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邵夫人
冬日的清晨, 窗戶玻璃水結滿一層冰花,屋外白濛濛的一片,又是一個冷死人的天氣。
祝馨坐在邵晏樞房間裡的書桌前, 拿起邵晏樞的英雄牌鋼筆, 在給葉素蘭母子三人書寫家信。
她要跟邵晏樞這個植物人結婚了,光拍電報, 怕簡短用字的電報不能讓葉素蘭母子三人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 乾脆就給她們寫封信,把事情起末大至說一下。
當然,她隱去了晏曼如給她多少錢的事情, 畢竟她不是原主, 對葉素蘭母子沒有很深厚的感情,錢財方面的事情,該隱瞞則隱瞞。
她只是含糊的跟葉素蘭說, 晏曼如對她不錯,跟邵晏樞結婚, 工資福利多多, 問他們願不願意來首都看看。
她沒有筆墨可以寫字, 自然就到邵晏樞的房間裡,借用他的鋼筆寫字了。
在寫字之前, 她還專門對躺在床上的卲晏樞說:“邵先生,我借你的鋼筆寫一下信,你別生氣喲,反正你躺著也不想醒來,你的東西沒人用,放著也是積灰層,不如就讓我用用吧。
哦, 忘了告訴你,晏姨讓我跟你結婚,說要給你沖沖喜,還要給我很多錢,我覺得沒t甚麼壞處,我就答應了。
很快我就是邵夫人,也就是你的妻子,你所有的東西,我就都能正大光明的用了。
我看你書桌上放著得那隻金色鋼筆派克鋼筆,應該很貴重吧,上面還有英文刻字呢,是不是你重要的人送給你的呢?我好喜歡喲,等過兩天晏姨叫姑姑叔叔他們過來見證我們的婚禮,我就用你那隻派克鋼筆,在你臉上畫只大王八,想想都開心呢。”
說完在他旁邊,哈哈哈笑得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她故意說完那番氣死人的話後,邵晏樞左手手指竟然動了一下。
她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擦了擦眼睛,仔細看他瘦長的左手時,他的手指並沒有動。
“這都能忍住不發飆?莫非真是忍者神龜?”祝馨低聲嘀咕一句,也不逗邵晏樞了,走到靠近窗戶右側的書桌前,開啟書桌上的小檯燈,拿起卲晏樞插放在筆筒裡,諸多鋼筆中其中一支不起眼的英雄牌鋼筆,坐在凳子上,唰唰唰寫信。
屋裡十分安靜,只聽見她用鋼筆寫到信紙上,細微的沙沙聲。
屋外白雪簌簌,偶爾傳來大院某戶人家養得雞鴨鵝傳來的咕咕嘎嘎聲,還有孩童在大道上堆雪人,打雪仗,放鞭炮,嘻嘻哈哈的笑聲。
祥和寧靜的氣氛下,躺在病床上的邵晏樞,眼皮不自覺地動了動。
祝馨寫完信,將信封封口貼上,放回使用的鋼筆,關掉檯燈,回頭拿著信,走到卲晏樞身邊,仔細觀察他的狀態。
見他嘴唇不夠溼潤,有些幹,祝馨拿起乾淨的棉籤,沾上溫熱的開水,往他嘴裡一點點的餵了些許開水。
接著拿手絹給他擦乾淨嘴,輕聲對他說:“邵先生,我親愛的丈夫,親愛的愛人同志,我要出去寄信啦,你不要太想我哦,等我回來,給你買好吃的大順齋糖火燒。哦,我忘記了,糖火燒你現在吃不了,那我買了,在你旁邊替你吃吧。”
“咔噠——”房門關上,邵晏樞的腦袋左右晃了一下,手上青筋暴起,但不到三秒鐘,又歸於平靜。
祝馨要去郵局寄信,還要去市中心買晏曼如交代的年貨,身上還要抱著人形包裹邵萬里,只能坐車去郵局。
開車的是小陳,他既是機械廠後勤處的人員,又是卲晏樞的專用司機,還是卲晏樞的貼身保鏢,他平時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在邵家外面轉悠,杜絕任何可疑人物靠近邵家。
以前王新鳳帶萬里的時候,是不能隨便帶著萬里,離開機械廠幹部大院的。
她如果帶萬里出大院,必須要跟晏曼如請示,小陳會送她出門,之後會在暗中監督王新鳳,以免她做出傷害萬里的事情。
這個時候,就有別的軍區士兵,代替小陳的工作,守在邵家附近。
如今沒有專門的保姆照顧萬里,祝馨走哪都要把萬里帶著,她要去買年貨,小陳自然要跟著她去。
小陳開得是機械廠配給卲晏樞的專用紅旗牌轎車,萬里很少坐小轎車出門,一上車就興奮得不行,兩隻小腿顫巍巍地站在祝馨雙腿上,小手扒拉著車窗,不斷地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看到甚麼好玩的東西,還會興奮地蹦蹦跳跳,嘴裡不停地發出噠噠聲響。
祝馨不得不雙手扶著他的咯吱窩,以免小陳一個急剎車,他不站穩,頭上撞倆包。
到了郵局門口,祝馨想著就幾步路的事情,乾脆把萬里留在車裡,讓小陳給照看著,她去郵局寄信,要不了幾分鐘就回來。
結果小傢伙看她下了車就走,不抱他一起下車,眼見她越走越遠,小傢伙急得一直喊:“噠噠,噠噠!”
祝馨沒有回頭,依舊往郵局走。
小傢伙憋不住了,小嘴一撇,哇哇放聲大哭。
這還是祝馨第一次聽到小萬里哭,小傢伙哭得驚天動地,別說把周圍的路人給哭驚訝了,就是祝馨也是震驚無比,她還以為這小傢伙生來就感情冷漠,不會哭呢,原來會哭啊。
小陳一個沒接過婚的二十多歲大小夥,放部隊裡,那是頂級身手的特種士兵,甚麼事情都能幹,現在面對一個九個多月嚎哭不止的奶娃娃,小陳完全沒辦法。
他手法生疏地抱著小萬里,從車裡出來,三兩步跑到站在郵局視窗排隊寄信的祝馨面前,將萬里往她懷裡塞:“祝同志,萬里我看不住,你還是抱著他寄信吧。”
祝馨無奈,將小萬里抱在懷裡,伸手去擦萬里臉上的眼淚,輕聲哄他:“我就寄個信,讓陳叔叔抱抱你,又不是不要你了,你哭啥呀,陳叔叔又不是壞人。”
“噠噠!”小萬大大的眼睛裡含著淚花,撇著小嘴,白嫩胖乎的小臉上,滿是委屈神色,小手緊緊摟著祝馨的脖子,生怕她又把自己給落下了。
那可憐的小模樣,看得周遭幾個同樣排隊寄信的大姐大嬸們母愛氾濫,紛紛開口逗萬里,同時跟祝馨閒聊:“大妹子,你看著年歲不大,孩子都這麼大了,這是你頭一個孩子吧?這孩子長得可真好看,跟你一個模子生出來的一樣。這麼大點的孩子正是黏人的時候,他醒著的時候,你還是把他帶著身邊,不然孩子哭狠了,容易生病。”
“對對,這麼大的男娃娃,長得又這麼好看,你得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看好點,別隨便把他丟下,萬一你託付的人不靠譜,把你娃娃偷去賣了,又或者把他弄死了,就有你後悔的。”
“是啊,我們前巷就有個老太婆的大孫子病死了,見不得她親戚家的兒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趁人家辦滿月酒,忙不過來,主動說幫忙看孩子,結果轉頭就把那孩子給掐死,仍在旱廁裡,後來被公安同志給抓了。那孩子的母親哭得死去活來,後來就瘋了,可憐的很吶。”
......
大姐大嬸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給祝馨提警鐘,輸送自己的養孩子心得,讓祝馨哭笑不得。
她嗯嗯啊啊的附和著,望著眼前白白嫩嫩,含著眼淚花的小萬里,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她怎麼忘了,從她答應晏曼如的提議,要嫁給邵晏樞沖喜開始,她就是邵夫人,是邵萬里的後媽,是他的母親。
縱然不知道後世出現在電視上的白髮科研大佬——邵晏樞,後面有沒有娶別的女人做妻子,有沒有別的孩子,但既然她來到六零年代,陰差陽錯來到邵家,答應了晏曼如要嫁給邵晏樞,那麼在她跟邵晏樞維持夫妻關係的十年裡,她會履行好自己份內的職責。
萬里雖然不是她親生的,但她當了他的後媽,他就是她的孩子,她會好好的待他,當成自己的孩子養,以後就算離開了邵家,她也能無愧於心。
祝馨輕輕親了親萬里柔嫩的小臉頰,將他摟抱在懷裡,對他說:“那些阿姨們說得對,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你的媽媽,從今天起,媽媽走哪都帶著你,絕不會丟下你,你別哭了啊,媽媽寄完信,就帶你去買好吃的。”
萬里也不知道聽懂她的話沒有,總之在她抱住他以後,他就沒再哭了,小腦袋東張西望,對周圍特別的好奇。
祝馨知道小萬里以前日常的活動範圍內就在幹部大院,之前王新鳳只帶他在大院轉,很少帶他出門。
現在由她帶著,因為冬天來了,外面很冷,她也不能經常把萬里帶出去轉悠。
今天難得出來一次,整個四九城的人們都在為過年做準備,街道兩邊的樹木、商店、店鋪、住宅等等地方,有很多人正在掛大紅燈籠,掛紅旗等等,處處都是熱鬧的景象,小萬里東看西看,就是為了看這些稀奇。
出了郵局,祝馨坐上小陳的車到達四九城城中心以後,就拜託小陳跟著她。
她抱著孩子,往返各個商店和熱鬧的街道,帶著小萬里逛了三個多小時,直逛得小萬里從好奇開心,樂不疲倦,到漸漸扛不住幼小身體的生物鐘,開始打哈欠,神情蔫蔫,這才讓小陳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打道回府。
大年除夕這一天,晏曼如一大早就開著著車子,去火車站接從西北東風基地趕過來的邵敏君。
祝馨則在家裡,將前幾天提前買好的桃酥、江米條、小糖餅之類的點心,還有各種花生糖果,新鮮的蘋果、梨、桔子之類的水果,t裝進一個又一個小盤子,把它們整齊的放在邵家客廳,供奉邵家先祖的桌前,往一直搗亂的萬里嘴裡,塞了半個削了皮的蘋果,轉頭去院子裡殺雞。
今天過大年,不管外面的形勢如何嚴峻,在這一天,革委會、紅小兵、頑主都會停止日常活動,讓所有人好好過年。
晏曼如昨天從鄰居家買了一隻大紅公雞回來,讓祝馨今天殺了,中午做菜,等中午吃過飯,再給她弄一個簡單的和卲晏樞結婚的儀式。
祝馨從沒有殺過雞,手裡的大公雞,至少有七斤重,她拎在手裡都覺得挺困難,還怎麼殺雞?
她一手拎雞,一手拿著菜刀,背上還用揹帶揹著萬里,站在院子中,盯著手中的大公雞不知所措,看起來有幾分可憐。
被自家僱主叫來幫忙的張寶花,一進院子看到祝馨那可憐兮兮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笑:“小祝,你傻站在那裡幹甚麼?”
“寶花姐,你來了,快來幫幫我。”祝馨看到她,像看到救星,連忙將手中的大公雞往她塞:“你會殺雞嗎?快,幫我殺雞。”
“你不也是從從農村長大的嘛,你沒殺過雞啊。”張寶花納悶不已,倒也沒推拒,接過她手中的公雞和菜刀,利落地拔毛抹脖子,將雞血放在擱了鹽的鹽水碗裡,再拎著殺好的公雞放進一個大桶裡,和祝馨一同進到廚房裡燒熱水,燙公雞,拔雞毛。
“我小時候家裡殺雞,都是我爸他們殺,我就在旁邊拔毛,我還真沒殺過雞。”祝馨揹著萬里不好坐在矮凳子上,乾脆蹲在泡了熱水的水桶旁,手腳麻利地拔毛。
張寶花滿臉羨慕:“小祝,你命真好,咱們同是農村裡長大的姑娘,我感覺你從小做的活兒沒我多,我小時候家裡過年,殺雞宰鴨的事情,都我跟我妹、我媽他們做,我爸他們就坐在凳子上抽旱菸,啥活兒都不幹。
我已經二十歲了,人長得不咋滴,也沒個物件追求我,而你,長得這麼好看,這才來邵家做三個月保姆,你就被晏姨看中,要嫁給邵工做妻子,以後吃穿不愁,住小白樓,出門坐轎車,日子肯定過得很好,咱們大院那些年輕的保姆,不知道有多麼羨慕你呢。”
機械廠幹部大院住了三十多個大幹部,其中有保姆的家庭,而且是年輕保姆的家庭,大概有七八戶。
祝馨除了跟張寶花、劉蘭兩人相熟之外,其他的年輕保姆,她基本沒跟她們結交過,當然不知道她們在背地裡是如何的說她,羨慕她。
她拎著拔完毛的公雞,在煤爐上燒毛,另一手,指著在自己背上啃手指的萬里說:“寶花姐,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你羨慕我嫁給邵工,但你有沒有想過,嫁給邵工以後,我要面對甚麼生活?
外人以為我嫁給邵工是山雞變鳳凰,是命好,以後吃穿不愁。實際呢?
邵工是植物人,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萬里還這麼小,甚麼事情都不懂,他們父子需要我從早到晚照顧,我過得日子,難道比那些正常的夫妻好過嗎?
寶花姐,你容貌周正,相貌不醜,你只是整天在家裡洗衣做飯忙家務、帶孩子,把自己累得有些憔悴,加上不會捯飭,所以就顯得有點平凡。
你只要把自己面板護理好,學著城裡的女同志穿搭,沒事兒多看兩本書,說不定很快就有男同志被你吸引,主動追求你拉。”
張寶花突然來找祝馨,說起別人羨慕她嫁給卲晏樞,祝馨就明白,大院中,肯定有不少保姆,對她各種羨慕嫉妒恨,甚至在張寶花、劉蘭兩人面前說些有得沒得,企圖激化她們之間的矛盾。
祝馨一個人在四九城,人生地不熟的,好不容易交到張寶花、劉蘭兩個人做朋友,她自然是不希望跟她們兩個人產生隔閡矛盾,鬧得老死不相往來。
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為了安撫張寶花的嫉妒心,她少不了要安撫她幾句。
果然,張寶花聽完她說得話,內心平衡了許多,想到她的境遇,再看她比之前憔悴的臉色,張寶花心中那點被別人攛掇的嫉妒心徹底煙消雲散,主動幫她把雞開膛破肚,清理內臟,還不忘請教她:“那你覺得,我該怎麼護膚,怎麼穿搭才好?”
祝馨少不了要分享一下自己的護膚日常了,比如抹點珍珠霜、擦點雪花膏,整點潤膚油等等。
十點左右,晏曼如開著小轎車進入大院,車後座坐著一個年紀大約五十歲,穿著一身綠色幹部服,面容嚴肅,坐姿筆挺的女同志進到邵家。
同時,另有一輛軍用吉普車,跟在小轎車後進了大院,車上下來一個年約六十,穿著筆挺軍裝,五官濃眉大眼,同樣面色威嚴的老人。
在老人的身後,還下來兩個年紀不過二十五的一男一女,都穿著軍裝。
他們一行人進到院子裡的時候,祝馨還在廚房裡做飯。
還是張寶花眼尖,看到人來了,連忙提醒祝馨:“小祝,有客人來了,哎呀,都穿著軍裝,是不是邵工的姑姑和三叔來了?”
祝馨從廚房的窗戶望向院子裡,果然看到晏曼如領著幾個穿著軍裝的人進到院子,連忙放下手中的勺子,揹著萬里到客廳大門前迎接。
關於大嫂子替大哥唯一的兒子,娶了一個鄉下丫頭,做第二任妻子沖喜的事情,邵敏君其實一開始並不贊成。
邵晏樞實在太優秀了,他三歲啟蒙,五歲上學,讀書期間就展現了學霸的本領,科科第一,成績全優,沒讀兩年就開始跳級讀書,十五歲就考上了國府大學。
讀完大一,邵晏樞就跟著他媽晏曼如到蘇聯那邊讀書交流學習,讀了三年又回國考研,後來被國家派去M國公讀,在那邊考了個博士,學到了不少科研技術,搞了許多的實驗,有了較好的成績後,義無返顧地回國。
回國之前,因為太過優秀,M國方面給他開出各種優渥的條件,甚至不惜對他使用美人計,想把他留在M國,為M國效力,他都婉拒。
他油鹽不進,惹怒了M國高層,給他釋出了追殺令,不允許他這種武器科研方面的人才回到華國,為華國所用。
年輕的邵晏樞,滿身瘡痍,費了很多精力時間,才從M國偷渡回國,進入了東風基地,開啟研究。
可是後來,他突然要跟蘇娜結婚,並且為了給蘇娜和孩子有個安定的生活,決定返回四九城,留個明面的職位身份在機械廠擔任工程師,暗地裡來回往返東風基地以及機械廠工作,以至於被境外勢力的間諜抓住機會,幾乎要了他的命。
哪怕邵晏樞現在躺在床上,是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植物人,哪怕提出找個八字很合的姑娘娶了,來給侄子沖喜的想法是邵敏君提的。
但讓邵晏樞那樣一個高學歷的人才,配一個沒甚麼文化見識的粗鄙鄉下丫頭,邵敏君還是覺得可惜。
現在,看到穿著一套藍色棉服,梳著兩個土氣的麻花辮,胸前交叉綁著奇怪的揹帶,背後還揹著一個小臉紅撲撲,歪著腦袋看他們的小奶娃子的祝馨。
邵敏君忽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實在面前這個看似穿著樸素土氣的小丫頭,長了一張讓人倍升好感的清純溫柔面孔,看向他們的眼神,不卑不亢,十分淡定,沒有其他女同志見到她跟她三哥穿著軍裝,渾身殺伐氣質就拘謹害怕的模樣。
這丫頭渾身收拾的乾乾淨淨,背上背得孩子,也是乾乾淨淨,沒有這年頭小孩兒們都是放養,渾身髒兮兮的模樣。
這丫頭,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鄉下丫頭!
邵敏君年過五十,少女時期便跟著她父親哥哥們上戰場,如今更是負責保護東風基地的駐紮部隊女軍官,她在東風基地呆了多年,閱人無數,抓獲不少想破壞東風基地的間諜,很多人,她一眼就能看出是甚麼性格,是好人還是壞人。
眼前這個名叫祝馨的丫頭,明顯是個聰慧且很有主見思想的女同志,眼神堅毅淡定的,彷佛讓邵敏君看到了當年跟她一同上戰場,用大刀跟鬼子們拼命,卻一個個倒下的女戰士們。
聯想到祝馨紅五類的家庭背景成分,邵敏君心中為之前對祝馨的偏見感到抱歉,連忙走過去,向祝馨伸手:“小祝是吧?我是晏樞的姑姑,也是你的姑姑,辛t苦你這段時間照顧晏樞了,你背上背的是甚麼?把孩子放下來吧,我來抱孩子。”
一向對人嚴肅冷麵,沒個好臉色的小姑子,對待祝馨如此和顏悅色,別說祝馨懵逼了,就連晏曼如也感覺不可思議,轉頭去看小叔子的表情。
邵建業已經退休,住在城中心附近的軍官大院裡,他這幾年的身子不好,鮮少出門,今天特意穿了軍裝,帶著家裡最有出息的孫子孫女過來做見證,也是跟邵敏君存了一樣的心態,想看看晏曼如看中的沖喜女同志,究竟是個甚麼樣的人。
現在見到祝馨,邵建業比邵敏君更激動,因為他大哥的兒子,終於娶了一個根正苗紅的無產階級妻子回家,而不是跟他大哥一樣,就喜歡那些搞資本情調,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甚麼正事兒都不會做,只會撒嬌享福,盡折磨邵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