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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白水面

2026-04-14 作者:鴆離

第49章 第 49 章 白水面

去往第二分場的路, 少說也有三十里,路上沒別的車,入目之處全是大片的莊稼。

藍天白雲下, 筆直的公路上, 祝馨騎車騎得飛快,直到進入第二分場的地界, 看到路上一個人影站在路中間, 她瘋狂按喇叭,那人還是站在路中間,紋絲不動, 祝馨這才緊急剎車。

“雷天河, 你耳朵聾了是不是!沒看見摩托車來了?我要不捏剎車,不把你撞死,也得把你撞殘廢!”祝馨把車停靠在路邊, 下車第一件事,就是對著站在路中間神情呆滯地雷天河怒吼。

雷天河沒反應過來, 倒是邵晏樞, 抱著萬里從車上下來, 一臉陰鬱地看著祝馨說:“小祝同志?你以為你的車技很好?車速開得飛快,還敢把車開在人的跟前才剎車, 你不要命了!”

居然不擔心她撞飛雷天河,只擔心她的小命,祝馨心虛又感動,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趕時間嘛,速度是比先前快了點,這一路過來都沒在路上碰到過人,我哪知道這雷天河, 跟有病似的,又聾又瞎,看不見車來,也聽不見摁喇叭的聲音,跟個傻子似的,杵在大路中間。”

“小祝同志,你現在還年輕,心性不穩,很多事情做起來都會很衝動,就像你今天騎摩托車,在你上路之前,我明確讓你放慢速度,不要恣意妄行,你還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完全沒有考慮過你的車後座還有一個病人、一個孩子。”

邵晏樞一臉嚴肅道:“如果你是為了所謂的工作,而忘記我對你的勸告,拿自己的生命做兒戲,我想我交給你的工資是足夠家裡每月開銷用的,我覺得你應該以家庭為重,沒必要為了工作奉上自己的性命。”

他不反對女性出去工作,因為知道女性都是獨立的個體,有自己的思維和想法,不能將她們困在家裡,一輩子在家裡圍著柴米油鹽醬醋茶,丈夫孩子團團轉。

但要是他的妻子,為了一份工作,不顧自己的安危,做出危急生命的事情,他覺得還是讓妻子,安全地呆在家裡比較好。

祝馨看出邵晏樞生氣了,又不想向他低頭,承認自己的確騎久了摩托車,一上頭就加快了速度,於是狡辯道:“我的車速頂多不過八十碼,而摩托車最快能達到150碼以上,我這都算慢速了,而且我們一路過來,都是平整的大道,我稍微騎快點,也無可厚非。”

“不可能,在你騎車的後半段,我參照路邊的莊稼、風吹動麥子搖晃的速度,以及你車子開動的距離及油門轟鳴聲來做計算,你的車速最少有一百碼。我當年騎著同樣的日式摩托車,給後方醫院送珍貴的青黴素,都沒你開得快。”

邵晏樞毫不猶豫地,用他那套工科生各種計算方式,把他計算的資料,一個個告訴祝馨:“這輛日式摩托車,從外觀和它的配件來看,它是1952出廠的,它的效能比建國前產的摩托車好,速度跑得更快,時速能達到.......”

一堆堆,一串串的專業術語及資料,又從他的嘴裡冒出來。

聽得祝馨頭都大了,知道她再不認錯,他能把各種算數、方程式都給她計算出來,精密到分毫米的單位。

這種理工男,就是認死理,你要跟他掰扯資料,那是掰扯到天黑,也掰扯不完。

祝馨舉手投降,“老邵,我錯了,下次我騎車一定慢點,一定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成嗎?你別再唸了,唐僧都沒你囉嗦!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為我好,但是在工作這件事情,你無權干涉、也不能阻止我工作,這是我個人的人身自由。

我會盡量平穩工作和家庭,做到兩邊都照顧好,要不能雙方都顧著,作為我的丈夫,你得給我託底,把家庭和孩子照顧好才對,而不是上來就要我回家做家庭主婦。

你要時刻記住,萬里不是我的親生孩子,我們的小家,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我也不是寡婦,你這個當父親,當丈夫的,得時刻顧著小家才行。”

她做錯了事情,反而教訓t起他來了!

邵晏樞氣壞了,但是多年的知識和涵養,讓他養成了喜怒不見臉上,他氣悻悻道:“你再騎車,不顧自身安危,騎最快的速度,我就要告訴岳母,讓她老人家好好的跟你說道說道。”

他該不會以為,她跟這年代絕大部分的姑娘一樣,都聽母親的話吧?

祝馨要笑死了,她現在是不可能告訴他,葉素蘭不是她真正的母親,就去哄他:“好啦老邵,這事兒是我不對,你別生我氣,叫人笑話。”

邵晏樞很生氣,抱著萬里盯著她,一言不發。

祝馨還要他幫忙呢,哪能讓他一直生氣,想了想,她湊到他的身邊,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吻了一下,伸手握住他的左手臂,搖了搖撒嬌:“好啦,別生氣了,今天有場硬仗要打,你得給我撐腰,你要在這節骨眼上跟我生悶氣,不理我,我還怎麼拿下黃朝左那幫人。”

溫軟的嘴唇印在臉上,女人幽香的氣息近在咫尺,邵晏樞面對女同志,向來心如止水,但眼下不知道為何,祝馨一個吻下來,他心裡平靜的湖面像被風吹亂了,竟然泛起陣陣漣漪。

這女同志,竟然在大眾廣之下吻他,真是,太不像話了!

面對這夫妻倆的調情動作,呆傻站在路中間的雷天河,總算回過神來。

他認出祝馨,像被踩到腳的老鼠,跳起來吱哇亂叫:“姓祝的,你還敢來我們任哥的地盤,你是嫌命長?!”

“甚麼時候第二分場成為任國豪的地盤了?”祝馨瞥一眼雷天河,他穿著灰撲撲髒兮兮的衣服,頭髮亂成雞窩頭,人比之前在首都瘦了一大圈,也不知道遭遇了甚麼變成這樣。

她也懶得管雷天河這個狗腿子,這段時間在三河農場發生了甚麼,問他:“你的老大,任國豪在哪?”

雷天河一臉古怪:“你找我們老大做甚麼?”

在邵晏樞夫妻倆下放到三江農場的第二天,任國豪被他爹揍了一頓,綁到邵家向晏曼如請罪後,就把他和他的狗腿子,以及當時在機械廠幹部大院打婦女的三十多名紅兵小將,一同踢到三江農場來接受勞動、思想改造。

怕任國豪這個逆子在農場惹是生非,任國豪那個大幹部爹,再三給他警告,不允許他在農場搞事惹事,不允許他胡作非為,更不允許他去找邵晏樞夫妻倆的麻煩,讓他好生在第二分場待著,要不了幾個月,就會讓他回首都去。

任國豪倒也安分,不是怕他老爹,也不是不想找邵晏樞夫妻倆的麻煩,而是他在第二分場樂子多,懶得跟祝馨夫妻斤斤計較。

“我有好事兒找他,對他有利無害。”祝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雷天河完全信不過她,他昨晚喝了太多酒,酒還沒醒,整個人都迷迷糊糊地,聽到祝馨的話,他頭腦不受控制地說:“我們老大在分場幹部宿舍忙著呢,哪,哪有功夫,搭理你這個老奸巨猾的小娘們兒。”說完這話,他整個人咔噠一聲往地上倒去。

祝馨已經聞到他身上的酒味兒,嫌棄地伸手捂住鼻子,看到附近的地裡突然冒出幾個有些眼熟的幹活的紅兵小將出來,她朝他們喊:“趕緊把人抬屋裡去歇著吧,喝醉酒還跑出來在大路上晃,也不怕被車撞死。”

在那幾個紅小兵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她騎著車,載著邵晏樞父子倆,開到了第二分場的四層辦公樓前。

她沒有直接去找任國豪,而是先上樓,去找第二分場場長的辦公室,敲響房門,介紹起自己。

“原來是機械廠的革委會主任,邵工程師的妻子,還真是年輕又漂亮啊。”第二分場的場長,名叫石新榮,今年四十來歲,同樣軍官退伍轉業來三河農場建設開荒,人長得不高,但滿身肌肉,手上有老繭,一看就是經常跟民兵一起下地幹活的好手。

“石場長,突然來訪,我其實是有件事情要拜託你。”祝馨跟他握過手之後,簡單的說起自己的目的:“作為三江農場的一份子,我相信石場長一定知道一分場場長黃朝左兄弟倆,以及民兵總隊長吳義海三人做得事情,目前各個分場的下放人員和勞改犯即將被餓死,為了不耽誤生產,我帶著一幫勞改犯,找到了黃朝左一幫人藏在107分場白楊樹林裡藏得糧食和財寶。

我不知道石場長對黃朝左那幫人是個甚麼看法,但是作為一個退役的軍人,我相信你心中還有正義良心在,我現在需要找到任國豪同志,談一筆交易,不知道石場長能不能行個方便。”

任國豪的狗腿子雷天河大白天都喝得醉醺醺,在大路上亂晃,這就證明,第二分場的場長被任國豪的姑姑和父母打過招呼,要對任國豪和他的狗腿子們進行特殊照顧。

除了那些跟隨任國豪的紅小兵是真正的在勞動,接受改造外,只怕任國豪和他幾個狗腿子,在第二分場就是好吃好用的供著。

他們來農場改造,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找樂子罷了。

“方便。”石欣榮明白了她的來意,倒也沒阻攔,“我會管好分場的人,讓他們不要說一些不該說的話,任同志在東邊的幹部宿舍裡,你們過去就能看到他了。祝主任,我得提醒你,任同志的脾氣不大好,你跟他打交道,最好還是順著他點。”

“我知道了,謝謝你。”祝馨帶著邵晏樞父子離開,向著東方向,一排排平房走去。

邵晏樞懷裡抱著萬里,跟她並排走在前往幹部、民兵宿舍的小道上,問她:“你看見了嗎?”

“看見甚麼?”祝馨偏頭看他。

“石欣榮的辦公室裡,有個隱藏的隔間,有個人坐在隔間後面,露了一點鞋面出來。”

“隔間?我沒注意,誰會坐在隔間後面?是任國豪嗎?”

“那人穿著一雙老式解放鞋,不是任國豪穿鞋的風格,任國豪喜歡穿皮鞋,尤其是尖頭皮鞋,那樣能一腳把人踹得死去活來。”邵晏樞擰著眉頭說。

“不是任國豪,那是誰坐在一個分場長的辦公室裡?還需要如此遮遮掩掩。”祝馨心中冒出一個想法,大膽猜測,“該不會是那個一直在晚上監視我們,想要你命的人?”

也就是間諜,想要他的命了。

祝馨汗毛根根炸起,手不由自主地握住踹在兜裡的手、槍,想直接調頭,去看看那個藏起來的人究竟是誰。

如果那人是間諜,她會毫不猶豫地將他一槍爆頭,永絕後患!

邵晏樞十分鎮定道:“不管是誰,如此遮掩,就有很大的問題,我們先去找任國豪,這事兒先放一邊。另外,你再跟我說說你有甚麼計劃。”

二分場的幹部宿舍跟107分場,也就是七分場的佈局一樣,都是一排排用泥土和沙石修建的平房屋子。

前面房子大的,地方寬敞的,是分場幹部住的。

後面房間小的,地方狹窄的,一排排的房屋,則是分場民兵住得。

在距離這邊大約五百米左右的位置,又有一排排新建立的沙石房屋,則是分場知青們住的地方。

祝馨跟邵晏樞來到宿舍區,並沒有直接去石欣榮住得大房子裡找任國豪,而是繞路去了最後面一排,民兵住得宿舍,來到其中一個開著門的屋子前。

裡面有一大家子,正在屋裡吃飯。

看到他們來,一個年紀三十多歲的乾瘦女人站起身來問:“同志,你們找誰?”

“同志你好,我是石場長的同鄉,我姓祝,剛來咱們農場不久,是來支邊建設的,石場長有事要忙,沒空招待我們,我們路上帶得口糧吃光了,孩子餓得肚子咕咕叫,看你們門開著,正在吃飯,想跟你們搭個夥,吃頓中午飯,你看行不行?”

祝馨從兜裡掏出兩塊錢,塞到那女人手裡,“大姐,我們不會白吃你的飯,這錢你收著,稀的乾的都行,我們都能吃。”

在一毛錢能買很多斤粗糧的年代,祝馨一下拿出兩塊錢出來,那是絕對的大手筆了。

女人防備的眼神,一下放鬆下來,接過祝馨手裡的錢,笑著對她說:“大妹子,快請進,你們遠道而來也辛苦了,家裡沒甚麼吃得,你們坐會兒,我去給你們煮兩碗麵。”

“不用了大姐,不用那麼麻煩,我們就吃桌上的東西就好。”祝馨跟邵晏樞踏進不大的屋子裡,伸手拉住那名婦女:“孩子餓得不行了,大姐你有熱水沒有,我帶得有奶粉,我衝瓶奶給他喝,再給他吃點菜就行了。”

十五個平方t米的屋子裡,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四方開裂的舊木頭桌子,桌子上放有一個籃子,裡面裝著幾個黑不溜秋的黑麵窩窩頭,旁邊有一大盆水煮白蘿蔔塊兒,一盤涼拌野菜,一小碟臘八蒜,除此之外,沒有別的食物了。

桌子邊坐著一個同樣身形乾瘦的四十來歲男人,三個年紀在5-12歲的半大孩子,看到他們進門來,都眼巴巴的瞅著他們,沒有說話。

“開水有,我給你拿。”女人收了祝馨的錢,也不好意思佔她的便宜,給她拎來一壺開水過來,就去廚房忙活:“祝同志,我收了你的錢,哪好意思讓你跟我們吃這些糙食兒,你等著,我給你們煮碗麵,再炒個野鴨蛋炒野菜啊。”

祝馨跑了大半天,也確實餓了,加上她跟邵晏樞,已經快一個月沒吃過細糧和有油葷的食物了,聞到女人在隔間屋子裡炒菜煮麵條的香味,她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倒沒有拒絕,拿上奶粉和奶瓶,先給萬里衝了一瓶奶,讓萬里喝了填填肚子。

男人和孩子聞到牛奶和廚房裡傳來的香味,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沒滋沒味的啃著手中的窩頭。

邵晏樞客氣地跟男人說話:“同志,我們貿然打擾,實在抱歉,您貴姓?在這農場幹了多久民兵了?”

“我姓田,他們都叫我田老三,我在這農場幹了快十五年民兵了。”

田老三看邵晏樞戴著黑框眼鏡,長相英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解放裝,文質彬彬,面板很白淨,一副幹部形象,放下手中的窩窩頭問:“同志,你是幹部吧?你跟你妻子,來我們農場究竟是幹甚麼的?”

這年頭,能讓一個幹部下鄉建設支邊的,除了下九流份子下放,他想不出來,還有甚麼理由讓幹部來農場,頓時就對這對年輕的夫妻歡迎不起來。

邵晏樞笑了笑,指著給孩子拿著奶瓶餵奶的祝馨說:“我愛人,是組織派來你們農場視察指導工作的,我是保密單位的,你就別多問了,你只需要知道,我們夫妻倆是暫時路過你們這裡,吃你們一頓飯就行了。”

田老三一聽是組織部派下來的人,頓時眼中精光一閃,“你們是來調查黃場長他們的吧?”

邵晏樞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斂去了臉上的笑容,沉默的看著他。

這就更加確定了田老三心中的想法,他想說甚麼,又顧忌著三個孩子在場,想了想說:“你們遠道而來,先吃完飯再說吧。”

邵晏樞跟祝馨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點點頭,甚麼話都沒說。

田老三的妻子很快煮好兩碗熱氣騰騰的的白水面條,炒了一盤野鴨蛋炒野莧菜放在桌上。

那麵條是用手工揉搓,用刀切出來的筷子頭大小的麵條,是用85粉做得,麵粉由於加工的沒有一等富強粉精細,整體偏黃,做出來的麵條也帶著淡淡的黃色,不過這並不影響它噴香的味道。

在這民兵也時常吃不飽飯的農場裡,田老三的妻子,用家裡僅剩的一點85粉做成了兩碗麵條,雖然份量不是很多,面也只放了點鹽,滴了兩滴酥油,到底它是罕見的精細糧食,別說田老三的三個孩子饞得直咽口水,就是在現代吃慣各種精細米麵的祝馨,也是饞得不行。

而那野鴨蛋野莧菜,份量也沒多少,但是它放了豆油炒得,炒得金黃亮色,帶著野菜的翠綠和蛋香,看著也讓人口水直流。

在田三嫂把麵條和雞蛋端上桌的一瞬間,她三個飢餓又護食的孩子,一同伸手、伸筷子,要去夾鴨蛋、搶麵條,被她一人一巴掌,狠狠拍打在他們的手腕上。

“幾輩子沒吃過東西嗎?沒見著這是給客人做得?人家是給了錢的!”田三嫂虎著一張臉,伸腿去踢孩子們坐得爛凳子腿腳,“都給我起開,拿兩個窩頭上外邊兒吃去,別在這兒,給老孃丟人現眼!老孃平時怎麼教得你們,讓你們有客人在,別搶客人的食兒,你們全都忘了!”

“大姐,別打孩子,咱們一起吃吧。”祝馨把那盤鴨蛋放到孩子們的面前,溫溫柔柔的說:“我也是有孩子的人,知道這年頭咱們養個孩子有多不容易,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們餓著呢,得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她說著,拿起筷子,又給三個孩子,一人夾一小撮麵條放他們碗裡。

“祝同志,這可使不得,這麵條和菜是做給你和你愛人、孩子吃的,你都給我孩子吃了,你們還吃啥啊。”田三嫂連忙阻止。

這對女人倒是一對厚道人,祝馨給她多少錢,她就力所能及的給多少好吃的食物。

祝馨道:“沒事兒,這不是還有黑麵窩窩頭嘛,不夠吃,我再吃倆窩頭就行。大姐,你別跟我客氣,我們貿然登門討要食物,已經很冒昧了,你們肯給我們一口飯吃,給我孩子熱水衝奶粉,已經很熱情了。”

田三嫂見她堅持,也不再推脫了,眼睛瞪著三個孩子說:“還不謝謝你們小嬸兒。”

“謝謝小嬸兒。”三個孩子早饞得流口水,聞言齊刷刷地跟祝馨道歉後,迫不及待地吃起碗裡的麵條,夾著面前的炒鴨蛋。

那麵條本就沒有多少,祝馨夾給三個孩子後,就剩半碗了。

她又夾起麵條,稍微吹涼,先喂萬里幾筷子,碗裡的麵條就更少了。

邵晏樞都看在眼裡,默默地將碗裡的麵條,夾一大半在祝馨的碗裡,自己再拿上一個難以下嚥的黑麵窩頭,就著麵湯吃下去。

祝馨驚訝地看著他,心裡騰起一抹驚喜,看來邵晏樞也不是木頭嘛,還知道疼老婆孩子,把好吃的精細糧食都給她吃,嫁給他,好像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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