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挑釁他
軟綿綿的小姑娘很難得地主動湊過來, 環住他的腰身,漂亮的一雙杏眼裡倒映著他的身影。兩隻手在他衣袍上摸來摸去,手掌在不停作亂。
謝承雲一時有些無法自控。
但還是將玉微捉起來, 指尖覆上她的額心,傳進些許清涼的靈力。
妻子在外面亂跑, 不知碰上了些甚麼奇花異草, 變得暈頭轉向,還異常興奮,愉悅地要和他貼近。
“還認得我是誰麼, 嗯?”
謝承雲抬起少女的小臉, 輕吻了她眼角一下。
“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玉微很乖地點頭,一一作答:“是阿雲,是夫君。”
“要和夫君陰陽相合!”
說完,便得寸進尺地往男人身前湊, 溫涼的手指繼續掠過他的衣襟。
很好摸……她的夫君雖清減了許多,身形卻依舊挺拔好看, 肌理分明。
謝承雲卻推開了她的手, 捉住她手腕, 繼續問道:“剛剛在外面,遇上了甚麼東西?”
玉微空餘的一隻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像是在努力回憶。
“在屋頂看琉璃瓦,還有月亮。”
謝承雲耐心地繼續問:“這之後呢?”
“嗯……還有小黑貓,遇上了小黑貓。”
謝承雲:“……”
“甚麼小黑貓?”
“貓貓鬼!很可惡的貓貓鬼!”玉微想起剛剛的事情,不禁氣憤道,“捉弄我,向我哈氣,讓我掉進了雜草裡!”
“你進了魔宮旁的花圃?”謝承雲找到了重點。
玉微“嗯嗯”點頭, “非常壞的小黑貓。”
“……先不說小黑貓了。”謝承雲捏了捏眉心,“你在花圃的荒草中,可曾遇上甚麼奇怪的植物?”
“植物?”玉微歪著頭,思考了半晌,“乾枯的,白色的花。”
“花?”謝承雲陷入了沉思。
若是那花的話……靈力或許無法完全緩解她現在的狀況。
“特別香,很好聞。”玉微又喃喃道,“不過沒有阿雲身上的蘭芷香和玉階塵好聞。”
說著,她又要來嗅他身上的味道,想要分辨出他今日用的是甚麼薰香。
謝承雲笑了,他放開玉微的手,緩緩垂下頭,與她額間相抵。
玉微眸間似含了一汪霧氣,失了焦距,抬頭望著他。
謝承雲卻遲遲沒有親她。
直到……她主動吻住他,某位壞蛋才願意溫柔地回吻。
謝承雲手掌耐心地摸著她柔順的黑髮,安撫她此刻的昏沉沉模樣。
被摸頭的玉微又高興起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自投羅網,被他圈住。
謝承雲的手慢條斯理地拂過她的耳側。
“……這就是放你出去的後果。”他不知是在對她說話,還是自言自語。
“就該一直關在身邊。”
在琉璃環上再加一道術法,牽引住他的手腕,不能離開他超過太遠的距離。
可是她一定會抗拒,會不高興。
她不喜歡總被圈在他身邊,喜歡出去玩,喜歡一個人到處逛。
謝承雲隱忍下心頭翻湧的黑暗想法。
也只能在她意識不清明的時候,暴露些許這樣的念頭,過後,她大約便會忘掉。
玉微迷迷濛濛地瞧著他,事實上都沒太聽懂他在說甚麼,但感覺是甚麼不太好的話,於是嗷嗚一口咬上男人的手腕,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謝承雲忍俊不禁,“像小狗。”
才不像!玉微兇兇地瞪他,用腦袋撞他的胸口。
“阿雲,阿雲。”撞完了,又貪心地喚他。
“咬了人,還叫我?”謝承雲氣息掃過她耳根,輕笑,“沒有這樣的好事。”
玉微扁了扁嘴,只好抿住唇,不咬人了,眼睛亮晶晶的。
“好了,別亂動。”謝承雲扶住少女後腦,手指撥開她散亂的髮絲,淺淺靈力又注入她額前。
“這花香需特製之藥來解,且得等等。”
“先繼續用靈力為你舒緩些許罷。”
玉微眼前剩下一片迷茫,只能跟隨他呼吸的節奏。
“怎麼這麼聽話……”謝承雲低語。
寢殿外的法陣愈發亮了,謝承雲沒忘記割開自己的手指,三滴血飄落至法陣中央的青色火焰中。
那火焰燃得更盛了些,照亮了未燃起燭火的室內。
染血的指尖落入了玉微口中,玉微嚐到淡淡的腥甜味道。
彷彿有甚麼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注入她的魂體,讓她不禁覺得……自己像是在吸收她夫君的力量一般。
月華最終隱入了迷霧之中,夜色流轉不停。
天際矇矇亮,謝承雲披著輕薄的外袍,坐在床邊。
玉微伏在他膝上,嗅著他指尖清潤的藥膏,緩解了腦中漲漲的暈眩。
有些刺鼻,但男人不讓她偏過頭。
那神秘花朵的威力竟這樣大,謝承雲的靈力注入也沒能緩解太多,最終,是他尋來魔界特製的藥膏,才讓她清明瞭幾分。
想到剛剛自己在聞到花香後做出來的事情……
玉微臉頰耳際還未褪去的緋色又更濃烈了些。
但是很開心。謝承雲總是知道怎麼讓她開心。
反正……是在她夫君面前,才不丟臉,才不丟臉。
玉微就這樣安慰著自己,又可憐兮兮地扯了扯謝承雲的衣衫。
他的衣服都被她扯得有些凌亂,可以瞄到衣襟之下的一點點風光。
“不好聞。”玉微縮了縮鼻子,抱怨道。
男人此刻卻沒有心軟,敲敲她腦袋,指尖還是停留在她面前,“現在知道不好聞了?”
“方才在外面亂碰東西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這人又說她。玉微又扯了扯他的衣服,眨巴了一下眼睛,要辯解:“不是我亂碰呢,那花看上去都枯萎了,怎知道我湊近的一瞬間,竟忽然開了。”
“香味倒是很清甜,沒想到作用這麼厲害。”
“那是甚麼花呀?”玉微又成了好奇寶寶,“是會迷人心智的東西嗎?”
謝承雲眼眸低垂,沉默片刻後才道,“不止。”
“那花名為雪魘,是魔界專門培育出來,專為抵禦外人入侵之物。”
“它開遍了魔界,凡是有野草藤蔓叢生的地方,便有此花的身影。花香惑人,嗅到其芬芳氣息的修者,很容易被激起心魔亂象,陷入虛幻夢魘之中。”
“這次帶你來魔界,雖將此地清理了一番,但不免還有些許殘留。”
玉微睜大了眼睛聽著。心魔亂象……感覺是有點嚇人。
“咦,那我聞了,怎麼卻沒出現甚麼幻覺呢?”她不禁疑惑,“好像只是讓我變得很暈……嗯,還有點想和你貼近。”
謝承雲揉了揉她通紅的耳朵,“因為魂體比肉身更能抵禦那香氣的影響。雪魘若激不出心魔,便會轉為令人動情之效。”
“而且,也是因為……微微有純淨的靈魂。”
“心思繁重,懷有深重執念之人,才更容易被此花侵蝕。”
他聲線低了些,輕描淡寫地說著。
玉微眼睛轉了轉,突然又錘了她夫君一下,哼哼道:
“你是不是在說我頭腦簡單,沒心沒肺?”
謝承雲模樣很是無辜:“夫君並無此意。”
“嗯……那阿雲是在說我很純潔的意思嗎?”
玉微一邊說著,一隻手悄咪咪地想向他衣衫的方向探去。
惡咒已在慢慢解開,化作他們二人神魂間牢不可破的血契,融入他們的道侶契約之中。
方才她瞧過謝承雲的背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不止癒合,竟還真淡去了些許。大約再過些時日,便能徹底洗去他的一身傷痕。
玉微這才稍稍安下心來,才能夠妥帖地倚著他,以及,想偷偷摸他。
然而謝承雲卻沒讓她得逞,鐵面無私地握住她的手,否認:“微微倒沒有很純潔。”
他看穿了少女的心思,淡淡道:“方才不是還說不行了麼?”
他眼眸中透著鋒利的微光,擺明了在暗示,這次可不會輕易停下來放過她。
被抓包的少女又灰溜溜地收回了手,有賊心但已經沒了賊膽。
“不不不。”
玉微也得承認自己確實不太純潔。從剛剛到現在,腦子裡裝著的全都是打上了馬賽克,不太能寫出來的東西。
謝承雲捏捏她的手指,終是輕嘆,“夫君的意思是,微微心間澄澈,順應天地自然,無甚所求,自然也不會被輕易引誘。”
這回終於聽起來像是在誇她。
但玉微又一次抗議。
她抱住了男人的腰間,埋頭在他懷中,說:“我有所求的。”
“想要阿雲不再受傷。”
“想要和阿雲一直在一起。”
少女的情話與真心抵過世間萬物。
謝承雲輕柔地摸摸她的後腦,指尖為她梳理著紛亂的髮絲。
只是還沒過多久……
玉微又被拎著後頸給提了起來。
男人眼神晦暗,身上多了數個牙印,都是某位小姑娘埋在他懷中時偷偷乾的好事。
玉微嘿嘿一笑,轉過身便想要跑掉,卻沒能躲過身後人。
“喜歡咬人?”謝承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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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微最後醒來時,團在錦被中,已不知天地光陰幾何。
手向旁邊摸了摸,謝承雲果然不在了。
他既來了魔界,便是有事情要做的。
但枕邊留下了為她緩解不適的藥膏,與一張信紙。
信紙上寥寥幾句,說是為她做了好吃的放在外面,讓夫人莫要生他的氣。
以及,若是需要他,別忘了腕間的玉鈴。
玉微想這人還算有點自知之明,知道剛剛翻來覆去地對她幹了許多壞事。
不過……也確實是她先動了口,咳咳。
然而信紙翻到背面,映入眼簾的,又是一隻簡筆畫的小狗。
謝承雲畫得越來越熟練了!
玉微當即氣得掀了被子,從床上跳下來,不管還打著顫的雙腿,四處找墨筆。
直到在紙上的小狗上方畫了個箭頭,寫上謝承雲三個大字,她才終於滿意。
玉微把這張紙一掌拍在桌案上最明顯的地方,讓這傢伙回來時一眼就能看見。
挑釁他!
幹完這些,她又去沐浴一番,換上謝承云為她備好的乾淨衣裙,去寢殿外吃東西。
魔宮空空蕩蕩,比從前他們二人待過的凌霄殿都要大得多,顯得空曠而寂寥。
謝承雲做的食物很好吃,玉微忘性大,將那幅小狗簡筆畫拋至一旁後,又開始變得有點想他。
怎麼會這樣,明明才和他貼貼過沒多久。
此時她雖已在那藥膏的作用下恢復了清醒,但不知為何,竟還始終記掛著那朵純白的雪魘。
玉微放下手中美食,回到寢殿之中,拿袖口緊緊捂住口鼻後,開啟了木櫃的一方抽屜。
一團衣物包裹著枯萎的花朵,靜靜躺在抽屜之中。
她保持了一段距離,那花便沒有再綻開,保持著枯萎的狀態,瞧著沒甚麼殺傷力。
玉微又關上了抽屜。
她也是慢慢才想起來,昨夜迷迷糊糊地撞開窗戶,回到寢殿時,順便帶回了這朵花。
玉微心中思索著,又憶起謝承雲與她提及雪魘時語焉不詳的模樣。
她又回到了寢殿外,準備繼續吃東西時,一道影子忽而靜靜地晃悠了進來。
是惡靈無涯。
影子的前端拉長,似在四處張望,估計是要找謝承雲。但見到此刻室內並無謝承雲的身影,只剩玉微時,便飛速地想要逃走。
玉微飄了起來,很快落在無涯面前,一腳踩住了他的影子邊緣。
怕傷到這位魂靈,所以動作並不重,只是想讓他留步。
無涯的影子被壓在了地面上,嚇得一抖,“夫夫夫夫……夫人,您有何事?”
“沒甚麼,你既然來了,就聊聊天嘛。”玉微笑眯眯地說。
“聊聊聊……聊甚麼?”無涯結巴了起來。
“唔……聊聊謝承雲怎麼樣。”玉微伸出一根手指,提議道,“比如,當初他是怎麼找到你,又是如何入魔,如何與你做下交易,被種下惡咒的?”
無涯:“……”
天殺的,他今天就不該出門!
作者有話說:搗蛋妹寶上線
稽核老大求放過我沒招了……