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她這次,挖到寶貝了
那幫餓急眼的勞改犯, 眼裡只有蛇,壓根就聽不見她說的話。
還是丁大力看不下去,一腳踹到一個著急抓蛇的勞改犯屁股上, 一聲怒吼:“都他孃的耳聾是不是?沒聽見祝主任讓你們先找糧?誰他孃的再抓蛇, 一會兒找到糧食,都別想吃一口!”
那些勞改犯總算消停了, 紛紛把頭看向丁大力和祝馨:“這南樹林也有幾十畝地, 地勢都差不多,我們要一片片的挖來找糧食,要挖到猴年馬月。”
丁大力轉頭看向祝馨:“祝主任, 你心裡有個章程沒有, 總不能讓兄弟們在這片林子,吭哧哼哧一頓亂挖,浪費體力吧?我們都餓著兩眼昏花, 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一直挖土。”
“你會爬樹嗎?”祝馨問。
“爬樹誰不會,我是農村孩子, 打小就爬樹摘槐花榆錢、掏鳥蛋。不過, 這跟我們找糧食有甚麼關係?”丁大力一臉奇怪地問。
“上樹。”祝馨指著身邊一顆高大筆直的白楊樹道:“爬得越高越好, 看看林子裡,哪裡的雜草比較低矮稀少, 哪裡的土比較松,那裡就絕對藏著糧食。”
“嗨呀,我咋沒想到這上頭。”丁大力一拍腦門,“黃朝左那幫人要把糧食藏進地裡,指定要挖土,這一挖土,不就把那些雜草都給挖了, 糧食藏進地裡以後,就算把土填平,經過幾個月的時間,那雜草也沒有其他地兒的草茂盛。”
他說完,朝自己手板心吐了一口口水,兩手一搓,雙手攀著大樹,跟個穿天猴似地,速度極快地往上爬,沒一會兒的功夫,人就已經爬到了六七米高的樹頂上。
萬里仰頭望著他的身影,發出驚訝的哇聲。
丁大力爬到樹頂上後,一隻手扒拉著搖搖斷的樹頂上樹枝,一隻手搭在眼睛上,遮擋陽光,在成群的高大樹木裡四處看來看去,還真看到了一大片雜草,明顯比其他地方低矮很多,並且有幾顆樹下,種了一小片低矮的灌木叢,顯然是黃朝左等人怕自己也找不到糧食埋得位置,故意種來做標記的。
“在那兒,東方向,從這邊走過去,二十分鐘的路就到了!”丁大力窸窸窣窣地從樹上倒退跳下來,手指著一個方向道。
樹林種得白楊樹,高矮粗細都差不多,樹下又長著茂密的雜草,平坦的地面沒有任何標識性的建築,能夠找到丁大力看到的位置。
但是沒關係,丁大力是國軍軍官,抗戰時期從一個小兵做到連長的職位,沒少帶兵打仗,如今已經快到四十歲了,擁有豐富的野戰經歷,哪怕沒有指南針和標識性的建築,他也能憑藉自己的經驗,帶著一群人找到那處植物低矮稀少的地方。
一群人跟著他在茂密的樹林草叢裡穿梭,二十分鐘後,果然來到他看見的那一大片植被稀疏,還種了一小片灌木叢的地方。
“開挖。”一到地兒,祝馨就可以確定,糧食就藏在這裡,她抱著萬里走到只有她腳踝高的灌木叢邊道:“糧食就藏在這裡,大家快挖,速度要快,一定要搶在黃朝左他們來之前挖出來。”
“快快,都挖起來。”眾人也不廢話,都拿起來自己手上的農用具,飛快挖起土來。
十幾分鍾後,力氣最大,挖得最快的丁大力,突然挖到了甚麼,唷了一聲,說了句:“挖到了。”
牽著孩子編草螞蚱的祝馨聽見,走過去一看,丁大力挖得地方是個一米長寬的坑,他坑底下露出一個鏤空的大洞,底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個大木箱子,還有層層疊疊的麻袋。
大洞離地面至少有三米距離,丁大力挖了坑的泥土,正窸窸窣窣地往洞裡掉。
甚麼糧食要用木箱子來裝?祝馨眼皮一跳,心中隱隱有預感,她這次,挖到寶貝了。
果然,丁大力等人看到土坑下面的箱子後,也察覺不對,一群人掄起鋤頭,拼了老命地挖開洞口,接著丁大力跳下去,隨手木開啟一個木箱子一看,好傢伙,竟然是成箱的銀錠和金銀珠寶!足足五十多箱!
而那些麻袋開啟,是一袋袋沒有脫殼的穀子和麥子!
“我去,這麼多金銀財寶,咱們發財了啊!”勞改犯們看到那些金銀首飾,發瘋一般跳進洞裡,要去搶金銀財寶,搶糧食,佔為己有。
“都給我住手!”祝馨掏出微聲手、槍,將槍口對準跳進洞裡的人,正氣凜然道:“不管黃朝左等人從哪搜刮來的金銀財寶藏在這裡,從它們被我發現開始,它們就屬於國家,是國家的財產!我將向上級報告此事,由相關部門來接收這些黃白之物,你們現在要做得事情,就是把它們都弄到地面來,再把糧食弄出來。”
天知道她說出這番話以後,心在如何滴血,這麼多的金銀財寶啊,她隨便拿一箱子,都能保她一輩子吃穿不愁。
可這是在六零年代,一切‘野生’的金銀財寶,都屬於國家,屬於集體,雖然不知道黃朝左這幫人從哪搞來這麼金銀財寶,但它們只要在大眾廣庭之下被人發現了,那就是屬於國家的,個人決不能拿走,否則就會以侵吞集體財產罪,貪汙罪,等罪名抓起來判刑勞改。
祝馨指揮馬成:“這麼多的糧食,光靠我們人力搬運也不現實,你馬上回你們分場,向你們分場齊場長報告,讓他多派些人來,多開幾輛拖拉機過來拉糧食,拉完回去,平分給分場所有的勞改犯和下放人員。”
馬成沒有二話,拎著拖拉機的把手,去找拖拉機,開著拖拉機,突突突地回分場找齊振去了。
馬功則帶著幾個民兵,站在祝馨的身邊,將槍口對準丁大力等人,避免這幫人看到這麼多的金銀財寶和糧食,突然反水,要祝馨和他們的命,帶著錢糧逃跑。
其實他們想多了,這幫勞改犯本就因為長期沒吃飽飯,身體營養不良,面黃肌瘦,四肢有氣無力,現在費勁把周圍的土地都挖開,把箱子和糧食都弄出來,已經耗費他們身體絕大部分的力氣。
他們還見識過了祝馨開槍有多利落子彈,有多準,且話不多說直接開槍的狠勁兒,他們哪敢惹這女煞星。
等到箱子和上千袋糧食從地裡挖出來,放在地面上,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t多小時。
分場那邊,齊振聽完馬成的話,驚得手中的煙都掉了,“這狗孃的黃朝左,還真藏了糧食在那白楊樹林裡,真叫那祝同志給找到了?”
馬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是,除此之外,還有五十多箱金銀細軟。”
“這些東西哪來的?該不會是建國前,那幫鬼子搜刮附近的村落和大地主,將那些玩意兒藏在三江農場裡,被黃朝左這幫孫子找到私吞藏了起來吧。”
齊振黝黑的臉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這下有熱鬧看了,有這些東西在,黃朝左那幫人,槍斃一百次都不夠!馬成,走,趕緊叫人,去拉糧食!”
分場好幾輛拖拉機和兩輛日式挎鬥摩托車,突突突地,往白楊樹林的方向行去。
在地裡幹活的李書記聽到動靜,抬頭看著那些拖拉機,一臉奇怪地問邵晏樞:“那幫民兵著急慌忙的去哪呢?出甚麼事情了?”
他並不知道,祝馨帶著民兵去找糧食的事情。
邵晏樞看著齊振騎著一輛挎鬥摩托車停在路邊,向他招手,示意他上車。
他扔掉手中拔得一把雜草,對李書記說:“書記,咱們下放份子的糧食解決了,小祝她找到了糧食。”
沒等李書記說話,他大步走出麥田,順著田埂來到路邊問齊振:“甚麼情況?”
“糧食找到了,就在白楊樹林裡,邵工,小嫂子可真神了,說找糧食就找到了糧食,還找到了黃朝左那幫人藏的金銀細軟,他們這會兒還在林子裡挖糧食呢,您跟我去看看吧。”齊振等著邵晏樞坐上後座,一擰車把手,油門轟隆著朝南面白楊樹林駛去。
等他們到的時候,丁大力那幫人已經把所有的糧食和箱子都搬到了地面。
祝馨粗略統計了一下,挖出來的糧食,大概有兩千袋,每袋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未脫殼的穀子和麥子,算下來一共有三十萬斤糧食。
聽起來數目挺多是不,但這是一個分場當季產的糧食,三江農場有十個分場,除了上交的糧稅,還有黃朝左等人賣掉的糧食,剩下農場裡的糧食,遠不止這個數目。
也就是說,黃朝左等人並沒有把所有的糧食都藏在這裡,只藏了一小半。
看到齊振跟邵晏樞兩人來了以後,她就把自己的想法,跟他們兩人說了一遍,末了道:“現在黃朝左那幫人應該知道我們找到糧食了,齊場長,我希望你能儘快把糧食分發到分場所有下放人員和勞改犯、知青的手裡,並且把這些金銀細軟,帶到安全的地方,讓民兵嚴加看守。
邵工,你手裡還有多少發子彈,都給我吧,接下來,我有一場硬仗要打。”
邵晏樞只給了祝馨九顆子彈,但其實,他自己手搓的子彈,不止這個數額。
他從口袋裡,掏出五枚子彈,放在祝馨手裡,詢問:“需要我幫忙嗎?”
“要。”祝馨看他摳摳搜搜地只給五枚子彈,撇了撇嘴,把萬里塞到他的懷裡,“你把萬里帶走,一會兒我要去找任國豪,到時候跟黃朝左起了衝突,就顧不上萬裡了。”
邵晏樞已經猜到她要幹甚麼,抱著萬里大眼瞪小眼,有些手足無措道:“萬里現在特別依賴你,你要是走了,他哭鬧,我看不住他怎麼辦?我還是跟你一起走吧。”
頓了頓,又說:“我抱著他,遠遠地站著,絕不摻和你的事情,黃朝左他們要是不識趣,對我跟孩子動手,我不介意要他們的狗命。”
祝馨笑了,“成啊。”
要不是說他倆是夫妻呢,在某些性格及事情上,都有極其相同的特點。
在邵晏樞清醒之前,她還以為邵晏樞本人的性格跟他那張臉一樣,都是斯文儒雅溫和的,但在他清醒過後,跟他接觸的這段時間裡,她就發現了,那張斯文英俊的面孔下,其實隱藏著一顆十分暴躁陰狠的心。
很多時候邵晏樞不經意間露出來的戾氣想法,比如對於不聽話,不停找麻煩的敵人,絕不會仁慈,想一槍結果他們的命,永絕後患,就跟她的想法不謀而合。
她就明白,能在間諜不斷追殺下還存活到後世的科研大佬,絕不是那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柔柔弱弱的文質彬彬書生。
邵晏樞出身在軍人家庭,要不是為了他自己的理想,為國家研製出更多先進、殺傷力極強的武器裝備,讓華國不再受外國欺負,只怕以他心狠手辣的心腸,早就是部隊裡一名出色且戰績頗多的軍官首領了。
齊振看到這夫妻倆都拿出槍,心裡倒沒甚麼意外。
在邵晏樞兩人下放到他們農場的那天,就有組織上的人,特意打電話到他們分場,對他進行了一番提點。
大意是要他對邵晏樞優待一些,派人盯著邵晏樞,隨時注意邵晏樞的人身安全,如果有可疑人員出現在邵晏樞的身邊,一定要把可疑人員及時處理掉。
齊振知道邵晏樞是機械廠的總工程師,對機械廠來說極為重要,軍人服從命令是刻在骨子裡的,組織上吩咐他的事情,他就照做。
從邵晏樞到他們分場開始,他幾乎每天都會派人遠遠看著邵晏樞的一舉一動,晚上也不例外。
他的人在晚上發現了有可疑的人員,在邵晏樞住得地方晃盪,他們上前去拿人,那人倒是警覺,發現有人靠近,速度極快地跑了,追也追不上,沒過兩天又來,他們又追,那人又走了。
在發現有可疑人物之時,齊振就跟邵晏樞說了這事兒,問他是得罪了甚麼人,知不知道是誰在跟蹤他,他只淡定的說了一聲知道了,亮了一下揣在兜裡的槍,齊振就沒多問了。
跟在齊振身後的馬成,看到祝馨兩人手中的槍,倒是驚奇地問:“祝主任、邵工,你們手裡咋佩得有槍,現在百姓不是不允許私人持槍嗎?”
“我們是組織配給,讓我們防身。我是機械廠重要的技術骨幹人員,我所畫的圖紙及設計,關係到很多農業、工業及軍工上面的生產,我不能有事,一把槍不算甚麼,我有好幾把。”邵晏樞面無表情,半真半假的說。
他持槍是組織允許的,但祝馨不是重要科研人員,也不是甚麼需要保護的大幹部,她是不能私自配槍的,說這話,也是想讓馬成之類的人知道,祝馨有槍,是在他默許的‘合法’範圍內。
馬成不清楚組織部那些事情,不過看齊振的表情沒有變,顯然也是知道,他沒再說甚麼,端著槍,催促丁大力等人麻溜點搬糧食。
祝馨要先走一步,跟齊振說:“齊場長,借一輛摩托車給我用用。”
“你會開摩托車?”齊振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問。
祝馨條件反射的想說當然會了,話到嘴邊,又想起來,這不是現代,她在現代會騎摩托車,六零年代摩托車卻還是很稀罕的交通工具存在,普通的平頭百姓並不會開。
她接過鑰匙說:“我不會,你可以教我,我在紅專學校裡可是學霸,學甚麼都特別快。”
齊振剛要答應,邵晏樞搶先開口:“老齊,你去忙,我來教她。”
齊振嗯了一聲,轉頭去扛糧食。
祝馨拎著鑰匙,走到樹林外面停放著的一輛摩托車前,對邵晏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邵工,說說流程吧。”
邵晏樞把萬里放在車子右側的挎鬥座位上,將鑰匙插進摩托車的油箱裡朝右擰,“你先跨上車,左腳踩住剎車踏板,左手握緊離合器,輕擰油門,右腳踩啟動裝置點火......”
“哎呀,你說慢點,我再聰明,也不可一下學會呀。”祝馨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故意在他面前亂踩,亂擰離合器,車子瞬間飆升飛出去。
在萬里發出一聲驚呼,邵晏樞嚇出一聲冷汗之時,她又及時剎住車,回頭看著邵晏樞哇哇叫:“哎呀媽呀,這車怎麼不聽使喚啊,嚇死我了。還好我反應快,不然我跟萬里娘倆都得交代這裡了。”
邵晏樞:......
他懷疑她是故意的,又不找不到證據,認命道:“我來騎車吧,你坐後面。”
他是好心,怕她年紀太小,心性不穩定,一會兒開起摩托車,腎上腺素飆升,突然腦抽來個狂飆加速,要他們父子倆的小命。
哪知道祝馨直接拒絕:“邵工,還是我來騎,我已經學會了,你要騎車的話,你坐前頭,小心你這瘦弱的小身板被風吹走。”
邵晏樞無t話可說,想逞能,他的身體的確不允許,可要讓才學騎車的祝馨開摩托車,他又不信任她。
兩人原地僵持了兩分鐘,最終邵晏樞妥協,費力地爬上車後座,將萬里撈起來抱在懷裡,眼睜睜地看著祝馨啟動裝置點火,擰動油門,嗡得一聲,車子衝了出去。
摩托車在水泥路上轟鳴駛過,道路兩邊的莊稼作物在倒退,春日溫和的清風吹在身上,讓從沒有坐過摩托車的萬里,伸出小手去抓風,發出開心地呼喊:“呀——風——”
祝馨跟著喊:“是呀萬里,有風,是春天的呼喚——快看路邊,有好多野花花,漂不漂亮。”
“發發——漂亮。”萬里肉嘟嘟的小臉貼著媽媽溫暖的後背,側著臉看著路邊一晃而過的路邊白色小花朵,忍不住朝花朵揮揮手,“發發,再見。”
萬里來到農場以後,有李書記、楊愛琴等人整天逗他玩耍說話,他現在說話的詞彙越來越多,很多時候已經能夠準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邵晏樞坐在車後座,聽見妻兒開心地說話聲,不知怎麼地,覺得今天的太陽,曬在身上,格外的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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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外面陽光高照。
三江農場第三分場,靠近園林隊一處紅磚修葺的分場大樓演出廳裡,正在開辦舞會。
演出廳在分場大樓背面一樓,廳裡燈光昏暗,放著違禁的前蘇聯靡靡之音——《飄落》。
成群男女,穿著同樣禁止的布拉吉、旗袍、西裝之類的服飾,一對對地緊貼在一起,轉著圈,跳著交誼舞。
忽然一個民兵穿著打扮的人衝進舞廳,對著舞池一個肥頭大耳,穿著不合適的西裝,肚子胖得跟個懷胎十月的孕婦,摟著一個穿著布拉吉,身材極其妙曼的年輕女同志的男人嘀咕幾句。
那男人臉色一變,推開手中的女人,大步朝另外一個跟他長相差不多,但比他瘦很多的男人,以及另一個坐在皮質沙發上,抽著煙,懷裡抱著兩個女人說笑的男人說:“哥、吳隊長,大事不好,那個機械廠工程師的妻子,帶著一群勞改犯,找到咱們藏在107分場白楊樹林裡的糧食和財寶了!”
黃朝左一驚,從壓在一個哭嚎不止的年輕女同志胸脯上抬起頭來,一臉不滿道:“那個女人是甚麼來頭,竟然敢去找糧食,跟我們兄弟作對?!”
黃朝右看了一眼報信的民兵,那民兵躬頭哈腰地說:“黃場長,我找人問過話,107分場的民兵說,那個女人是部委直派到機械廠的革委會主任,是個根正苗紅的紅小兵,她是自我檢討,跟著她丈夫邵工程師來咱們農場下放,不知道怎麼突然帶那幫勞改犯找糧食。”
黃朝左將懷裡哭哭啼啼的女人如破布一般仍到地上,皺著眉頭看向吳義海:“怎麼沒人跟我說過這個女人的來頭,她是部委直派的幹部,就等於是中央直派的,她說是自我檢討下放,實際是迷惑我們的視野,帶著上頭的任務,來清算我們的吧?”
“不排除這種可能。”吳義海也沒心情說笑了,手一揮,讓身邊的女人離開,眼神陰狠道:“不管她是甚麼來頭,她敢動我們的糧食和財寶,在事情鬧大之前,這個女人和她的丈夫決不能留!咱們得趕緊抓住他們,好好跟他們談談,他們要不識趣——”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黃朝左點點頭,站起身來,指揮他弟弟黃朝右道:“你先帶人,把其他藏糧食的地方看管好。這個女人敢明目張膽地跟我們作對,肯定有後招,咱們得小心她帶人把其他藏糧的地方找到。”
從去年農場秋收,黃朝左一幫人賣掉一批糧食後,為了填補空缺,也為了防止勞改犯和下放人員偷糧搶糧,他們就將農場剩餘數百萬斤糧食,分成好幾批,藏放在不同的分場地方里,就怕場裡那些飢餓過度的勞改犯和下放人員,把糧食找到吃了,讓他們沒辦法再賣糧賺錢。
現在有人牽頭找糧食,其他分場的勞改犯和下放分子要收到風聲,肯定會有樣學樣,他們得在事情發酵之前,把糧食看管好。
黃朝右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說了一句馬上去,捧著顫顫巍巍的肚子,帶著手下匆匆忙忙離開演出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