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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沖喜、豬腳姜

2026-04-14 作者:鴆離

第24章 第 24 章 沖喜、豬腳姜

那胖大嬸臉色一變, 連忙追出來,向祝馨道歉:“祝同志,你別生氣, 我這人說話大大咧咧慣了, 我不是有心拿你跟邵工開玩笑的,您大人有大量, 別往心裡去。”

其他排隊要買東西的人, 聽到祝馨要去公安局報案,也都嚇了一跳,紛紛勸她:“小祝同志, 我可以作證, 胖嬸兒平時就是愛開玩笑,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別為了這一句話, 把人當成間諜報去公安局,要去了公安局, 胖嬸兒不死也得脫層皮啊!”

“是啊, 小祝, 你多擔待點,現在大家日子都過得不容易, 你別上綱上線,小題大做。”

六零年代是全民抓間諜的年代,哪怕沒見過間諜,大家也從廣播和報紙上聽說過,一個人被當成間諜抓以後,會有甚麼後果。

這年頭的公安審訊手段,比起現代的文明執法粗暴很多, 尤其面對損害國家利益的間諜,公安同志可從沒有給過他們好臉色看,用各種手段來審訊他們,都算是輕的了。

劉蘭見祝馨是真生氣了,要去公安局報案,連忙跟在她身後,小聲說:“小祝,你別t生氣,那個胖大嬸兒的確說話不經大腦,愛開人玩笑,以前我來廠裡副食店買東西,她還沒少拿我開玩笑,說了很多不中聽的話呢。”

張寶花也拎著一堆東西,跟在她身邊低語:“小祝,我覺得胖大嬸兒之所以這麼說你跟邵工,可能是因為這兩天大院跟廠裡都在傳,晏阿姨要讓你嫁給邵工,給邵工沖喜,做晏阿姨兒媳婦的緣故。她有個胖乎乎的女兒,今年二十歲,長了一張大餅臉,卻對我們邵工範痴。邵工沒成植物人之前,她那在食堂工作的胖閨女,就沒少對邵工暗送秋波,邵工每次都避開她,去別的視窗打飯。我估摸著,胖嬸兒就是因為這件事情,才看你不順眼,嘴上胡言亂語,連帶著邵工都吃了掛落。”

“沖喜?”祝馨停下腳步,驚訝地看著張寶花:“寶花姐,這事兒我都不知道,你們是從誰的嘴裡聽說的?”

她這個當事人都不知道晏曼如有讓她沖喜的意思,她們是從哪裡知道的,還傳得整個機械廠都知道了。

祝馨只覺得莫名其妙。

“你不知道啊。”張寶花目光閃爍,嘴裡含含糊糊:“我也是聽別人說得。總之,你沒必要為胖嬸兒一句話,跟她斤斤計較。她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啥的親戚,都在廠裡工作,分佈在不同的部門裡,你沒必要為了這一句話,跟她結仇結怨,警告警告她算了。”

祝馨沉吟了一會兒,倒把張寶花的話聽進去了。

她不可能一輩子在邵家做保姆,總有一天,她要到別的地方工作。

這個機械廠是國營的工廠,工資待遇各方面都挺不錯的,她有高中文化學歷,其實可以到機械廠,做個幹事,或者車間主任、小領導之類的職位。

奈何機械廠的工作崗位,也是一個蘿蔔一個坑。

以前她是沒關係,沒人脈可以進機械廠工作,現在她有邵晏樞和晏曼如的關係,萬一哪一天她不在邵家做保姆了,也可以靠邵晏樞的關係進機械廠工作也說不一定,所以該搞好的關係,還得搞。

等胖大嬸兒追上她,不斷向她道歉,她先是義憤填膺地細數了一下邵工在廠裡的功勞,接著作勢要去找廠裡的書記、兩個廠長討公道,把胖大嬸直接嚇得給她跪下,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嘴,哭著向她認錯。

然後她順理成章的狠狠罵了胖大嬸一通,藉由胖大嬸,敲打先前向她投來惡意的目光,看好戲的一些人。

最後狠狠敲詐了胖大嬸一筆,從胖大嬸手裡拿了不少不要錢票的商品,拎著兩個沉甸甸的菜籃子,還讓張寶花、劉蘭兩人幫忙拿了不少東西,回到了邵家。

快過年了,晏曼如依舊很忙,不像機械廠,已經開始放年假。

經過快三個月的相處,祝馨總算明白,晏曼如為甚麼五十五歲了,還在軍區醫院上班。

原來她是國內頂尖的外科醫生,擅長各種胸腔、骨科類的手術,從沒出過任何醫療事故。

這年頭這種零事故的外科醫生十分稀少,軍區醫院那邊不願意放晏曼如退休,在她即將退休的時候,就對她進行了退休返聘,工資比以前多了一倍。

相對應的,晏曼如的工作量也變多了許多,除了每天要做五臺以上的外科手術,還要帶許多實習醫生,有時還要出公差,去別的醫院做飛刀,參加各種學術研究等等。

這樣連軸繁忙的工作流程下來,晏曼如很多時候下班回來,累得坐在客廳沙發上閉目養神,話都不想多說一句,就想一個人安安靜靜待著。

以前王新鳳在邵家的時候,看到晏曼如回家了,總會在她面前叨叨個不停,一會說家裡的其他保姆幹了甚麼壞事,家裡的米麵糧油又少了多少,一會兒又說來伺候邵晏樞的護工護士有甚麼問題,又或者說萬里怎麼不聽話……

她叨叨個沒完,聽得晏曼如頭都要炸了,讓她不要說話,她還委屈,拿東西撒氣,做起事情來,搞得乒乒乓乓響,變得更吵。

而祝馨自始自終都安安靜靜,不是晏曼如問她話,她絕不會不主動多說一句話,讓晏曼如好好的休息,這也是晏曼如喜歡她的原因。

做事勤快,話不多,又有眼力勁的保姆,誰不喜歡。

而面對晏曼如這樣優秀的女性,祝馨對她是也是衷心的佩服。

晏曼如不就是有點公主脾氣,生活中有點挑剔嘛,祝馨滿儘量滿足她不就好了。

這世道,女性原本就該相互扶持得。

祝馨今天從胖大嬸手裡免費拿了不少菜和肉,籃子裡有一大把嫩綠脆嫩的豇豆,三塊老薑,小半籃子細長的紅辣椒,還有兩個一掐就能嫩出水的葫瓜,幾個白菠蘿和紅蘿蔔,以及一些芥藍菜,白菜、土豆洋蔥等等蔬菜。

有這麼多菜,放在冰箱裡沒兩天就蔫噠噠了,怪可惜的,祝馨就想到了做泡菜。

早在兩個月前,她就想做四川泡菜了。

奈何晏曼如是滬市人,不太能吃辣,祝馨也拿不準晏曼如吃不吃泡菜,四九城也沒有西南地界那邊專門泡菜的泡菜罈子,她到跑遍了四九城的供銷社和雜貨商店,都沒找到泡菜罈子。

也就今天趕巧,跟機械廠的胖大嬸吵架,狠狠敲詐了她一筆,祝馨拿東西的時候,竟然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不大的泡菜罈子,當個寶貝似的,讓張寶花給她拿了回來。

祝馨把罈子洗乾淨,確定罈子是完好無損的,倒放在廚房水泥臺上晾乾水份,接著把豇豆、老薑、辣椒、紅白蘿蔔、芥菜、洋蔥等一半菜,都放在一個大盆子裡,放在院子裡清洗。

萬里看她盆子裡裝著五顏六色的蔬菜,在水裡滾過來滾過去,邁著搖搖晃晃得小腳,要去抓盆裡的菜,結果不出所料的摔了個狗啃屎。

好在他穿得衣服很厚,摔在地上不疼,他也不哭,就趴在地上,等著祝馨把他扶起來。

祝馨手裡洗著菜,當沒看見他的動作,看他能不能自己起來,學著自己走路。

萬里距離她不過一米的距離,看她半天不扶他起來,氣得伸出嬰兒小拳頭,往地上錘了一下,皺著小臉,重重說了一個字:“噠!”

祝馨偏頭看他,噗嗤一笑,“你自己起來啊,你都九個半月了,再過半月就十個月了,你該學著走路了。”

“噠噠!”萬里撲騰著小腿,爬不起來,嘴裡吐著口水看她。

祝馨把洗好的豇豆放進乾淨的菜簍子,故意激他:“你是不是小笨蛋啊?九個月了,不會說話,不會叫奶奶爸爸,只會說個噠字。你還偷懶不想學走路,就想讓我一天到黑抱著你,你說,你是不是笨蛋?”

“噠!”萬里像是聽懂了她說他是笨蛋,他嘗試著直起小身子,想站起身來,但嘗試了幾次,他都沒辦法站起來,只能氣呼呼張嘴說:“不、不!”

“喲,稀罕了,會說別的字了啊?”祝馨稀奇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漬,將他一把從地上抱起來,坐在菜盆旁邊的矮凳子上,“不甚麼呀?說你不是小笨蛋啊?”

萬里沒搭理她,伸出兩隻小手,費力地去抓盆裡的蔬菜玩。

祝馨把他的小衣袖往上折了一圈,讓他玩了幾分鐘,讓他感覺到冬天裡的洗菜水有多冰冷,等他自己凍得受不住,把手收回來,她就把剩下的菜洗乾淨,抱著萬里回屋做泡菜了。

做西南地界的泡菜其實很簡單,往泡菜罈子直接裝半罈子自來水,撒上小半袋鹽,倒上一些白酒,放幾顆冰糖,幾粒花椒,就可以把洗好晾乾水份的各種蔬菜放進罈子,蓋上蓋子,罈子邊緣倒水封住蓋子,在沒有母酸水發酵的情況下,靜置一個多星期就可以變酸。

泡完泡菜,祝馨又開始做午飯。

她從胖大嬸手裡薅了一副豬蹄做道歉禮,想到晏曼如愛吃酸甜口的食物,就學著兩廣那邊的做法,用生薑、紅糖、陳醋,煮了一鍋酸甜可口,軟糯脫骨的豬腳姜。

昨晚這個,又拿出一小塊肥肉相間的風乾肉,切成薄薄的一片,下鍋炒制肉片微卷成燈窩盞,再下切成絲的翠綠胡瓜絲,肉片滋滋冒油的同時,葫瓜絲也炒熟了,撒上一點鹽味精,一盤肉質焦香,肥而不膩,帶著瓜類香味的鹽煎葫瓜肉片就好了。

而在炒菜之前,她用另一口煤爐,燉著小半鍋紅白蘿蔔大骨湯。

這年頭的骨頭不值錢,花兩分錢,就能買一大堆大骨頭。

因為這年頭的骨頭,給狗吃,狗都不一定吃,實在是骨頭上的肉,全都被賣肉的屠戶們剃得乾乾淨淨,不帶一絲肉t,就光骨頭。

不過這不妨礙許多吃不上肉的人家,花個兩分錢,買一堆光骨頭回家燉湯,喝個肉味解解饞。

燉骨頭湯,沒甚麼技術含量,先燉骨頭,後放蘿蔔,一個小時左右,那湯就燉得又白用濃。

湯裡帶著濃濃的骨肉香味,蘿蔔的鮮甜味,在大冷天裡喝上一碗,暖心又暖肺。

燉好的蘿蔔塊兒,沾上祝馨配的一小碗紅油辣碟,蘿蔔清甜可口,又帶著麻辣的味道,十分下飯。

做完這些菜,祝馨照舊給邵晏樞煮了一碗軟爛的麵條,餵給他吃。

邵晏樞現在這個情況,只能吃軟爛的粥和煮成糊糊的麵條吃,別的東西他也吃不了。

倒是萬里,已經有九個多月,早就開了葷,可以吃一些燉得軟糯的菜餚和肉食。

萬里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好動,對外界越來越好奇。

九個月的他,走也走不動,站也站不穩,卻偏偏喜歡讓大人抓著他的兩隻小胳膊,扶著他在屋裡到處亂走,四處看新鮮。

如果大人不願意扶他走,他就自己爬,爬得過程中,看到甚麼都往嘴裡塞。

比如有一次,祝馨看到他抓了一隻,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蟲子到嘴裡吃,把她嚇得要死,趕緊用手指從他嘴裡摳出蟲子。

他還不樂意,摳他嗓子,他還嗷嗷叫喚 ,活像虐待他似的。

祝馨時常扶著他走路,腰桿佝僂得快斷了,時不時就放任他自己在地上爬,又擔心他會吃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有時候不得不把他背在背上,或者抱著他幹活,這樣就特別辛苦。

今天做飯,萬里一直不老實,一直跟在她屁股後面爬,祝馨擔心他碰到廚房兩個爐灶,會燙傷,只能左手抱著他,雙腿成劈叉的姿勢,左腳抬起來,放在廚房石臺上,讓萬里的小屁股靠在腿上,右腿半蹲著,讓她省點力,右手則費力地炒菜做飯。

晏曼如下班回來,就看到祝馨用如此奇怪的動作在做飯。

她是帶過孩子的,但她那個時候帶卲晏樞,有邵老爺子花錢請人幫她帶,她就給孩子喂喂奶,抱著孩子哄睡,其他洗衣做飯,換屎尿布片等事情,都是別人做的。

就這,她都覺得自己累得要死不活,生了邵晏樞之後,她說甚麼都不願意再生第二個孩子。

而祝馨,一個沒結婚的十八歲丫頭,既要全天照顧昏迷不醒的卲晏樞吃喝拉撒睡,又要洗衣做飯幹家務活,還要想辦法做各種事情刺激邵晏樞,讓他早點清醒,更要帶一個即將要走路,十分麻煩的小嬰孩。

祝馨那勞累程度,以及她臉上那憔悴的神態,晏曼如都看在眼裡。

向來不喜歡帶孩子,覺得小孩子就是個麻煩的她,從祝馨手裡抱過萬里,開口說:“小祝,這段日子辛苦你了,我會盡快找保姆來照顧萬里,到時候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不辛苦,這是我份內的事情。”這話祝馨聽了好幾遍了,她也沒往心裡去,她手上一鬆,心裡也跟著鬆了口氣,將鍋裡的飯菜麻溜地盛好,端到客廳餐桌上。

吃飯之前,祝馨介紹自己做得菜,“晏姨,這是我學著做得廣東那邊的豬腳姜,酸甜口的,你嚐嚐,合不合你口味,你要是覺得不好吃,我下次就不做了......另外,我泡了一罈子泡菜,放在廚房的角落裡,泡菜泡好了可以直接吃,也可以做作料,做成川味的酸菜魚,泡椒菜系等等。”

晏曼如夾起一塊醬油濃色的豬蹄吃進嘴裡,那豬蹄燉得又軟又糯,嘴一抿,骨頭就跟肉分離了,豬肉豬皮Q彈酸甜,帶著濃濃的老薑和醋甜香味,沒有任何的豬蹄毛腥味。

好吃的讓晏曼如不住地點頭,動作斯文地吐掉骨頭後,對祝馨道:“小祝,這豬腳姜很不錯,我很喜歡,下次繼續做吧。”

她說得是真話,她很少吃豬腳,總嫌棄豬腳有股揮之不去的毛腥味和屎臭味,基本不吃。

不過祝馨做得這豬腳,完全沒有一點難聞的味道,煮得又很軟糯,完全吸滿了姜醋香料的湯汁,吃下去竟然比她愛吃的紅燒肉還好吃兩分,這讓她對眼前這個小丫頭的廚藝,是越發的刮目相看。

“您喜歡吃就好。”祝馨還怕她不喜歡呢,畢竟要給僱主做新菜系吃,也是一個不小的挑戰。

還好晏曼如挑剔歸挑剔,很多菜,只要味道做得不錯,她都能接受,這倒比許多隻吃單一口味的僱主好伺候多了。

祝馨是保姆,在小僱主萬里沒吃飽之前,她是沒辦法安心吃飯,所以每次吃飯,她都會先餵飽萬里。

她把萬里專用小碗裡的一塊燉蘿蔔搗碎,弄了筷頭大小一塊軟糯豬皮,合著蘿蔔飯,餵給萬里。

萬里小嘴張得大大,吃到她喂得食物,小嘴一直吧唧著,吃得津津有味。

對於愛做飯的人來說,看到別人吃到自己做得飯菜有滋有味,誇讚自己做得飯菜好吃,比自己吃下去都開心。

祝馨看到晏曼如祖孫悶頭吃飯,別提多開心了。

吃完飯,祝馨收拾碗筷洗鍋洗碗。

晏曼如抱著萬里上樓,來到卲晏樞的房間,坐在床邊看卲晏樞。

他比之前更瘦了,臉頰已經呈現往下凹陷的趨勢,手腳瘦的都有種皮包骨的感覺了。

晏曼如看得心疼不已,她將萬里放在他的身邊,任由萬里拉扯著他的鼻飼管玩,她伸手撫摸著邵晏樞那慘白無色的瘦弱手掌,紅著眼眶說:“晏樞,你究竟甚麼時候才能醒呢?萬里都快九個多月了,也不會叫爸爸,我也八個多月沒聽見你叫我媽了。

外面亂成一鍋粥,你再不醒來,東風基地那邊怕是要徹底完了!你的老師,你的學生,都快下放完了,光靠總理一個人應付那些人,遠遠不夠啊。

你難道忍心看到你和那些聶老他們專研的科研成果就此作廢?忍心看著M國那邊的人,向我們國家步步緊逼,一點點的吃掉我們的領土?”

沒人應答,邵晏樞眼皮都沒動一下。

屋裡有扇窗戶開了一點縫隙透氣,絲絲冷風吹進屋裡,帶動著窗戶邊的窗簾輕輕浮動。

晏曼如一顆心,也隨著那絲絲縷縷的冷風,一點點的冷下來。

她雙手握住邵晏樞的左手,下定決心道:“晏樞,你知道你這三個月來,是誰在照顧你嗎?是一個叫祝馨的丫頭,她是西南榕省的姑娘,今年十八歲,高中文憑,讀過兩年的紅專,是個小紅兵,祖上五代都是貧農。她性格潑辣,為人卻很直爽善良,做得一手好飯好菜......

她照顧你的這段時間,把你照顧的很好,她每天把你身上擦洗的乾乾淨淨,時常給你翻身,給你活動筋骨,讓你坐靠起來,避免你生褥瘡,屋裡也給你打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異味。

雖然她很吵,天天在你屋子讀書吹笛子放廣播,還拿銀針扎你,但媽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她也想讓你早點醒來。

她對萬里也很好,小小年紀,沒當過媽,卻能把萬里照顧的很周到,知道該給萬里煮甚麼輔食,給萬里穿甚麼衣服,喂多少牛奶,早晚用棉布條給他洗牙豁子,拉了屎給他洗小屁股......比那些老保姆還用心。

這是一個好姑娘,媽很喜歡,媽觀察她一段時間,覺得她人是真不錯,所以媽決定,替你娶了小祝,讓她給你沖沖喜,在媽不在家的時候,由她和小陳,來保護你們父子的安危。

媽不知道你能不能聽見,媽前段時間聯絡了你小姑,把你和小祝的八字說給她聽,她悄悄託人合了八字,那個算命先生說你們的八字很合,你們要成親,讓小祝給你沖喜,你很有可能會醒來。

媽知道你不信這些封建迷信的東西,媽也不信,可是你已經變成這樣了,媽用盡平生醫術都沒辦法將你喚醒,只要有一絲喚醒你的可能,媽都要嘗試。

沖喜這件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晏曼如說完這話,在房間裡呆了一會兒,沒看到邵晏樞有任何反應,失望的抱著萬里離開了房間。

然而在她關上房間的幾秒鐘後,邵晏樞被子兩側的手指,忽然動了動。

“小祝,忙完了嗎?”晏曼如抱著萬里下了樓,看祝馨一直在廚房忙活,站在廚房門口關切詢問。

祝馨把洗乾淨的抹布放在切菜臺邊晾著,將圍裙揭下來,伸手去抱萬里,“忙完了,晏姨,您有甚麼事嗎?”

“沒事,晚上不用做飯了,我讓小陳去南街國營飯店買幾個飯菜,晚上我們三個湊合著吃,讓你歇t一歇,你太累了。”她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她的面前,“這是你這個月的工資。”

祝馨應了一聲好,接過信封,拆開一看,居然有十張大團結,足足一百塊錢,頓時驚了一下,把信封推回去,“晏姨,我這個月就算拿雙份工資,也只拿七十塊錢,您怎麼給我這麼多錢啊。”

“這是你辛苦工作,應該給的,多餘的三十塊錢,是我給你的年終紅包禮。”晏曼如把信封笑眯眯地推回去,“收下吧,別客氣。”

“這......好吧,謝謝晏姨。”如此大手筆的紅包,一出手就是別人一個月的工資,祝馨面上假意推辭,心底裡早已樂開花,收下錢包的手都在顫抖。

哎呀,辛苦工作,察言觀色各種討好老闆,果然沒有白付出,獲得了回報。

一下到手一百塊錢,離她在四九城買房子的夢,又近了些。

晏曼如看她眼裡遮掩不住的笑意,也跟著笑道:“小祝,我這有樁一本萬利,絕不會虧的買賣介紹給你,你要不要聽聽?”

“?”祝馨裝錢進信封的手一頓,不敢相信在這做任何買賣都會被當成投機倒把,抓住各種判刑P鬥下放的年代,晏曼如會跟她提做生意。

晏曼如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封很厚的信封,放在她的面前:“有人跟我說,晏樞這種情況,需要跟一個女同志結婚,給他沖沖喜,他才有可能甦醒。

組織上和我的一些親好友給我介紹了許多女同志,我都不滿意,哪怕要給晏樞沖喜,我也要選一個跟他八字合的,又合我心意的女同志才行。

小祝,我觀察了你三個月,我對你很滿意,你願意嫁給我兒子,給我兒子沖喜嗎?”

沒等祝馨回答,她又說:“你先別急著拒絕我,先聽聽我給你的好處。

我兒子現在這副模樣,哪怕你跟他結婚沖喜,他甦醒的可能性也不大,不過有萬一的可能,我也要試試。

你如果答應跟我兒子結婚,給他沖喜,我可以付你五百塊錢的彩禮錢,等我兒子甦醒後,我再給你五百塊錢。

如果我兒子一直不醒,你照顧他十年,十年後我再給你一千塊錢,放你自由。

到時候我會認你做我的女兒,再另外給你一筆錢給你做嫁妝,送你出嫁。

在此之前,我會另請一個保姆來照顧萬里,你就照顧晏樞,工資還是每個月給你算70塊錢。

你嫁給晏樞,我不會虧待你。”

一個植物人,如果躺在床上十年沒醒,那基本就沒有甦醒的可能了。

晏曼如作為一個母親,從內心裡希望自己兒子能夠甦醒,能夠健康的活著。

可如果十年還不醒,那活著,對植物人來說也是一種折磨,那還不如放過他,讓他離開這個世界,給他留下一絲體面。

經歷過戰爭洗禮的晏曼如,內心是無比強大的,也很理智的,她能能從接連失去丈夫兒媳,兒子變成植物人的痛苦中,快速振作起來,支撐起一個家的同時,還能盡職盡力工作,也能在關鍵時刻,保持理智,放棄她疼愛的兒子生命,還他靈魂自由。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晏曼如能砸這麼多錢到祝馨頭上,也是希望,祝馨沖喜能給她帶來一絲希望。

祝馨驚呆了,完全沒料到晏曼如會真的如張寶花所說,打算讓她跟邵晏樞結婚,來給邵晏樞沖喜。

這也太狗血了吧!沖喜這麼玄妙的東西,真有用的話,還要科學幹甚麼!

轉念一想,她莫名穿越到這個年代,成為同名同姓的祝馨,這種說出去都沒人信的玄妙事情,沖喜讓病人沾喜氣,出現奇蹟的古老習俗,又算得了甚麼。

祝馨迅速分析了一下晏曼如提的條件,答應結婚沖喜,立即得五百塊彩禮,這五百塊錢,在這年代就已經是筆鉅款,多少錢人攢個十年,都攢不上這麼多錢。

她手頭目前有胡鑫凱給得賠款,分給葉素蘭母子三人以後,還剩下的150塊錢,在這上了三個月的班,前兩個月,每個月35塊錢工資,一共七十塊錢,這個月拿了工資加年終紅包一百塊錢,還有之前從秦勝手裡摸了大概三十塊錢,加起來,手裡總共就有三百五十塊錢。

如果答應了晏曼如的條件,手裡一下就有五百塊錢,加起來就有八百五十塊錢,後續再上幾個月的班,就能湊夠一千塊錢,就可以在四九城買個單門獨戶的房子住了。

四九城的房子,在後世是甚麼樣的含金量,就不用多說了,祝馨是砸鍋賣鐵,也要在四九城買房子,做房產投資。

目前,四九城的房價,一套四合院,最低價要一千塊錢,而這錢,是普通人大半輩子都存不到的。

祝馨能一下有這麼多錢,全靠邵家,靠晏曼如這個大金主啊!

而且後續工資不變,還有個人分擔她的活兒,如果邵晏樞醒了,不喜歡她,要跟她離婚,她還可以得500塊錢。

如果邵晏樞不醒,她照顧他十年,正好可以利用邵晏樞的身份,躲過十年大運動,等到十年後,又可以拿一千塊錢,可以買房,也可以做投資,這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大買賣!

但是,晏曼如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一出手就是上百,上千的。

面對她的疑問,晏曼如喝了一口冷茶道:“我們晏家,從清末開始就是做布匹、香料的生意人,抗戰時期捐了不少錢糧和家當給我軍,但我們剩下也有不少家底,建國以後,晏家有些子弟去了香江和國外,我的錢,給他們投了一些股。”

意思就是每年都有分紅,具體分紅是多少,那就不便透露了。

她這個行徑,實際屬於資修腐敗行徑,如果被人知道,進行舉報調查,她是吃不了兜著走。

晏曼如直接告訴祝馨,也算是變相的給祝馨一個把柄,讓她心裡有個底,大家合作共贏。

祝馨心知肚明,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答應跟邵先生結婚,給他沖喜。”

未來十年,因為大運動的緣故,全國各地都亂七八糟的,工作崗位還是一崗難求。

祝馨在現代是談過兩段感情的人了,兩段感情都沒善終,說實話,她已經心灰意冷,對感情和婚姻都不看重了,覺得跟誰過都一個樣。

她莫名其妙穿到這個世界,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能呆多久,能躺平,幹嘛要費勁心思的折磨自己。

邵晏樞雖然是個植物人,不能人道,但她又不是那種離了男女那種事兒就活不下去的女人。

只要邵晏樞能給她帶來金錢和人脈,她能靠照顧邵晏樞獲得大筆的金錢和豐厚的工資來買房子,攢下一筆錢,在八零年代投資做生意。

等到那個時候,她有足夠多的錢,想包養甚麼樣的小鮮肉沒有,只不過是犧牲十年的青春歲月,維持這樁有名無實的婚姻,對她來說,沒甚麼不妥。

晏曼如還怕她不答應,心裡忐忑著,聽到她如此爽快的答應,心裡頓時放下一塊大石頭,喜出望外道:“成,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回頭給你爸媽拍封電報,告知他們你要結婚的事情,讓他們有空來我們家,咱們兩親家見個面。我一會兒就去給晏樞的三叔和姑姑拍加急電報,讓他們過年那天過來,和你徐叔叔他們一起吃個飯,讓他們給你和晏樞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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