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設女醫官 許言輕卻覺得這不是甚麼大事……
第二一早, 明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來時人還有些懵,但是一身的痠痛又讓她想起了昨晚的荒唐, 忍了又忍, 還是沒忍住在心裡把蕭煜宸罵了個遍!
“娘娘, 陸姑娘醒了。”秋水聽到裡面的動靜, 知道她醒來了, 於是進來伺候她起身,同時告訴她陸悅曦的情況。明姝聞言猛然從方才的混沌中掙脫出來,恢復了精神:“甚麼時候醒的?快扶我起來,我要去見她。”
“是。”秋水扶著她去淨室沐浴,全程低著頭沒敢看她身上的“慘狀”。
“陸姑娘今個兒一早就醒了, 許姑娘也進宮了,正在偏殿照顧陸姑娘呢。”等明姝洗好出來, 秋水給她挽發, 順便說了偏殿的情況。
明姝聽到許言輕也進宮了, 輕聲埋怨道:“言輕也來了?你們怎麼不早點叫醒我?”叫人在偏殿等這麼久, 著實不應該。
秋水連忙說:“奴婢原是想的,只是正好皇上下朝過來,攔住了奴婢說……說您昨晚沒休息好,所以別打擾你了。還……還讓李公公去偏殿給許姑娘帶了話, 留她在宮裡陪您用午膳。”
明姝:“……”
“好了我知道了,快收拾吧, 我去看看悅曦現在怎麼樣了。”
秋水聞言手上的動作加快,收拾好後,明姝急匆匆往偏殿走。一走進去,就看到陸悅曦正趴在床榻上, 臉上還是沒甚麼血色,甚至因為在換藥,疼得冒了一頭的冷汗。
許言輕正輕手輕腳地給她換藥,換好後,見明姝端著陸悅曦的藥走過來,饒是她這樣不愛鬧騰的人也忍不住打趣起明姝來:“喲,娘娘休息好了?這個時辰才來,看來確實如李公公所言,娘娘昨夜累得不輕。”
陸悅曦人還有些暈乎,剛剛上藥的時候疼得齜牙咧嘴,現在是憋不住想笑扯著傷口疼得眼冒金星。
明姝端著藥的手輕輕一抖,面上缺冷靜地說道:“嗯,新朝初立,百廢待興,不止前朝,後宮也一堆事要忙,昨夜是休息得晚了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瞧瞧她,還想騙咱們呢!”許言輕忍不住笑出聲來了,對著陸悅曦點著明姝說道。隨後又朝明姝指了指她的領口處,戳穿到:“處理宮務嗎?那要不要我給娘娘配些驅蚊蟲的香包來?您瞧您這脖子上的痕跡,這恐怕得是成了精的蚊子來吸了你的血吧?不然怎麼會紅成這樣?”
明姝平日裡正經得很,鮮少被她們抓到機會打趣,這一回可不得好好抓住這次機會?
明姝知曉一定是李公公傳的話很有歧義,這才讓她們一下就聯想到了,一時間心裡又將蕭煜宸狠狠罵了一遍。她將藥吹了吹,遞到陸悅曦手上,一轉頭,看到坐在榻邊的許言輕眼底的烏青和脖子上被脂粉掩蓋了大半的痕跡,挑了挑眉,輪到她笑出聲來:“哦,許大夫休息得好,怎麼也眼下烏青頸間紅痕不消?”
許言輕聞言神色一僵,頓時像是被捏住七寸的蛇,不再調笑明姝。
明姝見目的達成,轉而看向陸悅曦,笑著恭喜她:“恭喜咱們陸小將軍啊,日後也是有官職有實權的大人了,咱們就仰仗你撐腰了。”
陸悅曦忍著背上的痛和嘴裡的苦澀,鬆了一口氣,趴在榻上歪著頭看向明姝,眼裡是誠摯的感激:“謝謝你明姝。”
“傻子,這是你自己拿命拼來的東西,跟我說甚麼謝謝?”明姝笑著在一旁的繡墩上坐下,看著她背上的上還在滲血,有些擔心。
陸悅曦卻輕輕搖搖頭,有些自嘲地說道:“若是沒有你,按照我這樣苯罪,昨日宴會上別說封賞,能不被責罰就謝天謝地了。”
陸悅曦感激地看著她:“若不是你為我據理力爭,我就算有功,皇上就算願意給我封賞,也進退兩難,更何況還能得到一個有實權的官職?”
“所以明姝,真的謝謝你為我周全。”
明姝挑眉看她,無奈說道:“與我之間還這麼生分?更何況,我也不完全就是在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我的想法你也知道,你若是能立起來,立得住,立得穩,堅持下去,那將來天下女子能走的路就多了一條,我也離目標近了一步,這不是兩全其美?”
陸悅曦聞言,也點點頭,又忽然想起甚麼來,對著明姝感慨道:“還要謝謝皇上呢,之前我罵他這麼難聽,他竟然沒遷怒我,還主動說要給我厚賞,等我好了應該要親自去謝恩……”說罷她又看向明姝,眼珠子一轉,笑道:“不過我這傷現在都還在流血呢,言輕也說短時間內都要臥床休養,不知道能不能請咱們的皇后娘娘替小的謝謝皇上?”
明姝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想壞主意,於是毫不留情地拒絕:“謝恩這種事怎麼能代替?左右他都在宮裡,你傷好了自己去。”
“我這不是尋思著皇后娘娘代我去的話,皇上估計會更高興吧?”
“再貧嘴下午的藥我就叫他們給你加黃連,而且不給蜜餞。”陸悅曦怕苦,這對她來說簡直是酷刑!
“別!我錯了,皇后娘娘饒小的一命吧。”
這麼一打趣,殿裡的氛圍也鬆快不少,倒是許言輕,從明姝說了她之後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明姝瞧出端倪卻不知道是因為甚麼,正想問呢,就聽見秋水來報:“娘娘,午膳已經備好了。”
明姝被打斷,只好讓陸悅曦好好休息,然後拉著許言輕去用膳了。
明姝一般在內殿時,不太喜歡有人伺候,所以桌上只有她們二人。
“怎麼了?怎麼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我的話冒犯到你了?抱歉,我那只是隨口玩笑……”明姝有些抱歉地說。
許言輕聞言急忙擺手:“不是不是,不關娘娘的事。是我自己……想到了些煩心事。”許言輕似是不願多談的樣子明姝想起來自己那句話似乎在打趣她和陸淵,於是試探著問道:
“是不是陸淵為難你了?你們……”她看著許言輕脖子上的痕跡,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許言輕見她欲言又止,牽強地扯了下嘴角,嘆息說道:“就是想娘您想的那樣。”她低著頭,一邊扒拉著碗裡的飯一邊聲音瑟然地說道:“我和他沒有真的和離,在世人眼中我依舊是陸家的世子夫人,依舊是他陸淵的妻子,所以他在,我就走不開,他要,我也躲不掉。”
許言輕心裡悶得厲害。她不是真的就恨陸淵恨到巴不得彼此生死不復相見的地步,但她真的厭惡這種感覺,好像他們之間,他想怎樣就怎樣,他不喜她時,可以冷眼看她在陸家、在他的一眾親友之間周旋掙扎,彷彿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他喜歡她了,她不管放沒放下往事,都得接受他的示好然後回到他身邊。
每每想起這個,她就覺得自己像是一條狗,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可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狗,她會痛會累,也會好了傷疤但是記著疼。陸家的人不算是壞人,當初她嫁到陸家時,他們只是嫌棄她漠視她把她當個閒人養著,下人們見主人家不把她當回事,於是也就不把她當回事,動手不太敢,但是無時無刻都在言語中傷。而陸家人的態度,只是不痛不癢地輕斥幾句。
他們沒有虐待她,好吃好喝地養著,但是她在陸家度日如年。不管是許家還是陸家,都不是她的家,她從來都是外人。她曾經拼盡全力想要融入陸家,想要有個安身之所,可是失敗了,甚至到了對陸家有些牴觸的程度,現在陸淵拉著她融入陸家,她做不到。
可她又跑不掉,還要應付陸淵,只覺得這日子比之前一個人剛到陸家時還要難熬。
明姝聽完她的話,有些心疼地看著她。她一直覺得自己和許言輕同病相憐,但是現在才發現,她比自己難多了。比起口頭上的安慰,實際的行動或許對許言輕更加有用,於是她狀若輕鬆地說道:“這真是瞌睡來了遞枕頭呢!我這兩日也打算尋你,想問問你,願不願理留在宮裡當差?”
許言輕聞言抬頭,不解地問:“留在宮裡當差?做甚麼?宮女?”在宮t裡的話,陸淵應該不能隨隨便便找來,那倒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倒是不擔心當宮女會被欺負,畢竟有明姝在,她相信明姝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你有一身的本事,我怎麼可能讓你進宮當宮女?我是想問你,願不願意去太醫院當值。你懂醫,這去處於你而言再好不過。”
許言輕愣了半晌,隨後不可置信地問:“太醫院?怎麼可能!太醫院不是隻要男醫官嘛?”
明姝卻說:“你只需告訴我,你想不想,不必想你能不能。”明姝給她盛了半碗烏雞湯,笑著說道:“我既然敢開這個口,那我就有一定的把握能做成這件事。怎麼樣?”
“願意!我願意!”許言輕頓時激動地猛一站起身,筷子落地發出輕響,她卻顧不得失禮,直接走到一邊跪下,說道:“多謝娘娘體恤!”隨後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明姝連忙扶起她:“你這是做甚麼?!快起來。我醜話說在前頭,這事不是一定能成,他日若是失敗了,可不許怪我。”
開設女醫官、不,不只是女醫官,開設女官的阻力一定很大,萬一失敗了,叫她白歡喜一趟可不好。
許言輕卻覺得這不是甚麼大事,只問她:“娘娘想要怎麼做?我能幫到娘娘甚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