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貞潔烈女
太陽高照, 李書記等人頂著個大太陽,倆腿脫了鞋子,挽著褲腿, 在有水的田裡育秧苗。
附近都是被田埂劃分成一塊又一塊的大農田, 周遭還有水溝、水渠、分支的河流,河邊兩岸, 碧草青青, 蘆葦遍生,風一吹過,蘆葦齊齊折腰, 水鳥跟白鷺在水邊嬉戲著, 暖和的陽光飄灑大地,陽光在水面投射出波光粼粼的細碎金黃光芒,農場裡一副田園風光的好景色。
可惜風景再好, 幹活的人都無心欣賞。
這是卲晏樞等人下地幹活的第三天了,齊振還真做到了之前答應過卲晏樞的, 讓他們這批機械廠的幹部跟農場那些分成不好之人一視同仁, 幹得活都差不多, 甚至還比其他人輕鬆很多,他們每天不是在稻田裡彎腰育苗、插秧, 就是在麥地裡拔草、施肥。
除了一位人事科的科長出身在鄉下,在老家幹過活,其他諸如李書記、周廠長、錢主任、楊愛琴等人,全都是出生在大城市裡的人,從小就沒幹過農活,幹了三天農活下來,簡直能要他們的命, 全都一副累得要死不活的模樣。
邵晏樞作為下放的人員,自然也要下地幹活,畢竟他要表演一個身殘志堅,主動改造思想風氣的t好同志嘛。
輪椅他是不能坐了,要他坐著輪椅在田裡勞動,那表演痕跡也太過了。
祝馨為了方便他勞動,在下工的第一天,就讓那個叫馬成的民兵,找了幾塊二十多厘米的平坦木板過來,她拿上鋸子和釘子,給卲晏樞和萬里一人做了一根小板凳,又拿一根繩子,穿過小板凳下面的凳腿細縫,綁掛在卲晏樞的腰間上。
這樣卲晏樞幹活幹累了,可以隨時坐在祝馨給他做得凳腿有半米高的凳子上。
邵晏樞身份特殊、身體也沒復原,齊振還給手底下的人打過招呼,他幹活坐坐停停,那些民兵看見,也不會說甚麼,更不會拿鞭子抽打他。
儘管如此,邵晏樞還是厭惡下地幹活,每次下田之前,他都要跟其他人一樣,把腳上的鞋襪脫掉,褲腿挽起來,雙腳踩進那黏膩溼滑的水田泥土裡,這讓擁有潔癖症,跟他母親一樣,十分討厭泥土灰塵的他,渾身都不舒服。
他還要跟其他人一樣,雙手在水田泥土裡扯秧苗、插秧苗,腰身一一直彎著,累得後背直不起來,田裡有很多不知名的蟲子和螞蟥,在他的雙腿之間游來蕩去,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同時,還有不少螞蟥附在他的腿上吸血。
每次上岸,祝馨都要拿火幫他燒掉螞蟥。
而他看著那密密麻麻一團攀附在他腿上吸血的螞蟥,每次都不忍直視,偏過頭,發出不適應的乾嘔聲。
他原以為,他蹲在鳥不拉屎、人跡罕見的東風基地畫設計武器、組裝武器彈藥,冒著生命危險,跟著東風基地的軍人在荒無人煙的荒漠裡,尋找實驗資料後的武器殘骸,十天半月都在沙漠曬著跑著,已經夠辛苦了,但在農場裡幹活,一點也不比在沙漠裡輕鬆。
不過就像他在設計圖紙武器、在東風基地、沙漠幹活,得心應手一樣,在農場,就是祝馨得心應手,施展拳腳的好地方。
她在現代,小的時候就經常回村裡的奶奶家,幫著奶奶幹農活。
來到六零年代後,有原主做農活的好身體和幹農活的記憶存在,祝馨幹起農活,那叫一個麻利。
卲晏樞等人費半天勁兒才插一排秧苗,她一個人輕鬆插三排,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她就能插完一塊田。
插秧的空擋,還能跑去田埂邊,看看孩子是個甚麼情況。
萬里一天比一天大,小手小腳也越來越零活,不樂意一直讓媽媽揹著,成天想著要跑,要爬。
祝馨也不可能天天揹著他幹活,就乾脆把他放在田坎邊,周圍圍幾根木頭,給他弄個小板凳坐著,面前擺一堆泥巴,一些蘆葦杆兒、野草野花甚麼的給他玩兒,讓他別出界,別掉田裡就行。
就像現在,萬里一直在小板凳上玩泥巴,乾乾淨淨的小臉、小手小腳、衣服褲子甚麼的,全都糊滿了泥巴,看起來髒兮兮的,像個泥娃娃。
他還拿嘴裡幾顆不多的小牙,咬破了一根蘆葦杆,把裡面的白芯扯了出來,長長的一根,在嘴裡嚼著淡淡的甜苦味道。
附近在水田裡歇腳、找蟲吃的白鷺,以為那是一根蟲子,在陽光底下晃悠悠的,就有一隻白鷺飛到萬里的腦袋上,低頭用尖尖的嘴喙去啄他嘴邊的蟲子。
萬里嚇得一個激靈,渾身一抖,差點摔田裡,好不容易穩住小身體,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白鷺也被他的哭聲嚇一跳,趕緊振翅飛走。
祝馨恰好看見這一幕,趕緊跑過去,把孩子摟在懷裡,輕聲安慰:“乖乖萬里,不哭不哭,是那壞鳥壞,媽媽一會兒就去打那欺負你的壞鳥……萬里是不是餓了,媽媽給你泡奶奶好不好?”
白鷺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在六零年代還沒有劃成保護動物,很多人餓得受不住,會去捕食它們。
祝馨是來自未來的人,自然不會去打二級保護動物,只是學著以前媽媽、奶奶帶她之時安撫萬里。
小傢伙驀然被一隻鳥啄嘴裡的東西,嚇得不輕,看到媽媽過來,委屈不已,咧著嘴、嘰裡咕嚕地說:“媽媽、鳥鳥、壞、怕怕。”
“別怕,媽媽在呢,媽媽會永遠保護你。”小傢伙眼淚汪汪的,看著祝馨可心疼,她蹭了蹭萬里嫩嫩的小臉蛋,抱起孩子,就往他們所住的地方走。
所有人聽見哭聲,抬頭望過去,紛紛開口:“喲,我還是頭一次聽見萬里哭哩。”
“小傢伙是怎麼啦,怎麼哭得這麼兇。”
“邵工,不是我說你,萬里還小呢,這麼大點的孩子,你也捨得讓他跟你們夫妻倆來農場吃苦。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我看著萬里那小可憐的模樣,可心疼了。”
萬里因為眾所周知的緣故,一出生就沒了媽媽,爸爸也在他一個月的時候受傷成為植物人,他奶奶對他不大上心,家裡就一個人品不大好的保姆帶他。
在祝馨來到邵家之前,機械廠幹部大院的幹部和家屬們,就沒怎麼見過萬里,也沒怎麼聽見萬里哭,大家夥兒都以為他是啞巴,或者是個傻子,不知道哭呢。
後來祝馨經常帶著萬里在大院裡走動,時不時去機械廠的供銷社和副食店買東西,跟大家接觸,大家才知道萬里不是傻子,也不是啞巴,就是單純的聽話懂事,沒有別的孩子那麼鬧挺。
因為祝馨給孩子穿得乾淨,又把萬里帶得很好,養得白白胖胖的,別說家屬們喜歡萬里,就是李書記他們這些幹部,也挺喜歡這個白胖小子。
現在看到祝馨抱著孩子,哭得一臉都是黃泥的可憐模樣,大家夥兒都替孩子打抱不平。
邵晏樞直起身子,手裡握著一把滴著泥水的秧苗,抿著嘴沒吭聲。
其實在任國豪來大院搞革命的那一天,他也猶豫遲疑過,想不帶萬里走,讓晏曼如請個新的保姆來照顧萬里,直到他跟祝馨從農場回來為止。
但是萬里正是認人,次序敏感期的時候,一天都離不了祝馨這個媽媽。
祝馨要離開他半步,他找不著人,會十分焦慮、發脾氣、扔東西,大哭大鬧,誰都哄不好。
邵晏樞想著萬里從出生就沒有了母親,那時候他忙著給蘇娜處理後世,又忙著回基地處理某種新型導彈的問題,沒時間帶他,就把他交給自己的母親照顧,沒想到一個月以後,他遭到間諜暗算,成為了植物人。
後來他醒了,晏曼如跟他說,萬里這孩子打從出生開始哭鬧幾天,她這個當奶奶的哄不好他後,他就安靜下來,鮮少哭鬧,乖巧懂事的讓她覺得心裡不安。
晏曼如說,以後他這個當父親的要不好好愛萬里,指引萬里往正確的道路上,這孩子指定心理會有問題,會走上歧路。
現在萬里好不容易認了祝馨為媽媽,一步都離不開她,邵晏樞也不能做惡人,讓萬里跟媽媽分離,整天在家裡哭鬧,影響他未來的性格脾氣,想想也就讓祝馨帶上了萬里。
事實證明,邵晏樞讓祝馨帶上萬裡是正確的。
哪怕農場條件艱苦,吃穿不飽,萬里天天在泥地裡打滾,弄得一身髒兮兮的,不過在媽媽身邊,萬里適應良好,一天到黑樂呵呵的,要不是今天被嚇著了,他絕不會哭泣。
看到萬里那哭紅臉的小可憐模樣,邵晏樞心裡也是格外愧疚,如果不是因為他自身身份問題,萬里也不會和他媽媽祝馨,跟著他來農場吃苦。
可是時代的革命趨勢在那裡,他為了自保,杜絕紅兵小將對他二次革命,影響他回東風基地工作,他只能對不起萬里跟祝馨,帶著他們一起下放了。
天色不早了,快到中午飯點時間了,他跟祝馨都是齊振重點照拂的人,不用像李書記他們一樣,必須幹到點才能下工。
看到祝馨抱著孩子過來,他把屁股後面掛著的凳子一收,跟著祝馨往住得地方回去。
祝馨看到邵晏樞腳步虛晃地走過來,沒搭理他,也不扶他,抱著萬里先回到屋裡,給萬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擦洗了手臉,接著走到公用廚房裡,給萬里燒水。
邵晏樞跟著她走到t廚房,咳嗽一聲道:“還生氣呢,小祝同志,對不起,我承認我的錯誤,從今往後,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會盡量幫你做家務活好嗎?你別不搭理我,這在國外,叫做冷暴力,很傷夫妻感情。”
“看來你還沒意識到,你錯在哪裡。”祝馨往灶膛裡添一把柴,並不看他,“甚麼叫幫我幹家務活?你是家庭裡的一份子,哪怕沒有我,你也得洗衣早飯吃飯不是嗎?你做家務活就是應該的,而不是幫我做!”
他一個人,也不會洗衣做飯做家務,因為他會利用身邊一切資源和財力,想辦法讓別人給他做家務。
邵晏樞心裡這麼想著,面上自然不會跟祝馨說,他取下腰間的繩索,坐在祝馨身邊,很認真道:“你說得對,是我思想絕悟不夠高,家務活兒,以後我會盡力去做,你別生我氣好嗎。”
他如此好說話,讓祝馨滿心疑惑:“之前讓你乾點家務活兒,你抵死不從,跟個貞潔烈女似的,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你有甚麼所求?”
“我是不想讓萬里再次失去母親,不想讓廠裡失去一個優秀的幹部,我也不想錯過一個聰慧過人的妻子。
既然我們在做家務活這件事情上產生了分歧,達不到共識,那麼作為你的丈夫,一個男同志,我必然要先低頭,向你妥協,我們的日子才能過下去。
就像三天前,你明明生著我的氣,看我身體還沒復原,下地幹活不方便,你還是板著臉,向馬成討來了木塊,給我做了高腳板凳,方便我幹活。
你生我氣,卻不妨礙你愛我,作為一個男人,我怎麼能一直寒你的心。”
邵晏樞邊說,邊學著她的樣子,費力掰著一根手腕粗的樹枝,想往灶膛裡塞柴,可是手上沒力氣,怎麼掰都掰不斷,急得臉上冒出細汗。
“誰愛你了,你少往臉上貼金。”祝馨被他一番話,說得又好氣又好笑,轉頭看見他的動作,“你在幹嘛?”
“這根柴,我掰不斷。”邵晏樞洩氣地放下手中的棍子。
人人都以為他戴著眼鏡,長相溫潤儒雅,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斯文高知份子,實際他從出生開始,跟著父母輾轉各大戰場後方,見多了廝殺搏命的場面,他怎麼可能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弱雞。
他的父親是個軍人,從小就讓他學習軍體拳、各種拼命打鬥技術,就想讓他參軍入伍。
結果他一心想讀書,想搞實驗科研,讓華國擁有更先進、更致命、殺傷力更強的武器彈藥,讓華國士兵減少傷亡,堅決不入伍當兵,把他爸氣得不輕。
他母親則是個射擊高手,跟他父親在戰場前線治病救人的時候,很多時候顧不上他,就要求他每天要跑步鍛鍊,強身健體,有空就教他如何開槍。
他不學,他母親就拿針扎他,逼著他鍛鍊開槍,這麼長年累月的下來,他的身體素質,不比軍人差。
可惜這樣好的身體,在被間諜製造的一場人為車禍下,在病床上躺了一年,直接成了廢人。
他現在,連根幹樹枝都掰不斷,連祝馨一個女同志的手勁都不如,心中的頹廢和沮喪,不是一點半點。
祝馨看出他的落寞,伸手接過他手中的乾柴,咔嚓一聲掰斷,扔進灶膛裡,轉頭對他說:“行了,這次我就原諒你了,再有下回,你自己掂量著後果吧,以我的成分,我是可以隨時離開農場,回我孃家去的。
你也別太在意你的身體變化,你現在在地裡勞動,手腳都在活動,遠比你在家裡做康復運動更有效果。
要不了兩個月,你就會恢復如初,到那時候,我們估計也快回機械廠了。”
邵晏樞心念一動,問出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小祝,在任國豪帶人來大院搞革命之前,你為甚麼承諾李書記他們,可以讓他們三個月內回到機械廠去?你是有甚麼辦法,能讓他們三個月內回去嗎?”
祝馨神秘一笑:“你猜呢。”
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爬,她以前在現代當社畜,回家以後沒事做,就看一些小說電視劇打發時間,對各個年代的事件也有一定了解。
她知道機械廠在六零年代,不僅僅是生產農業器具裝置、工業配件裝置等等,還跟全國各地的軍工產業相連。
在十年大、動、亂最開始的一兩年時間裡,瘋狂的紅兵小將勢必要把諸如鋼鐵廠、機械廠、肉聯廠等等各種大廠大單位全部革命,鬧得停工為止。
像肉聯廠這種涉及民生的工廠單位,最多停工個半年,就得恢復生產,否則民生跟不上,天怒人怨,百姓和幹部都吃不上肉,誰都過不下去,會到當地政府部門的革委會遊行反對,肉聯廠不開工也得開工。
而與軍工產業相連的機械廠也是如此,國內目前亂成一團,國外各個國家收到風聲,對著我國虎視眈眈。
軍工廠生產武器需要的配件和材料,無法從機械廠拿到貨,那麼時間一久,機械廠必然會被軍部接手,由軍部來管控機械廠,開工是遲早的事情。
按照時間推算,機械廠已經停工半年時間,北方、西北、華南三個戰區相鄰國,躍躍欲試,頻頻踏入我國邊疆土地,製造事端,試圖引起戰爭。
最遲不過三個月,軍部因為缺乏彈藥武器,就會向中央最高層提出申請,由各個機械廠所在地區的部隊,直接插手管理機械廠。
到那時候,已經被下放的廠裡重要骨幹、技術人員,就都得回廠裡工作。
李書記等人,掌握著廠裡核心資料和裝置資料,他們本身成分就沒多大問題,自然能回去。
這些事情,祝馨沒辦法跟邵晏樞和其他人明說,她要說了,不就成了未卜先知,讓人聽起來不可思議,還有可能懷疑她是間諜份子,她是能保密就保密的好。
當然,她跟邵晏樞結了婚,以後朝夕相對,同床共枕,難免會因為一些小事,一點現代的言論和想法,讓邵晏樞察覺到不對,從而懷疑她。
到那時候,她能瞞則瞞,實在瞞不了,再考慮跟他說實話吧。就是不知道,他信不信。
邵晏猜不到她在想甚麼,事實上,邵晏樞之所以果斷地主動要求下放,也是看清了當下的局勢,知道機械廠一旦停工時間太久,影響了軍工廠的生產,勢必會被部隊接管,他作為廠裡重要的技術工程師,機械廠一開工,他必然要回廠裡去。
按照目前機械廠的情形,邵晏樞猜測首都軍區的部隊,要不了多久就會接管機械廠,也就是說,他在農場做了不了多久的農活,他就會回到廠裡去。
他是知道一點內部訊息才會下放,那麼祝馨呢?她究竟是未卜先知,還是有甚麼方法,能讓機械廠的幹部,三個月內回去呢?
祝馨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問,只看她接下來,該怎麼做。
鍋裡燒得熱水開了,祝馨把開水舀起來,裝進這年頭罕見的玻璃瓶奶瓶裡,拿一個葫蘆瓢舀一大勺冷水,奶瓶放在冷水裡隔水放涼,轉頭拿出臨期奶粉,等奶瓶裡的水放得溫熱了,就拿勺子舀起奶粉往奶瓶裡倒。
萬里被他爸爸抱在懷裡,看到祝馨在兌牛奶,饞得哈嘍子直流。
開水還沒冷的時候,他等了老半天,都沒等到牛奶喝,不停地在爸爸懷裡掙扎,伸手去抓媽媽的腿,仰頭看著媽媽可憐兮兮的喊:“嘛,奶、奶奶。”
“萬里乖,一會兒就涼了。”祝馨安撫他兩句,看他等不及的模樣,對邵晏樞說:“一會兒你去找齊振,讓他拎個熱水瓶過來給我們用吧,孩子還小,每次喝奶粉都要現燒開水,等開水放涼了再衝奶粉,孩子都餓得不行了。要有個熱水瓶,燒了熱水倒裡面,孩子餓了,隨時都能倒水兌奶粉,多好。”
邵晏樞看著祝馨把兌好的牛奶遞給萬里,萬里小手捧著奶瓶,都來不及坐在媽媽的懷裡,就靠著媽媽,迫不及待大口xi吮牛奶,一副餓極眼的模樣,點頭應下:“晚上下工了,我去找他。”
他跟齊振之間發生過的事情,他沒有隱瞞祝馨,來農場的那天,就跟她講了一遍。
祝馨知道齊振是抗戰老兵,有意報t答邵晏樞,對他們夫妻倆特別照拂,她也沒拿喬,該麻煩齊振的,就麻煩齊振。
誰讓這個年代,很多事情做起來都不方便,她還帶著一個一歲多的孩子,要不搞點小福利,小方便的事情,她還真帶不了萬里。
喂完萬里,祝馨開始做午飯。
他們一行人中,她年紀最小,幹得活兒比李書記他們多,但精神頭卻比他們還要好,她要只做自己的飯菜,多少有點不合適。
祝馨下農場的第二天,她弟祝和平腳底抹油跑了,邵晏樞不會做飯,做飯的事情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那天中午,她本來只煮了他們一家三口的麵條,結果楊愛琴和曹蓉兩人聞到白麵的香味,都湊過來,眼巴巴的問她,可不可以給她們留點麵湯下黑麵饃饃吃。
沒過多久,李書記一幫乾瘦的小老頭們,也端著碗過來要麵湯,就著煮熟的土豆和黑麵吃,還直誇祝馨做飯的手藝好,煮得麵湯都比別人好喝。
把邵晏樞給難受的呀,問祝馨可不可以把馬成拿來的細糧、粗糧都拿出來,合著李書記他們的粗糧黑麵一塊兒煮,大家合夥合夥吃飯。
祝馨沒有意見,反正馬成給他們的細糧沒多少,吃不了多久,不如賣李書記他們一個人情,以後她在廠裡上班,遇到甚麼困難,也好找他們幫忙,當下同意合夥吃飯,煮飯的活兒,還落在了她的身上。
實在是李書記、楊愛琴他們做飯的手藝,都跟這年代的人一樣,主打一個吃飽為主,完全不講究口味。
祝馨吃過他們做得一頓飯以後,實在不敢恭維他們的廚藝,就主動擔當起做飯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