子們又緊盯著他們,讓他們沒辦法出農場告狀,他們如困獸一般,困在農場裡,想求助、想告狀,都求路無門。

這個時候,祝馨要佟麗娜這樣遭受不公待遇的女知青,去揭發他們的惡行,只怕她們不敢,也不願意去做。

果然,佟麗娜面露猶豫之色,內心掙扎煎熬了許久,最終咬牙道:“我願意。”

她現在連死都不怕了,還怕黃朝左他們事後對她打擊報復嗎?

只要有機會讓這幫畜生繩之以法,遭受該有的報應,她的名聲,她這條命算甚麼!

她現在是孤身一人,無父無母,無愛人,生死早已看淡,不如就趁這個機會,放手一搏,為自己拼一次命!

從田家出來,祝馨拿上揹帶,讓邵晏樞揹著每天吃完午飯就要午睡一兩個小時的萬里,跟她走去石新榮住的屋子,去找任國豪。

一米八大高個的邵晏樞,還是頭一次背孩子,背孩子的揹帶,還是特別土氣的西南地區揹帶,祝馨把揹帶在他胸前交叉往後綁,他揹著沉甸甸的萬里,感受到萬里的小臉,小身子都貼在他的後背上,心裡既彆扭,又有一種奇異的初為人父的慈愛感。

這種感覺很怪異,是他從前從沒有體驗過,他也在這一刻,真切感受到當人父親的滋味。

“你那邊怎麼樣?”祝馨出了田家,就跟他大致講了女知青佟麗娜的事情。

有佟麗娜作證,黃朝左一幫人被判死刑是板上錠釘的事情,但她十分好奇,邵晏樞在屋裡從田老三的嘴裡,套出了甚麼話。

他們故意先不找任國豪,費勁繞一大圈,隨便找一戶民兵人家,大手筆的給幾塊錢吃飯,就是為了套他們嘴裡的話。

邵晏樞抖了一下背上的萬里,讓腦袋快歪出去的萬里,偏回正中間的位置睡覺:“田老三說最近二分場裡,除了下放來的知青,就只有十個下放的下九流份子。其中七個人,都能查到戶籍和原本的單位工作,剩下三個人,身份不明,工作單位不明確。

我旁敲側擊了一番,從田老三的嘴裡得知,這段時間,有個名叫關志明的三十多歲男人,曾經因為不滿農場剋扣下放人員的糧食,跟一幫下放人員到二分場辦公樓鬧過,最後被石新榮的人帶去辦公樓,好好的教訓了一頓。”

“你是懷疑,那個坐在石新榮辦公室隔間的,是那個關志明?”他們經過一排房屋後,程英瞥見有其他民兵及其家屬,探頭探腦地在看他們,不由壓低了聲音問:“如果想殺你的人,是那個關志明,那他是跟石新榮勾結在一起了嗎?石新榮也是間諜?”

“不確定。”邵晏樞停在一處寬大的房屋前,目光看著屋前敞開的房門道:“事實上,這個關志明,是不是間諜還是個未知數。不過今天我跟你來到了二分場,如果他真是間諜,看到我們出現,他一定會有所行動。接下來你我都得小心點,保住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祝馨心中一沉,知道今天會異常兇險,深吸一口氣,敲了敲房門,走進石新榮的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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