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事一樁
“洛尚書,謝某幸不辱命,將令千金安然送回。”
洛清淺聽到外頭謝濟桓的聲音,掀開簾子探頭,看著臉色明顯發黑的洛尚書微笑:“爹,女兒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洛尚書依舊沒給她好臉色。
洛清淺沒有說話,只是垂眸扶著文心的手臂,踩著踏板走下馬車,來到洛尚書身旁才低聲說話:“昨夜那些刺客真的好嚇人,朗朗乾坤之下,竟突然出手傷人,若不是世子救命,女兒昨夜便被一箭穿心,今日怕是不能回來見爹了。”
“一箭穿心?”洛尚書連忙看她,扶著她的雙手看她衣服的痕跡,“這衣服怎麼有血?你有沒有傷到?傷到了哪裡?”
“女兒無事,”洛清淺張開手讓他細看,“就是事發突然,女兒有些被嚇到了,昨夜世子還要送女兒回來,但女兒實在是腿軟,又怕再遇匪徒,才在世子府內住了一晚。”
洛尚書聽到這裡,臉色比之前好看了一些,再看向謝濟桓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般黑臉不悅:“世子,昨夜之事,多謝世子照顧我女兒,但即便如此,我女兒在外無豎敵,不可能會有人對她動手,她因此驚嚇,定也是受你牽連,你認也不認?”
“我認,”謝濟桓抱拳致歉,“昨日是我保護不周,才叫洛姑娘受了驚嚇,所以今日,除了將洛姑娘送回來之外,我還帶了歉禮。”
他話音剛落,謝明和謝影便叫人抬了兩箱東西,放到洛尚書面前。
箱子隨即被開啟。
一箱是金銀,一箱是珠寶。
洛尚書的表情瞬間就從微惱變成了驚恐,連忙道:“不可,萬萬不可,昨夜之事,世子也是遭了無妄之災,道過歉便也罷了,我女兒沒有受傷,還全靠世子保護,世子還是將這些東西帶回去吧。”
“既然是道歉,便要有誠意,昨夜之事不論起源為何,終究是我牽連了洛姑娘,這般歉禮不算貴重,”謝濟桓叫人合上箱子,“而且東西既然已經抬了過來,自然沒有再抬回去的道理。”
洛尚書皺眉,轉頭看向洛清淺。
洛清淺也有些疑惑,遲疑地看向謝濟桓,藉著“思索”的怔愣,與系統說起話來。
【謝濟桓這是怎麼了?昨天那樁事還沒有到送這麼大一份厚禮的地步吧?難道是他想要透過送這樣的大禮,跟我撇清關係?】
【不知道哎,宿主,男主心思縝密,系統猜不到他到底在想甚麼】
洛清淺又低頭看著那兩箱東西。
【不過要是他真想趁著這機會撇清關係,是不是跟原劇情殊途同歸了?】
【好像是哦,宿主你真聰明!】
洛清淺往謝濟桓這邊走近了一步,伸手輕輕拽著他的衣袖,抬頭看他:“世子,昨夜之事事發突然,我才會受到驚嚇,這歉禮就不必了,畢竟世子昨夜一直都護著我。”
謝濟桓看著她的眼睛,一時失神,竟恍惚看到這雙眼睛對他有情誼,不過很快,他就回了神,自嘲一笑。
方才的心聲是他親耳聽見,在她的心裡從來都只有任務,從沒有他的痕跡。
這很正常,畢竟兩人才見了幾回。
謝濟桓閉了閉眼睛,很快睜開,聲音低沉:“洛姑娘,接下來三月我都有要事處理,不能再與洛姑娘見面了,救命之恩,洛姑娘可以在這三月想清楚究竟要甚麼,只要我能辦到,都會盡可能幫洛姑娘實現。”
洛清淺眨了眨眼:“不論甚麼要求,都可以?”
謝濟桓點頭:“是,不論甚麼要求,都可以。”
左右是那些跟劇情任務相關的事,反正他一開始就決定要幫她完成任務,到時候不過是多一重步驟罷了。
等他幫她完成任務,兩人的關係便可以徹底了斷。
洛清淺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聽到他允諾答應,自然鬆開了手,揹著手墊腳,湊近了看著他微笑:“好,那我乖乖在家等世子三月後來找我。”
謝濟桓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握起。
他想說三個月後自己未必回來找她,之所以提三個月,是因為那是她的任務時間點。
但……
“好,”謝濟桓聽到自己略微嘶啞的聲音,看著近在咫尺的眼眸,又說了一遍,“好,三月後我來找你。”
洛清淺笑容更深,後退兩步回到洛尚書身旁,與謝濟桓說話:“世子慢走。”
謝濟桓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回身上馬,拉住韁繩就要走時,卻再次看向她,再次留下承諾:“回見。”
說完,他立即駕馬離開。
“世子小心點,慢點。”洛清淺高聲喊道,一直看著世子府的馬和馬車都離開視線。
“別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望夫呢?!”洛尚書沒好氣地走到她面前,擋住她的視線,“你就這麼喜歡他?”
“他多好啊,能文能武,還長著一張俊朗的臉龐,誰看都喜歡,”洛清淺笑著承認,看著洛尚書的表情調侃道,“爹,其實你也很滿意這個女婿吧?”
洛尚書板著臉:“你爹我滿意有甚麼用?重點是晉王世子要滿意,他可沒有承諾要娶你,別是你熱臉貼他冷屁股。”
“怎麼會呢?我對他可是有救命之恩的,”洛清淺淡定說道,“古人說了,‘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我既然救了他,他就要對我以身相許。”
“他可是晉王世子,對你以身相許?”洛尚書冷著臉反問。
“對啊,以身相許還分男女不成?要給晉王世子這個機會,畢竟不是誰都有機會能娶我的,”洛清淺說完,見洛尚書的表情變化,知道他肯定想到了洛清淇的事,並不打算摻和,“爹,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幫我把這兩箱東西,抬到我的庫房裡去。”
“東西先抬回去,你跟我去書房,我跟你聊聊。”洛尚書轉身,往府內走去。
洛清淺撇了撇嘴,跟上他的步伐。
不過落後一步,小聲跟文心蛐蛐:“我不在這一晚,發生甚麼事了?”
文心立即將早已想好的事情前因後果說了出來:“昨夜小姐和晉王世子出去之後,二小姐也跟鎮國公之子一道出去了,卻不曾想,兩人竟是全無通傳,到丑時過半才回,老爺很是生氣,二小姐從昨夜一直在祠堂罰跪到現在。”
丑時過半,相當於是凌晨兩點,這時間別說是古代,現代愛護女兒的家庭,晚上九點就開始打電話催了,要是一直到凌晨兩點才回家,那也是要被罵的。
洛清淺沒想到這個便宜妹妹這麼有出息,繼續低聲跟文心蛐蛐:“丑時,這麼晚才回?那她衣服看著怎麼樣,還行嗎?”
文心臉色變幻,低聲道:“二小姐回來時,換了身衣服,雖然她對老爺說,那是因為不小心弄髒了,才臨時買的,但……”
“我懂,晚上出門就算了,回來還換身衣服,流言肯定是會有的。”洛清淺說著,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穿著,突然明悟。
怪不得謝濟桓連給她買花燈的事都想到了,卻沒想著給她買身乾淨的新衣服換。
她這身衣服上還沾了血,才是真的髒了呢。
想來應該是為了避□□言蜚語。
而洛尚書一大早等在門口,估計是因為洛清淇的事一晚上沒睡,怕她也出現一樣的情況,這才特意守著,所以她剛下馬車那會兒,洛尚書的臉色才會那麼黑。
她跟文心一路小聲蛐蛐,直到來到洛尚書的書房門口,她才打發文心回自己的院子,自己一個人敲門進了書房。
“知道發生甚麼事了吧?”洛尚書坐在案桌後,頭也不抬就直接問道。
洛清淺乾笑,默默走到他面前:“大概知道發生了甚麼。”
洛尚書沉聲:“這事你怎麼想?”
“我?”洛清淺下意識反問,隨後道,“這個……兒女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只是個當姐姐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洛尚書抬頭,“那晉王世子的事,你可沒有經過我這個當父親的同意。”
洛清淺閉了嘴,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晉王世子的情況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同是救命之恩,同是以身相報,有區別嗎?”洛尚書反問,“你不想管這事,你妹妹可是藉著你的這樁事,來證明自己做的是正確的。”
“那也跟我沒關係啊,”洛清淺撇清關係,“主要問題在於她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但凡她挑男人的眼光好點,找個門當戶對的,以身相許就以身相許,哪會有這麼多的麻煩?”
“那你說說,怎麼才能讓她挑男人的眼光好點。”洛尚書放下手裡的筆。
洛清淺驀地看他,感覺自己聽錯了:“啊?”
“沒聽清?”洛尚書靜靜看她,嚴肅且口齒清晰地開口,“我說,你想個辦法,叫她挑男人的眼光好點行不行?別的庶子甚麼的都行,只要別挑鎮國公的那個外室子,她愛許就許,就算是明天要嫁都行,我捏著鼻子就認了!”
洛清淺默默後退了一步。
【系統,這便宜爹甚麼情況?這腦回路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