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不想。
第三十六章
越安揣著那塊玉佩, 來到正殿前,壯了壯膽子,才敢走進裡面, 往書房走去。
她隱隱覺得, 那位祖宗見了這塊玉,不會高興的。
書房門還是閉著,劉敬守在外頭, 將她扯到一邊, 悄悄地問她為甚麼事來。
越安把捧在手裡的帕子給他看了下, “姑姑命我送件東西。方才姑姑沒來吃飯,主子是不是動怒了?”
劉敬笑道:“這你可想岔了,不僅沒火氣, 還添了層喜,剛才陸大人來了, 我看著那樣子, 還有些受寵若驚。”
事出反常必有妖。
越安勉強回笑了笑,“是嗎?那倒是好事。不過陸大人在裡頭,只怕談的正事, 也不知甚麼時候好。”
劉敬思忖了下, 說這倒無妨, 說著就往裡頭走去。
徐姑姑的東西, 不比旁人的,早了倒沒甚麼, 若遲上一時半會,往後追究起來,他白落個錯。
“陛下,奴婢有事稟報。”
朱明宸正和陸遠談起春闈的事, 打算在這批士子裡頭挑些得用人才。
劉敬忽然進來打斷,他往圈椅背上一靠,打量了眼,方才問他甚麼事。
劉敬低眉順眼道:“徐姑姑打發人送東西過來,就在外頭了,奴婢不敢有誤,趕來告訴主子。”
朱明宸霎得握住了扶手,慢慢地摩挲了幾下。
她給他送東西?
還巴巴地打發了旁人來?
見過那嬤嬤後,她就躲著他了,他自然知道緣故是甚麼。
躲著他才對,躲了才會想要怎麼面對他,怎麼把他當男人看,怎麼遵遺訓嫁給他。
朱明宸眼中多了絲笑意,“那就讓人進來罷。”
越安把帕子包緊的玉佩送到了桌案上。
朱明宸認出,這帕子是那人的。
還是她用過的,也不知裹了甚麼東西,要給他。
看著倒像是已嫁婦人,拿平常用過的物件,想綁住郎君心。
朱明宸多看了幾眼,又看了幾眼。
想到那人的臉,滿腦子都是她,想把她抱在腿上親。
親完告訴她,他不像旁人會三心二意,從來都只喜歡她,不送東西來,也只想著她。
陸遠見這位陛下越發喜形於色,心中暗暗驚異,想起他聽旁人提起過的那位徐昭夏,想必就是這位徐姑姑了。
當真如旁人所言,能影響這位陛下。
方才有那麼一瞬,他看著眼前這位陛下,竟覺得和那些十來歲少年郎,情竇初開的模樣,像得不能再像。
他悚然一驚,不敢深想下去,正襟危坐道:“陛下,臣方才提的那幾個士子,歷練之後,多半可以用得上,陛下若想親自見見,臣就去安排。”
“不必。你看了合適的,便隨你的意思歷練,朕信得過你”,朱明宸回過神來,視線餘光還落在素帕上,看著陸遠,問他還有事沒有。
陸遠瞧出這位陛下趕人的意思,忙起身道:“臣還有最後一件事要稟,這些日子,外頭多了不少稱道陛下純孝的話,似有人在背後指使。”
他猜是那位太后娘娘要做些事了,把個孝順名聲先安在陛下身上,讓陛下不好拒絕。
“朕知道了。”朱明宸擺擺手,讓他出去。
然後從圈椅上起身,負手繞著桌案一側走了幾圈,將那帕子還有帕子兜著的東西看了個遍。
看著像玉佩,難道她想他拿到後,日日掛在腰帶上?
朱明宸含笑將帕子開啟了。
越安見陸大人走出,也忙進來回話,緊緊埋著頭道:“姑姑說,這是那位主子的舊物,她拿著不合適,還是交到陛下手裡,由陛下保管比較合宜。所以特命奴婢送過來……”
半晌沒聽見人說話,但那位祖宗的呼吸一聲壓過一聲,她嚇得不敢抬頭,直接跪倒在地。
“好!好!好!”
朱明宸連說了三個好字。
差點沒忍住,把那塊玉直接摔到地上。
她想的根本就不是要和他成婚,竟是要和他劃清界限。
把玉佩還了他,相當於把下定之禮退了。
以為這樣,就可以無事發生,她仍舊做她清清白白的好姐姐。
她做夢!做春秋大夢!
又想到她在西配殿呆了這麼久,飯也不吃,就想出這麼個法子來對付他……
朱明宸臉色鐵青,緊緊捏著桌案一角,只覺渾身火氣沒地方發,須得狠狠罰她才行。
他壓抑聲線,吩咐越安回去,給那人好好地準備晚膳,親眼看著她吃盡。
再給她送杯熱茶,讓她喝了儘早歇下。
越安膽戰心驚地應下了。
回到西配殿後,默默低著頭道:“奴婢進去的時候,陛下在見陸大人。東西收了後,陛下還問姑姑飯吃了沒有,要奴婢看著姑姑好好用膳。”
她手在袖筒裡捏著衣袖,不住地揉搓,心虛愧疚,臉上紅了又白。
若是抬起頭,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徐昭夏見那位祖宗沒追問,就那樣納受了玉佩,不由露出笑意來,“他沒太難過就好。我倒真有些餓了。”
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那嬤嬤看上去是個老成的,不會出去亂說。
她也可以繼續騰出心思來,好好給哪位祖宗相看些合適人選,留在後宮。
徐昭夏有了胃口,吃了晚膳,拿了本書在燈下看,細細翻閱。
越安走進耳房,剪了剪燭心,又道:“姑姑這些日子精神不濟,許是天冷了,該多休息些。我去泡杯茶來,喝了便睡罷。”
徐昭夏隨口應了聲,等熱茶到了手邊,不時端起抿一口。
當天夜裡,西配殿後的耳房中。
地下乾淨無塵,月光透過窗子照入。
密合的帷帳間,悄然伸出只粉臂,指尖攥住了床沿,指節紅得發透。
年輕有力的大掌緊隨其後,將粉臂連帶指尖緊緊覆住,不留情地拽回了帳內。
被帷帳掩住的交/纏,持久兇猛。
熟悉的感覺讓年輕的天子頭皮隱隱發麻,坐地昇天。
本來都要原諒懷裡的軟玉溫香了。
卻見她蹙了蹙眉,似是嫌他擠,要他即刻出去。
心裡委屈如潮,多得溢位,幾乎將他淹沒。
她就是不想要他,從未想過讓他做丈夫。
“姐姐為何不像從前疼我?”
“總惹我生氣,讓我傷心,忍不住欺負姐姐……”
“我也不想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