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馬後炮
上午八點左右, 邵晏樞晃悠悠地來到了107分場幹部的住宅區裡,敲響了齊振的房門。
“誰他孃的一大早擾我清夢!”齊振頂著個雞窩頭,脾氣暴躁地開啟房門, 一看到邵晏樞, 頓時了沒了脾氣,“邵工, 一大早的你過來做甚麼, 是遇到了甚麼困難?”
邵晏樞掃一眼他身後的屋子,亂七八糟的,被褥鞋襪到處亂放, 沒有女人的身影在, 開口道:“你嫂子今天要去勞改犯幹活的地方轉轉,想辦法把黃朝左幾人藏得糧食弄出來給大家吃,你派兩個靠譜的民兵跟著她, 保護她的安全,支援一下她的工作。”
齊振本來還沒睡醒, 一聽到這話, 頓時清醒了, “邵工,小嫂子要找糧?這不明擺著跟黃朝左他們對著幹, 她哪來那麼大的膽子,就不怕黃朝左他們一槍把她嘣了?!邵工你也是的,不說阻攔小嫂子,你還任由她胡鬧?”
“她是紅小兵,又是部委直接任命的機械廠革委會主任,算是中央那邊派過來的人,她要想在你們農場找糧食t、搞革命, 你們農場的幹部領導,都得接受她的工作指導。
黃朝左三人要真敢對她動手,你這個107分場長,第七民兵連長,難道是吃乾飯的?
你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幫人在農場裡為非作歹?這不是你一個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的鐵血軍人風格。”
外面吹來一陣早風,有點兒冷,邵晏樞進到屋裡裡,看到滿地的菸頭和髒襪子,聞到屋裡一股子屬於男人的臭味兒,嫌棄地皺了皺鼻子,站在門口,不肯進去。
“老齊,你跟說實話,你跟我差不多的年紀,就沒找個媳婦女人來過過日子,拾掇拾掇自個兒?”
齊振知道他愛乾淨,也不管他,自顧自地坐在書桌前的一個椅子上,從抽屜裡拿出一包大前門,照例丟一根菸給邵晏樞,
他則拿起一根火柴,點燃嘴裡的煙,雙腿放在書桌上,吞雲吐霧道:“當年我在朝鮮保衛戰裡受傷嚴重,你把我從戰地揹回到轉移的後方戰地醫院裡,你母親給我做得手術,竭力保住我已經被炸彈碎片,炸得肌肉壞死,要截肢的左腿。我十分感激她,但傷好以後,我就成了瘸子,無法再去戰場拼命。
我從朝鮮戰場退下來以後,就一直隨著開荒部隊,在這裡建立農場,開荒紮根。
這裡一開始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後來農場建立起來以後,人漸漸多了起來,但都是勞改犯和下放人員。
這幾年倒是來了不少開荒建設的女同志、女知青,還有一些醫護、逃荒人員,不過她們都被黃朝左那幫人哄著騙著去了103分農場,建立了所謂的女子園林隊,在103分農場建立了一個歌舞廳,天天燈紅酒綠,醉生夢死的。
我嫌她們髒,不願意跟她們同流合汙,只想過好我自己的日子。
當然,我們農場裡,也有好的女同志,同樣不願意跟黃朝左他們為伍,但是吧,那幫女同志都是女知青,看不上我這個大老粗,我也不會說好話哄人,這不,我已經三十多歲了,還是個單身漢。”
他說到這裡,滿眼羨慕地看著邵晏樞說:“邵工,我很羨慕你,你的兩位妻子,都是十分美麗優秀的女同志。尤其是現在的小嫂子,她竟然是中央派來的幹部,她也有那個膽子,敢跟黃朝左叫板,為勞改犯和下放人員爭取該有的口糧權益。
你說得對,我是軍人出身,我們民兵隊絕大部分的民兵都是退伍下來的老兵,還怕黃朝左那幫二鬼子?小嫂子的安危和後勤,就交給我來保障了,邵工,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這年頭的民兵,一半是全民參加的民兵,一半則是從部隊轉業,跟著隨著部隊到邊境地方上,成立建設兵團,開荒種植的民兵。
這種民兵,閒時是農民,戰時是士兵,平時是國家強大有力的後備兵。
他們手裡有槍支彈藥,是國家允許且撥款配給的,平時農閒的時候,還要拉上平民百姓組成的民兵進行射擊、投擲炮彈等系統化的軍事訓練,做到全民皆兵。
這種從部隊裡退下來的老兵,本身一個個的脾氣就很火爆,一點就炸。
只不過他們講究部隊那一套,服從命令,為人民服務,如果沒人牽頭,在不觸碰自己的利益情況下,黃朝左一幫人的行為,他們都是睜隻眼閉一隻眼的。
現在要有人牽頭,出師有名,他們也不介意跟著祝馨鬧一鬧,讓這偌大的農場領導班子換一換。
齊振行動力也是很強的,說做就做,找到馬成、馬功兄弟,帶著邵晏樞去了距離宿舍大約兩百多米,一處靠近大路的四層紅磚分場大樓裡,開出一輛手搖式拖拉機,載著邵晏樞,突突突地往他們所住的地方趕。
馬成、馬功兄弟倆,是對雙胞胎,都是精瘦精瘦,面板黝黑,年紀在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年輕人。
他們都是參加過抗美援朝戰爭計程車兵,不過他們是最後面去的那一批後補人員,年紀比齊振小,傷亡沒那麼慘重。
這倆兄弟認識齊振的時候,齊振已經在農場,擔任民兵隊長了,他倆被派到齊振所在的連隊,成為他的副手,一直到現在,齊振升職成為了連長,又擔任副場長的職位。
他倆相當於齊振的心腹、左右手,齊振派他倆跟著祝馨,等同於他在給祝馨撐腰,是給足了邵晏樞的臉面。
馬功兄弟倆,開著拖拉機,突突突地來到祝馨他們的住處前。
邵晏樞肢體不大協調地從車後鬥下車去,對用揹帶揹著萬里,手裡拎著一個裝有半灌奶粉、奶瓶、紙尿片等布袋的祝馨說:“注意安全,不要逞能,遇到甚麼問題,讓馬成去解決。”
祝馨點點頭,揹著萬里上到拖拉機車後鬥。
邵晏樞看著她,突然說:“我聽說胡鑫凱也跟著民兵學習過射擊,槍法很好。”
好端端的,提胡鑫凱做甚麼?
祝馨也沒隱瞞,實話實說,“確實,他從小槍法就好,小的時候,他經常拿彈弓帶我去打鳥打打牙祭,他用彈弓,一打一個準兒。”
在沒有遇到秦玉鳳之前,胡鑫凱跟原主,就是人人豔羨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感情,他那時候對原主是真心好,恨不得對原主掏心掏肺,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只可惜,世事易變,人心難測,曾經的濃情蜜戀,終究敵不過人心變幻。
胡鑫凱貪戀上權勢,做出了選擇,最終弄丟了這個世上最愛他的女人,也永遠從祝馨的身上,找不回原來的愛人。
邵晏樞目光深幽地盯著她:“你好像很心悅他對吧?”
其實不止是心悅,她還愛胡鑫凱愛的要死不活,為了能讓胡鑫凱改變主意,回到她的身邊,她甚至不惜跳河來要挾胡鑫凱。
可惜到最後,胡鑫凱都沒能回心轉意,她這才上胡鑫凱家討要公道,被胡鑫凱擺了一道,來到邵家工作,才會嫁給他。
想到這裡,邵晏樞深吸一口氣道:“祝同志,我希望你時刻記得,你已經是結了婚的人,你現在是已婚婦女,是萬里的母親,我的妻子。我希望你時刻記得家庭的責任,不要一時衝動,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毀了咱們得小家。我雖然對感情和婚姻看得很淡,但我也希望,在我們約定的時間內,你要恪守本心,老實本分地跟我過日子。”
祝馨:??
他莫名其妙說這些話幹甚麼。
是吃醋了,還是胡鑫凱那個神經病要來農場找她了?
如果是前者,這邵晏樞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吧,當初任國豪帶人來機械廠幹部大院搞革命,胡鑫凱來找她,他要吃醋,也該在那個時候吃醋,讓她跟胡鑫凱劃分界線,現在放馬後炮,是不是太遲了一點?
如果是後者,胡鑫凱要來農場找她也好,正好利用他,幹一些事情。
她猜得沒錯,胡鑫凱的確來找她了,他不僅自己來,還跟祝月一起來,正在前往津市的火車上。
祝月是受到晏曼如的囑託,晏曼如掐算著時間,知道祝馨他們帶得細糧可能吃光了,怕邵晏樞吃不慣粗糧,也怕餓著萬里,就把這月機械廠發給邵晏樞的糧票、錢票甚麼的,買了二十來斤細糧,一些耐放的臘肉、罐頭,裝進一個大包裹裡,讓祝月帶著來農場,給她姐。
胡鑫凱則是因為祝馨跟著邵晏樞下放以後,他天天被秦玉鳳緊盯著,哪都去不了,就在總革委會工作、下班,回到住的地方跟秦玉鳳大眼瞪小眼,當牛做馬伺候秦大小姐,時不時秦大小姐還要跟他吵架,扇他嘴巴子,撓他臉,他也不敢還手,怕得罪秦玉鳳的父母,一直忍氣吞聲的。
直到昨天,秦玉鳳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當著諸多革委會紅兵小將的面兒,扇他兩巴掌,讓他顏面掃地,他實在受不了這刁蠻任性的秦玉鳳了,晚上躺在床上,一直想起祝馨從前對他的好。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晚上都沒睡著,第二天一大早,就跟上級請了假,開了一張介紹信,直接買了前往津市的火車票,要去三江農場,尋找昔日的愛人,訴訴心中之苦,期望她能回心轉意,再愛他一次。
好巧不巧,他買得前往津市的火車票,跟祝月是同一輛火車,而且買的車票位置,就在祝月對面的座位上。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陣,祝月開口:“你不要告訴我,你是去看我姐的?”
“我是去看她的,從前是我對不起她,如今她在農場裡吃苦受累,我想去農場看看她過得好不好。”被t人抓包,還是被前物件的妹妹抓包,胡鑫凱十分尷尬,厚著臉皮說了這番說辭。
祝月冷笑:“從前我姐對你一心一意的好,你卻辜負她,腳踏兩隻船,踐踏她的真心。如今,你在你現物件那裡吃了掛落,又想起我姐的好了,要回頭去找她,你覺得她還是跟以前那樣傻,會被你三言兩語哄了去?
人家現在已經結婚了,嫁得男人是工程師,長得又俊,家境又好,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你還巴巴得往我姐身邊貼,你賤不賤啊!”
祝月想起她姐一片真心餵了狗,還為胡鑫凱跳河,差點沒了性命,好不容易忘卻他,嫁了人,有樁好婚事,這姓胡的就見不得她姐過得好,一直對她姐糾纏不休。
好脾氣的她,此刻也忍不住了,抬腳狠狠踹胡鑫凱下身一腳,對他惡狠狠道:“你離我姐遠一點,你要一直對我姐胡攪蠻纏,壞她好婚事,你看我揍不揍死你!你要不識趣,回頭我就讓我弟來革你命!”
祝和平早在半個月前,跟著一幫同學,腳底抹油去大西北搞革命了,她說這話,其實也沒底氣,就是想嚇唬嚇唬胡鑫凱,別再犯賤找她姐,破壞她姐跟她姐夫之間的感情。
車廂裡坐滿了乘客,大家本來坐火車都挺無聊的,一聽車廂裡有爭吵聲,大家夥兒都豎起耳朵,一臉八卦地看向祝月兩人。
見祝月踢了對面那個穿幹部服的男同志一腳,吃完瓜,有正義想法的乘客們都圍了過來,虎視眈眈地盯著胡鑫凱這個渣男。
只要他敢還手,這幫圍觀的乘客,就會一擁而上,幫祝月制住這個三心二意的王八蛋。
被這麼多人盯著,胡鑫凱齜牙咧嘴得捂住踹痛的部位,哪敢還手。
況且,他就沒有打算還手。
他是三心二意的負心漢沒錯,他跟祝馨、秦玉鳳處物件,以及跟其他女同志相處之時,他就沒有不尊重她們,要對她們動手的時候。
哪怕是嬌蠻任性的秦玉鳳,隨時扇他嘴巴子,他惱羞憤怒之下,也只是轉身離開,沒有想過打她。
倒不是他慫,而是他的父母還算恩愛,又有個妹妹,他媽比較疼他妹妹,經常叫他讓著他妹,不要欺負他妹,這麼長年累月下來,他倒沒有養成看輕女同志,欺負女同志的德行。
胡鑫凱抽著氣,毫不氣餒道:“我只是去看看你姐,我還給她買了十幾斤細糧和很多肉罐頭,我是想彌補我從前的過錯,不會對她做甚麼。”
他說著,忍著痛,把自己帶著一個行李箱開啟給她看,裡面果然有不少米麵,還有罐頭、肉乾甚麼。
祝月作為祝馨的妹妹,很多時候她姐不用多說,只給她一個眼神,她就能明白她姐在想甚麼。
她姐上次毫不客氣地收下胡鑫凱給的錢票,她就明白,她姐想從胡鑫凱這個渣男手裡,好好的壓榨一筆錢財,彌補多年的損失。
既然胡鑫凱帶了這麼多糧食和肉罐頭要給她姐,她也不再說甚麼,先忍胡鑫凱一會兒,讓她姐拿到糧食罐頭再說。
當祝馨坐上拖拉機,離開她住得地方之時,祝月和胡鑫凱也快到津市了。
勞改犯們幹活的地方,距離祝馨他們住的地方,大約三十里,在大片毛楊樹林的東面,一大片荒蕪的鹽堿地,離河水很遠,主要是怕那幫勞改犯跳河游水逃跑。
因為修了水泥路,路況比較好,拖拉機突突突了三十多分鐘,就到了地方。
祝馨揹著萬里下了車,站在路邊觀看。
跟她想象中,現代罪犯關押在密不透風的鐵絲網建築裡勞動,無數持槍的獄警,站在高高的哨樓,來回走動,監視罪犯們活動的場面不同。
分到107分場的勞改犯,全都在一塊塊劃分的整整齊齊的大塊田地裡,彎腰勞作。
那些一眼望不到邊的田地裡,臨近溝渠的田裡,許多勞改犯穿著灰撲撲,髒兮兮的衣服,挽著褲腿在插秧。
那些離溝渠比較遠的旱地,則種著大片綠油油的麥子,中間穿插種著半腿高的玉米、高粱之類的作物,還有一些時令瓜果蔬菜等等,每塊田地裡,都有勞改犯們在忙活。
田埂之間,每隔兩三百米,就有著防軍裝的灰綠衣服,扛著漢陽造、國產改裝步、槍、土槍之類的民兵,在田埂之間來回走動監視,時不時還得把槍斜挎在背上,跟那些勞改犯一樣下地幹活。
看到馬成兄弟倆開著拖拉機過來,車上下來一個揹著奶娃娃的漂亮女人,很多民兵和勞改犯都停止幹活,向他們這邊張望。
不多時,就有幾個民兵,抽出隨身攜帶的鞭子,往那些停下來的勞改犯身上狠狠抽一鞭子,大聲呵斥:“都愣著幹甚麼?沒見過女人?趕緊幹活!中午之前,沒把你們安排的活計完成,誰也別想吃飯休息!”
祝馨看到勞改犯幹活的田地裡,莊稼作物長得都不大好,都稀拉拉的,有些發黃,就問身邊的馬成:“馬同志,你們107分場有多少勞改犯和下放人員,退伍開荒的民兵又有多少?”
馬成被齊振提點,知道祝馨是部委直派的機械廠革委會幹部,又是紅小兵,成分極好,來他們農場是自我批判,指導他們農場工作的,不是被紅小兵革命下放的,對她多有敬畏之心。
他客客氣氣地回答:“我們分場大概有一千名勞改犯,五百多名下放人員和支邊知青,勞改犯吃住都在這附近,下放人員在你們住的地區,知青則在河對面。東面那條河為界,河對面屬於公社,那邊有五個生產隊在,生產隊的人員,一半都是我們民兵和他們的家屬,退伍轉業的民兵,大概有一百五十名左右。”
這麼點人,要開荒種植數以萬計的公頃土地,難怪那些作物種得不太好,勞改犯和下放人員,一個比一個瘦,這麼多的土地,要拔草灌溉施肥等等活計,根本就幹不過來呀!
“你們分場裡,最厲害,也能統管號令那幫勞改犯的人是誰?”萬里鬧著要下來,祝馨一邊解開揹帶,把他放下來,一邊問馬成。
“是一個名叫丁大力的冀省人,建國以前曾經是國軍將領,帶著一批國軍士兵,殺了不少鬼子。”說這話的,是馬成的哥哥,馬功,他指著遠處一塊麥田裡,一個身形高大,頭髮剃得很短,面板黝黑,看起來有點像個和尚的男人道。
“建國前,我軍曾對他招安,他不願意,覺得我軍裝備太差,沒辦法殺死成群結隊的鬼子,堅持留在國軍隊伍裡。
後來國軍撤退去海島,他不願意去那邊,也不願意被我軍的人抓住清算,就帶著一幫人逃了。逃亡的過程中,發現有一幫土匪殘害百姓,順手把那幫土匪給端了窩。
事後當地老百姓很感激他們,給了他們很多金銀財寶當謝禮,他們也不是個東西,吃了人家的大魚大肉,花了人家的錢,睡了人家的黃花大閨女,拍拍屁股就走人,不認賬了。人家氣不過,就向當地公安報了案,他們這一幫人這才被抓落馬。
他們落馬後,被抓來放到我們分場裡勞動改造,他們是當過兵的,一開始並不服氣我們,打架鬥毆,搶槍、集體跑跳等等,沒少鬧出不少事端,是我們分場裡最大的刺頭,我們為了鎮壓他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讓他消停下來。”
“我哥說得對,那個丁大力,你要說他是壞人,他不是絕對的壞人,他會幫助其他一些沒做甚麼傷天害理的弱小勞改犯。
你要說他是好人,他又經常搞事惹事,好幾次都差點要了我們民兵同志的命。
這個刺頭,除了我們齊連長用武力來鎮壓他,別人都不敢惹他。”馬成點頭道。
祝馨心裡有數了,順嘴問:“馬成同志,你是弟弟,為甚麼叫馬成?你們是雙胞胎,按照成功兩個字來取名字的話,應該是哥哥叫馬成,你叫馬功才對,你們為甚麼是反著來的?”
馬成、馬功兄弟倆對視一眼,衝著她嘿嘿一笑,“你也知道,我們倆是雙胞胎,我娘生我倆的時候,都分不清我們誰是老大,誰是老小,就隨便取了一個叫馬成。直到後來我倆長到十歲了,碰到接生咱倆的大嬸兒,說老大屁股上有個胎記,我娘才知道弄錯大小了。”
祝馨心道,你倆還挺有意思,一說話,那方言口音說得,身份證都要掉了。
她正打算抱著萬里,去會會那個丁大力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緊接t著傳來一個男人,中氣十足的怒吼聲音:“他孃的,你們催催催,催魂呢!俺們多久沒吃過飽飯了,哪有力氣幹活?再催,我嫩死你們這幫狗雜碎,信不?!”
接著就是一陣推搡吵鬧的聲音,夾雜著一個民兵朝天開槍警示的聲音。
馬成兄弟倆臉色一變,都把背在背上的土槍取下來,對祝馨說:“祝主任,這丁大力又犯老毛病了,要鬧事兒,你帶著孩子就在這裡等我們,不要到處亂走,以免那幫人耍橫起來,傷到你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