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惹閒事
“爹,這……不太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旁的庶子好歹是在府中長大,自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你妹妹要嫁便嫁了,但那個鎮國公的外室子,從小不知道學了多少腌臢的手段,你妹妹那腦子哪裡能鬥得過他?”洛尚書嘆了一聲,“你跟你妹妹是同齡人,該知道怎麼才能叫她改變心意的吧?”
洛清淺笑了笑。
她並不想出甚麼注意。
一來以洛清淇那脾氣,她出了注意拆散人家,到頭來這怒氣還得落自己頭上,二來嘛,前世洛清淇不僅算計了洛清淺,讓原主背了鍋,不僅受了責罰,還分出了許多嫁妝。
即便原主到最後沒嫁人就死了,即便她不是原主,但怎麼說兩人都是有仇的,她還出主意幫著洛清淇,怕原主從地府裡爬出來找她算賬。
洛尚書這會兒也發現了洛清淺的狀態,直接問道:“你不願意?是你妹妹對你做了甚麼?”
洛清淺微笑:“那日妹妹意外落水,被鎮國公庶子所救,才叫她以身相許,原本我也以為那就是一場意外,但那日我分明在長公主府裡,聽到了一番對話,說是妹妹在落水之前一直都在尋我,且她落水時的情況,還有些蹊蹺。”
洛尚書皺眉,直直地看她:“沒有證據的話,不可亂說。”
“正因為沒有證據,此事除了父親之外,我沒有對外人說起過,”洛清淺低垂眼眸,“父親,我與她並非一母同胞,自小感情便不算太好,但在此之前我一直將她當做親妹妹,可她若是在長公主要這般算計我,她可曾想過我的未來?”
“此事……”
“父親,莫不成你是想說沒有證據,就確定她沒有這樣想過嗎?要不是那日我一直與世子在一起,推她下水,叫她不得不以身相許的人便是我了!”洛清淺加重聲音,抬頭再看洛尚書時,已是委屈到要落淚。
洛尚書皺眉,思忖許久後說道:“她為何要這般做?”
“若她與那位鎮國公外室子早已相識,總要走這一遭,被人推下水,總比自己落水來的正當,”洛清淺再次垂眸,“父親,不管事情是否如我想的那般,亦或當真只是我錯怪她了,她的事我都不想管,婚姻大事該由父母做主,與我這個當姐姐的無關。”
洛尚書嘆氣:“罷了,你回去吧。”
洛清淺曲腿躬身:“女兒告退。”
說完,洛清淺轉身離開,出門時,她抬起眼眸,眼中已經完全沒有了淚意。
其實剛才的淚意也只維持了一會兒,畢竟她不是正經演員,能夠擠出那一點點淚意讓洛尚書心軟已經很不錯了,真要落下淚來可不容易做到。
至於她跟洛尚書說的那些話,雖然基本都是假的,但前世洛清淇算計原主的事卻是真的。
左右她說的是從長公主府聽到的閒話,洛尚書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至於去長公主府探聽訊息。
就算洛尚書真要差,也只能去查洛清淇與鎮國公庶子那邊的情況,自然也能順利查出兩人早已相識一事。
既然早已相識,又為何要在長公主府鬧那一撥落水以身相許的事?故意為之要比意外落水來的更符合邏輯。
【對了,系統,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宿主你說,系統能回的,肯定都能告訴你】
【這事你應該是知道的,是原主的事,既然這個世界輪迴重新一次,所有人都重開,原主應該也可以重開吧?除了那個重生者的意外,重開的原主應該可以按照原劇情走一次,為甚麼非得喊我過來完成任務啊?】
【那是因為原主已經不在了】
【魂飛魄散了?不至於吧?這麼嚴重?】
【不是的,宿主,這個世界重開之前,整個世界都有些動盪,完全重開之後,主系統突然發現原主的靈魂不在了,仔細一查才發現,世界重開之前,原主就迅速跑去投胎轉世了,所以我們就只能請宿主過來做任務】
【動作這麼快?就她一個人跑去投胎了?她飛人啊】
【對啊,本來那麼點時間,根本不夠這個世界性的靈魂們反應過來的,只要等到世界重置,所有人關於未來的記憶就會消失,可誰想到原主一個女配,動作會這麼快,說投胎就投胎,要是沒有宿主,這身體就會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那肯定會影響到世界進展】
【原來如此,所以我其實就是個工具人吧?】
【也可以這麼說吧,宿主不願意嗎?】
【願意啊,能拿工資的工具人,我當然願意,當工具人總比當牛馬要好,牛馬的工資還沒有工具人這麼高呢】
洛清淺步伐歡快地往住處走去。
走到一半,突然看到了迎面過來的洛清淇。
“姐姐。”
【真不想跟蠢且戀愛腦的人說話,這放在小說裡屬於水文了吧?她就不能放過我嗎?】
洛清淺停下腳步,上下掃了她一遍,笑道:“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妹妹今日的氣色可真好,我真的好羨慕啊。”
“姐姐說的是真的?”洛清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真的氣色很好嗎?”
【哇哦,還很天真】
洛清淺一邊與系統吐槽,一邊點頭應對:“當然啊,妹妹臉色紅潤,確實氣色不錯。”
【祠堂跪了一晚上臉色還這麼紅潤,不會是發燒了吧?這傢伙本來腦子就不太好,再發燒怕是要把腦袋燒壞】
【宿主,根據系統計算,洛清淇的臉色確實很像是發燒了】
【那我避遠點,不能叫她纏上我】
洛清淇還在為了她的誇讚而嬌羞,洛清淺便立即開口:“那個妹妹,我身上有點髒,得回去收拾一番,就不陪妹妹說話了。”
“那姐姐快去收拾,”洛清淇看著她的身上,突然拉著她的衣角,“姐姐身上怎麼會有血?是發生甚麼事了嗎?沒事吧?”
“沒事,”洛清淺默默撤回被她拽著的衣角,“是別人的血,意外染上的,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已經與父親說清楚了,現在就回去收拾。”
“好,那姐姐快去吧。”
洛清淺點頭,轉身快步往住處走去。
沒走幾步,突然聽到身後的聲音:“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二小姐暈了!”
洛清淺頭也不回地喊道:“暈了你找大夫啊,找我有甚麼用?”
“對,找大夫,”身後那丫鬟說了一聲,繼續喊她,“那大小姐你看著二小姐,我這就去找大夫!”
洛清淺回頭,就看到洛清淇躺在石子地面上,而丫鬟,已經跑的無影無蹤。
【我嘞個去,系統,這怎麼還帶碰瓷的啊?】
【哎,宿主你還是沒跑掉,這事還非管不可了】
【我現在要是跑……】
【那要跑快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洛清淺看到了探頭探腦的府裡下人。
她倒是不想被發現,可這不是已經被發現了嗎?
這閒事她真是不想管,可現在偏偏是不管不行。
無奈之下,她只能開口:“來人,將二小姐扶回房間,再去請父親和母親過來。”
“是,大小姐。”
幾個丫鬟從角落裡鑽出來,扶起洛清淇慢悠悠往她房間走去。
洛清淺也只能跟上。
因為洛清淇昏迷著,丫鬟扶著她走的很慢,等到她被扶到房間的時候,大夫也被請了過來,跟著一起的,還有洛清淇的親身母親,也就是洛清淺的繼母。
洛尚書來的晚,他來的時候,大夫已經把好了脈。
“二小姐這是受了風寒,發燒昏迷了,需要及時退燒,”大夫起身,“你們找個人跟我一起去抓藥煎藥吧,至於二小姐這裡,需要時時用溼帕子退燒,你們要好好幹,不能懈怠。”
“那她何時能退燒?”
“這得看二小姐的恢復情況,好在只是簡單的風寒,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怎麼會昏迷,大夫,她現在這樣真的沒事嗎?”
“洛夫人放心,她只是一時激動,加上發燒本就身體不適,才會昏迷,”大夫提起藥箱,“等她好好睡一覺,就沒問題了。”
“那我送你,”洛夫人將大夫送到門口,等大夫離開,回首深深地看了眼洛清淺,再看向洛尚書,“都怪你,叫她在祠堂裡跪了一夜,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她昨夜的情況你再清楚不過,不加以責罰,越發無法無天,”洛尚書撇開視線,看向洛清淺,“你跟她說了甚麼?”
洛清淺攤手:“沒說甚麼啊,我就是說她臉色紅潤,沒想到居然是發燒燒的臉紅。”
洛尚書皺眉擺手:“行了,你回去洗漱吧,這身衣服儘快換下來。”
洛清淺立即轉頭往外走:“沒事別喊我啊,這種事情我真的一分都不想插手。”
……
“世子,洛小姐沒事。”
“我看到了,”謝濟桓站在隱蔽的角落,看著洛清淺快步離開,“她回府這麼久了,這身髒衣服居然還沒換下,她平常去哪裡做衣服?”
“啊?”謝明疑惑問道。
“去打聽打聽,叫裁縫照著她的身形,給她多做幾身衣服,回頭送到洛尚書府裡。”
“世子,這合適嗎?送金銀珠寶就算了,送衣服是不是不太合適?”
“那再叫人照著她喜歡的風格打幾套頭面。”
謝濟桓說過,轉身悄無聲息離開。
謝明跟上他的步伐,滿腦子的困惑。
世子是真的喜歡洛小姐吧?可既然喜歡,怎麼還說三月不見?他們在京城有那麼多事嗎?就算事情多一些,抽出時間來見見洛小姐,應該不成問題吧?
重點是明面上不能見,偷偷見就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