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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豢養03 廝磨

2026-04-14 作者:去蓬蒿

第44章 豢養03 廝磨

黃毛叫席雙。

按紀昭的話講, 就是一卷草蓆裹一雙。說他是個有福氣的,該有人和他一起死。

席雙聽到這話的時候低下頭,一邊織毛衣一邊說不會死。

紀昭笑他自作多情,她話裡話外根本不是跟他。

一個土氣的傻子, 面板曬得黑, 她多看一眼都傷眼睛。

她總是用一些語言輕賤他, 她最近手裡缺錢花, 她就愛罵他,愛看他把頭低下去,把眼垂下去, 愛看他被罵了還兢兢業業給她織毛衣。

他審美還不錯,選的毛線是貴的那一種, 藍色的毛衣,可出彩了。

那時候紀昭流浪到這個小縣城,圖個房租便宜, 他在路邊擺攤賣毛衣, 紀昭走過去,瞧上一件,他報了價錢, 紀昭罵他幾句, 他聲音越來越小。

“送你。”他說。

紀昭笑了,她把毛衣放下, 走了。

她是故意的, 想看看這小縣城惡沒惡劣到要殺人。

沒人殺她, 騷擾她的人卻不少。

她準備走那天,又去那個攤子上,照樣罵他幾句。

罵完了, 問他,走不走。

他甚麼都沒說,收拾毛衣捲起來背t在背上就跟她走了。

那一個冬天,紀昭有數不完的毛衣穿。

夏天的時候,席雙租了大車運了一車西瓜賣,紀昭嫌棄熱,穿得清涼。

有男的路過嘴花花,席雙拿著西瓜就砸人頭,鬧到警局,花錢才了結。

之後紀昭照樣穿得清涼,席雙有一次猶豫好久,小聲說露出來了。

紀昭問甚麼露出來了。

席雙板著臉說胸。

紀昭笑了,衣衫開口大,她低頭看,還真容易被瞧見。

她穿著熱褲,白花花的大長腿,搭在路邊。日光下晃人眼。

紀昭沒理他,說想喝西瓜汁,席雙沒辦法,只好給她榨。

買西瓜的人不多不少,有的嘴她幾句,席雙生意都不做了也要罵回去。有可愛小姑娘給紀昭送小娃娃,小姑娘剛在商城抓起來的,席雙高興,裝三個大西瓜要送給小姑娘。

把小姑娘嚇跑了,那麼重,也不看人家搬不搬得走。

收工的時候都是晚上了,蚊子多,紀昭被叮得罵人。

蚊香一圈又一圈,席雙把紀昭抱懷裡,頗有捨身成仁的氣魄,但紀昭的血肉蚊子更喜歡,紀昭一巴掌把席雙拍開了。

為了招蚊子,他就穿了褲子,紀昭罵他瘦猴,鬼,骷髏。

他很不好意思地摸自己腦袋。

他長得高,但家裡窮,營養跟不上,因為高,顯得更瘦了。

他開始每天吃雞蛋,給紀昭煮兩個,給自己煮一個。

紀昭罵他,他也要紀昭吃,紀昭不吃他就一直拿著,紀昭走哪裡都把雞蛋捧她眼前,不達目的不罷休。

紀昭不討厭吃雞蛋,只是喜歡跟他對著幹,看他這樣捧來捧去也煩,只好把兩個雞蛋都吃了。

太熱了,熱得要冒煙,紀昭熱得連話也不想說。

指揮著席雙去買雪糕,屋裡沒有冰箱,她一天要指揮席雙個七八遍。

她一天啃七八隻雪糕,不分給席雙一隻,就喜歡看他熱得冒煙,最好熱成傻子。

吃得月經來了也不消停,每天照樣啃,後來她就開始疼了,每次來都疼得縮在床上。

席雙怪罪自己,打自己的腿,說是他跑腿給她買的,是他搞得她痛。

這話有歧義,紀昭氣死了,就這窮酸鬼醜鬼也敢肖想她。

她抓著他頭髮,瘋狂地打他,罵他土,罵他醜,罵他賤。

他受著。

到最後紀昭沒力氣了。

他站起來,孤零零站在一邊,忽然問:“我沒有資格得到你哪怕一點喜愛嗎,紀昭。”

紀昭久久無言,縮在床上掉眼淚。

席雙沒有去安慰她,開始磨一把刀。

紀昭心想,完了,要殺人了,但她手機恰好壞了,該怎麼報警。

但最後席雙只是買了很多肉,很多很多,用磨得很快的刀切了,水煮加鹽,發瘋一樣吃。

肥肉便宜,他買的大多是肥肉,肥得紀昭看見就想吐。

但席雙全吃完了。

面不改色。

紀昭手機壞了,他也拿去修好了。

紀昭蜷在床上,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惡劣與惡毒為甚麼要對著這樣一個人撒。

他真的醜到面如惡鬼嗎。

倒也沒有。

真醜到這地步,她就不會叫他跟她走了。

她向來顏狗。

第一次見到他,就覺得他低下頭睫毛長長的樣子,很乖。

是乖小孩。

紀昭餓了,卻懶得吃飯。她腸胃開始灼燒,躺在床上等死。

周祇來的時候,紀昭沒去開門。但這狗日的直接喊人破門換鎖,錄入他指紋。

這樣粗暴的聲響裡,紀昭還是躺在床上,她在裝一具屍體。

年少時的囂張青年時的肆意她回不去了,她做了太多的愛,導致現在總是賢者時間。

周祇是那個非要逼她再度陷入潮熱的人。

門關上了,周祇走進來。

今天那張黑卡沒有任何消費記錄,而平層的冰箱裡空空如已。

周祇走進來看她一眼,轉身就出去了。

好像很恨她似的。

一些零食擺在餐桌上,紀昭也被周祇擺在餐桌上。

周祇拆了包薯片喂她,紀昭吃一口,他動作一寸。

紀昭不吃了,周祇更狠。

她說,你哪來的怨氣。

周祇抱著她,半晌沒聲息,連動靜都消失,只停在那裡。

他離開她,去浴室沖洗了,戴上圍裙做飯。

新送來許多生鮮,許多廚房用具,周祇做了一桌滿漢全席。

紀昭被掃下去,零食被掃下去,周祇美味的一盤盤菜色頂替了她和它們。

周祇說:“吃。”

他說得言簡意賅,像是餵豬。

紀昭不吃。

周祇道:“我沒心餵你。”

紀昭懶得理他,趴在地毯上,撕開一包黃瓜味的薯片,咔滋咔滋。

周祇等了一會兒,她仍然自顧自趴地毯上啃著涼涼的薯片,好像桌上的美食摻了發侵藥,她吃下去會死一樣。

周祇只好半跪下去,也做一頭豬。

薯片全碎了,可憐的地毯。

紀昭想要爬,又被拖回去,兩個人野獸一樣交夠。

菜都涼了。

紀昭的心也涼涼的。

早知道就吃了,她真的餓了,好餓,餓到分不清周祇和美食到底哪個是她的餐食。

周祇抱著她,臉上沒甚麼表情,好像這事沒甚麼趣味一樣。

可她推他,他又不肯離開。

到最後紀昭進入真正的賢者時間,而周祇浴火正盛。

“餓了。”她說。

他不理睬。

“真的餓了。”她說。

周祇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你知道甚麼該吃,甚麼不該吃。”

冤枉啊,零食也是他買的,她怎麼不能吃。脾氣真大,做飯做久了果然都脾氣大。

周祇喂她牛奶,純牛奶,紀昭不喝。

周祇說,看來你想吃別的。

這賤人。紀昭把牛奶喝了。

周祇把菜重新熱了一遍,剝蝦剝得優哉遊哉,紀昭眼瞅著,不滿:“太慢了。”

周祇停頓了會兒,臉上神色冷冷的,手下動作倒快了不少。

紀昭一口一個,吃吃吃,嚼嚼嚼。

周祇又開始挑魚刺。

天吶,她又不是小寶寶,他到底在幹嘛。

他挑來挑去都挑碎了,給她吃豬食嗎。

紀昭恨恨地自己夾,才不要吃他挑的。

周祇臉色更臭了。

紀昭理都不理。

吃飽喝足,紀昭拍拍桌,讓周祇都洗了。

周祇掐住她手腕:“你當我是保姆。”

“我沒把你當老鴇。”紀昭反駁慣了,出口才知不好。

她看看周祇,主動把衣服拉低,給他解渴。

周祇氣笑了。

他趕走紀昭,讓人上來收拾。

紀昭被關在房間裡,像見不得人的情人,她對打遊戲不感興趣,老了,看著頭暈,她外放霸道總裁愛上小保姆,聲音格外大,周祇推門而入,靠在門上。

紀昭說,人有個癖好,日子才好過。

周祇嗤,你故意的。

紀昭說:“哦。”

周祇沒話了。

紀昭笑,你不是保姆,你是我么兒。

周祇臉色黑得能當鍋蓋用。

但很快,他調理好表情,真叫了一聲媽媽。

紀昭所有的得意僵住了。

周祇道:“無非是誰在意,誰就過不去。紀昭,我能喊出來,你能聽嗎。”

紀昭不說話。

周祇笑得跟哭一樣:“那又怎樣呢,反正你回來了。”

周祇:“歡迎回家。”

人走了。

紀昭愣了一會兒,翻出避孕藥吞。

藥她換了長效的,甚至動了結紮的念頭。

但她怕疼,只好不了了之。

周祇不戴套,跟她魚水之歡,大抵為了羞辱她,跟她捱得越近,他好像也就報仇了。

紀昭不去想,難堪的、情玉的。廝磨。

她照鏡子時,發現自己年輕了。

真吸陽氣啊……這樣不好。

霸道總裁換成了佛經,可她聽了半天也不得其法門,她只好承認自己沒那個悟性,註定要在紅塵裡掙扎了。

周祇靠在門外,他沒關牢,留了個縫,佛經傳到他耳膜。

他聽了半晌,把門關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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