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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再洗,你得負責

2026-04-14 作者:鴆離

第28章 第 28 章 再洗,你得負責

沒人回答她, 床上的人,試圖掙扎著自己起身。

祝馨連忙伸手將他扶坐起來,還貼心的給他披上一件厚外套, 順便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疼, 很疼!

胳膊上傳來的疼痛,清楚的告訴她, 這不是做夢, 邵晏樞真的醒了!

邵晏樞坐起來以後,神情呆滯,目光遲鈍, 直勾勾地盯著祝馨看。

他太瘦了, 哪怕五官英俊,瘦脫眶的眼珠這麼直直盯著祝馨看,跟一個空洞的骷髏頭看著她似的, 看得她毛骨悚然。

祝馨把掉在地上的竹笛撿起來,伸手在卲晏樞的面前晃了晃, 想確定他是真的醒了, 還是在詐屍。

邵晏樞眼珠隨著她晃動的手轉動了一下, 接著張嘴說話:“你、是、誰?”

聲音如刀刮在砂紙上,又如破鑼敲出來一般, 嘶啞難聽,還一個個往外蹦字,聽在人的耳朵裡,說不出來的難受奇怪。

那是許久沒說過話,才會有這樣的難聽嗓音。

祝馨壓住內心奇怪的感受,回答:“我叫祝馨,在你醒過來前的半年時間裡, 都是我在照顧你。”

正常人聽到這話後,都該跟對方說聲謝謝,然而邵晏樞聽到她的名字後,只低聲重複唸了一遍她的名字:“祝、馨。”

祝馨嗯了一聲,準備出門,去叫晏曼如過來看他。

邵晏樞又開口說話了,“就是你,天天在我面前製造噪音,吵得我無法安然入眠?”

他說話,依然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祝馨聽在耳朵裡,很自然的理順成了句子。

祝馨燦然,雙指轉動手中的竹笛:“看來我每天給你製造噪音是對的,這不,你被吵的沒辦法,不就醒了。”

邵晏樞盯著她,繼續一個字一個字說:“你給我擦洗身體的時候,不要再擦洗那裡,再擦,你得給我負責。”

祝馨:......

份內工作而已,你那麼計較幹嘛。

哎?不對,他怎t麼知道她給她擦洗了身體,還擦了那裡,莫非他一直都有知覺?

祝馨驚愕了兩秒,俏麗的臉上浮現一抹嫣紅,連耳朵根都紅了。

論給一個植物人擦洗身體,每次還重點把某個部位擦洗乾淨,以為那個植物人沒知覺,隨便由她擺佈,誰知道人家一直都有知覺,只是沒起反應,祝馨那個尷尬,幾乎逃一般的跑出了房門,去喊晏曼如:“媽,邵先生醒了!”

今天是週末,晏曼如難得的工作不忙,沒有做手術,在家休息。

她正抱著萬里在客廳裡跳轉轉圈圈舞,培養萬里的藝術細胞,聽到祝馨的聲音,晏曼如先是一愣,很快回過神來,抱著萬里就往樓上衝。

跑得路程中,還因為跑得太快,差點踩空樓梯摔倒,但又很及時的穩住了身體。

當看到邵晏樞坐在床上,睜著一雙眼睛,的的確確是清醒過來了,晏曼如眼淚唰得一下流出眼眶,將手中的孩子放在床上,自己衝過去,一把抱住卲晏樞,嗚嗚大哭:“兒啊,你終於醒了,媽盼星星盼月亮的盼你醒,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醒了......”

嗚嗚咽咽的哭聲,在房間裡迴盪。

已經滿一週歲的萬里,本來還不太說話,卻在這個時候,手腳並用地從床尾爬到床頭的邵晏樞身邊,昂著小腦袋看著他,奶聲奶氣地喊著:“霸霸,怕怕。”

站在門口的祝馨驚訝無比,她一直教這小傢伙叫爸爸、媽媽、奶奶,小傢伙從來沒有叫過這三個詞,一直在說噠噠,或者端茶、喝水之類的詞,今天居然主動叫了爸爸,雖然叫得聲音不太對勁,但這小傢伙可真會選時候叫人啊。

邵晏樞在床上躺了快一年,意識還沒完全清醒,目光依舊有些呆滯,不過他看到晏曼如,聽到她的哭聲,還有萬里叫爸爸的聲音,他空洞的眼睛,漸漸聚集光芒,眼角甚至帶著一點淚花。

他想抬手,擁抱自己的母親,可是他太久沒有動過身體,手腳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他幾次抬手,都沒抬起來,只能聲音沙啞的叫了聲:“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一聲媽,叫得晏曼如淚如雨下,她盼著卲晏樞醒過來叫她一聲媽,已經盼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的心酸與煎熬,也只有她這個當媽的知道。

別人都以為她性子要強,冷麵不近人情,可誰知道,在家裡接連遭受變故後,曾經也被人寵愛、保護的很好的她,是如何強迫自己堅強起來,面無表情撐起這個家的。

祝馨走到她身邊,默默給她遞一張乾淨的手帕,也不吭聲,等她發洩情緒。

晏曼如哭完,伸手接過祝馨的手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又拍了拍她的手,表示感謝。接著對邵晏樞說:“你身體還沒復原,需要一段時間修養才能康復,我知道你現在有很多話說,也有很多事情想去做,但你得先把身子養好才能去做,別的事情,先放在一邊。”

邵晏樞沒說話,依她所言,沒有強迫自己抬手動腳,只是用目光看向爬在他身邊,啃著自己手指的小嬰孩,又把目光看向站在床邊的祝馨。

晏曼如接觸到他的目光,摸了摸萬里毛茸茸的小腦袋說:“這是蘇娜的孩子萬里,已經滿一週歲了,前兩天我跟小祝弄了不少東西讓他抓周,他抓了你爸用的那把駁、殼、槍,以後指定跟你一樣,喜歡弄那些武器機械類的東西,為國家效力。”

她又轉頭看向祝馨說:“她叫祝馨,是我之前請來照顧你的人,現在是你的媳婦。你之前一直昏迷不醒,我怕你一直不醒來,沒了性命,聽從了你姑姑的意見,替你挑了這個好姑娘給你沖喜。果然,這丫頭就是咱們邵家的福星!她嫁給你不過三個月,你就醒了過來,真是老天保佑啊!”

晏曼如跟祝馨相處的這半年以來,她是覺得祝馨人真的很不錯,勤勞善良勇敢這些優點暫且不說,光說這丫頭嫁給邵晏樞沖喜以後,邵晏樞開始有反應,到現在突然清醒過來,這丫頭完完全全就是福星在世啊!

晏曼如現在看祝馨,那像是在看寶貝一樣喜歡,她自然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喜歡祝馨,跟祝馨攜手共度一生。

要是邵晏樞不喜歡祝馨,還想不認賬反悔,她頭一個就不答應,說甚麼都要讓邵晏樞喜歡上祝馨為止。

祝馨擠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對卲晏樞道:“邵先生,初次見面,請多關照。你肚子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煮碗粥吃?”

邵晏樞 :......

哪怕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整年,在他些微意識裡,還是知道有人一直在給他喂流食,保證他的營養,讓他不至於餓死。

可吃了一年沒滋沒味的流食,他這輩子都不想在吃粥了。

他的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兩道濃眉皺得很緊,都能夾死一隻蒼蠅。

祝馨:你不吃就不吃唄,做那樣的表情幹甚麼?嫌她做得東西不好吃啊。

晏曼如道:“晏樞剛醒來,還不宜吃甚麼東西,小祝,這段日子辛苦你了,你抱著萬里去補會兒午覺吧,我要把晏樞醒過來的好訊息告訴你三叔、小姑他們,順便再叫晏樞的主治醫生過來,給他做個全身檢查。”

祝馨應了聲好,抱著萬里出門去了。

晏曼如則留下來,把邵晏樞昏迷的這一年時間裡,家裡家外發生過甚麼事情,全都給他說了一遍。

最後握著他乾瘦的手,語重心長道:“小祝雖然是我擅自替你做主,娶來給你沖喜的兒媳婦,你們也沒領結婚證,但你們結婚的那天,我是請了你三叔、小姑,徐師長、趙參謀長、機械廠李書記他們過來做了見證的。

我不管你對小祝是個甚麼想法,她是一個好姑娘,你要試著跟她好好相處,接受她的一切,等你養好了身體,你就得跟她去民政局領結婚證。

如今外面亂成一鍋粥,縱然我們邵家滿門忠烈,有好幾個烈士存在,但那些英雄榮耀,也沒辦法阻攔那些紅小兵瘋狂搞革命的腳步。

你的老師,你的同事,你的學生,已經被那些瘋狂的小紅兵弄得死的死,傷的傷,下放的下放,現在只有不到半數的人員,還在東風基地和核基地支撐著。

我不想看到你身體還沒養好,就被那些紅小兵折騰著下放沒命,小祝的紅五類成分背景,還有她那潑辣的性格,不僅可以護著你,還能護著你的同事、學生、那些專家,你要收起你心裡那套傲慢的西方情感思維,去了解、去接受小祝,和她一起,守護著你身邊所有人吧。”

邵晏樞眼睛動了一下,沒說話,也沒表露任何情緒,也沒反駁晏曼如的話,顯然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的。

晏曼如知道他的性格,他不喜歡,不願意去做得事情,不管她如何勸說,他都會當即反對,絕不會假言令色的應下,一時欣慰不已,讓他歇著,她興匆匆地下樓向親朋好友打電話,告知大家,卲晏樞醒過來的喜訊。

卲晏樞剛醒來,精神不濟,強撐著精神,聽完晏曼如說的話,已經是筋疲力竭,等晏曼如離開以後,他便躺回床上,沉沉睡去。

傍晚,邵家的親朋好友以及主治醫生,都來到邵家,看望卲晏樞。

主治醫生給邵晏樞做了徹底檢查後,向晏曼如表示,邵晏樞剛剛醒來,思維和意識都還不是很活躍,要想徹底康復,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將養。

大家夥兒向邵晏樞打了招呼,跟他說了會兒話,見他精神不好,所有人也都很識趣的沒有在邵家多停留,紛紛離去。

晚上,祝馨悄咪咪地抱著萬里回到她的小房間睡覺,不再跟邵晏樞睡同一個房間。

晏曼如看見了,沒有阻止。

她是吃過愛情甜與苦的人,知道強硬摁頭讓年輕相處是沒用的,得一步一步來,慢慢相處,慢慢磨合,才能把感情磨出來。

當然,她沒忘記自己的承諾,邵晏樞要被祝馨沖喜給衝醒了,要給祝馨五百塊錢。

她把錢拿給祝馨,不忘提醒她:“媽知道你最近在託人找房子,媽不知道你為甚麼要買房子,媽還是那句話,你是我認定的兒媳婦,不管外人怎麼說,晏樞怎麼想,媽希望你能給晏樞一個機會,好好跟他相處一段時間,或許你就能知道,晏樞其實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媽,我想買房子,是想給自己找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這樣即便晏樞不喜歡我,不願意跟我在一t起,我也有個自己的歸處。

晏樞這麼優秀,我只是個鄉下丫頭,我和他之間註定有許多無法逾越的鴻溝,產生不少矛盾。

不過我會試著跟晏樞多多相處,瞭解彼此,看看能不能讓他喜歡上我,如果不能,我也不會強求。

媽,萬一我跟晏樞長期磋磨也不合,我也不願意在他身上浪費多餘的時間,我會另找良人嫁了。到那時候,媽,你得支援我喲。”祝馨收下錢,很認真的說。

邵晏樞固然優秀,嫁給他也好處多多,比如他跟晏曼如工資都高,晏曼如還是個一言不合就爆金幣的富婆婆婆,嫁給卲晏樞,吃穿不愁,不用苦哈哈的過日子,飯吃不飽,肉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回。

她還能依靠卲晏樞是機械廠工程師的關係,在機械廠找份待遇好,工作輕鬆的工作,混吃等死一輩子。

可感情是一對夫妻相處持久的必要條件,雖然這個年代很多夫妻,都是父母包辦,或者相親見個面,就結婚湊合過的婚姻,沒有任何感情也能過一輩子。

但祝馨是來自現代的人,她依然對自己的婚姻有些憧憬,依然希望自己嫁的男人能跟自己心意相通,琴瑟和鳴。

如果她跟邵晏樞長時間相處下來,邵晏樞對她沒有半點感情,她也不會勉強人家跟自己過一輩子。

趁自己年輕,早點離開,選個喜歡自己的人另嫁吧。

晏曼如輕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我都理解,這樣吧,三年,你跟晏樞相處三年的時間。晏樞要不喜歡你,你也跟晏樞沒甚麼感情,你要想離開邵家,媽絕不會阻攔你。到那時候,媽會給你準備一筆豐厚的嫁妝錢,讓你風風光光再嫁。不過在那之前,等晏樞身體養好了,你得去跟晏樞領結婚證,不然你這麼不明不白的跟著晏樞,讓別人看笑話。”

她是想讓卲晏樞給祝馨一個名分,怕這丫頭不明不白的跟著邵晏樞過三年,會被人看輕。

然而在祝馨這個現代人想法裡,跟卲晏樞領證結婚,那不就多了一道枷鎖,還多了一個已婚史,她才不在乎外人怎麼說她,也就含含糊糊的應下,沒有明確表態。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大早,祝馨還沒起床,組織上就派了一個戴著眼鏡的幹部,以及機械廠的李書記和周廠長,拎著一些營養補給品過來,慰問邵晏樞。

那位幹部跟邵晏樞簡單的寒暄幾句話後就離開了,而李書記跟周廠長都留了下來。

李正德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對邵晏樞說:“邵工,你醒了就好,你別怪我多嘴,現在外面的形勢特別緊張,咱們廠裡兩個外聘的博士都被那些紅小兵給搞下放了,我知道你喜歡蘇娜那樣漂亮又洋氣的城裡姑娘,不喜歡那些沒甚麼文化的農村姑娘。

之前組織部給你介紹那麼多相親物件,你一個都看不上,全都婉拒,這已經讓不少人心裡嘀咕,說你在兩個國家留過學,就喜歡搞資本國家的奢靡作風,喜歡美列巔那邊的洋妞,心思不堅定,不盡心報效祖國,還想著回M國去,都想來革你的命,要把你下放到牛棚去,接受思想改造。”

“昨天組織部的人知道你醒了,第一時間就打電話到廠裡廠委辦關心你的婚事。我跟組織部的人說,你已經再婚了,就是那位祝馨同志,雖然是晏院長擅自做主替你取的沖喜姑娘,可等你身體養好,很快就會去跟祝同志領證結婚。

這不,組織部一大早就派人過來看看真假。

還好祝馨同志成分好,也很上道,剛才揹著孩子,熱情地給那位同志泡了盞熱茶,還當著那位同志的面兒,給你端水洗臉刷牙,這一看就是夫妻間才能做的事情,那位同志這才笑著離開了。

祝同志是個有本事的好同志,她已經向我跟老周老張打包票,只要讓她帶著紅小兵來咱們大院搞革命,保管讓咱們大院下放的幹部,不出三個月就能回到原來的崗位上。

我跟老周已經決定,等她帶紅小兵來的那一天,我跟老周就自請下放,走個流程,再回來廠裡。

在我跟老周不在廠裡的日子裡,還需要你來統管廠裡,謹防上頭派人下來,和廠裡一些別有用心之人,來頂替我倆的位置。

你應該知道,要沒我跟老周給你撐腰,你很多研究和工作都無法進行。

所以,你跟小祝領結婚證,辦兩桌喜酒的事情,勢在必行。”

周廠長接話:“是啊,邵工,你首要的任務就是養好身體,然後就是跟祝馨同志領結婚證,再生兩個娃,組織上的那些人才會感受到你的忠誠,不會一直疑心你要背叛祖國,對你的工作諸多阻攔。這兩件事情,遠比你埋頭搞科研重要,祝同志,也比人任何人重要,你必須收起你那些旖旎的心思,好好跟祝同志過。”

邵晏樞甦醒不過兩天的時間,來了一波又一波的親朋好友,不斷勸說他早點跟祝馨領證結婚,這讓他內心十分惱火。

這祝馨究竟給他們灌了甚麼迷湯藥,不僅讓他的母親破格幹出沖喜這種封建糟粕的事情,連他的親朋好友,同事上級都如此關注這件事情。

他不跟祝馨領證結婚,就是對祖國不忠誠?

他的科研成果,還沒有跟一個女人結婚生娃重要?

他要不想下放去住牛棚,不想幹那些繁重的種地勞動,除了結婚,就沒別的辦法?

這不胡扯嗎!

邵晏樞心氣不順,等李書記、周廠長一走,祝馨給他端一碗熬好的青菜瘦肉粥過來喂他吃飯,他故意用盡全身力氣,用肩膀撞開她的手,冷著一張臉,破鑼一般的嗓音,磕磕絆絆說:“我、說過、我吃膩、了粥,你、聽不懂、人話?”

祝馨被他突然撞了一下胳膊,碗裡的粥頓時撒了一些出來在她手背上。

還好粥不燙,被她事先放涼過,沒把她給燙傷。

即便如此還是讓她嚇一跳,手忙腳亂地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拿手絹擦了擦自己的手,回頭溫聲溫氣地對他說:“醫生和媽都說你現在的狀態不宜吃米飯和肉菜,你脾胃還很虛弱,吃過硬的東西,會讓你很難受,你得先從流食吃起,慢慢過渡到吃硬食,等你脾胃養好了,才能吃好吃的。你不想吃粥是嗎?那你吃不吃麵條,又或者是雞蛋羹?我重新給你做。”

明明在朝她發脾氣,粥還撒在她手上,她一點也不生氣,還問他想吃甚麼。

邵晏樞滿腔的怒火一下洩氣,他看著祝馨被粥撒過的左手手背,想伸手去看看她的手燙到甚麼程度,但手抬不起,只能抬頭滿臉愧疚道:“祝同志,對不起,是我無理取鬧,把火撒在你的身上了,你沒燙傷吧?”

他穿著一件厚實的駝色立領毛線衣,半靠在床頭上,那雙狹長深邃又充滿智慧的眼眸裡,滿是痛苦與無奈。

祝馨搖頭:“我沒事,粥不燙,我事先用涼水冰鎮過,你不用愧疚。”

她理解邵晏樞那毛焦火辣的焦灼心情,凡是生了大病的人,久治不愈後,他們的身體產生了很大的變化,沒辦法像以前那樣行動自如,幹自己想幹的事情,時間一久,他們的心境就會產生變化,會變的脾氣暴躁喜怒無常,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不斷向身邊的人發脾氣,折磨別人,折磨自己,最終變得鬱鬱寡歡,做出很多不理智的事情。

祝馨現代的母親生了一場大病之後,生活不能自理,就完全變了一個人,從一個脾氣溫柔善良的女人,變成暴躁如獅子的人,整天在家打打砸砸,罵這罵那,沒事兒就在家裡哭嚎不止,像個瘋子一般,把照顧她的祝馨,折磨的心力交瘁。

最終,睡眠不足的祝馨一個打盹沒看住,她的母親摔倒在地,傷到了腦神經,送去醫院已經停止了呼吸。

祝馨抱著母親的屍體,在寒冷的冬季嚎啕大哭,愧疚自責沒有照顧好母親的場景歷歷在目。

哪怕母親去世很多年,每每想到母親去世時的模樣,她依然忍不住眼淚盈眶。

這也是她盡心盡力照顧邵晏樞的原因,因為她知道病人心裡有多難受,他們只有將情緒發洩出來,他們才有活下去的理由。

不然跟他們一般見識、爭吵,只會加重他們的病情,讓他們情緒變得更暴躁,以後就算康復了,他們的性子也再也不會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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