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強奪的絕世美人03 血汙
鞠濱如實道:“姑娘並未多言,知是避子湯後一飲而盡。”
趙盍晉掐緊了手中書信:“沒有尋死覓活?”
“未有。”鞠濱頭更低了。
趙盍晉冷嗤:“一個戰場上的將軍,被俘虜做了女人,昨夜洞房花燭,分明處子之身,偏偏毫不反抗。我看她,是做誰的女人都無所謂,活下來就好。”
趙盍晉惱怒道:“若真叫她做個軍.妓,只怕她也甘心。”
趙盍晉的憤惱毫無道理,姑娘乖順可人不該是件好事?但服侍趙盍晉多年的鞠濱並不這樣想。
他心知,殿下的高傲被一個女人侵佔了。
殿下不能容忍她對他毫無關切,看他如常人。
“既這麼乖巧,以後避子湯里加黃連。”不讓她叫苦連天,反倒顯得他仁慈。
鞠濱能說甚麼,他只能更謙卑地垂下身應是。
但他斗膽說了太醫的囑咐:“這湯喝多了,太醫說,女子這湯喝多了,難以孕育子嗣。”
趙盍晉冷冷地盯著他。
鞠濱並未抬頭也感受到軍帳內的冷冽,他意識到自己多嘴,磕頭道:“奴知錯。”
趙盍晉饒了他。
“本殿下不會缺一個黎國的子嗣,鞠濱,別被女人的樣貌迷了眼睛。”
趙盍晉對鞠濱的表現勉強滿意,畢竟是沒根的東西,不似席上忍不住爬出來的將領,只是多了句嘴。
鞠濱跪拜:“奴知曉了,謝殿下。”
鞠濱不辯解,慢慢退出了軍帳。
趙盍晉再看手中書信時,卻忍不住失了神。
趙盍晉母親身為陛下愛寵的貴妃,而太子不受陛下寵愛,二皇子趙盍晉權柄愈勝,朝中早有改立太子的言論。
柳貴妃來信,是要為趙盍晉尋丞相家女兒為皇子妃。
丞相家女兒趙盍晉見過,舞刀弄槍,幾次想上戰場。
趙盍晉思索著與丞相聯姻會否引得陛下猜忌,母親只瞧見了眼前的利益,卻忘了父親正當壯年,能否容忍兒子與丞相聯姻。
若失了君心,難免步入太子處境。
太子是長子嫡子,卻為父皇不喜,整日坐冷板凳。
那個陰鬱的長兄,長髮快長到腳踝,跟冷宮裡失心瘋的妃子有何異。
皇后早早崩逝,太子在後宮之中無人幫襯,日益惹得父皇厭煩。當然,趙盍晉的母親是太子不得父寵的重要原因。
皇后多年前去後,柳貴妃在宮中風頭無兩,誰也越不過她去。她的兒子自然該為儲君。柳貴妃這些年來一直想弄死太子,偏太子雖退讓卻次次避開災禍,讓柳貴妃恨也惱也無可奈何。
趙盍晉提筆回絕了母親。丞相態度曖昧中立,哪怕娶了他家女兒,這個老匹夫也不一定站他。徒勞惹得陛下不喜,罷了。
在玩膩美人之前,他不t會娶妻。
溫柔鄉,蝕人骨,趙盍晉扔了筆,他要過了段紅萼這一關。
美人美則美矣,花太多心思,卻是禍患。
“誰在那裡。”段紅萼勉力支撐自己,望過去。
誰闖進了帳中。
下一刻,有人從背後捂住了她的嘴。
“求求你跟我好吧,求求您解救我。”男人穿著盔甲,硌著了段紅萼。
他制住她,捂住她,要強行帶走她。
段紅萼掙扎不開,布條堵住了她的嘴。她抬眼看,是那忍不住爬出席位的將領。
將領神色痴狂,面露難忍,急昏了頭。
趁著帳無人看守,他偷偷闖進來。
“殿下不會知道的,乖,不要動,殿下不會知道的。”將領本就好色,這是他改不掉的毛病,色迷心竅,他將紅萼扛了起來,他要將紅萼裝進木桶裡帶出去。
趙盍晉掀開軍帳,看見的便是這副景象。
大怒之中,等他清醒過來,將領的頭顱已經掉在了木桶裡。
血噴濺了段紅萼一身。
段紅萼再如何也是沒見過血的現代人,她渾身發顫,沐浴在血漿裡,強忍驚懼。
趙盍晉殺完人,看著血泊裡的段紅萼,心生惱意。把劍橫在了紅萼頸間。
“不祥之物。”
過了好半晌,紅萼也未答。
她被綁縛,布條堵嘴,讓她怎麼回答呢。
趙盍晉扔了劍,讓人收拾殘局。將領得了個刺殺皇子的名頭,屍體拖出去示眾。
為一個女人殺將領,趙盍晉坐在床間,正值大勝,將領身死,他思索過後,只能將其打成黎國奸細,不滿黎國之敗行刺於他。
但軍營裡,將領與皇子搶女人的流言還是傳了出去。
收拾殘局的侍從不敢碰段紅萼。
紅萼只能一直被綁著動彈不得,沾她身上的血都快乾了,趙盍晉才大發慈悲切斷了她身上的繩索,取了布條。
紅萼愣愣的,低著頭。
趙盍晉道:“再有下次,我只能殺了你。把你的臉擋起來,在人前,學會做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紅萼過了許久,低聲道:“為何不毀了,偏要遮起來。”
趙盍晉掐住她,冷笑:“你在我身邊活著的唯一價值,是你這具完好無損的身體。說來奇怪,明明是將軍,怎的身上毫無傷疤。或是你天生玉骨,傷不留痕。”
趙盍晉也不嫌血汙,擄著紅萼上了床榻。
紅萼渾身在顫,她腦海裡滿是頭顱掉下。她緊閉著眼,又迫切地睜開。
死人。死人。
她真的離開了現代世界,到了一個扭曲的國度。
她不熟悉。
趙盍晉掐她,吻她,惱她,卻又沉溺其中。
血汙激發了他的血性,他陷入一種原始的蓬勃中,在這場雄性相爭的戲碼裡,他是贏得雌性的那一個。
生殖、繁育,他掐住她的臉,這樣一個女人,在他的懷中。
他恨不得她尿出來。
恨不得她醜態百出。
恨不得她臉上的神情扭曲。
但懷中的女人只是驚懼著,彷彿那顆頭顱嚇破了她的膽子。
與他相歡,腦海裡還是別的,真是不專心。
“你身上都是那人的血,”趙盍晉嗤道,“你以為那血會讓你懷上孩子。”
段紅萼經受過教育,知道人的生理構造,她看過的生理解剖圖比趙盍晉的話露骨多了。
她上輩子吃過的避孕藥比與趙盍晉交歡早了跨不過去的時空。
她只是呆愣著想,再殘酷的現代社會也比不過這個世界的尋常事。
她居然對從前生出眷念。哪怕人人笑她,卻人人安好,不會有誰的頭顱突然掉了。
將領死了就死了,偏偏嚇到她了。為甚麼不拖出去再殺,君子遠庖廚,她知道這句話,她不怎麼上課,但方小舟經常看書,她偶爾會站她身後,看她在幹些甚麼。
方小舟會回頭告訴她,她在看甚麼,邀請她,加入書中的世界。
段紅萼嗤之以鼻,卻還是記住了方小舟說過的話。
方小舟有時候要說一大段成語,段紅萼給方小舟買過一個光碟,小孩子的成語故事動畫,方小舟看得津津有味,方小舟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段紅萼這個偶爾一瞥的人都記得了。
她害怕的時候,想起方小舟。
方小舟是貓,是貓咪,是她懷裡的貓。
貓消失了,她要找到她。
“你又在想誰。”趙盍晉道,“與我歡好,都要想別人。段紅萼,你當真以為我不會殺你。”
段紅萼睜眼說瞎話:“他的血如果流進來,我會不會真生了孩子。”
她說:“我怕。”
趙盍晉笑起來,又嗤又悶:“不會。”
他摟住她:“不會。”
“只會生下我的野種,生一串。因著有你這個母親,男的賤,女的也賤。”
段紅萼拽住他頭髮,這個賤人,賤人。
趙盍晉笑著,吻她,掐住她手腕,吻她每一處。
做恨都不專心,那就只好懲罰她。
段紅萼閉上眼,狼狽的、情澀的還是乾淨的又有甚麼關係。
她喜歡豔麗的口紅,喜歡張揚的色彩,她把廉價的化妝品當畫盤,她畫出自己的臉。
方小舟會燒一壺熱水,兌一盆溫水,在男人走後,在滿地的狼藉裡,打溼了帕子擦拭她的臉。
方小舟的手、趙盍晉的手……
方小舟認得她的臉,她自己都不認得。
方小舟喜歡她的臉,她自己都不喜歡。
方小舟珍惜她的臉,她習慣了畫皮。她披上繁複的裝飾,叮叮噹噹,走在街上像國王。
她說她要把全身都打洞,能打的全掛上裝飾,方小舟拉住她手腕,不說話,低垂著頭。
過了許久,方小舟聲音低低的,好輕好輕,要段紅萼靠得很近很近才能聽清。
“那會疼的。”她說,“疼。”
傻子。疼的是段紅萼,她怎麼跟她自己疼一樣了。
她反覆地捉住方小舟,在她腦海裡,她不讓她離開。
只要她想著她,她就沒有消失。
書上說人有親情、愛情、友情。書上定義知己,讚美知音。段紅萼弄不明白這些。
甚麼是好的,甚麼是對的,甚麼是必須,甚麼應當放棄。
她永遠不會跟方小舟做男人做的事。她只是在這一刻,很愛很愛她。
又是一碗避子湯。
這次段紅萼差點喝吐了。
她怪罪道:“你下毒了。”
鞠濱跪坐在床榻旁:“殿下吩咐的,加了黃連。”
段紅萼把碗還給他。
“下次不準加了。”
“可殿下……”鞠濱垂著眼。
段紅萼道:“再加把你殺了。”
鞠濱說不會的,姑娘不會。
段紅萼揪住他髮髻,幹甚麼把頭髮紮起來,她拔了他骨笄:“不敢看我啊。”
鞠濱頭髮散了下來,他膚白而唇瓣偏橘調,淺淡的一抹粉橘色。
瑞鳳眼。
鞠濱抬起面龐,仍是垂著目。
“姑娘,奴為您洗漱。”
段紅萼殘忍地道:“我從來沒有見過太監,脫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