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守活寡的豪門花瓶10 隱忍、剋制
林瑟醒來時蕭隨衡早不見了, 他與她並不睡一張床,明明住在同一屋簷下,因著面積太大了,他幹甚麼她都沒知覺, 根本不知道他甚麼時候走的。
林瑟蜷在被子裡發呆, 她不知道蕭隨衡說的暈人是真是假, 是真的過敏, 還是不想碰她不想給她孩子找的理由。
林瑟想哭。
她洗漱了下樓遊蕩,假裝自己是個孤魂野鬼,卻瞧見大伯哥像燈火一樣耀眼, 她飛蛾撲火似的奔向了他。
差一點點就撞大哥身上了。
她險之又險剎住了腳步。
蕭臨站在她面前,她沮喪地低著腦袋, 不知道他看她的眼神有多隱忍。
他想要扶她的手沒有碰到,就剋制地垂下。
“怎麼了。”蕭臨問她。
這讓她怎麼回答,這樣的房中事, 她跟他弟弟的事, 怎麼能跟他講啊,她要面子的,不要見人了, 可是怎麼辦。
林瑟後知後覺, 發現自己早就習慣有事找大哥了,她依賴他, 無論做甚麼, 大哥都不會嫌棄她, 都會幫她的。
她想起巴甫洛夫的狗,大哥是不是故意的啊。只要接觸他,就能得到錢, 大哥故意的,用甜頭把她馴化了。
不行不行,不能這麼想,大哥是紳士,她也不是狗,才不會被馴化。
她才不要告訴他。
可是怎麼辦,她已經很努力地勾引人了,可她總不能直接在蕭隨衡面前脫光了,甚麼都不穿,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了,她就是害怕,怕得到的一切都是鏡花水月,她不想回到從前的境地裡了。
她也怕哪怕甚麼都不穿,蕭隨衡也只是笑話她。
好討厭好討厭。
林瑟的眼淚一滴滴掉下來,她像個犯了錯受委屈的孩子,無助地垂下腦袋,甚麼都不敢說,又害怕別人真不問她,真把她忽視掉了。
她想要大哥抱住她,想要大哥把自己的所有錢全部送給她。
可她只能退後一步,再退後一步,搖搖頭,眼淚都沒擦乾就說沒事的。
蕭臨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可他只能看著她跑遠。
甚至沒有追上去的理由。
蕭臨說,城東邊新開發了一個溫泉山莊,把合同擬好。
助理已經習慣了,從最開始的訝異和遲疑,到現在的迅速工作:“明白。”
還沒到午飯時間,林瑟就收到了贈與合同,她有點怔怔的,不明白為甚麼蕭臨要對她這麼好。
她扭捏了會兒,問助理。
助理公事公辦道:“夫人嫁進來了便是蕭家人,boss不會讓任何一個蕭家人在錢財上受委屈。”
蕭家人啊……所以對她好,只是因為她嫁給了他弟弟。
林瑟幾乎都不想籤合同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很快,她仔仔細細看了下溫泉山莊的介紹與面積,心情忽然好了起來,這麼大啊,這得多少錢,哎呀,這怎麼好意思,唉,那她勉為其難收下好了,哪有甚麼委屈,沒有沒有,只有高興的份。
她會好好做好蕭家媳婦的,哪怕蕭隨衡真讓人討厭,她也會認認真真把他當老公的。
林瑟簽下自己的名字,在一份份的贈與合同裡,林瑟的名字越來越值錢了。
夜晚。
林瑟瞧見回來的蕭秀岫臉上又有傷,她卻懶得再裝模作樣了,反正蕭秀岫年紀小,好糊弄。最主要是今天沒心情。
林瑟轉身要上樓,當沒看見一樣,蕭秀岫主動叫住了她。
“怎麼,覺得我沒有用處了。”
林瑟回頭,看他一大高個站在廳裡,跟被拋棄的小狼崽一樣,心有些軟了。
大哥對她那樣好,她不能對大哥的弟弟太過分。
她慢吞吞下了樓,拉住蕭秀岫的手,讓他坐在沙發上。林瑟大學時學過一門處理傷口的附加課程,她不快不慢地處理了他臉上的傷,不嚴重,過一陣子會好的。
“這幾天別洗臉。”碰水容易留疤,“擦擦沒受傷的地方就好。”
蕭秀岫一直針鋒相對,今天這麼安靜林瑟反倒不習慣了。
她想問問他出了甚麼事,又不知道該不該問。
蕭秀岫自己說了:“學校裡有人拿你的照片自喂。”
照片?哪裡來的照片,網路上找到的?
“上次你去學校,有人偷拍了你。”
體育課上,有幾個男生沒來,快下課去換衣室,見到這副場景,蕭秀岫跟人幹起來了。
林瑟一時間僵在那裡。
蕭秀岫道:“沒關係,我都處理好了,以後不會有這樣的事。”
他為甚麼要告訴她?因為察覺她不願意分給他一點心思了嗎?林瑟抬眸看他。
林瑟其實心裡明白,蕭秀岫對她有所期待,畢竟這麼多年,只有她一個女人來到蕭宅。他過早地失去了母親,即使再渴望,也不願意說出口。他忍不住地討厭她,又沒真的對她做過壞事。
“其實這種事,”林瑟笑得有點難過,“我早習慣了,被偷拍甚麼的,偷t拍出去的照片也不知道拿去做甚麼了。”
初中時候學校裡不能帶手機,也有人帶來偷拍她。可她能做甚麼呢,哪怕有人背地裡意yin她,在那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城市,她甚麼也做不了。
林瑟忽然抱住了蕭秀岫:“謝謝你。”
蕭秀岫想說是為了蕭家的顏面,可他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想要林瑟抱他更久一點。
他故意的。
他明明可以甚麼都不說,看著林瑟一步步走遠,反正林瑟也很討厭他。
可他就是想要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最近對於在大廳裡扮怨婦沒那麼熱衷了,很多時候蕭秀岫放學回來根本看不見她。
二哥回來得勤了,他不願去想她和二哥的相處,他只能爬起來再看看高數。
可他想見她,快要維持不住討厭她的模樣。
林瑟,如果我決定不討厭你,你能不能夠也不再討厭我。
“蕭家有網路安全部門,”蕭秀岫說,“我讓人檢索了,有不正規的照片通通下架。”
無論你習不習慣,不該有的照片不會存在了。
林瑟鬆開手的時候,瞧見蕭秀岫疼得嘴角抽動了一下,她明白他身上也受傷了,但她沒辦法親自為他擦藥。
“下次你叫人去處理,別自己一個人上。”林瑟說,“那些爛人受罪,你不要受罪。”
蕭秀岫垂眸,半晌掀開眼簾看她,他睫毛太長了,在眼下是兩把小扇子。
他想問她是不是也會心疼他,但他沒有理由說出口,他只能說:“好。”
林瑟讓家庭醫生一會兒給蕭秀岫看看。
蕭秀岫看著她為了他忙裡忙外,心裡蜜糖一樣化開,但很快林瑟就迫不及待追問大哥今天回不回來。
管家說大機率不回了,蕭秀岫如此清楚地瞧見林瑟腦袋耷拉了下來,神情也怏怏的,跟個等不到媽咪回家的小貓一樣,沒精打采了。
這個家太怪異了,怪異到蕭秀岫不能去深思。
每個人都糊塗著,直到再也遮掩不下去。
蕭秀岫不要醫生看,不過皮外傷,他隨意地擦了藥,站在鏡子前,看十八歲的自己。
十八歲是很好的年紀,足夠青春,足夠耀眼。
可十八歲對於林瑟來說,太晚了。
晚到不足夠參與她的人生。
他是一隻雛鳥,林瑟也是雛鳥,他們在大哥的庇護下生活。
蕭秀岫畢竟有遺產,而林瑟,是要靠大哥餵食的,大哥風裡雨裡都得回來,喂一隻嗷嗷待哺的小雛鳥。
蕭秀岫當然能夠把財產給她,可他能用甚麼理由給她。
大哥是一家之主,給弟媳一些資產不奇怪。
可他呢,他一個剛剛成年的人,要捧上滿懷的錢財,獻給自己的嫂子,林瑟都會覺得他瘋了。
大哥也會知道的。
沒有人是傻子。
他生得太晚了,晚到做甚麼都無名分。
二哥是名正言順的那一個,可他不懂得珍惜,卻要霸佔身份。
蕭秀岫閉上眼,他不能夠妒忌自己的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